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那麼要我在這裏說一遍嗎?”顧陸看着顧父。
“不用了吧,今天我們就喫飯,別講其他的了。”顧父說。
家長的態度讓穆雪嗅到蛛絲馬跡,看起來並不是顧父所說“工作忙,所以疏忽了孩子,久而久之就產生隔閡”,那麼簡單。
“想聽嗎?”顧陸看着穆雪。
手機號確實穆雪是從顧父處得來的,這邊顧陸幫了她,然後那邊顧父說“你們年輕人,說話能說到一起,能不能幫忙調解一下。”
於情於理,穆雪都會答應。
即便顧陸是大作家,但肯定還是要有父母襯着,生活才能夠更輕鬆一點,這是穆雪的感想。
再加上看着整個人縮着的顧父,也感覺有點心酸和可憐。
可當下,顧父和顧陸對立的氣氛,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事了——做錯事,也不能逃避,穆雪馬上說,“表弟你說,姨夫也在這裏,有什麼不滿全部說出來。”
“事情說多了就會感覺無所謂,然後會感覺厭煩。”顧陸說,“也就是一個月給了十五塊錢,不是什麼大事。”
“一個月十五塊零花錢太少了吧……”穆雪皺眉。
低頭夾菜的兆茗茗知道自己沒什麼發言權,但也點頭同意穆雪的說法,她一杯咖啡都不止這點錢。
可話說回來,一個家庭給孩子多少零花錢,還是要看家庭狀況,如果……
兆茗茗剛這樣想,就聽到了顧陸的聲音。
“零花錢?不對,是生活費,一個月生活費十五,或許有時候還沒15。”顧陸說。
“一個月生活費?”
“什麼?”
穆雪驚呼,旁觀者兆茗茗也沒忍住喊叫了一聲。
“表弟是在學校喫飯嗎?一個月回家八天,可這樣生活費也不夠啊,姨夫你怎麼就給這麼一點。”穆雪看着顧父。
“我只是忘了,工作很忙。”顧父囁嚅半響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確實忘了,忘得一乾二淨。”顧陸說,“另外,表姐你說錯了一點,十五塊不是八天生活費,我走讀,每天都需要自己解決自己的伙食。”
“?!”穆雪和兆茗茗兩人此時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兆茗茗想問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又感覺這樣問話不禮貌。
“表姐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活下來的。”顧陸說,“如果不是我有記憶,我也很難相信,一個初中學生,從初二開始每個月就只有這點生活費,爲什麼還能活兩年。”
這是顧陸的大實話。
“那麼老爸,你好奇嗎?”顧陸似笑非笑的問。
老爸兩個字聽上去無比刺耳,顧父等低着頭,感覺身形越加的瘦小。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完美適配了。
“孩子是需要感恩,認真說起來,他把我養到初中,小學期間我至少衣食無憂。爲此,以後的養老費用我會按照國家規定的支付。”
顧陸說,“但和好?表姐,我爲什麼要和好?”
