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練武,你練出了天罡法相? 第112章

作者:芷兰江

  仔細一感知,才驚覺冰碴子是山,扭曲的時空是海冰!

  意識浸透雲層下墜,落在萬里飄雪的雪原之上,可以窺探到些許破碎的畫面,在最北方的位置,幾百個強大的武者跟隨一位少年人縱馬南奔。

  姜丘!

  尤里這才意識到,現在自己如同造物主般所見的,正是北界。

  雖然無法細緻入的觀察每一個人,也不能主動接受連貫的事態變化,只是觀看放映機一般旁觀,等待下一段畫面的出現。

  但他能夠清晰無比的看見所有天選者的位置,風戾在冰雪嶺最高的山峯上負手而立,俯瞰山崖邊上上千位戰士,此時的他意氣風發,氣勢竟然不輸於姜丘,目光所指,以刀鋒睥睨。

  而北雪部落幾乎被殺得只剩下中間一小塊腹地,大量族人食冰雪以充飢,十餘位戰士之死換一頭寒天崖妖族的屍體作食。

  整個北雪部落惟一佇立的是四層高的木塔......

  其餘妖族部落也在張羅着精兵強將,那些天選者們似乎拿到了大部落的妖族先祖傳承,各個實力不俗,備戰三年後的天選之爭。

  至於姜丘這邊,已經彙集了所有的人族的天選者......嗯?那傢伙也是一個天選者?!

  忽然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尤里面色大變,隨即靈魂顫動起來,興致盎然高升:“有意思,有意思,姜丘,你即使拿到了所謂的先祖傳承,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後!”

  他心情頓時暢快不少,靜靜觀看着北界事態演變。

  ......

  當姜丘等人沿着北海里的階梯走出來後,那破開的海淵裂縫頓時傾倒而下,把向下的階梯淹沒,而表面上迅速凝結起厚實的冰晶,似乎正在遮掩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先祖的遺蹟重新隱匿在北海深處。

  而他們騎上各自的馬匹,向南狂奔,奔赴北雪。

  從北雪部落到北海之間的距離是所有部落中最近的,可即使是這樣,姜丘和[獵]他們騎馬半個月才抵達。

  現在快馬狂奔,晝夜不停,也需要至少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而在他們趕路之時,北雪部落剛經歷完由寒天崖天選妖[風]親自領導的襲擊,本就殘破的部落,現在更是千瘡百孔。

  啪嗒噠。

  幾塊厚實的木板砸在地板上,[花]喘着粗氣,大眼睛灰濛濛的,折射不出一點光澤。

  操起鐵錘,開始修繕被風雪壓塌的簡陋棚戶房,砰砰砰的捶打聲從她那漸起白繭的掌心前頭傳出,落在棚戶錯落的街道,此起彼伏的敲打聲與它呼應。

  人來人往的壯年擠着本就逼仄的小道,搬邚牟柯渫鈬鹣聛淼哪景澹蘅樧约旱呐飸粜∥荩嗷蛘唿c火取暖。

  現在的北雪部落外圍已經被摧毀,先祖的力量在寒天崖妖族一輪又一輪的進攻中顯露頹勢,大家在老巫祝的調動下聚集到了北雪塔的附近。

  祭壇、北雪塔、老巫祝的屋殿,三個核心建築支撐起腥诵闹袃H存的信念——等待首領帶着那位天選者回來。

  傳說中,天選者擁有匡扶人族的力量,他們決定着北界諸多部落的佈局,只要天選者未死,部落便不會消亡,甚至能夠走向前所未見的繁榮。

  傳說呀傳說,傳唱了幾萬年,那上一屆天選者都已經是千年前,何其遙遠?

  真的有人相信,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決定北界的局勢嗎?

  [丘]的優秀他們看在眼裏,那個少年擁有超出同齡人十倍不止的天賦,輕而易舉抵達了大家幾十年都達不到的境界。

  肉身哪有門檻,姜丘藉助部落提供的資源,順勢便突破了,這樣的天之驕子確實不同凡俗。

  可姜丘畢竟是人吶,他能夠一打十、一打百,難道打得過一千多個會飛的妖族嗎?

  就算真的可以,他又真的能救得回北雪部落嗎?

