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90章

作者:杜养吾

  因爲無口,羊患對氣味極爲敏感。

  它們會追逐人類的味道,大肆襲擊人,因爲不需要食物,所以它們完全就是取樂,故而被劃分到兇獸一列。

  但有一種人,羊患不會對他下手。

  那就是有狐臭的人!

  說來好笑,羊患能聞到更爲詳盡的氣味,如果是遇到有狐臭的人,它們會遠遠避開,這也就經常會有狐臭之人在山野中從羊患手裏活下來的情況。

  狐臭這種病症,柳尋穿越前見識得多,在大荒倒是沒怎麼遇到過,好像極爲稀有一樣。

  若以瘟道而論,狐臭應當屬於一種瘟疾,只是沒多少瘟道天上仙修煉此法而已。

  因爲狐臭頂多給人造成困擾,而不能致命。

  柳尋麾下的野民中並沒有身具狐臭的人,如果有的話,只需要派出去,那些羊患自己就會離開了。

  不過五苗不會留必死的局面。

  在狐臭之人稀缺的情況下,這一波獸潮的解決方案藏在了第三波中。

  人食用了兇獸耳鼠的肉之後,可以祛除狐臭,也就是所謂的“食之不採”。

  天下萬物皆互生互長,耳鼠肉既然能祛除狐臭,換一種方式自然也能滋生狐臭,只是沒人用到罷了。

  如果有闖關者不願意浪費一點獸材,他會在撿回來的耳鼠身上發現端倪。

  第三波獸潮,耳鼠雖能剋制象獵,但象獵也有兇性,接觸時拼殺了一些耳鼠,只是數量不怎麼多。

  等獸潮散去後,撿回來的耳鼠屍體會和浸入其肉的象獵毒素髮酵,會產生和狐臭一般無二的味道。

  這種味道比真正的狐臭弱一點,人聞起來不會到達厭惡的界限,但羊患聞不得。

  只要扔出被象獵殺死的耳鼠屍體,羊患之危立解!

  這一波獸潮,五苗考驗的是對戰利品的處理。

  雲城的發展離不開精打細算,每一次的戰利品都應合理哂茫f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救自己一命。

  散發狐臭味道的耳鼠肉哪怕不拿來食用,也可以剝下皮毛用作驅散蚊蟲。

  當前幾乎所有的闖關者都被安置在了山林環境中,稍作留意,不難發現死在象獵手中的耳鼠能驅蚊蟲。

  五苗已經給所有人留足了提示,能不能發現全靠自己。

  這麼明顯的側面提示,大部分能堅持到這一波獸潮的闖關者都發現了。

  羊患聞到營地中耳鼠皮毛散發的狐臭味,就自行避開了營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只有少數人不仔細,或者匆忙更換營地,將耳鼠屍體遺留在原地,結果被羊患一波推平,慘遭淘汰。

  柳尋聽聞到遠處山林中傳來的慘叫聲,不由搖了搖頭。

  竇方估計擋不了羊患聚集而成的獸潮。

  柳尋命人將存儲的耳鼠皮毛扔了下去,下方羊患聞到氣味,轉頭避開倒金字塔,朝遠處奔去。

  柳尋自然不會捨棄每一次的戰利品,他連骨頭都要利用上,能織裘衣的耳鼠皮毛定然不會浪費。

  沒想到竟在第四波獸潮中利用上了。

第136章 敢戰否

  耳鼠皮毛落到撞擊倒金字塔的羊患羣中,如同往水中扔了一顆石子,羊患兇獸羣瞬間四散開。

  卓越的嗅覺讓羊患聞不得半點這種味道,見無法奈何人類的“龜殼”,這些羊患當即放棄了。

  柳尋皺眉看着這些將要離開的羊患,比起他已經收錄的那幾種兇獸,羊患具有極高的價值。

  這種生命力旺盛的兇獸,如果收錄其精血,再用它來培養一批城民武者,定然能組成一支“不死”士卒。

  別看武者比較注重個體實力,但要是能有一支甚至多支無敵武卒,便能將雲城防衛得鐵桶一般。

  問題是羊患很難殺死,必須想辦法留下一隻,否則不消片刻,羊患就要離開了。

  柳尋站在高臺邊緣,拽過一架投矛器,瞄準羊患羣隨意一射。

  還不保險,柳尋下令野民一同攻擊。

  十來架投矛器勉強能瞄準羊患羣,如此大的兇獸羣,隨意施爲都能射中。

  羊患生命力頑強,但沒有孟槐那種能御刀兵的皮毛,所以有幾隻被長矛釘在了地上。

  射中了這幾隻羊患,柳尋卻沒有露出喜色,他知曉羊患的特殊,此事遠遠沒有這麼容易。

  準備離開的羊患轉身來到被長矛釘在地上的同類旁,將面孔湊到同類的頭顱旁,一縷縷透明的無法言語的東西被羊患嗅了過去。

  那些被釘在地上的羊患立刻出現了風化的跡象,風一吹就變成了粉末飛散一空。

  嗅走那縷奇異氣息的羊患實力增長了一些。

  剩餘幾隻也都是同樣的命撸蚧純传F羣似乎對無法行動的同類毫不留情。

  柳尋面色凝重,這纔是羊患的可怕之處。

  羊患的繁殖速度很快,但一個獸羣只會維持在一個固定的數目。

  剩餘的羊患去哪了?