“飯也不喫了,我也沒有胃口了,但還是謝謝表姐的招待。”顧陸起身,直接離開。
乾淨利落。
當前顧陸經濟獨立,且寫作也打出名氣。
飯桌上只剩下顧父、穆雪和兆茗茗三人。
穆雪看着姨夫,她此刻感覺不到對方可憐了,只感覺對方像是鱷魚在流眼淚。
三人隨便扒拉了幾口飯菜,期間基本沒有再說話,直至付錢後離開飯店。
顧父走在街上心情不好,不喝酒的他現在都睡不着。
“茗茗,我辦了一件好傻逼的事。”穆雪對朋友這麼說。
他們的反應如何顧陸不管,因爲第二天,《文藝報》的專訪來了。
並且來的不止是報刊的記者,還有另一位主編,《通俗報》的主編馮景元。
很稀奇。
第241章 好多熱點啊
採訪地點本身定在顧陸家,不過後來更改到茶樓的包廂。
“小顧作家,剛纔遠遠在紅綠燈等候處瞧見,就知道肯定就是你。神情帶着坦然,流露着儒氣。”
記者李泉自我介紹,“《文藝報》記者李泉。”
《文藝報》的記者怎麼那麼像誇誇羣出來的?顧陸心想。
其實李泉也並非是完全胡說八道,與普通的高中生相比,顧陸確實比較突出。
成年人穿越成學生,哪怕被身體激素和環境的影響,也肯定有所區別。
記者旁邊的老人是?顧陸目光轉向另一處。
後者也自我介紹,“小顧作家您好,我是《通俗報》的主編馮景元。”
“冒昧和文藝報的李記一起來,主要是拜讀了《鄉村教師》,感觸很多。”
老人馮景元做了個解釋,“所以知道了文藝報有對小顧作家的專訪,就毛遂自薦的做了個文顧。”
文顧是採訪裏比較特殊的職業,一般來說要訪問比較專業的人士,就會邀請同專業的人在一旁。
畢竟要問題更加有深度。有時文顧不會出現在鏡頭前,只會在幕後對採訪稿提供一點意見。
“噢噢,馮主編、李記好。”顧陸打招呼。
也不是第一次,因此顧陸還是有些小習慣。
這茶樓算是附近中高檔的存在,因此包廂隔音還不錯,空間也大。
圓桌旁邊擺放着自動麻將桌。
李泉把【文藝報】的小牌子豎在旁邊,再打開錄音筆,與採訪對象對坐。
文顧馮景元坐於靠窗的左側,也拿出個小本本。
場景很專業的的。
“那麼現在我們的專訪開始了,”李泉說,“小顧作家,您之前在採訪中說,寫作的一開始源於要生活。請問這個話題可以展開講講嗎?”
還看了顧陸之前的採訪,功課是做了的。
“離婚的家,醉酒的爸,年齡尚小的我,大概就是這樣。”顧陸說。
呃,這話聽着怎麼這麼耳熟呢,似乎和自己之前去考察人間疾苦時,和女技師口中的差不多。
李泉心中想法千萬萬,但表情很專業。“難怪《小王子》裏的酒鬼,還有冰菓中父母親角色的缺失,都有跡可循。”
實際上日本輕,基本是看不見父母親的角色的,不過你要這麼理解,顧陸也不會反對。
“一個國家要宏大的抱負,是一代人和一代人薪火相傳的努力,所以近兩年對青少年的教育話題關注度非常高。小顧作家您既是青少年,也是童話作家,雙重身份加持之下,有什麼獨特的看法嗎?”李泉問。
咦?這問題有點超綱,畢竟是文藝報的專訪稿,他前面是真沒看過。
“獨特看法並沒有,但我有點切身的經歷可以分享。”顧陸幾秒鐘組織語言,然後說,“教育的趨向是越來越內卷的。”
“內卷?”
“也就是會有更多家庭以及學生,付出更多的努力來爭奪有限的資源的現象。”顧陸說。
“聽小顧作家的語氣是不喜歡這種方式?”李泉問。
“內卷的終點是收益和付出的比例下降,也可以說內卷是無效努力。”顧陸說,“比如說,高中本來已經夠累了,但學生全部都累了,那就讓學生只睡五個小時,或者是四個小時才能考上合適的學校。”
顧陸上一世是聽說,韓國的高考制度是四當五落,就是睡五個小時就會落榜。
“只要想要跟上其他人,你就必須這樣做。”顧陸說,“即便國家一直在擴招,但這種風氣是遏制不住的。”
他說:“就會進一步造成雞娃和大學文憑貶值。”
內卷、雞娃,這小詞一套一套的,李泉又問了不能理解的雞娃是什麼含義。
“國外有本挺著名的書叫《心靈雞湯》,就是讓人加油努力,雞娃就是指更小的讓孩子進行拼搏。”顧陸說,“我對教育業不瞭解,李記,我們還是講講其他的吧。”
“哈哈哈,小顧作家的想法非常具有前瞻性。”李泉說,“那最後一個關於教育的問題可以嗎?”
“請問。”
“關於文憑貶值,”李泉說,“關於文憑貶值的事情一直在發生,小顧作家認爲還會進行大幅度貶值嗎?”
“李記你也說了,一直在貶值。”顧陸說,“按照目前內卷和擴展的趨勢,我放一個暴論,以後大學生出社會,根本找不到工作都有可能。”
“哈哈哈小顧作家此話太誇張。”李泉沒當回事,繼續問下個問題,“剛來重慶我就聽說,讀物正在舉行[小小閱讀星]的活動,作爲發起人之一,您認爲這次活動有什麼意義?”
