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就是苦了胯下山豬,撲騰着短小的四肢來划水。
白猿這是拿它們當船使了!
就在白猿快要靠近時,平靜的溪流突然變得洶湧起來。
水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有些機警的白猿低頭看去,甚至用石棍攪動溪水,結果從中蹦出了一些模樣古怪的魚。
這些魚長着細密的青色鱗片,魚齒鋒利,魚目中散發着兇戾的光。
一隻山豬突然淒厲地嚎叫了起來,它周圍的溪水突然變得通紅。
很明顯是血液染紅了溪水。
山豬背上的白猿定眼看去,竟然看到數不清的怪魚在啃咬山豬。
不到兩息的功夫,這隻山豬就被啃成了白骨。
山豬骨架倒進溪中,它背上的白猿也不可避免和溪水接觸,等待它的是卸喙拄~的啃食。
一隻又一隻的白猿和山豬倒下,濃郁的血腥氣在溪水上久久不散。
唯獨奇怪的是,溪水中站着的野民卻毫髮無損,沒有一條怪魚來啃咬他們。
賁拎着短錘,在溪水中奔踏至前,找上了最健壯的那頭白猿,與對方兇蠻地戰在了一起。
他是想借白猿之手,逼得自己的修爲再進一步。
被野民簇擁着的柳尋撣過一條怪魚,那怪魚在他手心輕拍魚尾,顯得極爲乖巧。
這些怪魚原本是尋常魚類,溪中魚類資源豐富,柳尋早就給大量魚種下了饕蚯精血。
單隻魚類沒什麼殺傷力,但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比獸潮更可怕的魚潮。
祕境外,祕境掌控者咦了一聲,她將柳尋的異常告訴了安幼怡,想請安幼怡做出決斷。
安幼怡美眸輕轉:“能讓一羣魚類變得兇烈?”
“這小子莫非走的是馭道?”
這種情況與馭道極爲相符,安幼怡第一時間冒出的就是這個想法,她沒想到柳尋除了才道天賦不錯之外,在馭道方面也極爲擅長。
想讓普通魚類能夠化解第二波獸潮,除了地利之外,與其本身的變化脫不了關係。
魚類的變化,足見柳尋對馭道的研究走在了其餘道途的前面。
在安幼怡看來,魂元被封禁的狀態下,“曹安鄉”還能靠馭道度過獸潮,說明他在馭道上已經入門頗深,哪怕不及一些浸淫馭道的老資格,想必也差不到哪兒去。
或許“曹安鄉”身具一個不錯的馭道傳承。
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說明他不動聲色就能改造並且馭使魚羣的能力。
“封禁魂元只是爲了讓腥说钠瘘c相同,不禁其它手段,這小子不算違規。”安幼怡笑道。
祕境掌控者點頭,隨即將目光重歸祕境,果然,接下來她看到了另外幾個闖關者層出不窮的手段。
第二關的主體是教化野民,結果一個個都在走捷徑,讓祕境掌控者哭笑不得。
賁與強壯白猿的戰鬥停下後,河溪裏的獸羣已經十不存一,魚羣的肚子鼓脹,再喫不下丁點東西了。
柳尋將視線收回,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純靠野民度過第二關。
在合理的範圍內,柳尋動用了荒經,留下了魚羣這個後手。
柳尋知道祕境掌控者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祕境中的一切,他沒想着瞞過對方,但是將自己僞裝成一個馭道天上仙還是可以的。
荒經的隱蔽性,加上柳尋捏碎了一些“雲符”,僞裝出是借雲符來改造並操控的魚羣。
實際上,這些雲符是魏杼交易的那些,裏面蘊含的都是些普通雲法,完全和馭道不沾邊。
柳尋捏碎雲符時,直接將即將成型的雲法攪散,在祕境掌控者的視線裏,就好像是柳尋手中雲符催發時獨有的效果。
雲符破碎,會冒出一滴精血,這滴精血被柳尋滴入水中,魚羣紛紛游來吞食,表面上看這是雲符中刻錄的馭道祕法,但實際上柳尋早就投下了不少饕蚯精血,默不作聲地改造了大量魚類。
這便是柳尋瞞天過海的一招。
以馭道身份示人不顯得突兀,而且好過荒經暴露於人前。
“賁,留一些,不要都殺了!”柳尋開口制止賁清剿剩餘白猿的行爲。
折騰這麼多功夫,柳尋想要得到更多東西。
這些白猿和山豬就是抵禦第三波獸潮最好的助力。
馭道天上仙圖诌@些野獸,自然合情合理。
賁聞言停下動作,虎目中煞氣逼人,緊緊盯着這些活下來的白猿。
大量怪魚咬在這些白猿的皮肉上,死死不肯鬆口。
喫痛的白猿在溪水中掙扎着,早就顧不上走到近前的柳尋。
柳尋走到白猿附近,保留出一個安全的距離,隨後取出一疊雲符,再次收服起了白猿。
而隱藏在這個動作背後,柳尋早已種下了孟槐精血。
馭道天上仙讓收服的野獸皮毛出現紅色,並且能稍稍抵禦刀兵,這不過分吧?
