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第261章

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可故事的發展出乎李古圓的預料。沒什麼想象力,沒什麼大場面,就是在外星工作的父親回到藍星的家中發生的瑣碎日常。

  母親讓“我”讓父親留在藍星,證明母親是愛父親的。

  但——我見到過她的這種態度。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身後;她看他的下頜,看他的手,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即使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裏也彷彿蛔乓粚颖§F,矇矓得如同動物的睡眼。她會在合適的時候表示贊同,該笑的時候笑一笑,可總比預期的慢了半拍……

  “移情別戀了,倫理?”李古圓內心萌生出這樣的想法,母親的表現又好像不愛。

  短篇本來故事也不長,所以很快!《火箭人》的故事核心就赤果果的展現在讀者面前。

  “永遠不要當火箭人。因爲當你身在太空時,你的心牽掛着這裏,而當你人在這裏,你的心又飛回了太空。”

  “你不瞭解那種感覺。每當我身在太空,我都會想:如果我能回到藍星,我會留在那裏,再也不上太空。可是我還是會離開,我想我將來依然會不斷的離開。”

  而母親對父親是這個表現也解釋清楚了。早在十年前成爲火箭人的時間節點,在母親心中父親就死了。因爲每年只回來兩三回,與他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小段愉快的回憶,或者是夢境。但人總會從回憶和夢境中清醒過來,而母親在多次傷心難過之中,選擇了最能夠保護自己的方法。

  “火箭人……對一個家庭來說是折磨啊。”李古圓感嘆,“軲轆你真的太會寫了。母親從不講太空外星,甚至都不敢看星星,寥寥幾筆,就能寫出了母親的難過。這個描寫比痛哭流涕,比傷心欲絕等等更能讓人感受到。”

  “還好,我爸媽他們每天都在一起。雖然有時候吵架……”李古圓語氣一頓,有關家庭的事,不多說了。

  青年文摘上面有兩篇文,可往前走的李古圓沒繼續。

  而是目光盯着腳下石磚與石磚之間的縫隙,跨過好多縫隙,李古圓才又開口。

  他道:“感覺這故事好怪,明明很平淡的,強烈的劇情衝突一點也沒有,就是去不去太空的劇情,可看完了有點難忘啊。這是爲什麼?”

  “冥王星、火星、土星,包括外太空只是普通的代名詞。換成外省也完全成立。”顧陸說。

  一針見血,李古圓連忙喊對,又補充,“還有一點,是你寫科幻一貫會加入的點。”

  嗯……一貫?劉慈欣和雷·布萊伯利有什麼相同點。

  “對太空的嚮往啊。對人類探索太空的讚歎,太空總是那麼吸引人。”李古圓說,“《山》裏面地心人來到地表,看着滿天星空的描寫太震撼了。山的震撼是直接的,火箭人的震撼是綿軟的。”

  說是劉和雷相似,倒不如說是科幻家,是人類,都在骨子裏有着要征服頭頂那片星空的想法。

  “不要當火箭人啊,父親對孩子的勸告,但我感覺一點用都沒有。這篇《那一棵樹》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科幻?”李古圓問。

  “對某一部分人來說,可能確實是科幻。”顧陸回應。

  於是乎,李古圓興匆匆的看下一篇。

  十幾分鍾之後——

  “軲轆哥,你真的是我大哥。這種指名道姓批評官方的文章,居然青年文摘給你發出來了,我的天,這就是天才作家的含金量嗎?”

  沒錯的,含金量非常的高。

  顧陸因爲不記得福興街道主任的名,更不知道風霞街道主任叫什麼。

  可故事裏的街道名字,和景色描寫是結結實實的!

  都不敢想,李古圓都不敢想這得捅出多大的婁子。

  當下青年文摘,可是和故事會、讀者、意林並稱爲雜誌銷量四大巨頭。

  十二月下月刊瞬間全國鋪銷,再加上顧陸的名氣,再加上雜誌社的封面推薦,說這麼多,就是想表達,文章《那一棵樹》想裝作沒看見,根本辦不到。

  重慶的領導,鄭領導感覺很打臉……

  爲什麼呢?

