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596章

作者:杜养吾

  岑侯卻只靈活繞過了象鼻,將手搭在了象腿上,隨後發力,一把就將整隻巨象舉了起來。

  嶽瞪大了眼睛,胳膊上的肌肉跳動着,似乎想要掂量岑侯的實力,卻被它的主人硬生生用意志壓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

  單手舉象,而且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

  足見岑侯實力很強了。

  嶽收起輕視,點頭道:“好,今日起你就暫代副統領一職了。”

  怪不得仙主看好此人,這種實力當個副統領還是屈才了。

  樓閣上,步嬋倚在窗邊,身後站着另外一個女雲修。

  看樣子和步嬋關係不錯。

  “嬋姐,你真相信這個外來的雲修?”女修皺着眉,她對外來人很排斥。

  自從岑侯被抓回來的第一天,她們就知道岑侯是個外來之人了。

  這個外來人指的是洞天之外。

  步嬋生活的部落有祖訓,任何人不得出洞天。

  甚至還用雲法在血脈中鎖下了限制。

  步嬋雖已修成白雲仙,但卻拿血脈中的限制沒有辦法。

  因爲那是曾經的部落首領請洞天原身的一位八轉好友施展的,連如今的洞天之靈都沒辦法解決。

  步嬋產生過離開洞天的想法,可惜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岑侯的出現算是一劑調味。

  一方面岑侯關於上古的記憶如臨真實,的確吸引了她。

  二來那些上古記憶中有能夠啓發她的東西,所以步嬋纔會將注意放在了岑侯這個凡修身上。

  步嬋笑道:“蓉妹,此人我自有處置,你就不要擔心了。”

  “可...”步蓉着急,卻欲言又止。

  步嬋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防止被騙。

  不過是一個凡修,翻不起浪花的。

  就這樣,岑侯每天過起了早晚騎象兵巡邏,午間被步嬋喊去觀摩上古記憶的生活。

  時間過得比歲身還要規律。

  直到一天出現了變故。

  照例午間去往小樓時,岑侯在茶室卻沒有看到步嬋。

  等了一會兒,步嬋推開門,雖然依舊雲仙風采,但岑侯能看出她氣息虛浮,似乎受了傷。

  他謹慎地沒有開口。

  步嬋卻難得說話了。

  往常觀看上古記憶時她從不和岑侯交流的,最多就是揮手示意他離開。

  “岑侯,我有一法門可以讓你擁有極強的悟性,你可願意修煉?”步嬋壓下受傷帶來的咳嗽,雙眼靜看着岑侯。

  岑侯抬起頭,眼神十分平靜。

  “我的身份來歷都不明,仙子肯將這等妙法傳給我?”

  怎可能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而且岑侯有預感,步嬋說的就是本尊提到的法門。

  難道是本尊出手影響了?

  應該不是,如果是本尊出手的話,恐怕早就得手了。

  本尊現在忙着建設雲城呢,沒有跟自己交流過此事。

  “咳!”步嬋口中吐出鮮血,以手支撐着桌子,臉色略微蒼白,眼神卻越發明亮。

  “你只需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將此法教給你。”

  “條件很簡單,等我死後,剜下我的雙目,變化成法門中的事物便可。”

  岑侯從步嬋口中聽到了如此驚悚的話,不禁抬頭。

  卻見步嬋撥取上古云仙周遊大荒的畫面。

  她笑容婉靜,目光卻很空洞。

  女聲幽幽:“你說自由究竟是什麼?”

第868章 蜉蝣法

  岑侯此時有點頭疼,他覺得這些被情緒所支配的人不如本尊無情無性那般灑脫。

  你要說事就說事,問個問題算什麼。

  不過岑侯還指望得到那特殊法門呢,便開口應道。

  “天下生來有誰自由?”

  “生於天地,本就不算自由。”

  “若再往自由身上加上財富、規矩、愛情、喜憎種種,它只會變成活着二字。”

  岑侯大概明白了步嬋的意思,她指的自由應該是出洞天。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東西束縛着她,但即便出了洞天,還是受限於大荒天地。

  依舊要爲生計奔波,甚至優越一點還會被神人盯上。

  活着不就是生死之中的自由麼。

  這和本尊追尋長生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步嬋聽出了岑侯所指,笑了笑,強行壓制傷勢,口中道:“也罷,這法門就傳與你吧,也算圓你當時想拜師的夢想了。”

  思潮續湧殺招中,岑侯腦海中多了一段記憶。

  正是那能增強人悟性的法門。

  法名【蜉蝣】!

