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兰江
若自己是北雪部落的天選者,從北海回到這見到如此景象,不免擔憂自己的天選之爭是否還有一點點勝算?
一人之力,很難翻盤。
不過這並不是他關心的事情,現在堅持帶着南山部落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單純就是想看看[丘]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於他而言,天選之爭不可能贏了,繼續拼命的修煉變強也沒有啥意義,即使回到南山部落狂練三年,那時候估計也比不上現在的[丘]。
不如把在北界的餘生當做消遣,什麼東西有意思就幹什麼,至於帶着南山部落留在這,會給南山部落招惹到西冰部落與寒天崖兩個敵人?
無所謂,他靈魂又不是南山部落的,死後或者天選之爭後自然回離開北界,這裏的部落發展怎麼樣了和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饒是懷揣這樣的想法,實打實見到北雪現狀的這一刻,靈魂深處還是滋生出了退卻之意。
剛纔偶遇的一批西冰部落戰士給出了一些信息,寒天崖大部隊可還在北雪部落的範圍內,隨時有可能破開封印出來。
那可是寒天崖大部隊,整個寒天崖的頂端戰力都在,包括天選妖兼任巫祭的[風]。
他們摧毀北雪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死多少妖族,戰力尚且在巔峯,若非一整個主脈部落的戰力在,都難以抗衡。
“到了這種情況,我們真的還有必要跟着北雪部落來到這嗎?”
南山部落的首領小聲詢問,面色流露苦味。
他雖是首領,但現在先祖傳承已經過了,天選者[牆]毫無疑問擁有部落裏最強的能力,他的分量是極其重的,多多少少也要聽取他的意見。
本來還想堅持維護北雪部落,等待北雪在[丘]的帶領下崛起,結果看到北雪部落現在這模樣,心臟拔涼拔涼,一落千丈。
連根據都被毀了,族人肯定都逃亡離去,北雪部落真的還算存在嗎?
憑[丘]一個人真的能復甦北雪嗎?
或者說,他又真的有心復甦北雪嗎?
如果再跟北雪保持聯繫,部落裏肯定也會遭受牽連,非常的難辦……
南山部落首領不能理解[牆]的做法,但是他也清楚,[牆]其實並不特別關心部落的發展,只是根據與巫祝的契約履行責任罷了。
“當然有必要,你沒有發現,東岸部落他們也堅持留下來了嗎?”
[牆]隨口一說,深沉的目光瞄到不遠處的[凡]身上,意味深長。
當然,東岸部落是徹底不支持北雪的,本來都不想跟[獵]等北雪部落的人來到這,但他們的天選者[凡]堅持要來,他們首領也沒有辦法。
不過既然他們來了,還一起對西冰部落前來撿漏的隊伍動手,那十有八九是跑不開關係了。
現在這情況,相當於兩個主脈部落聯合在了一起,哪怕北雪亡了,西冰部落也得顧忌南山部落跟東岸部落的關係。
對寒天涯來說,可能想打敗一個主脈部落容易,但是想毀滅一個主脈部落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轟——
猛然間,一道空間撕裂聲從西邊傳來,天上濃雲流轉匯聚,雷霆遊走,天色晦暗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破開封印。
第213章 找死
“沒想到,北雪部落巫祝竟然能夠哂藐嚪ǚ庥≈g。”
[風]撕開了虛無的時空,從封印之中走出,氣勢略顯頹靡,彷彿落水的烏鴉,氣喘吁吁。
在被老巫祝強行調動先祖力量封印後,被[風]分配了先祖力量的妖族們無計可施,一個又一個消逝。
那個獨目雪梟首領並沒有掌握破開封印的方法,任憑自己體內凝聚的先祖靈韻流逝,連帶着肉體死亡。
惟有[風]利用他們死亡後釋放的殘餘靈韻,不斷突破老巫祝的封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逃離封印中。
其實隨着時間不斷流逝,老巫祝獻祭的那點靈韻和生命終究滿足不起封印的消耗,大家也能出來,但是能快且快對[風]來說很重要。
索性他犧牲了獨目雪梟跟另外兩位首領,才完全突破老巫祝的封印。
可現在帶領略有些損失的寒天崖妖族部隊從封印中走出,他所見的卻是一片蕭條之景,施加洞察手段,仍然沒有發現北雪部落的生命力。
顯然,北雪部落的族人趁着他被封印的這段時間,倉促間逃遁了。
北界很大,人族現在所佔的區域其實只是冰山一腳,若是他們往南邊逃,進入那錯綜複雜的冰山雪山境界,基本就很難追查到了。
“看樣子,北雪部落的族人已經逃走了?”
