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不過五苗神女在柳瑤身上留下的手段乃是八轉天數，非柳尋一時能夠破除的。
就在柳尋準備放出無根蟲，將這五苗化爲無根絕域時，五苗神女輕嘆一聲。
“小友，你可是認爲不被神人注視便萬事大吉了嗎？”
柳尋終於停了手，目光忽略了柳瑤，而停留在空中：“何意？”
五苗神女似在思索什麼事，兩息後道：“小友可來洞天，我會將神人之事告訴於你。”
“至於天下第一序列之事，我未曾騙你。”
“此女干係重大，或許是我等共抗神人的一環，小友稍後若還是不信，自可決斷此事，我不再勸阻。”
柳尋倒要聽聽這五苗神女有何高論。
不過是一洞天之靈而已，自己如今非昔日，外道第一無人能攔。
暫且罷手，柳尋熟路走至洞天，那裏洞天之門已經打開，柳尋毫不猶豫踏了進去。
再次回到五苗洞天，人已非當時，那條濁黃大河初次見時，自己還是未修煉之身。
柳尋沒有過多感慨，而是飛入洞天上方，見到了石橋上的那位。
孟婆。
她不再顯化老邁面孔，而是顯露絕美面容，仙骨冰姿。
“小友可喚我爲孟姝。”五苗神女不再隱藏身份，而是直言說出自己原本的名字。
柳尋聞言心中一動，外道第二收取到了某些信息：“那孟青衣產胎之女便是你的再世身？”
孟姝驚訝柳尋竟能知此風聞，點頭承認了孟青衣之女的身份。
旋即，她語氣中多了些欣喜：“小友還真是令人意外呢，如此，我就多了些信心了。”
柳尋忽地臉色一變，喝聲問道：“你堂堂一個八轉洞天之靈，從我未入道時就開始算計，荒經神卷如此，可汗令如此，恐怕我所修【媒妁之言】也是你的炙惆桑俊�
孟姝沒有因柳尋質問而生氣，她反而帶着欣賞看向柳尋：“其餘皆是，但媒妁之言非我佈置，那是你的邭狻！�
柳尋冷笑，邭猓�
他見識到如此多的詭譎後，便不再信什麼邭饬恕�
且看這五苗神女想說些什麼。
孟姝道出了目的，並以一個敘述者的身份道出了一些不爲人知的隱祕。
“小友可知爲何你那荒經神捲上會顯示希孟之名？”
“希孟啊，本是我爲孟姝之前的姓名。”
“我本神人，沒錯，就是你一心想要擺脫的神人。”
“後來偶然的機會，我擺脫了三千大道，只是那種情況屬於意外中的意外，恐怕天下間再難復刻。”
“神人神出鬼沒，又有頭部神人推算大荒天下萬事，我出逃便等若三千大道變得殘缺。”
“神人慾將我捉回，幸遇柳皇傳承，我借其中姻緣法理轉生五苗神女，改名孟姝。”
“原以爲這樣就能躲避神人，可惜我終究高估了自己，看低了神人。”
“中古時期，我躲在白域，卻被神人發現，憑藉我爲神人時的底蘊，天生能見神人，故而引發了幾場大戰。”
“若不是道尊出手，我早就死在了神人手裏。”
“後來我改修黃泉忘川法，借黃泉溝通九幽，以混惡遮蓋自身神人本源，方能苟延殘喘至今。”
“終究讓我等到了你。”
“你那道途我看不透，見不明，果真才情卓絕。”
“我想與你聯手共抗神人，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孟姝笑意嫣嫣，面容柔意，彷彿人間絕色。
柳尋卻道：“這便是你將神人本源送入我荒經的理由？”
能在荒經上單獨開出一卷，不是將神人本源送了進去又是什麼？
他區區一個六轉荒經，立意收盡天下異獸的道寶，如何能憑空多出一冊神卷！
現在卻想通了，無非是這孟姝所作。
此仙絕非她口口聲聲說合作那麼簡單，須知五苗神女也不是什麼正道，乃是亦正亦邪之輩。
柳尋是半個字都不信她。
她找上自己，無非是相中了外道之能。
柳尋甚至懷疑對方屬於神人的性情不泯，還想獵道，因此根本不去信她。
不過他還想聽聽其它訊息。
這五苗神女前身古老，有疑似曾有神人身份，關於她說的天下第一序列超過五枚就會引來災禍，自己倒是很想聽聽。
不如以柳瑤爲要挾，聽聽她怎麼說。
柳尋開口道：“你說天下第一序列不能過五，何解？”
“再者，柳瑤融合的天下第一過去道胎不失爲瑰寶，我棄之不用，腦子便是壞了。”
柳尋語氣明明是調侃，孟姝卻從他話中聽出了威脅。
五苗神女搖了搖頭：“天下第一過去道胎的確厲害，但實際被神人【歲映】拿來釣魚用的，祂爲過去道鼻祖，你就不怕被他通過此胎佔據肉身？”
柳尋皺眉：“過去道鼻祖？”
意料之中，既然神人獵道，肯定是挑才情高的鼻祖去獵取道途，但他沒想到像過去道這樣的也在其中。
應該還有不少類似這種的，如此，神人帶來的壓力也未免大了些。
“至於天下第一序列不能過五，不光是個人不能擁有超過五枚天下第一序列，同一勢力也不能積攢五枚以上，一旦超過，便會引來十災【虛耗】。”
“虛耗屬於天墟混沌所出，喜吞天下道胎，一旦超過五枚天下第一序列聚集在一個人身上，或者同一勢力，就會引來虛耗。”
“哪怕故意分化勢力，分散天下第一序列，也避不開此災。”
“虛耗不惡，只喫道胎，而且其手段無人能阻，喫完天下第一序列便走。”