  蜉蝣法能夠提升人的悟性,其核心法理乃【朝聞道夕死可矣】,因此它也存在着極爲苛刻的使用代價。

  它會急劇消耗人的壽元,悟性越強,壽命越短。

  步嬋天姿卓絕,開創出這樣強大的法後,按捺不住絕才妙想,將自己的汐道拓展到了極深的深度。

  但與之而來的負面影響是壽元驟減。

  哪怕悟性強到十分年輕便已經登仙六轉,但壽元甚至比不上一個赤尊雲修。

  感知到壽元損失得越來越快,步嬋想要離開洞天的心緒越來越強。

  她迫不及待想要衝開血脈中的禁錮。

  但一位咒道八轉留下的手段豈是那麼好解決的。

  連番幾次衝擊下,步嬋還是失敗了,岑侯看到的那些傷勢就是這麼出現的,而不是與人鬥戰所致。

  這一番操作,令步嬋剩下的壽元更是消耗得差不多了,她進入了油盡燈枯的狀態。

  傳給岑侯【蜉蝣法】,是讓他用步嬋的眼睛煉入蜉蝣。

  這樣就能帶着她看一看洞天外的世界。

  岑侯聽了步嬋描述的血脈禁制,抬眉道:“既然血脈不允許你出去,那換掉血脈呢?”

  步嬋眼睛一亮。

  是啊,換掉血脈,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她沒想到,那是因爲野民出身,雖然修成雲仙,也給自己起了一個完整的姓名,但實際上還是重視部族血脈的。

  現在被岑侯點破,步嬋頓時找到了新思路。

  她身前飄出白色蜉蝣,看樣子是用蜉蝣法在臨時提高天賦來開創更換血脈的法門。

  蜉蝣法不是持續生效的,否則步嬋也不至於落到壽元虧損嚴重的境地。

  步嬋眼中仙光泯滅閃耀,周身蜉蝣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當蜉蝣飛舞戛然而止時,步嬋臉上浮現出了喜色。

  成功了!

  更換血脈的法門創出來了。

  岑侯見此情形,不禁暗自讚歎。

  蜉蝣法撇去副作用是真強啊!

  它提升的悟性竟然不僅僅限於自身修煉的道途,如果壽元足夠,豈不是等同於許多天下第一序列加身?

  岑侯見過壽元比較多的,目前只有孟青衣和歲身彭祖。

  孟青衣融入了南山壽道道胎,而歲身則有【既壽永昌】。

  本尊這是爲歲身準備的?

  柳尋感知到力道紅娘的想法,點頭道:“沒錯。”

  “不過我還有其它考慮。”

  柳尋看問題不只顧表面。

  他在知曉蜉蝣法有代價後,就立馬聯想起了記載承天法的陰陽魚器。

  蜉蝣法絕對和承天法有關。

  它很可能不是步嬋自創,而是蜉蝣法本身篡改了步嬋的認知,讓她覺得是自己創出這法門。

  看來那臨死前的陰陽魚器也不老實啊。

  就是不知蜉蝣法是什麼時候到步嬋這裏的。

  時間如果很早的話,可能是陰陽魚器隨手散播的。

  如果時間很近,那柳尋就要警惕那陰陽魚器了。

  因爲陰陽魚器消融了許久,蜉蝣法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之後的話,那就說明陰陽魚器還有後手。

  柳尋雖然不修陰陽魚器中的那些代價法,但其中思路未必不能借鑑。

  柳尋如今收集的代價法不多,只有火工法、腸食法、蜉蝣法、三頭六臂法,其餘皆因爲陰陽魚器傳給謝延的時間很早,沒有被欺世盜名錄到。

  不過也足夠了。

  在法理被剖析完全之前,柳尋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看一看這陰陽魚器究竟消沒消失。

  只是肯定不在謝延身上了。

  謝延身化朱厭,想來陰陽魚器不會繼續依存他。

  假設陰陽魚器還存活的話,恐怕會換個人。

  柳尋借鑑承天法的法理從自己的外道第三中拆出了一些具有代價的法門,那些代價都有最終指向。

  所以柳尋懷疑,陰陽魚器傳出來的法,那些所謂的代價最終很可能就是指向魚器本身,或者說是承天法本身。

  有此猜測,柳尋便用【求仁得仁】許願見到陰陽魚器。

  這一試,還真成功了。

  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步嬋。

  只是陰陽魚器這次藏得很深,不在她魂庭內,而是藏在了步嬋的魂魄當中。

  柳尋能發現它,還是靠的外道第二。

  他將外道第二壓縮,本可以探查天下的範圍力量全部灌入到了步嬋體內,寸寸掃過後發現了魂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