[風]不以爲意,隨手拍了拍衣衫上沾着的白雪,嘴角輕揚:“正好,妖王大人的任務完成了一部分。”
重要的從來不是殺光所有人族,北界最有價值的其實是那些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傳承。
北雪族人逃了便逃了,能追殺至全滅最好,做不到也無傷大雅,他們這些喪失了基本靈韻修煉法的土著,能崛起嗎?
不可能的。
唯一有可能通過巫祝傳承學得遠古修煉法的新巫祝,也不可能發展到威懾整個北界的地步,他們舉步維艱。
現在要做的,便是按照妖王大人的囑咐,前往北界主脈部落之一北雪的核心傳承區域,掠奪傳承。
來之前,妖王[辰]就已經囑咐過了,北界其實只是個被遺漏的偏遠之地,進入其中並沒有實際價值,至於悟道果,也不是一般人人或者妖能夠拿走的。
唯有通過特殊手段,竊取遠古強者留下的傳承,才能切實提升自己,爲崑崙妖族的壯大作出極大貢獻。
說起來寒天崖留下傳承的妖皇[蒼],妖王大人便認識,並且早早傳授了竊取傳承之法。
不然寒天崖幾萬年沒有後繼者的傳承,憑什麼一兩年時間就讓他[風]完美繼承了?
那都是背後有妖王[辰]指導的結果吶!
“走,搜刮北雪部落,若是遇上潛藏的人族,都殺了。”
一令即出,跟在[風]背後的數千只妖族熱血沸騰,向他致敬後如同蝗蟲般肆虐開去,鑽進那些殘破的北雪部落建築,轟轟咚咚的敲砸、掠奪。
而[風]輕笑一聲,徑直朝北雪部落的中央飛去,意圖找尋北雪部落的傳承之地——北雪塔。
嗡——
風勢漸大,[風]背後虛幻的羽翼撞上了狂風,戛然停止在半空中,他左手緩緩摸到刀柄上,狹長的眼角展露殺氣。
眼前,竟還有上百個活人,他們圍在北雪塔外面,戰力不俗,都是部落頂尖的存在,最差也是鐵肉境,都相當於人族裏最優秀的狩獵隊隊長了。
這樣上百人的精銳,超出了[風]的意料之外,不過他並未慌張,只是瞥了一眼體格健壯的[牆]和腰間挎劍鞘的[凡],嘴角輕揚:“兩個天選者?”
他在完美竊取了妖皇[蒼]留下的傳承後,步入了鑄道玉筋之境,自然是強過在場所有人的,看他們如同看螻蟻一般。
並未擔心幾個區區鋼骨境的天選者能夠翻起什麼大浪,就是好奇,這些不是北雪部落的傢伙,咋出現在北雪部落了?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是去參加北海的先祖已經測試了,難道已經完成了?
那也沒有必要幫助北雪吶……
“這氣息,難道是寒天崖的新晉巫祭?那個名爲[風]的天選妖!”
人族隊伍中有人失聲嘀咕,頓時引起一片哄亂,他們可以清晰感知到來自懸浮於半空的[風]的壓迫感,那個看起來年輕的人族面孔,體內醞釀着超過北界常規極限的力量。
毫無疑問,對方進入了鑄道玉筋境!
幾萬年來,北界都沒有本地人或者妖能夠抵達這樣的境界,唯有天選者或者天選妖可以,不過即使是天選的存在,他們之間的差距也不小。
眼前之“人”的氣勢高過了姜丘剛出北海宮的時候!
“我們北雪便是被你帶隊滅的?”
[獵]凌然不懼,攥緊寒鐵矛,昂首與之對視,一人出走於百人前,身若鐵塔屹立。
“嗯。”
[風]鼻腔輕輕呼出一個鼻音,瞄了[獵]一眼,視線便又落到[牆]與[凡]臉上。
比起區區鋼骨境的北界本地人,自然是剛拿到了一小部分先祖傳承的[牆]和[凡]值得關注。
把巫祝等人排除在外,他們的真實能力肯定是超出了北界幾個原先的最強者的,手段也不會少,需要注意。
再者,人族總共就五個天選者,現在便遇到了兩個,除掉後,天選之爭能夠順利不少。
“這傢伙很強,可能抵達了傳說中的鑄道玉筋境,”[獵]深吸一口氣,目光堅毅:“我拖住他們,你們逃!”
聲音若雷霆起伏,便是北雪塔瓦片上的積雪都顫抖了一下,他深知眼前之人不可敵,只求還在塔中的天選者[丘]能夠反應過來,即使逃走!
而聽到這話後,[風]自覺好笑,搖了搖頭,忽然間一道破空聲從底下穿梭而來。
嗡!