柳尋炮製了十幾只白猿後,就“可惜”地搖了搖頭,作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柳尋展現的“馭道”手段,能讓野獸發生變化,這是馭道中的“專”字祕竅。
與之相反的,是廣字祕竅。
廣字祕竅不能讓御使的獸類發生變化,但能統御的數量不做限制,堪稱一人成軍。
專和廣的特徵不能同時出現在一隻野獸身上,這是天上仙公認的。
倒是可以由專字祕竅馭使的獸類統領廣字祕竅馭使的獸羣,這也是馭道常走的路線。
柳尋扮演的是個馭道新手,有些專字祕竅方面的天賦,所以只改造了十幾只白猿,沒有再貪多。
上面有祕境掌控者和雲仙看着,他需要做到每一步都符合情理,免得暴露。
接下來,他又對數十頭活着的山豬下手,暗中種下了負馱精血。
負馱精血進入山豬體內,產生的變化微乎其微,沒有像其餘精血那樣對野獸外表做出改變。
沒有發生變化的山豬,對應的就是“廣”字祕竅。
專、廣二祕竅,恰到好處地在柳尋手上體現,不着痕跡地將他塑造成了一個具有馭道傳承的天上仙。
第130章 移換位置
安幼怡在祕境外注視着柳尋的一舉一動,見他於專廣二祕竅上的造詣粗湥唤櫫税櫭迹骸白逖Y有三條馭道傳承,若是他以後想繼續走馭道道途,倒還能補救。”
沒錯,在安幼怡眼裏,柳尋收服白猿和山豬時動作拖沓,成功率也不高,方纔讚許的話又收了回來。
本以爲柳尋掌控魚羣如此得心應手,並能圍殺獸潮,安幼怡斷言柳尋在馭道上頗有天賦。
但在看了收服白猿和山豬的過程後,安幼怡就不這麼認爲了。
如此緩慢的收服過程,一旦遇到強大的獸類,恐怕來不及施展就死了。
馭道不光是能收服目標就行,重點在一個“馭”字上。
興許是柳尋獲得的“馭道傳承”在這方面有些缺漏,安幼怡當即想到了五苗珍藏的三條馭道傳承。
那三道傳承各有奇異,單獨一條拿出來,就足以造就一個強者。
若柳尋成了青苗婿,安幼怡打算親自替他求一條馭道傳承。
柳尋倒是不知道安幼怡替他做了未來打算,他眼中略有些可惜,剛纔的僞裝浪費了不少白猿和山豬。
如果都能種下精血,別說一波獸潮,他能直接將第二關打通。
不過有十幾只白猿和三十來頭山豬,也算一點收穫。
溪水中被野獸屍體和鮮血浸染,不復清澈,哪怕溪水上游還在往下流淌,估計沒有幾天的時間,是沒法將這段溪流沖刷乾淨的。
野民們將野獸屍體撈拽出溪流,免得阻塞了這片水域,導致瘟病爆發。
在通過第二關前,他們還要靠這條溪水生活呢。
不過柳尋沒有在意這個,他知道第三波獸潮絕不會讓自己這麼輕鬆,而且出於考驗,祕境掌控者絕不會讓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長時間。
第三波獸潮,會有新的變化!
