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幾個月過去了,他現在都還記得那通電話內容,不過不是談論正事的內容,而是閒聊——“是不是成爲了大學籃球主力?”“上大學專項訓練忙,就沒時間打籃球了。”“田徑訓練是不是?取得了什麼好成績?”“成績一般,天才太多了,我天賦也一般,馬上要畢業了,找工作太難了。”等等。
完全沒有了以往的自信,好像魯迅先生筆下的一個人物,全都是埋怨。具體是誰,藤卷忠俊記不清了,因爲那還是他讀書時期看的文章。
希望顧陸別這樣!
班導李桂說:“藤卷先生,你的漢語真好。”
“日本有很多創作者爲了顧陸老師的作品而學習漢語。”藤卷忠俊回應,味道太正了,一聽這口音,起步至少是大佐。
很多創作者因爲顧陸學習漢語?李桂有點懷疑對方沒能準確表達自己想表達的事物。
“李桑,請問顧陸老師狀態怎麼樣?”藤卷忠俊問。
“顧陸狀態很好,跟着陸儉明教授,參加了不少項目。”李桂身爲班導有個缺點,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喜歡往外說。
“最近是大規模中文數庫建設及其應用研究,香江大學和東大漢語言文學系好像也有參加。”李桂說。
嚴格來說,他更想問顧陸老師的精神狀態,可也不好問出口,只能旁敲側擊。藤卷忠俊問,“那顧陸老師畢業之後是準備當學者了嗎?”
“呃……顧陸今年大三,明年才大四。”班導李桂說。
“?”藤卷忠俊疑惑了。顧陸和呂平是同班同學,後者都進入大四畢業季了。前者才大三?
李桂頓了頓才說,“顧陸因爲某些事晚入學了一年,具體原因……藤卷先生你和顧陸熟,到地方再問就好了。”
糟了!藤卷忠俊內心的青草地彷彿瞬間荒涼了一片。
即便只見過三四次,但在藤卷忠俊心中顧陸是“意氣風發正少年”的代表。現在……
日本方對顧陸沒新作品的觀點有好幾種態度:“被日本神童打倒了,知道自己無法超過所以不寫了”,或“寫夠了想休息”,或“在籌備一部《人間喜劇》般的驚世大作”,又或“沒東西寫了,潛力被髮掘得太過”等。
藤卷忠俊是旗幟鮮明的支持籌備和休息說法。
惴惴不安地來到操場,他見到了當年的史上最強高中生,和藤卷忠俊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沒頹廢,沒滑落陰溝。
顧陸安安靜靜的,陽光好像透過了他整個身體,被陽光同化,成爲陽光本體。
很耀眼,並沒有負面的“發黴”“墮落”“陰溼”……
手裏正看着《悉達多》,見有人來了,顧陸合上書。
北大身爲中國頂尖學府之一,即便藤卷忠俊是著名的漫畫家。接待的人員安排也不會有什麼大動靜,無它,俊才如過江之卿。
“這是藤卷先生,帶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導師李桂雖然不知道什麼話不能說,但知道什麼時候離開。
操場上只有很多人,但藤卷忠俊目光裏只有兩人。
“顧老師,還記得我嗎?”藤卷忠俊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了,黑子籃球我一直在看,很好看,唯一的缺點是有點耽美傾向。”顧陸說。
“沒辦法,這是爲了更好的銷售,很抱歉。”藤卷忠俊非常認真的鞠躬表達歉意。
日本人真的善於鞠躬,不愧爲躬匠精神。
顧陸被迫站起來,畢竟坐地上被鞠躬,這位置很怪異。
對於藤卷忠俊幫忙出面宣傳的請求,顧陸想了想。
“籃球社,真的好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顧陸問,“平頭哥還在打籃球嗎?”
平頭哥估計是呂平吧?藤卷忠俊想明白,問,“沒有了,他目前準備……找個職業。”
中文有點不好,但顧陸明白了對方的含義。
“沒問題,我到時候會去的。”顧陸點頭。
對方答應了,藤卷忠俊卻沒一點開心,他猶豫了很久,才問,“顧陸先生,還會寫新作嗎?讀者都非常期待。”
“再說吧。”顧陸說。
“下午請您喫一頓飯,有時間嗎?”藤卷忠俊說。
顧陸答應了,藤卷忠俊離開。
北大的天空,和平日的天空沒區別。
應該只能說氛圍是不同的。
他接收到國外代理人的電話。
停筆和掙錢是兩回事。
“《福爾摩斯先生》要6印了,並且好萊塢版權——200百萬美金可以嗎?”姚小駒問。
“兩百萬?價格有點低。”顧陸說。
“書低了點,但目前好萊塢購買版權的普遍價格是80萬。”姚小駒回應,“最關鍵的是,目前我們並沒有新作,所以就……”
“嗯明白了,可以。”
顧陸回應,因爲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沒新作,名氣下降了很多。
“如果你覺得好,合適,那就直接接受吧。”
姚小駒目前活得還很滋潤,每年版權也是幾大百萬,但和他目標相差甚遠。
只能說,姚小駒沒達到自己的要求。
……
“喂?”