一支錐形箭頭猛然停滯在[風]的鼻樑骨前,陷進風流層中,寸步不進。
他臉色煞白三分,刀鋒般的眸子死死盯上[獵],語氣森冷:“找死?”
哐啷——
刀鋒出鞘,天地寂滅,茫茫白雪卡頓在半空,一道無形的刀意殺向底下的[獵]。
恰是此時,肅靜無聲、屏蔽了萬物的北雪塔顫動了一下,忽然盪出槍意。
第214章 這便是兵之意
轟隆——
[風]隨手斬出的刀意被北雪塔裏面迸發出來的槍意瞬間淹沒,盪開的餘波如同大浪席捲而上,壓得[風]倒退些許距離。
他眉眼一眯,盯上一道從北雪塔中走出的少年身影:“姜丘?”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自北雪塔內傳來,姜丘昂首與他對視,手中[北雪槊]泛着寒光,似有冷肅槍意環繞。
透着血絲的眼神中毫不掩飾殺意,身上漸有冰霜凝結,每一步落下,身上的寒冰甲冑便完善一分,直到立定於北雪塔前的臺階上,宛若一位從遠古冰城中走出的將軍。
“[風戾]!”
低吼之聲如銅鐵交擊,姜丘眼中倒映的[風]之身影散發出令人不悅的氣息。
在當初西北武大新秀賽的時候,去往北荒北境城的路上,被[風戾]帶領大量妖族突襲,導致兩位法相境導師身死,上百位學生身亡,這可不是小事。
當時無意中對上的視線,永生難忘。
[風戾]便是想要殺自己!
回想起這些,姜丘右手中攥着的[北雪槊]紋路中逐漸鑲嵌白色光亮,恰似一根又一根蜿蜒的冰絲線。
元初上人在北雪塔內遺留的傳承,可不只是魄冰道蓮,[北雪槊]其實就是元初上人曾經使用過的武器。
在剛纔接收完傳承,從鋼骨境蛻變到鑄道玉筋境後,[北雪槊]殘存的靈韻也被激活,足以發揮一部分屬於兵修強者的力量。
也就是,哪怕省略了兵修三步的修煉,[北雪槊]也能憑藉他殘存的靈性配合姜丘觸發強橫的槍招。
只是鑑於北界已經不存在野生的靈韻,姜丘除卻剛吸收完的屬於元初上人偷偷藏起來的,寄存在魄冰道蓮內的一些靈韻,根本無法循環。
若是使用槍招,必須潔簡。
“沒想到,一眼就能認出我了。”
[風]撇嘴輕笑了一下,右手古樸刀器緩緩垂下身側,臉上興致正濃:“北雪部落都成這樣了,你還回來,是不是爲了北雪塔裏的傳承?”
此話一出,[牆]、[凡]、[獵]等人都攥緊武器,緊張起來。
他們自然明白,眼前的天選妖和自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對方隨手便可能捏死在場的所有人。
惟一有機會突破局面的就只有姜丘了,可姜丘其實也沒有佔領多少優勢,光從剛剛的交鋒來看。
[風]確實倒退了些許,可他揮出的那一刀只是隨手而爲之,並未有動真格。
哪怕姜丘也突破到了更加強大的境界,可看起來只是剛剛突破,氣息還有些不穩,未必能跟天然擁有制空優勢的[風]較量。
難道要完了?
伴隨這些念頭融進大家的腦海,撲騰撲騰的扇翅聲從遠處傳來,定睛看去,各部落戰士嚥了口唾沫,不少人眼中閃過後悔之意。
那西邊飛來的,是寒天崖妖族的戰士,黑壓壓一片,看起來聲勢駭人,他們速度極快,片刻功夫就盤旋在北雪塔上空,環繞一大圈,將所有人的退路封死。
“姜丘,新秀賽的那一次行動沒有把你斬殺,是我的失責,現在送你上路,也不枉[辰]皇對我的栽培。”
大部隊已至,[風]不再掩飾,身後羽翼越發凝實,手中刀鋒流光環繞,狹長的眉角傲指天穹:“縱然你身懷奇遇,跟我比起來,也相差甚遠!”
轟隆隆——
霎時,天生烏雲盤旋,雷霆遊走在雲間,如同黑夜中閃爍的銀蛇,窒息的壓迫感叩在所有人乃至妖族的頭頂,[凡]與[牆]兩位天選者面色蒼白,胸口隱隱作痛。
對上[風]那平靜得如同屠宰雞鴨的目光,姜丘心神也是微微一震。
按理來說,妖族出生的[風]不可能用人族的武器,可他偏偏用了,還以人族面孔示人,習得霸道無比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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