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三魏山的?嘶!”
三魏山可都是一羣睚眥必報的人,雖歸屬正道,但行事有時候亦正亦邪,卻又能爲正道所容,概因其傳承複雜,專爲地方城池掃除一些奇異之禍,多數還會擋下一些異獸的襲擾。
被旁人議論的魏杼面無異色,抱着肥胖的胳膊,興致勃勃地看着臺上僅剩的三枚墨團。
也就是說,還有三人所作的賦要超過自己!
柳尋聽聞三魏山時,目光微微變化,隨後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手指捻動的頻率高了起來。
臺上僅剩三枚墨團,腥硕荚诓聹y是誰所作的賦。
因爲墨團回返主人面前時,顯化文章墨跡,但只會存在片刻。
在場的人太多,腥艘呀浻洸磺逭l的墨團回來過,誰的墨團還在高臺之上。
所以柳尋能安然站在這裏,暫時沒有引起旁人的關注。
他的文章,就在臺上那三枚墨團之中。
金苗長老有些驚訝,今年的擇婿似乎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至少這第一關就比往年要好上許多。
五車八斗雲寶再次產生異動,其中一枚墨團盤旋,下方三車八斗齊出,與這枚墨團遙遙相對。
三車八斗!
方纔魏杼的三車四鬥已經讓腥苏痼@,現在又多了四鬥,硬生生將魏杼的風頭壓了下去。
當墨團變爲文章懸於身前時,腥朔嚼u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
一個略顯邋遢的酒鬼,年歲要比周圍的人大上不少,但沒有超出五苗擇婿的年齡限制。
不過儘管外表邋遢了點,但其樣貌着實不凡,一雙桃花眼足以勾動少女萌動的春心。
無人認得這個酒鬼,都在猜這人是什麼身份。
那酒鬼醉醺醺地打了個嗝,桃花眼微微睜開,拍了拍手中酒壺,見腥苏诳醋约海瑸⑷恍Φ溃骸霸谙骆R延,一介散修!”
鍾延懶散地挪了挪腳,又呷酒不再說話。
見他這副憊懶的樣子,旁人也沒了和他攀談的興致。
這副散漫的性格,在這種場合可不怎麼討巧。
但五苗擇婿廣納白域之才,性格怪異者頗多,像鍾延這樣的,五苗裏不是沒有。
因此金苗長老也沒有怪罪。
接下來的一枚墨團又引動了三車八斗!
墨團歸位,卻是一個面目普通的少年。
這個少年一臉迷糊,見腥丝磥恚┖竦匦α诵Γ裴崮X勺,似乎有點不太適應這種萬胁毮康母杏X。
看上去就是個極爲普通的年輕人。
腥诵南锣止荆巳藨撘彩巧⑷恕�
不是說山門或家族勢力的不出有才能的人,而是身負傳承,若加入五苗,自身傳承會有外流的風險。
多是一些修煉功法殘缺,或是家族、山門衰微的人前來碰碰邭狻�
如觀天閣、離淵宗這些頂尖勢力自然不會讓門下弟子當上門女婿。
但幾個出兄酥校鸿虒凫短乩�
三魏山在白域可是聲名顯赫,不比離淵宗差。
宗門稱呼便是三魏山,其本身海納百川,宗門內百花齊放,擁有多支雲道傳承,思維並不像其它山門一樣古板。
所以魏杼當五苗的上門女婿,也無不可。
三魏山並不會阻止。
這個憨厚的年輕人等到金苗長老開口詢問,才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此人果然是個散人,名叫孟青衣。
原本興致寥寥的柳尋暮地眼神一凝,嘴中喃喃:“孟青衣?”
這個名字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柳尋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前世一人。
不老青衣客,十方陰司主!
“這兩個孟青衣是同一個人嗎?”柳尋眉頭緊皺。
因爲前世名叫孟青衣的那位,攪動五域風雲,實力神祕無比,連一些老牌七轉雲仙都無法傷及他分毫。
沒人知道他是何來歷,也沒人知道他是何面目,終日只有一方鬼怪面具覆蓋在臉上。
此人創下極爲神祕的組織“陰司”,自號陰司之主,也只流傳出孟青衣這個名字,其餘無從知曉。
柳尋撇去雜念,暗自搖頭。
這個初入修煉的毛頭小子應當不是那位。
孟青衣前面的辭賦文章展露在腥搜矍埃渲性~藻華麗,讀時有種雍容撲面而來,彷彿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一隻活生生的高貴禽鳥展露尊姿。
“這篇鴻鵠賦當得賦中一絕,恐怕無人能比!”
“不對,那裏可還有一篇沒揭曉它的主人呢!”
腥俗h論,不約而同看向高高懸於空中的墨團,這是最後剩下的一枚。
韓白猿的《春澗飛鳥賦》,魏杼的《百鳧賦》,都不及孟青衣的這篇《鴻鵠賦》,鍾延的《驚鵲賦》雖才氣與之同,但格局上小了很多。
現在竟有一篇,其才氣竟能超過大氣恢弘的鴻鵠賦,這讓在場之人如何不震驚。
孟青衣撓了撓頭,嘴脣蠕動兩下,似在低語。
“李老鬼,你真的是中古才道巨擘嗎?”
“爲什麼現在還有人能寫出一篇比你更好的賦來?”
“還有你蘇老鬼,你最後又將鴻鵠賦潤色了一下,這就是所謂被天地不容的文道能力?”