小小閱讀星?我,發起人?顧陸臉上透露着茫然。
見過大風大浪的記者李泉,首先把旁邊的錄音筆按暫停。
“小顧作家不知道這件事?”李泉說,“那可能是溝通方面出現了一點問題。”
緊接着李泉對活動進行了介紹,重慶舉辦的一個公益活動,在縣城和鄉鎮新增更多公益圖書。城市裏童話書也進行骨折價售賣,總之一句話,促進兒童的讀書興趣。
除此之外,十四歲以下的學生還可以寫下讀後感,寄給活動方。
會選出“閱讀星”進行獎勵,文章在先鋒報發佈,還可以和小王子顧陸合影。
按照主辦方重慶圖書和重慶宣傳部門給出的資料,顧陸是發起人之一,有照片爲證。
【照片】給看不見圖片的人詳細描述:顧陸右手握拳高舉,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聽完記者李泉的講解,顧陸沉默,好事情啊,但爲什麼不告訴他?
至於照片,顧陸一眼就認出了,是去年爲小王子舉辦籤售會時,沙坪壩區宣傳部門拍攝的。
一魚兩喫是吧?
最後大獎,還要與他合影,顧陸就要看看,現在不和他說,到時候怎麼說。
官方有時候辦一些事,真的比較離譜。
弄清楚來龍去脈,李泉讓錄音筆恢復工作。
“非常好,閱讀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閱讀也是寫作的基礎。並且以後就算不進行寫作,保持良好的閱讀習慣,也能提高個人的知識儲備。”顧陸說,“我每天都會閱讀,一週大概看五本書左右。”
“那小顧作家一定要爲讀者們分享書單。”李泉說。
“好的,沒問題。”顧陸點頭,“採訪結束了我寫個書單。”
“小顧作家,我們下一個問題。”李泉說,“《文匯報》曾經批評過您,說您的《小王子》是幻想童話,甚至包括以校園爲背景的《冰菓》都不是廣大高中生能經歷的生活,文匯報認爲應該提倡現實主義的兒童文學,對於此觀點,您有什麼看法?”
批評我的人多了,文匯報算老幾!顧陸心裏想着,但他嘴上把心裏話進行了修飾。
“幻想童話和現實主義童話,我認爲首先是要引起讀者的興趣,以我個人能力來說,寫幻想童話更能吸引讀者。”
“關於冰菓,不是廣大高中生能經歷的生活,這點完全沒錯。”顧陸點頭。
“其他城市我不清楚,但我朋友李古圓進行過調查,光是重慶,有我書中寫的各種活動社團的高中,算上民營高中也只有五個。”
好精確的數據?李古圓是幹甚的?記者李泉心中閃過一抹好奇。
“哪怕是我就讀的八中,也沒書中那麼悠閒。所以嚴格來說,冰菓是我的幻想。”顧陸說,“我只是給讀者提供一個幻想。”
要說沒代入感,顧陸本人對冰菓的高中生活也沒代入感啊!
他的學生生涯是寫作+學習,偶爾在籃球社累得氣喘吁吁,顧陸高中還沒周琳、呂平等人精彩。
之所以是專訪,那是因爲文藝報準備了十五個問題。
前面的問題,方向感是傾向於作者本人。
後面的問題,重心就放在作品上了。
顧陸回應後面的問題也更順暢,因爲他做到了凡文抄必留痕。
就好像他刻意爲之的用詞習慣,爲什麼在《聊齋新義》中並未出現。
對此,咕嚕大王是早就等人來詢問了,“因爲投稿人民文學的文章是我用來爲自身證明的,再加上人民文學審稿也很嚴厲。所以我反反覆覆修改了非常多遍,用詞習慣都被我修改掉了,關於這點看我的草稿就知道了。”
沒錯,顧陸以防不時之需,在電腦碼字的同時還準備了草稿。
先用紙筆把文章修改好,然後再打到電腦上投稿。雖然麻煩,但李泉採訪過的好多作家都這樣做。蓋因,紙筆寫起來似乎更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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