  悶沉的情緒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即使是[花],也不復往日的欣然,只是埋着頭修理自家的棚戶。

  她的臉頰內凹,嘴脣僵白開裂,帶着些許的顫抖。

  父親在一年前就戰死了,母親三個月前爲保護自己,被一頭獨目雪梟抓去喫了,可她沒有等到那個心心念唸的天選者。

  北雪部落僅存的族人已經不足三分之一,即使傳說中強大的天選者從北海回來,他又真的能救得了所有人嗎?

  或許我也會死在下一次妖族的進攻中......

  嘀嗒。

  一顆淚珠落在發白的手背上,還沒來及浸潤毛孔,便被掄起的架勢甩飛,於砰的又一聲敲打聲中濺滅。

第206章 老巫祝迴光返照

  北雪部落祭壇階梯上,大巫祝一步一步往上走,右手中柱着一根形同矛槊的巫杖,隨步子落下,發出悶沉的響聲。

  他滿頭蒼白頭髮隨風飄揚,一顆又一顆雪花落在他麻布似的頭髮上,片刻間消融。

  祭壇下方集結了現在北雪部落的大部分戰士,不到一千人,他們中不乏有缺胳膊少腿之人,拄着寒鐵矛,目光中埋着哀光。

  年齡大的看起來也才三十歲上下,年齡小的或許纔剛完成成年儀式,依靠在牆角,眼神恍惚。

  是的,這可能會是北雪部落的最後一次成年儀式,他們剛剛飲用完溯源之水,還沒來及跟家裏報喜,手中便已握住遍佈劃痕的寒鐵矛,紅色鮮血流進手心。

  現如今部落裏面最強的一批戰士幾乎死盡,跟隨首領前往北海護送天選者[丘]的那一批砥柱還未歸來。

  而寒天崖的妖族幾乎每天都要入侵這裏,抓走族人,消耗北雪部落的有生力量。

  現在北雪部落已遠遠不如從前,比起早已沒落的南山部落和東岸部落,也相差不了多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戰士們懷揣着沉鬱的心情仰望那一步一步走到祭壇上的老巫祝,攥緊拳頭,傷口處猙裂開也渾然不覺,任憑血液流淌。

  “戰士們,北雪已經快要走到最後一刻,不出七天,寒天崖的那位天選妖便會親自帶領上萬妖族戰士吞噬我們。”

  老巫祝的聲音比起四年前[丘]參加成年儀式的時候更加蒼老,嘶啞,具蘊含着銅鐘不可催的沉重。

  他背對着袘鹗浚歉渍裙P直立在祭壇的石板上,面對祭壇上的諸多先人牌位,他似溝通古今的巫師。

  漸漸的,所有人昂起頭,聆聽他那鏗鏘頓挫的喊聲:“先祖賜與我們生存的權利,我們的體內流淌着先祖的血脈,北雪便是我們的家園,即使再強大的妖族也不能打倒我們。

  可在這危急存亡之際,我們即使說再多的空話也無益,先祖的榮耀已經融匯在我們的血脈,現在我們能夠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一刻,萬籟俱寂,所有人都知道老巫祝要做什麼,他們咬緊牙關,臂膀顫抖,眼神中流轉着難言的流光,充斥着矛盾。

  先祖確實賜予了部落能夠駐守數萬年的力量,但這樣的力量需要媒介,而媒介便是部落的巫祝。

  老巫祝是媒介,他做這個媒介已經好幾千年了......

  “聽從先祖的指引,尋找下一個北雪的巫祝,他會承接我的責任,等候天選者的歸來,重塑北雪的榮耀。”

  老巫祝依然背對着大家,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只是聲音裏透着逆流而上的力量。

  他抬起枯樹杈似的左手,噠噠噠的輕響從祭壇上傳來,那些串成花鏈似的飄帶逆風舞動,數百道牌位上飄起無形之氣,以白雪作底,凝聚爲形。

  部落戰士們驚歎着自己所見的這一幕,回想起腦海裏長輩們口耳相傳的關於老巫祝的傳說。

  那老巫祝獨自坐在自己的巫殿中,每一年新生的嬰兒都要在他那裏學習知識,哪怕是爺爺的爺爺也受過老巫祝的教誨。

  這個老人向來是和藹的,沒有見他發過火,他教出來的學生遍佈整個部落,也認得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從未認錯。