  可有人搶的話,那心態就完全不同了——“知不知道爲了留人,重慶做了多少努力,你們不幫忙就算了,還拖後腿!”

  顧陸可以搬家,但沒上大學之前只能在重慶內搬,這是重慶領導班子的死命令。也是鄭領導和張大領導兩人達成了這樣的共識。就跟核武器一樣,甭管炸不炸,都必須存在。

  沒調查就沒發言權,鄭領導還想着,應該是顧陸在文章裏寫得誇張了,因爲作家就喜歡修辭。

  但鄭領導他自己去轉了一圈,才發現顧陸還是往輕了說的。

  “實在太過分了,一個凸面轉彎鏡三四個月都還沒有提上日程。街道清潔慘不忍睹,垃圾桶損壞也不知道修理,這到底是幹什麼!”鄭領導黑着臉返回自己辦公室。

  唯一讓鄭領導慶幸的是,《那一棵樹》不僅僅批評了人,還誇獎了人。他馬上查詢兩個街道辦的負責人分別是誰……

  潑天富貴要輪到耿主任了。

  這是個寒風凜冽的一天,還裹着小雨,耿主任又是一天的帶頭做事。

  “我昨天不是說了嗎?這棵樹要遷走,今天爲什麼還沒反應?”耿主任問辦事員。

  辦事員馬上回應,“主任,遷樹的手續比較麻煩,還要給綠化部門打申請,然後……”

  “得得,你認爲我還不知道程序嗎?程序要走,但我們的工作也要做。”耿主任說,“先把這個口子圍起來的,要立一個正在施工的警示牌。”

  “明白了……”

  “別跑那麼快,跟個兔子一樣,咬着半截蘿蔔就開跑。警示牌一定要是閃光的,這地方就是居民艾大姐發起的投訴,晚上會絆倒人。”耿主任說提醒。

  事情交代得非常妥帖,辦事員跑得比兔子還快。

  而耿主任在順便檢查小區周圍配電箱是否安全。塗綠色的大箱箱,絕大多數時候是鎖着的,可有些地方鎖壞了就這麼敞開着,那可不行。

  鄭領導坐在車裏靜靜看着,他車就停在馬路牙子上的停車位上,距離小區入口十米不到,因此剛纔耿主任的話,大致聽到了。多說一句題外話,感覺川渝人說話嗓門比較大,川渝人的普通音量就已是很多外省人的大聲。

  川渝人感覺是說話聲音大就有道理,最直觀的例子是,“能不能說普通話,方言我聽不懂”,下一刻川渝人就會加大音量把剛纔的方言再重複一遍……

  “那就是耿主任?”鄭領導問。

  副駕駛的祕書馬上扭頭回應,“關於轄區整修的事,耿主任好像都會自己來確定。”領導要的不單單是祕書認人,還需要知道其他信息。

  前面的路況是樹根把石磚這些頂起來了,變得凹凸不平,哪怕路燈是好的,這種情況也容易打跟斗(摔跤)。

  另一邊這棵樹的枝椏也茂盛,冬日還好,葉子都脫完了,但春夏太過茂密會冒犯到電線杆。基於以上理由,耿主任才決定把樹木挪走。

  “難怪,會被點名誇獎,這纔是爲人民服務的公僕。”

  鄭領導評價,後吩咐了祕書一些事。祕書小聲詢問,要不要把人喊上車來講兩句,但被領導拒絕了。

  沒通知過的“微服私訪”,次數儘量還是要少,關於這點鄭領導也不多說。

  想看的都看到了,鄭領導示意司機可以走了。

  車輛起步離開,祕書瞧了一眼圍着配電箱轉悠的耿主任,默想:踏實肯幹的公務員不少,但能被大領導看見的少之又少。好邅砹苏媸菗醵紦醪蛔 �

  同時濫竽充數的風霞街道辦主任也要遭殃,身爲祕書他跟着領導去視察了,相比之下,真的太差了。明明鳳霞路繁華很多,資源方面也更多。

  可別覺得街道辦主任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位置……重慶的街道辦主任可是和縣領導同級。

  毫不知情的耿主任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被誇獎的呢?

