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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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開花兩頭香，只可惜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花香。
“劉哥，你這次啊！”蔣勢在電話裏說。
握着手機的是劉教授，國內法語的權威學者，有一說一專業能力是沒問題的。只是思維古板，就認爲年輕人必須歷練，給有資歷的前輩讓位置。更進一步的說，年輕人不歷練，那麼他們這一輩不就白歷練了嗎？
“只是一個宣傳活動，沒有這麼誇張。”劉教授好像是在說服電話那頭的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知道，那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劉哥你保重身體。”蔣勢掛斷了電話。
爲何會有這電話？
當初在交流會結束之後，劉教授就這樣說，“梅盛老師和蔣勢，兩人創作的作品，已是國內頂尖。再換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好。”
此話在一場聚會中說的。現場肯定是沒記者什麼，但圈子就這麼大，根本沒什麼祕密，這話在朋友圈內都清楚。
梅盛和蔣勢當時也在場，可並未對這句話有反駁。
或許是內心也這樣認爲，或許是懶得反駁。只是現在，出了問題就必須改口風了，劉教授不背鍋，誰背鍋？
別覺得這只是小事兒，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連自己人都批判，蘇省作協副主席寫過一篇短篇叫《當我們談起星座》。別說這類談話的問題，即便喫飯後大家一起合影，心思都非常多。
很快梅盛也打來電話。相比蔣勢，他與之沒那麼熟悉，從稱呼就能看出來。
“劉教授，”梅盛說，“顧陸老師的作品《一夜天才》看了嗎？”
梅盛獲得的勒諾陀文學獎在法國一千五百多種獎項之中，也是第一梯隊的。因此他在法國還是有點人脈關係，故此直接拿到《一夜天才》的稿件。
“沒有看，沒流傳出中文版。”劉教授是不想看。
仔細想想就知道，一年至少有一個月在法國交流的教授，想弄到《一夜天才》還不簡單。況且他的法語水平，不需要中文版。
“從一夜天才來看，他短篇水平完全不遜色我。我這樣說還是叫我自誇。”梅盛說，“當初應該讓顧陸老師加入交流團的。”
“梅老師，文學欣賞是私人的，沒有作品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所有人都喜歡。”
人地位越高，要低下臉面的心裏難度就越大，劉教授當前和鴨子死了嘴硬。
所以說，能虛心接受建議，並且會改的“上層建築”太珍貴了。
“劉教授你說的對，但好像國家和法國外長和我的看法都相同。”梅盛電話裏表達完，也掛斷了電話。
法國外長是什麼情況？
就在當天法國外長，還針對此事進行了了一個回覆：“法方始終堅持一箇中國原則，致力於加強對華合作，我們和中國的友誼是不會改變。市政廳廣場的歌聲交流，《一夜天才》《新的長城》顧陸是法中友誼最好的見證人……維護全球的和平穩定。期待中方積極參與明年（2020年）我方主辦的聯合國海洋大會。”
第360章 後悔啊
翻譯翻譯什麼叫法中友誼的見證者。
翻譯翻譯什麼叫TM的見證者！
法國外長的話，直接把顧陸推到風口浪尖上——風口浪尖好像是貶義詞。
沒關係，那現在就貶詞褒用。
能在某一方面成爲專家，心智都是堅定的，能成爲領域天花板，更是自負的，這裏說的是劉教授。
故此，哪怕是梅盛和蔣勢一同打電話來，他也堅持內心所想。
直到法國外長面對記者的發言，才讓劉教授有些破防。文學家都追求脫離政治束縛，但文學的最高境界是影響政治。顧陸的兩篇文章毫無疑問是達到了。
