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他前世參加過一次神女選婿,可惜倒在了第三輪篩選上。
前世柳尋凡人時期心高氣傲,仗着穿越者的兩世記憶,硬是選擇了最爲神祕的金苗。
然而金苗擇婿比其餘四苗更爲嚴格,即便身爲穿越者,柳尋依然敗在了這些土著手裏。
後來的幾百年閱歷磨平了柳尋的棱角,也讓他知道穿越者也不是順風順水的。
所以柳尋開始爲長生四處奔波,漸漸成了一個魔道雲仙。
正義、憐憫、謙和、良善,這些早就在數百年的殘喘中一一消無,最終只剩下一顆問道長生的冷漠道心。
柳尋重生一世,儼然放下了這些無用的東西。
不過魔道非邪道,柳尋只需明白自己還是一個人就行了。
“青苗擇婿相對來說會容易一點,但五輪擇婿,越往後越難,我恐怕還需早做準備。”柳尋眼神幽幽,臉上古井不波。
要想走到最後,就必須完成五輪篩選。
當五輪結束時,這些新婿會和五苗女子共同接受神女祝福,這也算是五苗的風俗慣例了。
那位青苗女會在接受祝福的時候,引來神女傳承出世,這份八轉雲仙的傳承足讓世人豔羨。
柳尋心緒發散時,旁邊有人驚呼出聲,重又拉回了柳尋的心神。
他抬頭看去,卻見龐大的覆禽四周升起了若隱若現的屏障,將老仙亭周圍漾起的奇異霧氣隔開,免於讓覆禽上的人受其之苦。
“這就是迷情霧嗎?”有人嘖嘖出聲,眼中滿是敬畏。
很顯然,他們對這散發着微弱光芒的虛幻霧氣感到懼怕。
柳尋眼神一凝,又遇到這東西了!
老仙亭上有迷霧,凡人觸之可見天上三千仙女,自登極樂,即便是雲仙,也無法長久觸碰此霧。
這迷情霧號稱沾上一點就能送人往生極樂,只有五苗纔有特殊的雲陣能避開迷情霧的侵蝕。
柳尋注視迷情霧良久,眼神莫名。
迷情迷情,自然和情愛脫不了干係,詳細點說就是姻緣道的一種分支。
聯想到此地乃八轉姻緣道雲仙的葬亡地,有迷情霧存在也實屬正常。
柳尋收回目光,五苗神女的傳承可不在這迷情霧裏。
八轉雲仙設下的傳承,遠比普通雲仙遺留的傳承複雜。
一行人穿過這令人恐懼的迷情霧,原本噤聲的諸人終於敢出聲了。
老仙亭冠以仙字,規模自然要比其餘三座名山大出許多。
當覆禽挨個降下時,專門用來安置人的廣場上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好在五苗都有各自的覆禽,上面的人無需再做分類。
柳尋踏足地面,視線越過高矮不一的腥耍湓诹俗钋胺健�
數個大鼓架在高臺上,一些城民打扮的武者守在旁邊,等待主持這次擇婿的人開口。
一個巍巍老者負手而立,目光掃遍下方諸多參加選婿之人,老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正是這一場場選婿,才奠定了五苗如今在白域的地位啊!
老者微微抬手,四周武者會意,提起鼓槌狠狠敲擊鼓面。
“咚咚咚!”
這不知用何獸皮蒙制的鼓面敲響後,腥酥挥X心頭微顫,似有奇音迴盪,慢慢安靜下來,再無雅雀之聲。
老者鶴髮長眉,嘴脣蠕動,似在說些什麼。
說來神奇,老者哪怕站在高臺上說話,這片場地最後方的人也能清楚地聽到。
柳尋知道這是某種音道雲陣的作用。
“諸位能來參加選婿,老夫感到很欣慰。”老者是金苗當家長老,也是權高望重的一位,由他來主持神女選婿再合適不過。
“五苗不論出身、地位,凡有才能者,皆有可能成爲我五苗的女婿。”
“希望爾等能夠從萬兄忻摲f而出,到時老夫親自爲其賀!”
