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百分之十八,也是打破了少年兒童出版社的內部記錄了。放眼市面上,能拿18%的都是金字塔塔尖上的一小撮作家。
你自己把靶子遞上來,那就別怪我了。金副社長第一個開口。
他道:“這個比例,如果銷量低於五十萬冊,我們出版社根本掙不到錢。另外給一個未成年的作家,這個版稅率,你難道不是在破壞出版市場嗎?”
有人當出頭鳥,所以後續的話,全部湧出。
“對啊這比例太高了,上本書《平面國》才16%吧。即便上本書銷量不錯,但也不要一時漲這麼多吧。百分之十七好了。”
“就保持在百分之十六不好嗎?這版稅率已經是我們國家的一線水平了。”
“還是要有漲幅,顧陸是有本事的作家,也不是非我們出版社不可,所以百分之十七就很好。”
雜亂無章的議論聲。
簡社長就想到了會出現這狀況,一點也不慌,等討論聲小點了,再開口吧。
但討論聲變小了,簡社長沒來得及開口,助理蔡冕就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沒有事的話,助理肯定不會在這時打擾,所以都紛紛側目等待着他說事。
“簡社長,總公司的盧總剛打電話來告知,他下午要來少年兒童出版社看看。”助理蔡冕也開門見山的彙報,“大概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腦海中浮現先出四個字——來者不善!身爲老總,代表總部來出版社看看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這事放在平常,都得提前一週傳達下來。
其他出版社高層的腦海裏,飄着突然襲擊四個字。全會議室,估計只有金副社長表情淡然。
“準備一下,準備迎接盧總。”簡社長瞥了金副社長一眼,心中莫名的慌亂。可他在總公司的老朋友沒必要騙他。因爲如果不想說,完全能說不知道,都是成年人,也不會搞逼問什麼的。
即便心中慌亂,但見過大風大浪的簡社長還是穩住了,和出版社的領導層迎接老總。
世紀出版公司是行業巨頭,而掌舵人盧總,是五十三歲的男性。穿衣打扮也是深色系,如果臉不笑,略微有些長的臉頰,就顯得非常嚴肅。
雖然盧總表情嚴肅,不過身邊只帶着兩個人,場面並不大。
“歡迎盧總來出版社視察。”簡社長說。
“不是視察,只是隨便看看,”盧總說,“不要搞得那麼隆重,都去做自己的事吧。你們之前在做什麼?”
總公司老總跑來隨便看看,你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簡社長臉上沒露出什麼反應,回答,“開會討論一些具體的問題。”
“那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宣佈,”盧總說,“既然開着會議,那就不用特別的去找人了。”
要宣佈一件事……
腥朔祷貢h室,都顯得很沉默,好像是驚濤駭浪要來之前,海面那虛假的平靜。
“簡社長來少年兒童出版社擔任社長,已經有八年了吧。”盧總先問。
類似的問題,不是開除就是升職加薪。
“快九年了,”簡社長突然變得很平靜。
“人生有多少個九年啊。”盧總說,“少年兒童出版社在簡社長的帶領下取得了良好的發展。請大家爲簡社長鼓掌。”
啪啪啪,現場響起掌聲。
“如果沒意外的話,總公司也不會調任簡社長,但上海文藝出版社的確太差了。”盧總說,“簡社長,總公司想麻煩你去拯救這家出版社。”
是真的,居然真的是把簡社長挪開了。
金副社長的笑容還未展開,就聽到盧總接着說:
“至於兒童少年出版社的社長,就由我身邊的袁鳴傑,袁社長接手。”
第291章 只剩最後一篇了
盧總身旁跟着兩人,一老一少。少的是年輕的祕書,老的(五十多)是袁鳴傑,比較沒存在感,好像隱藏在老總的背影中。
“各位好,簡社長辛苦了。我也是沒有能力,否則也想自己申請去上海人民出版社。”袁鳴傑,哦不,現在要叫袁社長。
少年兒童出版社的管理層爲之一怔,這話簡直是殺人誅心,好陰陽怪氣。所有人都知道了,新任社長不好惹。
腥酥羞�有人沒回過神呢——
金副社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怎麼和說好的不同?很驚訝的看着簡社長。
難怪這麼多年還是副社長,簡社長見狀無語。背後搞小動作,結果從總公司弄來一個空降的社長,陰滞娉蛇@樣,找根繩子上吊吧。
“希望,咱們出版社的各位多多幫助,讓總公司下來的袁鳴傑能更快適應工作。”盧總話語笑呵呵,但卻不容置喙。
語罷,盧總叫走簡社長,說是有點事要單獨說。
會議室還是那個會議室,提案還是那個提案,只是已改朝換代。
“以後和各位就是同事了,初來乍到,我什麼都不知道。”袁鳴傑不急不慢的說,“有沒有同事能繼續主持剩下的會議流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職場的話可不能隨便聽聽,新社長的話,基本是讓高層們站隊了。
攻擊性還真強。
人們的目光最終落在金副社長臉上,後者陰晴不定。
“袁社長,那就由我來說說吧。”金副社長還是壓抑住脾氣開口。
“麻煩金社長了。”袁鳴傑道謝。
“今天我們的會議主要有兩項議程。第一是顧陸新書的版稅和宣傳方案,第二是我們出版社擴展的方向,目前有兩個候選。”
聽完金副社長簡短的概括,袁鳴傑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說,“關於出版社的擴展方向,我手裏也做了一個方案。一會拿出來和大家討論。先解決問題一吧,顧陸目前多少版稅率?”