前世柳尋就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從第三波開始步步陷入僵局。
負責後勤的野民將死去的山豬肢解,儲存了一批新鮮獸肉。
白猿和山豬的毛皮都被鞣製了一遍,繃在骨頭架子上晾曬。
匠在看到山豬頭骨時興奮得合不攏嘴,因爲他又有新的材料來源了。
白猿肉質太老,味道不好,除了刮下的脂肪,其餘都被捨棄了。
白猿臂骨取代了之前的白骨武器,讓野民青壯裝備上了。
白猿帶來的石棍不符合野民的握持習慣,而且以普通野民的臂力,根本沒法長時間揮動這些石棍。
石棍又不像骨頭那樣容易打磨,匠都要吩咐扔掉了,卻被柳尋攔了下來。
柳尋神色莫名,說是這些石棍之後或許有些用處。
爲了咻d這些石棍,柳尋分出一些山豬,讓它們拉着匠趕製出來的骨板,將石棍叩搅瞬柯渲小�
骨板由比較平滑的獸骨拼湊而成,匠在上面用了榫卯結構,任山豬如何拖拽,都沒有散架的風險。
恭看到山豬拖呤鞯膱鼍埃D時眼珠一轉,跑到匠那兒也定製了一個骨板。
但沒有山豬當苦力,恭又不能套在自己脖子上,只能作罷,轉而用骨板盛着屙物,兩手託着倒進溪水裏。
這一幕讓匠看到,差點沒讓他氣得發暈。
匠當即發誓,以後不會讓恭再用到他做的任何東西。
恭一臉無辜,面容卻愈發猥瑣,只能靠倒咤砦飦砭徑怍d悶的心情。
柳尋沒有修補巨獸白骨被撞壞的破洞,而是將收服的白猿和山豬安排在了那裏。
這些白猿和山豬的食物是個問題,山豬雜食,可以喫獸肉解決。
白猿雖然筋骨健碩,但喫的還是素食,常食用埋在地下的植物根莖,或者樹上掛果,纔能有那種積聚香味的獨特脂肪。
這裏是平原,沒有白猿喜歡的食物,它們定然是被祕境掌控者從其它地方挪移過來的。
柳尋想到的不是解決白猿的食物問題,這些臨時收服的野獸,死了便死了。
他考慮到的是祕境掌控者在接下來的第三波獸潮前,會將自己和麾下野民送到祕境哪個地方?
“前兩波獸潮沒有太大凶險,白猿只是我邭獠惶茫谌ㄩ_始會涉及到氣候、地形...”柳尋神色肅穆,嘴裏喃喃:“還有其餘闖關之人!”
第二關從開始到現在,他沒有和其餘的人相遇。
但不代表闖關者之間沒有交集。
接下來的獸潮越發兇猛,五苗想要看到闖關者之間的合作與競爭。
天上仙修煉不是閉門造車,往後會與其餘天上仙有所交易,這裏面涉及到合作,還有各種利益之爭。
五苗不想自家新婿往後在這方面喫虧,一是借這次機會讓闖關者得到這方面的磨礪,在這裏被坑總好過以後栽跟頭。
二是摘除一些心思狡詐狠毒之人,這種人少部分會外忌內寬,對外人狠辣,對家族之人寬待,但更多的只爲自身利益着想。
五苗傳承這麼長時間,心思縝密者可以很多,但心思狡詐者少之又少。
五苗也曾有過這類人,或許一時能夠帶動家族發展,但時日長了,自私自利就佔了上風。
這第二關的合作就成了甄別,一切都將在祕境掌控者眼裏暴露無疑。
除非有些人僞裝至深。
這類心思狡詐狠毒的人,五苗也會擇其中一些收下,不過不會重用,只用來處理一些正道不便做的事。
修整了兩日,祕境終於再次迎來了變化。
這一次沒有立即出現獸潮,腥搜矍耙缓冢确磻^來時,周圍已經大變模樣。
柳尋和麾下野民所處的地方,不再是巨獸白骨庇護的溪流和平原地帶,而是一處天塹般的險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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