  要知道羊患不喫不喝能一直活着,而且等閒手段殺不死。

  事實上,羊患受傷沒什麼關係,但只要失去行動能力,比如被長矛釘在地上,其餘羊患就會將其體內的精氣吸嗅一空,替同類“解脫”,也能壯大自己的力量。

  也有些羊患到了年齡,會被同類瓜分掉精氣,消散在天地中。

  世間萬物都有一個度,而羊患不死的度,就在於平時儲存的精氣,這些精氣全靠互相吞噬來壯大。

  羊患不喫不喝也能活着,也是因爲這種精氣。

  柳尋剛纔那番動作實際上毫無收穫。

  羊患失去精氣,根本不會留下精血,所以柳尋算是白做了。

  不過前世柳尋曾捕捉過羊患,那時候是以實力強行鎮壓的,現在實力弱小,就要想些其它辦法了。

  在上面沒法留下羊患,只能冒險下去拼殺了。

  這羣羊患普遍有二煉白尊的實力,對於剛剛教化不久的野民來說十分危險。

  幾乎沒人敢正面和羊患拼鬥,畢竟已經利用耳鼠皮毛將它們驅逐了,又何必再自尋麻煩呢?

  哪怕孟青衣這種滿魂庭都是老鬼的人,也抱着驅趕的態度,將羊患驅走就罷手了。

  與羊患戰鬥沒有好處,所以其餘闖關者都止於這一步。

  唯獨柳尋看中了羊患的精血,他的根基在於荒經,每一種異獸精血都是自己修煉的資源。

  “賁,此戰你怕嗎?”柳尋看向旁邊的賁。

  賁筆挺而立,虎目圓睜:“不懼!”

  他心裏的戰意已經蓬勃欲發,正缺一個宣泄口。

  而且賁修煉的百戰死功法,需要在生死之間磨礪,他剛纔觀察羊患許久,這是一種只會撞擊的兇獸,比起其餘具有鋒利爪牙的兇獸,危險要小很多。

  不過仙主提醒,這種兇獸幾乎殺不死,所以必定會是一場鏖戰!

  柳尋點頭,示意賁可以下去了。

  其餘野民沒有跟隨,而是在賁乘升降臺下去時,往下方扔擲了數捆長矛。

  長矛落地時,用來捆縛的茅草被震散,長矛四散在地,顯得極爲凌亂。

  賁到達地面,取下架在雙肩上的短錘,交叉放於腰間,朝羊患羣怒吼一聲。

  正要離去的羊患聞聲回頭,無口的面孔顯得極爲詭異。

  賁特地選擇了沒有耳鼠皮的方向,羊患羣當即衝了過來。

  找準一隻羊患,賁拎錘砸向了對方的腦袋。

  但羊患的速度不比土螻差,賁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被羊患狠狠撞在腹間,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賁握錘狠砸地面,一個魚躍站起,繼續對上了衝來的羊患羣。

  方纔那一撞,賁哪怕沒有感覺到身體散架,也離得不遠了。

  嚥下口中的血腥氣,賁眼中戰意隆隆,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沸騰了。

  那種有別於沙場的兇險,不斷刺激着賁的神經。

  糾糾老將,死則馬革裹屍!

  朝氣蓬勃的賁流露出了一絲暮氣,那是融合老將才思帶來的影響。

  但隨着戰意迭起,賁終於徹底將老將才思化爲己用。

  從現在起,他就是一個生而爲戰的軍將!

  賁重重吐了一口濁氣,獸骨明光鎧摩擦震響,彷彿在爲賁奏響一曲破陣樂。

  賁立身偏轉,一錘敲在了其中一頭羊患頭上,那隻冒失的羊患頓時被敲碎了腦袋。

  這隻羊患跪倒在地,只一個呼吸的功夫,又重新站了起來。

  它是很難被殺死的!

  賁眼神精奕,仙主所說果然是真的。

  但他早有對策,以再次被撞飛的代價,賁又砸倒了一頭羊患。

  沒等倒地的羊患爬起來,賁撿起旁邊的一根長矛,將羊患重重釘在了地上。

  旁邊的羊患見同類被釘在地上,受本能驅使,暫時放棄了對賁的攻擊,轉而嗅起了同類的精氣。

  這是柳尋和賁定下的對策。

  能解決羊患的就只有羊患!

  一旦一隻羊患被釘在地上,它會被嗅光精氣而死。

  雖然其餘羊患實力獲得了增長,但削減羊患數量的目的達到了。

  成功減員一頭羊患,賁趁着羊患羣在“分食”這頭羊患的精氣時,再度拾矛刺向旁邊的羊患。

  原本要攻擊賁的羊患再次停下,繼續嗅起了新的精氣。

  如此持續,賁竟以一人牽制住了羊患獸羣。

  這其實又是五苗埋下的一個伏筆。

  第四波獸潮可以用耳鼠發酵的氣味來驅散羊患,也能不斷囚禁羊患,借其餘羊患之力來解決獸潮。

  這需要一定的魄力和觀察力。

  不過此法有一定的風險,不光是在獸潮中囚禁第一隻羊患,另外還需要面對最後一頭實力極度膨脹的羊患。

  以這個獸羣的數目,柳尋預估等到只剩最後一頭羊患時,恐怕它會有黑尊境的實力。

  若賁想有與之一戰的實力,就必須破入凝煞境。

  但這是十分困難的!

  柳尋心中感慨,到現在爲止獸潮出現的兇獸,都是羣居且繁殖能力強的幾種。

  看來五苗有云仙在認知和培養兇獸這方面,有着十分深入的研究。

  不過比起柳尋來,就差了不少。

  柳尋直視下方的賁,這個重新迸發朝氣的野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第137章 以戰奉養己身

  賁故意等羊患將同類“分食”,然後才向獸羣再次發起衝鋒。

  這次沒有釘在地上的羊患分散注意,賁陷入了獸羣的包圍。

  羊患那極快地速度將賁重重頂起,再狠狠摔落在地上。

  獸骨明光鎧崩飛出大量骨屑,在羊患連番撞擊中出現了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