“百分之十六。”有人回應。
“那已經超出了一般作者的水平。”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五是出版行業的普遍水平,袁鳴傑說,“這位天才作家倒是值這個版稅率,畢竟前面幾本書的銷量都不錯。
“還要談論的意思是,還要增加嗎?”袁鳴傑說,“我看了,我們出版社版稅率最高的作家是前面的楊紅櫻老師吧,百分之十七。”
女生日記、男生日記、馬小跳系列以及笑貓日記,楊紅櫻老師的書是真的受歡迎。
新任社長的言下之意是,是難道要讓顧陸和前輩作家拿一樣的版稅?
一個疑問,無人應答。
數秒後,纔有人回答,“簡社長想要提高到18%。”
“百分之十八?”袁鳴傑腦袋都是問號,即便加上《少年中國說》的影響力,這版稅率也不合適。
袁鳴傑已經在心中給否了,去年少年兒童出版社銷量破五十萬的作家還有三位。同樣是手握實績,給顧陸提高這麼多,給不給同一個檔次的作家也提高?
簡直亂彈琴!
給還差幾個月纔到十七的作家文壇頂尖的稿費,有違行業規則。不是水平的問題,是少年出版社不能成爲惺钢脑颉�
袁鳴傑是不會做打破規則的人的,“具體情況,我會電話和這位天才作家談談。”
以這句話結尾,就開始討論起第二件事。結果是少年兒童出版社的擴展方向往藝術方向,《如何提高攝影構圖》《大話藝術史》一類的書籍。
就對應上了,同樣是金副社長和簡社長兩人分別提出的方向,最終選了其他方案。
看起來金副社長完全不是新任社長的對手……
誰也弄不清楚,明天和意外到底誰先降臨。
說說小日子過得還不錯的日本。
“佐藤桑,能否請問您一個問題?”木下久良態度謙卑。
日本打招呼的門面功夫拿捏得到位,專業躬匠領先世界。可身爲雜誌主編,木下態度未免也太卑了。
“請說。”佐藤構建好防禦心態。
“顧桑,爲什麼近期沒有新的科幻短篇,本期作品發佈,下期我們翻譯員沒作品翻譯了。”木下久良問出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嗯?你們還在翻譯刊登顧桑的短篇?”佐藤震撼了,他們《聖誕節雜誌》早就沒糧了。
哦對,佐藤回過神,《SF雜誌》是雙月刊。大半年前在日本引起轟動的《贍養上帝》,還有稿件也是正常。
佐藤想明白,馬上又問,“貴雜誌缺少稿子?”
他們聖誕節雜誌,沒顧陸的稿子也沒什麼。
“我們翻譯了顧桑十多篇科幻短篇。”木下久良說,“質量都非常好,每期兩三篇,經過幾個月的連載。已培養了一批非常忠盏姆劢z。”
《SF雜誌》是日本第一科幻雜誌沒錯,不缺好作品,可顧陸這種短篇質量還是缺少的。
是嗎?佐藤有那麼點不相信。日本誰提及顧陸,不說是著名的兒童作家?