“爲什麼對法國這麼瞭解，不早點說？早點說怎麼可能不讓你上榜。”劉教授內心第一次萌生出後悔。因爲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由自己率領的文學交流團，能促成這效果，他會是多麼開朗的老男孩。
在自我反省和後悔之間，劉教授選擇了甩鍋，“梅盛和蔣勢年長十多歲，寫文的履歷也更長。爲什麼在短篇領域連個年輕人都不是對手？”
世上沒後悔藥，但有感冒藥。顧陸有點着涼，讓“長子”賈須幫忙帶了藥。
“陸神，你的名頭真好用。投稿的學生比我們想象中多了好幾倍。”賈須彙報活動情況。
“別叫我陸神，你這有點口音，我聽起來像擼神。”顧陸連忙擺手。
“好的異父異母的親哥哥。”賈須瞬間改口，“我們活動的評委會要開一個會。親哥你什麼時間有空？”
他對顧陸的稱呼數十個，光是“爹”“義父”“爸爸”“父親大人”等，掌握十多種叫父的方法，簡直是“北大叫父”。
“我？這方面得問老師吧，我記得評委組裏面邀請了一位老師。”顧陸說，“我每天除了按時上課就是寫寫東西。特別是上午，我基本都有空。”
“對了，你從來不上早八的。”賈須想起來了。
“別胡說，什麼是從來不上早八。只是視創作情況而定，對早八的行程進行一些調整。”顧陸擺手，“可不敢胡說，你這樣，我會被羣起而攻之的。”
有個段子，如果邪劍仙降臨到都市一天，早上去大學轉轉，晚上去寫字樓轉轉，就已經能量充裕。因爲上早八的學生和加班的社畜，兩者散發的怨氣能夠毀天滅地。
“好的親哥不開玩笑了，真的上午都可以嗎？”
顧陸點頭，“都可以。下午的話，週二和週五有時間。週六周天就不用多說了，只要提前兩三天告訴我，都可以調整。”
“沒問題，爹地你要保重身體。”賈須講完正事，一溜煙就離開了。
顧陸感覺如果賈須以後做銷售，一定能成金牌銷售。爲什麼呢？能在大庭廣袑α硪粋�同齡朋友喊出爹地的，臉皮該有多厚啊？
他就特別羨慕臉皮厚的。
回京也沒忘記正經事，打聽到高中班主任高老師確切的實習地點，準備下午去看看。畢竟他在北京呆了這麼多年，也算是半個地道人。
和陸教授詢問了安排，得知今天沒什麼事，提前幾個小時出校門。坐地鐵到京城工人體育館，今日工體的北大廳有一場盛大的圖書展。
不多時，顧陸乘坐地鐵至工體站北門。現場非常的熱鬧，有一百七十多家家參展方。一眼望去都是後腦勺，40多個展區的規模，確實非常駭人，難怪能吸引那麼多人。
顧陸就不是衝着出版新書來的，他首先來到特別設置的漫畫展區。哈利波特、蝙蝠俠、黑子的籃球、食戟之靈等等。
即便黑子連載時間已很久了，但人氣依舊比食戟高，可能是因爲劇場版暑期檔就要在國內上映。這消息也讓不少觀锌谥兄匦潞白艩斍嘟Y。
“牛逼得很，我小時候真的特別想去重慶八中看看。因爲重慶八中是漫畫裏，除了奇蹟時代成員，唯一上半場把主角團打崩的球隊。”
“你是不是傻？漫畫裏的東西也相信。我也只是想看看，八中籃球校隊是不是真的坡道訓練。就是根據重慶起伏的山地地形，形成了獨特的咔蚍桨福】瓷先フ娴暮軓姟！�
“？”
身旁有兩個大學生討論着，一定是大學生。因爲他們討論着，甚至都忘記拿上自己買的書。
忘記問了，八中和日本高中籃球隊還有沒有交流？顧陸回八中主要就爲了三件事，看食堂，看老師，看刊物社。結果高老師沒瞧見，刊物社也讓他頗爲失望。
他買了兩本漫畫，就順着人潮往另一個展區走。這邊幾個展區組成了二手圖書綜藝交易市場。別覺得便宜，這個展區的二手圖書成交價都高於原價。
價格變高的因素有很多，比方說物以稀爲貴，再比如是作者簽字版。當然，後者來說，近代作者的要價其實是偏低的，哪怕再出名，主要是作者活着妨礙了價格飛昇。
“2013年初印全新的《小王子》你知道多少錢嗎？市場價三千三一本！你還不一定買得到。”
顧陸聽到了感興趣的事，腳步往旁邊靠近。
他是知道某些有價值的書很貴，比方說地球上21年時《龍族》第一部和第二部九成新的初版書，都要賣大幾百，塑封未開的全新版四位數是有市無價。