  晚上七點多鐘,他將要從辦公室離開時。科員小錢把這件事告訴了他,還順便遞來一份《青年文摘》。

  “還是耿主任見過大場面,我們幾個看到大作家寫文章誇獎我們街道辦,高興得跳了起來。”小錢不好意思的撓頭。

  “嗯,很正常。”耿主任揹着手,好像在左右互搏,因爲他左手死死的握着右手。因爲他看見雜誌上的文字太激動了,乃至於手都在發抖。

  “我們做事不是爲了要誇獎,只是爲了讓轄區的居民們能過得更好。”耿主任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居然把顫抖的聲線都壓得很平常無異。

  “明白了耿主任,耿主任的境界就是高!”小錢敬佩。

  “走吧,天色這麼晚了,早點回家喫飯。”耿主任說。

  聞言,小錢離開。

  待耿主任確定辦公室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舉着雜誌,好像是拳擊冠軍舉着自己的金腰帶。

  沒錯吧沒錯吧!他的想法一點錯都沒有,在顧陸面前好好表現,就可以獲得機會。

  “顧陸的誇獎雖然不能直接成爲助力,但作用非常大。”耿主任想着繼續努力!

  不得不說,耿主任小看了《那一棵樹》的作用……

  互聯網和現實的熱度有一點偏移,網上基本上沒有關於《那一棵樹》的討論,反倒是火箭人在互聯網上還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我爸爸不是火箭人,但我爸爸是船員。每次出海都是幾個月,我和我媽都勸過爸爸改行,不用掙那麼多錢,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但我爸捨不得大海。我問過很多次,大海很好玩嗎?

  他的回答和火箭人裏的父親一樣,他說船上很無聊,還說出海一次就不想出海第二次。但每次還是去了,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爲了掙更多錢,還是離不開大海。像故事裏的父親說了一大堆太空不如藍星,該走還是走。

  第一次看科幻故事哭了,我是沒想到的。”

  網友還補充了一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看《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也是顧陸這狗伲 �

  慕斯夕陽:“很多作家的文字充斥着廉價感,但顧陸的沒有,他寫任何題材,哪怕是重口,也言之有物。就《火箭人》來說,反倒是具備文學的美感。”

  林落溪:“我認爲顧陸最天才地方就是觀察力,他對社會和人性有自己的觀察。我工作很近,所以我不能感同身受。但看這篇文,依舊能沉浸其中,這或許就是人類的通感吧。”

  六嶽:“看不到顧陸的極限在什麼地方,既能夠寫科幻的宏大敘事,還能夠寫科幻的人性深邃,更加能寫科幻寓言。還有沒有後續。”

  身如不繫之舟:“《科幻世界》在哭泣,哈哈哈。我感覺現在科幻世界主編肯定很着急,因爲國內要在科幻短篇領域超過顧陸的根本就沒有。而《科幻世界》又是科幻的扛把子,要是顧陸一直在青年文摘連載……我有點期待了。”

  互聯網上壞人真多,比如說這個“身如不繫之舟”。

  本來身爲科幻世界責編的向朱湘,看完《火箭人》來豆瓣和貼吧找找同好。大多數人都這樣,瞧見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像看見其他人狠狠誇,猛猛誇!