“好,好!我馬上來。”
像一塊巨石摔進水中,顧陸一直如深潭的平靜神情波動起來,因爲他聽到了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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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二時,在顧佳渝去紫荊小區時,由於裝修導致車道變窄,一輛車疾馳而過,撞到了正過馬路的女俠……
第340章 顧陸迴歸
協和醫院。
顧陸的步伐從急迫,變得緩慢。手放在病房門把手上時,都需要深呼吸來鼓足非常大的勇氣。從一個多月前妹妹手指會動,到現在完全甦醒,他都一直懸着心。
還是恰好主治醫生來了,他才和醫生一起進門。
自己醒來就出現在醫院,顧佳渝是有害怕和恐慌的。
“哥……哥哥?”顧佳渝瞧見了熟悉的身影,但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已經有了變化。更高了些,模樣也長開了,但還是能一眼認出是哥哥。
陌生的環境中有熟悉的人,讓女俠安心了不少。
“佳佳,感覺身體怎麼樣?”顧陸問。
“沒什麼力氣。”顧佳渝說話磕磕絆絆的,好像聲音是從嗓子裏蹦出來的,很費勁。
“梁醫生,這是?”顧陸馬上問。
“一般持續性植物狀態甦醒,會伴隨有一些小毛病。認知障礙、語言障礙這些。”梁醫生回應,“佳渝的狀態很好,我們做了檢查,沒有身體功能障礙,可以說是最好的情況。”
梁醫生這話倒真不是安慰,因爲不少植物人即便甦醒,也只能恢復一定程度的自理能力。
可是女俠那麼愛說話。
顧陸馬上問,“那麼能治好嗎?”
“完全沒問題,只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佳渝是能恢復得和正常人一樣的。”梁醫生說。
“謝謝梁醫生,麻煩了,麻煩了。”顧陸道謝。
“不用不用,我孩子還是看顧老師的書長大的。”梁醫生也爲這對兄妹高興,所以開了個小玩笑。
隨即他離開病房,讓給兩人獨處的機會,不過在離開前也提醒,顧佳渝剛甦醒,還是要多休息。
明白的,肯定是要休息。
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顧陸感覺窗外的涼風有點大,眼睛有點不舒服。
“哥——我下次走路一定好好看路。”顧佳渝說話比較慢,她還記得上次去李古圓家那會,就被哥哥提醒過。
本來顧陸繃住了,聽着妹妹的話,還是瞬間破防。
“可惜我沒手機,有的話把哥現在的樣子拍下來,以後用來勒索零花錢。”顧佳渝想逗笑哥哥。
顧陸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以後零花錢我包了,好日子在後頭呢。”
“嘿嘿,睡了好久。哥,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顧佳渝半躺着,病牀升起了,也沒那麼累。
“上了北大,過得還行。”顧陸捏了捏鼻樑骨。
“那哥,你知不知道舒柔怎麼樣了?”
“好像考了重大,沒離開重慶。”
“那李古圓哥哥呢?”
“他考的清華。”
“噢!那李古圓哥哥是圓夢了,他一直想上清華。”
等等。
問了好多,女俠其實是想問媽媽,因爲她想媽媽了,但又想到哥哥和媽媽關係不好。特別是自己又出事了,肯定會更不好,於是憋在心裏。
大概交談了二十多分鐘,顧佳渝有些累了。
“好好休息,我一會通知他們來。”顧陸說的他們自然是顧父和顧母。
看着妹妹欲言又止的小表情,顧陸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爸還是老樣子,天天喝酒。媽的話,生活也沒什麼變化,和那個叔叔關係挺好的。”
聽到顧父的消息,顧佳渝皺眉,後面聽到顧母的消息,眉宇舒展開了。
再次囑咐好好休息,顧陸起身,把病牀下降成平躺模式,不能讓妹妹太累,不急於一時,還是慢慢來。
“哥,能不能給我帶個手機?我一個人在醫院也很無聊。”顧佳渝最後說。
“我問問醫生,如果可以用手機的話,我就拿一個來。”顧陸瞧着已經有些迷糊的妹妹,小聲回應。
眼睛閉上,好像是睡過去了,也不知道聽見沒有。
輕輕掩上門,顧陸離開醫院,腳步輕快了很多,顧陸甚至感覺穿在身上的隱形負重衣脫下了。
先去詢問梁醫生,康復治療需要注意什麼。
協和醫院的康復科還是挺好的。
再把妹妹醒了的消息告訴給顧父和顧母。其實顧陸這幾年和原身父母也沒太多的交流。
……
王國維跳的太平湖,老舍跳的昆-明湖,而丁則良投的是未名湖。
當前顧陸就在未名湖畔,當然不是爲了投湖,而是爲了等人。
“學弟,聽說佳佳醒了,是不是真的?”周琳還未站定,就急匆匆地詢問。
周琳也考進了北大,並且比顧陸大一屆,因此就叫上了“學弟”這外號。
她是北大的風雲人物,北大模聯的社長,並且還是中國模聯的青年祕書長。顧陸真可謂是親眼瞧見了怪力少女如何一步一步完成自己吹的牛逼。
“恩,醒了。”顧陸點頭,眼角眉梢都揚開來。
“太好了,我就說,佳佳那麼好,老天爺一定會保佑她的。”周琳很開心,“佳佳真爭氣。”
她爲顧佳渝開心,也爲顧陸開心。
“什麼時候可以去探望,一定要告訴我,我去看看。”周琳說。
“佳佳還能上大學嗎?應該可以吧?”周琳摸了摸下巴,“如果要學習輔導的話,直接告訴我。”
“謝謝了。”顧陸看着湖裏的倒影。
“謝什麼謝?咱倆什麼關係,況且我也把佳佳當妹妹。”周琳擺手。
“這幾年謝謝了。”顧陸說。
上大學的三年,周琳就經常喊着他,有什麼活動也是跑上跑下幫忙報名。顧陸很清楚,周琳是在開導他,真就像小太陽一樣,確實讓顧陸心情回暖很多。
“怎麼突然還煽起情了,”周琳說,“而且光是口頭感謝有什麼意思,這種情況,你不得多請我喫好多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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