“曾有天狼道尊試圖聚集諸多天下第一序列道胎熔鍊道寶，但引來虛耗後，道尊也無法壓它，被其吞走全部天下第一道胎，而後不了了之。”
“你也不想失去全部的天下第一序列吧？”
第830章 弱者才需合作
柳尋一時不能確信孟姝所說，便以問柳查詢。
而後證實了孟姝提到的【虛耗】。
至於神人【歲映】，問柳問不出來。
柳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天下第一過去道胎是神人拿來釣魚的，那自己融合的三枚以及胡真那一枚是否也有神人垂伺？
阿彌陀不太可能，那位可是道尊。
食道和如意道呢？
似乎是看出柳尋的疑惑，孟姝道：“放心，神人中並無此三道存在，阿彌陀爲道尊，食道與如意道開創者均爲聖皇，不在神人之列。”
這麼說，天下第一才道是不確定了？
須知才道乃是中古時纔開創的。
柳尋心中對那天下第一才道道胎也忌憚起來。
他雖然有外道第六【諸相非相】可避神人察覺，但要是作死融入神人拿來釣魚的天下第一，那就是純粹往槍口上撞了。
不過也不能聽信五苗神女的一面之詞。
柳尋清楚地記得孟青衣等人都分別從神女洞天中得了一物，應該都是五苗神女的後手。
對方甚至還借孟青衣之身再度轉世，如此行爲柳尋自是不肯信她的。
可惜這位似乎有手段突破洞天限制影響外界，自己想要獲取柳瑤的天下第一過去道胎恐怕會遭到莫大阻力。
短暫的沉默後，孟姝見柳尋似乎並不在意聯合的事，搖了搖頭：“我那神人本源便送予你吧，我觀你那道寶立意高深，說不定以後是剋制神人之物，萬要記得好好煉製。”
柳尋臉上看不出贊同還是反對，那捲【希孟篇】懸於身前，柳尋並未收下也沒有拋棄。
他忽然笑道：“你被神人追殺，最差的結果無非是三千大道再度完整，我又沒有危險，大不了以後避着神人走就是了，何需替你揹負這麼大風險？”
這種合作是不對等的，況且柳尋也不需要合作。
孱弱之輩才需要合作啊！
若是五苗神女能通過希孟篇影響荒經，那就連同荒經一同捨棄。
此種威脅算不得什麼。
孟姝沒想到柳尋這般言語，她蹙起眉頭，看來這合作是說不通了。
她只是洞天之靈，並沒有把握留下柳尋。
孟姝伸手欲招神卷·希孟篇，誰料柳尋先手拿住了此張神卷：“此物出自我身，自然要讓我來處置。”
話音一落，神卷·希孟篇就消失在了柳尋手中。
孟姝滿眼震驚：“你竟然將它賣給了萬貫天靈！”
那種氣息不會錯的，正是溝通道天時的顯露。
柳尋右手縮回袖袍，頭微昂道：“對於不能掌控的東西，我自然不能將它留在身邊，賣給天靈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認爲呢？”
孟姝氣得說不出話來。
神卷若是到了天靈手裏，再想拿回來就難了。
要知道那位的前身證道前差點也死在神人手裏，縱然成了天靈，祂仍對神人抱有極大敵意。
柳尋好整以暇地看着洞天之靈，道：“若無其他事，我便走了。”
孟姝臉上慍怒未消，她冷着面容，沒有開口。
柳尋呵然，施展方外之人離開了此處洞天。
他沒有折返柳瑤處，而是在白域尋了一個地方。
柳尋將外道第一內探仙庭，徽衷诹讼勺咎熳髦稀可希l現的確沒什麼異樣。
不過柳尋還是不放心，他以外道第四【方生方死】限困仙篆，然後散盡了其中姻緣法理。
天作之合成了個空殼子仙篆。
這是柳尋對【方生方死】的新哂谩�
失去了法理，只留空殼，仙篆此時狀態對覆禽、仙法卻沒有影響。
柳尋以天下第一阿彌陀道胎循大道至理包裹自己對【天作之合】的理解，然後將此法理重新灌入仙篆空殼內。
天作之合再度迴歸。
之前的仙篆乃是【媒妁之言】升變而來，而現在的仙篆內裏則純粹是柳尋自己對姻緣的理解。
壓金線、嫁衣裳不變，天作之合不變，變的是構造這些殺招、仙篆的基礎姻緣法理。
若是原本的核心法真有什麼問題，到了這一步，也不會影響到柳尋了。
五苗洞天內，重回孟婆身份的洞天之靈皺起眉。
這個柳尋太難對付了，自己潛藏着唯一存留的影響再度被破。
至此，她徹底失去了對柳尋的觀測。
柳尋遙看五苗方向，心中對五苗神女的身份也依然留有忌憚。
他沒見過哪個洞天之靈還能影響到外界的，加上孟姝自稱的前神人身份，更是多留了幾個心眼。
至於孟姝爲何能察覺外道第六狀態下的柳尋，那是因爲她現在已經不是神人了。
關於孟姝所說的合作一事，柳尋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就算三千大道本源被重新補全又如何，他自始至終假想的神人大敵就是完全體。
走到如今這一步，有外道在手，加上本命天數，自己何需與一個處處充滿未知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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