“這本書初印只有10萬冊，塑封沒拆的就更少了，這價格不貴。如果你嫌貴的話，這邊八成新的初版，還有作者的簽名，只要一千塊，適合收藏。以後肯定能漲價。”
典型的是作者活着，影響價格了。顧陸心想，真是對不起了哈。
幾個買主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買下了更便宜的。
很快，顧陸就瞧見了另一種情況，《四簽名》柯南道爾的親筆簽名。
“？”顧陸看着這本比較老舊，全英文的舊書。
“真的假的，柯南道爾簽名。”旁邊年輕人小魏嘀咕着。
“嗯？”顧陸看着嘀咕的人，感覺好眼熟。他試探性地喊，“魏嬌？”
“誰？”年輕女性抬頭，可能是有些近視，雙眼微眯觀察出聲的人，一兩秒後，眸子瞪大，認出了出聲者。
“軲轆，我的天，這麼巧？”魏嬌很驚喜，也壓低着嗓音，畢竟是公共場合。
“確實太巧了，你也在北京唸書？”顧陸問。
“沒有沒有，我在上海唸書，然後畢業了跑來北京工作。”魏嬌說。
偌大的北京，居然能碰到高中同學。不算有聯繫的周琳和李古圓，熊貓魏嬌確實是第一個了。畢竟身爲重慶人的他，從十班考來京城，或來京城上班的人本就不多。
一段記憶在腦海中浮現，魏嬌開始的外號是嬌嬌、嬌子。就和一款以熊貓圖案的香菸名差不多。從而熊貓就跟隨了魏嬌高中三年，不過顧陸他現在自己在法國慶禮上，真的達到了“國寶”。
想到這裏，笑容不由自主掛在嘴邊，顧陸問，“想買嗎？”
“有點想，我男朋友是推理迷，最喜歡看推理。他快過生了，想給他一個驚喜。”魏嬌說，“不過三萬塊的價格，我好猶豫。之前他買過一本阿加莎的親筆簽名書2.5萬。我拿不準真假。”
記得熊貓家庭條件是算不錯的，從小就開始學毛筆，只不過爲男友買，是真的挺捨得花錢。
“你男友有福氣。”顧陸說。
“哈哈哈是我有福氣，畢竟他也肯定對我好，我纔會這麼花心思。”魏嬌笑着，狗糧的味道太明顯了。
雖說顧陸沒狗糧，但家裏有不少名人簽名，比如楊振寧教授的筆跡【有志竟成】，也是陸教授爲勉勵學生送他的。
楊振寧教授的簽名本市場上大約兩三千，帶着祝福的字，大概七八千左右。當然顧陸肯定不會買，無論是出於尊重楊教授還是陸教授。只是說名人簽名的價格沒大家想象中那麼昂貴。
“如果是真的，三萬的價格確實不貴。”顧陸說，“但這本書可以再看看。”
“是嗎？”魏嬌相信了，她立馬收回了想要的目光。
“帥哥，別瞎說。我這本書有專業機構的鑑定，不可能是假的。”眼鏡店主不樂意了，明明小姑娘都要微信轉賬了。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知不知道？
顧陸尋思他聲音挺小的啊，在當前嘈雜的環境中，除開魏嬌應該沒什麼人聽見。這老闆耳朵這麼尖嗎？
“我也沒說是假的，只是說能再看看，萬一有更合適的呢？”顧陸解釋。
眼鏡店主聲音抬高，“帥哥，你剛纔這個話可不是這個意思。你的意思是明明白白說這本《四簽名》親筆簽名版本不好。如果你不懂，爲什麼要胡亂的給這位小姐姐錯誤的意見？”
這是拿他當跳臺了？顧陸餘光環視周圍，果不其然喫瓜羣袊^來。眼鏡店主的展臺瞬間成爲了最靚的崽之一。
爲什麼還有“之一”呢，因爲漫畫展臺有人請了COSER，cos漫畫女角色。這真的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過，貴金屬銠銫鈹天下第一。
第361章 因爲我有啊
“只是我不想買了，”魏嬌出言說，“老闆我們身爲顧客，也有不買的權利吧，貨比三家。”
“當然可以，小姐姐你隨意。”眼鏡店主說，“只是這位帥哥是不是應該給我們道個歉。我們展櫃的所有親籤都是有專人鑑定的，可以提供鑑定證書的，你毀壞了我們的口碑，書展還有五天，後面幾天對我們的銷量可有影響。”
“老闆，我是長着一副比較好欺負的樣子嗎？”顧陸開口，“我們倆是朋友，朋友買東西我提建議，有什麼問題嗎？另外我說話聲不大，如果不是老闆你剛纔重複，別人都聽不見我說了什麼，所以毀壞口碑的說法從何人來？”
眼鏡店長馬上開口，“帥哥現在不認賬了？”