老者摸着鬍鬚,笑容大盛。
五苗擇婿只要能過兩輪,也能獲得一份五苗的路費,通過的輪數越多,路費就越豐厚。
五輪全過,再與五苗女驗測機緣確定關係,就能得到五苗精心準備的婿禮。
老者又說自己也會親自出一份賀禮,那就更讓人激動了。
金苗長老,一位七轉雲仙的賀禮,自然不會差到哪兒去。
腥藸懼溔唬迷跊]有亂了場面。
柳尋在下方面色不變,絲毫不爲之所動。
這個七轉雲仙在他前世參加五苗選婿時,仍是主事之人,地位在五苗中不是一般的高。
不過能入得他眼的,只在少數。
旁人的激動與柳尋的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倒是惹得一些參選者暗自點頭。
就這份波瀾不驚的性格,已經有資格讓他們重視了。
五苗擇婿共五輪,前兩輪是海選,不分五苗歸屬。
在場所有人都要經過一番篩選,合格便進入第二輪,不合格只能被送出山去。
只有到了第三輪纔會區分五苗,經由五苗各自特殊的試煉。
前兩輪說難不難,但五苗要的哪怕不是天才,也需要是一位良材,所以第一輪就會刷下很多人。
柳尋倒不用擔心,因爲他知道自己必過前兩輪。
每一年擇婿日的前兩輪都是這個套路,因此有人會提前做好準備,不至於臨陣慌神。
“我五苗之地擇婿,首重才德,德行居於首位,但才亦不可疏。”
“故而第一輪,以賦爲擇!”
“此爲上古才道雲寶【五車八斗】,詩賦近前,能讓一車一斗爲之動身,便算合格!”
老者取出一方袖珍雲寶,以仙元催動,這雲寶瞬間放大無數倍落於地面。
其景爲五輛馬車和八尊器鬥,表面閃爍着儒和的光輝,盡顯其上古云寶的尊貴身份。
第104章 柳大家,黃泉老魔
此話一出,下面的人有人譁然,有人鎮定自若。
五苗擇婿早就定下了固定的規則,至少前兩輪都廣爲人知。
不少人來之前都做足了功課,免得在前兩輪就被刷下來。
那些譁然的,都是抱着湊熱鬧心態來的,恐怕沒有仔細研究過。
人羣中的柳尋心下微定,果不其然,這第一輪仍是作賦。
上古之時有神人承天之意,以大荒仙篆書寫文章,文章成時驚動天地,萬物爲之傳頌,兼有天花亂墜、金蓮湧動之象。
天上才氣星流三萬裏,灌注文章之中,自此才道闢,文道生。
可惜大荒蠻俗不化,無人發揚文道,又有神人言斷“文道乃天外之道”,道爲邪魔,故而文道夭折,徒留才道獨存。
才道沒有文道廣闊,但勝在沒有限制,天下有才之人皆可走才道道途。
無數雲仙開創才道雲法、仙法,讓才道成爲了上古萬道中的一種大辛髋伞�
才道真正興盛的時期是在中古,那時才道已經不比最爲基礎的五行、陰陽道途弱勢了。
可惜中古更迭爲近古之時,才道逐漸衰落,慢慢淪爲了一種輔助道途。
傳承至今,幾乎沒有哪個天上仙會選擇才道。
上一世,柳尋因爲穿越者的緣故,初次認知才道時,不由大喜過望。
才道簡直就像是爲他這個穿越者量身定做的道途。
穿越者腦中有一個世界的文化,全都拿出來,定然能在才道上走出很遠。
柳尋前世便主修才道,輔修五行道中的金道。
一開始順風順水,可惜時間久了,柳尋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現象。