  他平時不參與部落的決策,最看重的兩處建築是祭壇和北雪塔,遠遠勝過自己住的地方。

  有傳說巫祝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上一代巫祝便以一人之力擋下了數萬妖族,爲北雪部落化解了一次大危機,哪怕那一次危機後北雪已經由盛轉衰,也沒有人質疑巫祝的地位。

  當然,北雪部落不止兩代巫祝,也不止遇到過一次危機,祭壇上的牌位數量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只是此刻,那些風雪都不可侵蝕的牌位散發出微光,上方龍捲風般凝聚的白雪刻畫出一位少女的輪廓,潔白的臉頰逐漸清晰凝實,彷彿雪雕一般。

  有年紀大的戰士愣了一下,似乎某個老戰友的女兒,遲遲不願外出結親。

  有年輕的戰士微微蹙眉,貌似在哪一年的成年儀式上見過,姿容上佳,卻不肯離去。

  他們不知道先祖選擇那個少女,不,選擇那位女性的緣由,先祖選人這件事本就是奇蹟,能溝通先祖的只有老巫祝,他們願意相信老巫祝。

  “先祖回應了我們,他們選中的下一代巫祝是......”老巫祝停頓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忽地字正腔圓:“[花]!”

  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有人疑惑,也有人驚奇,他們中大部分人其實不認識老巫祝口中提到的人,畢竟年年都有人成年,誰會特意關注幾年前那個偷偷留在北雪而不結親的少女?

  不過現在這時候,他們也沒心思關心新的巫祝如何,因爲眼前的老巫祝漸漸被一層白光包裹,似乎有些玄奇的流光從大地之下升起,在祭壇的呼應下飄向老巫祝的身軀,將他淹沒。

  那流光熱烈、冰寒、刺痛、酥麻、堅硬......像是忽然誕生在荒土上的山川汪洋,澎湃的生命力注入老巫祝身軀。

  心念通達的年輕戰士瞬間頓悟,兩眼睜大,驚奇萬分:“靈韻?”

  都是聽着老巫祝口中的傳說亦或者父輩講述的故事長大的,對於世界最根源的力量“靈韻”已是無比熟悉,他們甚至還幻想過假如北界封印被解開,靈韻重新流入這片冰雪世界,自己能不能飛天遁地,延年益壽。

  可沒想到,老巫祝口中枯竭了幾萬年的靈韻,竟然就埋藏在地底下?

  在腥梭@歎的目光中,祭壇上的白色光團流轉變化,如同一顆純潔的光繭,噠的一下,巫杖的底端從光繭中刺出,敲在石板上發出清脆之聲。

  白色流光逐漸褪去,握住巫杖的右手指骨節分明,寬大的袍袖隨風輕舞,老巫祝的身軀如玉石出水般顯露於白光,他滿頭黑髮蹦跳,臉上褶皺已被推平,棱角似刀,狹長眼角中目光如劍。

  一開口,嗓音似雷:“在我倒下之前,北雪不會亡,天選者未歸之前,我不會倒!”

第207章 [風]之志

  冰雪嶺重山交疊,其中最高峯的崖壁上建立起疙瘩起伏的簡易木屋,亦或者鑿開的大洞。

  此處狂風肆虐,風壓樹低,即使站在最頂端的[風]也被吹得頭髮如浪起伏,眉眼微眯。

  他揹負雙手,腰間挎着一把古樸刀鞘,俯瞰萬里雪山與上下翻飛的妖族族人。

  冰雪嶺的山是很高的,站在這白霧如雲,彷彿真的置身於雲中,可其實這還遠遠不如寒天崖高,那裏最頂處已有舉手摘雲之意。

  不過寒天崖的那山即使放在整個北界都是出類拔萃,跟正中央的北界山比起來又是相形見絀,像以螻蟻之身仰頭窺月。

  雄鷹之所以爲雄鷹,便是要飛到最高處,一覽猩叫 �

  “以現在的狀況,北雪部落應該撐不了幾天,可以開始全力進攻了。”