“我沒做過的事爲什麼要認賬？”顧陸提高音量，不壓嗓子了，“另外我爲什麼不建議我朋友購買。因爲你這本1910年發行版本的四簽名並不是真的。”
“李科秉老師你知道嗎？著名的圖書鑑定專家，他都認爲是真的，你憑什麼認爲是假的？真新鮮。”眼鏡店長嘴巴和機關槍一樣，“好，既然你說你剛纔的話沒人聽見，不是毀壞口碑。那麼現在是了！”
“我爲什麼知道呢？因爲我有簽字版。”顧陸從手機裏找出照片，“1890年由斯賓塞·布萊克特出版的《The Sign of Four》，柯南道爾先生在1903年之後就沒有再在出版作品上簽名。那一年柯南道爾先生受不了讀者的壓力，讓福爾摩斯活了過來，寫出了《空屋》。”
“你可能會質疑這段消息的真實性，”顧陸又翻出了另一張照片，與一個人的合影，“這個外國人是米勒·道爾，柯南·道爾先生的後人。同時也是柯南·道爾產權會的負責人，專門負責福爾摩斯所產生的收益。”
“不要不相信，登錄演繹法網，就能找到這位米勒先生的照片。”顧陸說，“而我剛纔那番話來自於當時出版社商的旁訴，即便1903年後依舊寫出《紅圈會》《恐怖谷》這些精彩的作品，但柯南道爾先生內心卻是非常抵制福爾摩斯的。這個內容就出自米勒先生寫的傳記作品中。”
“而我這本親籤，就是米勒先生送給我的，”顧陸說，“雖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有一個瘋狂的讀者拿着這本書找到柯南道爾先生簽名，柯南道爾先生根本無法拒絕。”
“可對比兩個簽名，不但筆記有問題，柯南道爾先生的習慣是Arthur·C·Doyle，而不是Conan·Doyle，從無例外。”顧陸把解釋的渠道堵死，“這本書唯一可取之處在於，這本書確實是一百多年前的原本。”
“老闆，現在可以明白我爲什麼不建議朋友購入了嗎？”顧陸反問。
一番話語下來，讓人不明覺厲。
什麼姓李的鑑寶專家很厲害，可再厲害你能比作家的後人清楚？
就好像溥儀的笑話，回故宮發現照片掛錯了，父親載灃的照片上寫着“光緒”，就直白的糾正了錯誤，比任何專家都管用。
擅長喫瓜的年輕人，就是剛纔距離顧陸最近的，能夠看清楚顧陸手機上合影的，立刻進行了搜索，“真的是，我掛了個梯子，那個外國人真的是柯南道爾產權會的負責人。”
“牛逼這老闆踢到鐵板上了”“哈哈哈喜聞樂見了”“感覺這位小哥身份不簡單啊”“廢話，否則柯南道爾後人爲什麼不送書給我”“老闆我們還是喜歡看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去年《福爾摩斯先生》在英語文化圈銷量累計突破百萬冊，並且售出了影視版權，米勒·道爾就專門來中國，又是送書，又是合影。
在中國逗留了數日，顧陸客串了地導。因此兩人暢聊，正好聊到過簽名書的事。米勒就說，很多狡猾的販子，用當年出版的書，用當年的墨水，再模仿簽名造假。
會展上的這本算是比較low的了，連名字都沒簽對……等等，也或許是作假者沒辦法，因爲國人的印象柯南道爾就叫柯南道爾（Conan·Doyle），而英國人會稱呼阿瑟·道爾，中間名柯南不是不重要，相反，在大多數時候代表家族。只是英國習慣是如此，包括證件上面中間名也用英文省略。綜上所述，你來騙中國人的，搞個正常的阿瑟·C·道爾的簽名，國人可能都不會買賬……
簡單來說，一個版權要長期保持活力，就要有好的同人內容產出。福爾摩斯先生是近年來最好的同人了，道爾家族當然要做表率。顧陸是非常確定，纔會出言制止。
“對不起了這個帥哥，我也沒想到專家的鑑定有錯誤。我馬上就把這個假書撤掉。”眼鏡店主馬上道歉，滑跪認錯，相當的專業。
顧陸沒說什麼，因爲周圍人都拿出手機拍攝。
同樣是顧陸的習慣，看見好玩的好喫的都拍個照先，哪怕是外賣掉地上了，不要慌也先拍個照。這也是爲什麼他相冊裏有真簽字書的簽名，準確說米勒·道爾送了好幾本出版作品的親筆簽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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