  可看到這條留言,好心情瞬間消散。

  向朱湘馬上給科幻世界主編打去電話,緊接着在電話裏說明情況。

  “羊主編,我感覺真的很有道理。如果咱們《科幻世界》在科幻領域都比不過《青年文摘》,那太壞口碑了。”向朱湘最後說。

  “冷靜點小向,你太激動了。不要聽風就是雨,你看看《青年文摘》上刊登了顧陸老師的兩篇文,另一篇是諷刺曝光的,很明顯《火箭人》只是報之以李。桃就是刊登《那一棵樹》。”

  主編冷靜的分析,“退一萬步說,小向我們科幻世界有多少著名的科幻作家?銀河獎作家幾乎都只在我們雜誌投稿。小顧老師是非常天才,但不要把天才神話。”

  好像很有道理,雖說顧陸是創造了很多精彩的科幻短篇,能一打三,能一打五,但難不成你還能一串九?不可能的。向朱湘放下心,然後掛斷了電話。

第336章 小太陽

  顧陸能否一串九?

  試試才知道,畢竟他身後站着的科幻名家不止九人……

  目前顧陸還有N多篇圖片人,N多篇克蘇魯,N多篇人類羣星閃耀時。

  向朱湘也是有點小奇怪的,既然給主編打去了電話,也不自己和作家聯繫邀稿。畢竟之前短篇連載,他和顧陸還是有點關係。

  難道是因爲顧陸當前今非昔比了,向朱湘感覺自己只是責編,沒資格邀稿了?

  機會總是留給臉皮厚的人,對吧,《青年文摘》的曲副主編。

  [曲副主編:小顧老師的文章真的太好了,不知道後續還有沒有靈感?《火箭人》完全能列入教科書。即便不上教科書,上個卷子,作爲閱讀理解題目也綽綽有餘。太想接着看了。]

  可能是馬卡龍喫太多,這大嘴巴甜的。

  咕嚕大王呢,除開嚴肅文學必須發《人民文學》,其餘連載在什麼雜誌都沒差。因此,面對曲副主編的邀稿,顧陸實打實的回覆:這是一個系列。應該還會有幾篇,到時候寫完發過來。

  “敞亮!”

  正在喝茶的曲副主編這樣說。

  “曲主編你昨天不是被齁到了嗎?爲什麼今天還在喫?”

  “因爲生活太苦了,甜味中和一下,感覺就沒那麼苦了。”

  ……

  攝像機、記者、街道,人來人往。

  “天纔不是自己喊出來的,天才是外人賦予的。”

  “什麼是天才?関孝和那樣的是天才,勝多內丸這樣的是真正的天才。但顧陸只是中國的天才。”

  “中國的天才和真正的天才有什麼區別?就如同《向太陽射出子彈》和《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的區別。一個是日本的故事,立足日本,書寫日本。日本的任何學生都能從《向太陽射出子彈》這本書找到自己的學生時代。而顧陸他的文章受西方敘事影響太大。我沒辦法代入這本書。”

  角川書店的柘城編輯在接受電視臺採訪時說。

  非常明顯,柘城編輯還是沒敢否認顧陸是天才作家這個信息。

  即便是這樣,採訪也遭到非常多的抵制。

  “《向太陽射出子彈》的國家元素是很多,是日本的故事,但我不認爲比阿爾吉儂更好看。”

  “別說我們日本了,縱觀歐美界,也沒一位作家能夠在顧陸面前談天才。”

  “強詞奪理,勝多內丸和顧陸就不是一個梯隊的東西。這就好像一個是任天堂,另一個只是世嘉。”

  等等,互聯網上的諸多留言。

  當然讀者的抗議聲並不激烈,因爲很少有讀者會因爲一個外國作家,做出什麼大動作。

  亢奮的是陸翻會的人,好傢伙,“顧陸”這塊招牌不能倒。不過京極夏彥也不是真的生氣,因爲這下子熱度不就來了嗎?

  京極夏彥、小林泰山、伊藤潤二等人紛紛接受採訪。

  他們團結一致發言,表示支持顧陸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