他的才道雲法需以才氣和雲精凝練,即便作出再多的文章,得到的才氣卻越來越少。
不是什麼文章都能引來才氣的,詩詞似乎在大荒水土不服,只有賦才能接引那種玄妙不可言的才氣。
然而柳尋記得的賦少之又少,得來的才氣都投入到了荒經之中。
也正是這些才氣,才使得柳尋前世觀想的普通書卷魂相慢慢蛻變成了荒經。
沒有才氣,荒經也不過是個普通魂相,遠沒有後來那等玄奇的能力。
才氣的日漸稀少,讓柳尋不得不棄才道,改修其餘雲道。
腥税l現曾經寫出數篇驚豔之賦的柳大家似乎才盡了,不由唏噓。
後來柳尋備受無法長生之苦,走黃泉道的路子延續性命,並登爲白雲仙,成了不折不扣的魔道。
遍觀柳尋前世數百年,前面被人尊爲柳大家,頭銜無數,才氣斐然,可惜到了後來,他卻成了爲正道不容的黃泉老魔。
甚至在魔道中,柳尋這個黃泉老魔也是受人忌憚的。
當柳尋得到乘黃時,自然引來正道、魔道的攻伐,無人替他出頭助臂。
黃泉道在大荒是個禁忌,柳尋這一世沒有初始入此道,一是雲精不夠,二是黃泉道世人喊打,一旦踏上這條路,可就要與近乎所有的雲仙爲敵了。
修煉黃泉道的天上仙之間也非鐵板一塊,祂們之間互爲大補之物。
至少在實力弱小時,柳尋不打算先修煉黃泉道。
才道奠定了柳尋的道基,而黃泉道則讓柳尋在前世成功登仙。
荒經已成,柳尋自然無需再走前路閉塞的才道,不過穿越帶來的文化還是有用的。
比如五苗擇婿的這第一輪篩選。
“賦...”柳尋不禁發笑。
前世他靠作賦名動大荒,成了各大勢力的座上賓,後來才思枯竭,被諸多勢力放棄,僅靠前面闖下的一點名聲混跡五域,堪稱柳郎才盡。
直到最後柳尋作了一篇《乳賦》,世人皆稱其荒唐,更有無數女修女仙追殺柳尋。
柳尋狼狽奔逃,大難不死得獲一道黃泉道傳承,以極快的速度崛起,成爲了聲名狼藉的黃泉老魔。
柳尋盡數擒下那些女修,擊退女仙,羞辱般作了一篇《根賦》,扇盡了天下女修的顏面。
柳大家之名再次傳遍大荒五域,可惜這一次名聲可不太好。
回想前世荒唐而又有趣的一生,柳尋故而發笑。
金苗長老的聲音將柳尋神思拉回現實:“賦乃文章之精,天上仙又以禽鳥爲道基,今日之賦,便以禽鳥爲題。”
每次五苗擇婿的賦比都不相同,沒想到這次竟與天上仙道途相關,要以禽鳥爲名作賦。
當然,這裏面大致出現禽鳥即可,無需通篇對禽鳥作述。
有才道雲寶【五車八斗】在前,自可評判賦的好壞。
柳尋雖心有準備,但也一時愣住,關乎禽鳥的賦可不多,他記得的也就一兩篇。
前世參加五苗擇婿時,柳尋面對的是以風爲題作賦,倒也引得一時轟動,直到後來的幾篇賦才震驚世人。
“禽鳥嗎?”柳尋眼睛微眯,腦中回想,片刻有了腹稿,“就選這一篇了!”
早有人準備好了紙張筆墨,送到每一個參選之人手中。
腥酥g散開一點空間,方便書寫辭賦。
柳尋提筆稍作思考,便在紙上寫意揮灑。
時限是一炷香的功夫,到點時,有人抓耳撓腮,面露焦急。
這些人明顯準備的不是和禽鳥相關的辭賦,臨場創作又寫不出,只能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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