  [風]喃喃低語,目光遙望的盡頭,似有一座被困於谷地的部落,族人衰微、戰士雕零。

  一開始,要想進攻北雪部落也並非容易事情,畢竟中間隔着一個西冰部落,若是大量戰士扎身冰雪嶺,恐怕寒天崖有背後受敵的風險。

  不過幾輪對北雪部落的強攻之後,本來態度就微妙的西冰部落忽然派人來交涉,帶走一批寒天崖特產的天材地寶後,居然全然撤身離開冰雪嶺,完全放任這邊的妖族戰士紮根,他們也沒有任何想要對寒天崖發動偷襲的行動。

  至此,寒天崖大量戰士入駐冰雪嶺乃至北雪部落附近的重要狩獵地,不斷消磨對方的有生力量,區區一年時間就讓對方傷亡超過三分之二,估計有十多萬人化作食糧。

  對於西冰部落這樣的行爲,[風]覺得好笑,可又在情理之中,估計現如今對方還懷揣着自家天選者回歸後君臨天下的小心思吧?

  那操縱冰雪的血脈天賦,如果真的發展起來,在北界絕對是無與倫比的強大能力,[金]也確實是不可小覷的對手。

  可那只是相對於一般的天選者來說的,他背後站着的可是上古妖皇重生傳世,現如今崑崙妖族絕對的王者——[辰]。

  即使這北界限制頗多,自己又是嬰兒之身重塑,偉大的妖皇也不會准許自己兩手空空就進來。

  比起那些一無所知的天選者,他領先太多了!

  想到這些,[風]愈發感慨妖王[辰]的可怕,那個只用半年時間就讓遭到重創的崑崙妖族恢復到鼎盛時期,從上古復甦回來的妖皇,肯定能把崑崙妖族帶領到一個前所未見的妖族時代......

  “唳——”

  忽然一陣高昂的鳥鳴聲打斷了[風]的遐想,他兩眼一眯,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掠空而來,展翼十多米的大翅膀捲起狂風,掀飛他滿頭長髮。

  啪嗒。

  [黑雕]收羽降落在[風]身前,瞪大眼睛,急哆哆地垂首報道:“[風]大人,北雪部落忽然出現了一個很年輕的黑袍戰士,手裏拿着一把像巫丈的矛,可以召喚雷霆、烈焰、狂風、冰雹!

  這一次前去進攻北雪部落北雪塔的戰士們全軍覆沒!”

  “黑袍戰士?”[風]眼中閃過一絲霞光,左手下意識摸向出露在刀鞘外的柄端,輕哼一聲:“那便是人族先祖的底蘊吧。”

  [黑雕]不明所以,小聲詢問:“那現在該怎麼辦,要撤退嗎?”

  在北界長大的生物,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聽說過不少的傳說,尤其是妖族大部落和人族主脈部落之間的傳說。

  幾萬年來,人妖之間的時而有大戰發生,彼此之間不是沒有想過吞併彼此,尤其是本來就強盛的妖族。

  但可惜的是,小部落好吞,主脈部落頑強存在至今。

  小部落其實只是大部落開枝散葉散出去的,可主脈部落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據說他們的傳承建築中儲存有不得了的力量,每一次大戰的時候都能引得天地震動,逼退意圖吞併他們的妖族。

  幾萬年來也出過不少拔尖的天選妖,可就是沒有誰能帶領妖族吞併一個主脈部落,便可見人族的頑強。

  現在果真應驗了傳說,人族中存在毀天滅地的力量,每一次都能扶大廈於將傾!

  [黑鷹]顧忌剛纔相隔百里所見的雷霆烈焰,十多丈高的身軀還在微微顫抖。

  “撤退?”[風]冷冷掃了他一眼,嘴角如鉤狀揚起:“這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怎麼能撤退?

  寒天崖即將創造新的北界歷史,即將完成幾萬年來其它妖族大部落都做不到的豐功偉績,你現在跟我說撤退?”

  [黑鷹]心臟一悸,瞳孔驟縮,腦袋比剛纔壓得更低:“警聽[風]大人安排!”

  [風]沒有多看他一眼,自顧自講述起來:“人族的先祖曾經抵達到你們從未聽聞的境界,能夠通過特殊手段藏匿北界傳說中的靈韻,用以供給後世族人保護自己。

  你所見到的,不過是他們部落中能夠聯通這部分靈韻的媒介在燃燒罷了,而不出所料的話,所謂的媒介應該是他們的老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