孟青衣吐槽了兩聲,腦中早就炸開了鍋,那些個住在裏面的“房客”已經開始叫屈了。
第107章 《鵩鳥賦》
“孟小子,我可是中古才道第二人,第一人是我恩師,你敢說我在才道上的能力差?”李老鬼的聲音最響,似乎極爲不忿。
“你應該去找蘇老鬼算賬,鐵定是他把我的賦改差了!”李老鬼突然開了竅,直接開始甩鍋。
蘇老鬼當即罵咧道:“屁的中古才道第二人,你他孃的就一個寫淫賦的,害得老子爲你擦屁股,你那原來的文章真放出來,孟小子非得被人誤會成淫邪不可!”
“你全家纔是寫淫賦的,我那是風月紅塵,你懂個屁!”李老鬼罵咧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文道不爲天所容,你連文道的家業都繼承不了幾個,還有臉說我?”
“你倆都不是什麼好人!”又有某個不知身份的老鬼插了話。
“閉嘴!”李老鬼和蘇老鬼同時喝道。
數個“房客”開始吵了起來,孟青衣腦中頓時亂哄哄的。
孟青衣抬手輕叩腦門,瞬間都安靜了。
“每次說到中古的大事,你們都會藉由頭岔開話題,就怕我知道內情是吧?”孟青衣微微搖頭,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那些傢伙個頂個的能轉移話題,除了修煉方面的知識和一些奇淫技巧,其餘一概不透露,尤其是遠古之時的祕辛。
偏偏孟青衣拿他們沒辦法。
算了,能寫出這一篇鴻鵠賦就足夠了,總有一天要榨乾這些老鬼。
孟青衣看向臺上僅剩的一枚墨團,暗暗思考:“李老鬼才氣斐然,這篇鴻鵠賦我讀之大氣磅礴,是少有的佳作,到底是何辭賦能比得過它?”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候金苗長老揭曉這頭名之人的身份。
這枚墨團能引動幾車幾鬥?
金苗長老沒有賣關子,朝墨團一揮手。
才氣周流,墨團輕晃,下方五車八斗開始有了動靜。
“三車八斗...”
“不,不是三車,是四車!”
“嘶!”
三車八斗齊出後,分明又有一輛車架飛出,硬生生成了四車八斗之勢!
在場所有人都沒了聲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以爲此賦雖比鴻鵠賦才氣要高,也頂多高出少許。
無非是四車一斗或四車二斗,結果竟直奔四車八斗而去,這簡直就像是登天之勢,令旁人望塵莫及。
引四車八斗爲之所動的賦,莫說五苗之地,就算縱觀整個白域歷史,也幾乎沒有出現過一篇。
才道雲寶【五車八斗】遵從的是中古計制,封頂的五車八斗可以說是才氣天下獨步,在才道上可稱第一,於上古、中古能稱聖賢。
四車八斗雖差了五車八斗一個大級別,但也算得上是一篇亞聖之作。
亞聖是文道的劃分,文道夭折時,僅留下了聖人、亞聖的稱呼,用來稱呼這篇賦並不爲過。
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天下才氣以五車八斗衡量,這篇賦能引動四車八斗,又是何等光景?
金苗長老一怔,旋即眼中浮現震驚之色,沒人比他清楚四車八斗代表的含義了。
身負一道殘缺的才道傳承,金苗長老深知才氣的難得。
這雲寶用的乃是中古計制,和如今的一些才道稱衡可不一樣。
此賦如此才氣,定能讓雲寶上的才道雲紋加速蛻變,省去不少水磨工夫。
倒不是金苗長老要竊此賦才氣,這本是五苗擇婿的一個重要環節,他也無權隨意更改。
既然要拿走這篇賦將要引來的才氣,之後自然會給對方給予補償。
五苗非魔道,該有的顏面還是要做足的。
對方畢竟大概率會成爲五苗之婿,若是寒了人心,無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金苗長老揮震墨團,將其送至高臺之下。
他想要看看這作賦之人到底是哪一位。
墨團落入人羣中,腥思娂姳荛_,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柳尋身上。
那篇賦恢復墨跡,毫鋒頓轉,如龍蛇飛舞,鐵畫銀鉤,單是這字就讓人爲之讚歎不已。
大荒文字多筆鋒豪廣,有種蠻荒古老的風格。
而柳尋這篇賦的字跡彷彿脫胎於天上之雲,舒捲從容,似有龍蛇起於筆下。
旁人不知,這是柳尋結合穿越前的行書之法與大荒一世磨礪悟出的雲書筆法,自然稱得上驚豔。
然而讓腥烁X驚豔的是此篇賦的內容!
賦名《鵩鳥賦》!
孟青衣等人的目光落在鵩鳥賦上,不敢有絲毫錯漏。
“鵩鳥?這是何禽鳥?”孟青衣喃喃,就連李、蘇兩個老鬼都不知鵩鳥是什麼鳥。
“房客”中有一個聲音響起:“鵩鳥爲奸佞之鳥,出則不祥,上古時曾有一位聖賢見過鵩鳥,晚年昏聵,葬送了一個聖朝的國摺!�
孟青衣不禁咋舌,聽得聲音的主人,有些疑惑這位怎麼出來了,平常可是不見他出聲的。
“嬴先生,您有何高見?”對這個極爲神祕的嬴先生,孟青衣還是比較尊敬的。
房客中,這個名叫嬴的人不知來歷,有些老鬼似乎知道他的身份,但無人敢過多言語,因此孟青衣只知嬴先生的身份並不簡單。
嬴先生停頓兩息的時間,言語中有些欣賞:“此子大不凡,這篇賦也非比尋常,你且看下去,說不得會對你有一些好處!”
孟青衣眉頭一揚,細看過去。
墨團舒展成賦,直至全篇文章展露在腥嗣媲啊�
有人忍不住讀出了聲。
“萬物變化兮,固無休息。斡流而遷兮,或推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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