見對方不相信,木下說了一句失禮了,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拉開手機上的天線。
當下日本手機的外形可謂是百花齊發,相當先進。比如木下手裏這個能在線收看電視頻道,還能回放。
“這是大阪早間新聞,《保衛科幻未來進步協會成立》。新聞裏報道了顧桑的科幻讀者,成立了這個協會。”
把內容播放給佐藤看,木下接着說,“下班和放假時,他們就會在大街上宣傳顧桑的科幻作品。”
日本成立非營利組織太簡單了,甚至連資金最低要求都沒。這導致了五花八門什麼都有,雙馬尾協會治理推廣雙馬尾還可以理解,睡車站同好會就屬實難繃。
“顧陸老師是科幻的未來之子,他不僅只有童話作品,請多關注顧陸的科幻作品!”協會會長面對記者的鏡頭言辭激動。
新聞報道里,數十人自發走上街道宣傳。確實也說明了,顧陸的科幻短篇是真有兩把刷子。
《SF雜誌》中,顧陸的連載經過幾個月已經成爲小招牌,主編緊張的想約稿也正常。
瞧着招恼意拜託的木下,想到自己前面邀稿被拒絕,佐藤感覺木下野不容樂觀。
猶豫半晌,佐藤還是覺得別說了,讓對方自己去碰碰壁。有性格的作家寫作都是非常自我的!
“需要我把顧桑的聯繫方式給你嗎?”佐藤說,“準確說,是顧桑的代理人聯繫方式。”
大作家請代理人很正常,木下連忙道謝。
“木下桑,顧陸桑的科幻作品,真有這麼精彩嗎?”佐藤略微好奇。
說到此處,木下久良就來精神了,“顧陸桑的科幻是少見的,兼具人類的浪漫和社會思考的作品。太精彩了,每一篇都非常震撼,和看《贍養上帝》時的震撼一致。”
“只是其他的科幻短篇,沒有養老話題那樣觸動社會的神經。”木下久良是SF的主編不假,但更是顧陸的書迷。
“特別是目前,我們雜誌翻譯的最後一篇作品《山》,看完我熱血澎湃!”木下久良說,“甚至從來不會親自動手更換的公司水桶的我,看完之後立刻把兩層樓四個飲水機的水桶全部更換了!”
兄弟,真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嗎?佐藤若有所思,“所以木下主編之前腰扭了住院,就是因爲換水嗎?”
你這話就說得很沒禮貌了!木下久良一時語塞,都不知道怎麼接。
佐藤察覺到自己說錯話,立刻鞠躬道歉三連。
“反正我非常喜愛這一篇。”木下久良還有一句話沒說,因爲特別喜歡,所以特別留到最後壓軸發佈。是他看過最浪漫的科幻短篇之一!
《山》?好奇怪的名字,看上去不像科幻。
有點好奇。
也不能夠直接向對方要稿子,佐藤只能按捺下好奇心。待雜誌發佈,他再買來好好欣賞。
翌日,顧陸收到簡社長被調走的消息,而日本的《SF雜誌》也是今日發佈。
兩件事爲什麼要攪和在一起說呢,因爲顧陸剛和國外版權代理人姚小駒通電話。而後者之所以打來電話,是SF主編木下的邀稿。
“目前暫時沒寫科幻短篇。不過目前的短篇已經能集成單行本了。另外我的新書《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也出版了,到時可以兩書一起發售。”顧陸想得非常美好。
也有根據,地球上阿爾吉儂這書在日本還挺火的,因爲改編成了日劇。山下智久演繹的,顧陸還看過幾集。
既然如此,就日語版和科幻短篇合集一同出版,互相拉銷量豈不是美哉?
姚小駒也欣然同意,自從簽約來,這這是第一本出海新書呢。他有沒有賭對,很快就能夠見分曉。
計劃很完美,但變化很突然,顧陸在下午接到簡社長電話,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簡社長還擔心顧陸難做,“我調職也是升職。只要能把上海人民出版社經營好,體量比少年兒童出版社要大太多。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我,你和少年兒童出版社合作得很好,就好好合作。”
也是防止顧陸陷入兩難的境地,簡社長直接讓顧陸留下。
簡社長走,帶着顧陸也跟着走,有挖牆腳的嫌疑。簡社長確實是場面人,他不想這樣。也不想小顧挪來挪去,耽誤了作品。
詢問了好多次,簡叔都準確的拒絕了,顧陸才放下跳槽的準備。
顧陸也不傻,“如果經營得好”纔行,那經營不好呢?毫無疑問,就是貶職。
真是奇了怪,認真做事,把少年兒童出版社經營得井井有條的“功臣”,爲什麼要接受這樣的考驗?難道有本事就該被這樣對待?
關於版稅率的事,簡社也道歉了,答應的驚喜沒辦到。因爲他猜想新官上任,應該是沒魄力打破常規,給到十八個點的,估計就百分之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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