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50章

作者:杜养吾

  從酒樓上跳下偷襲?

  “呵呵,我有了準備,看你如何殺我!”鄧長生臉上憤怒褪去,漸漸平靜下來。

  他天生降貴,連死亡都奈何不得他,又豈會懼怕一個柳尋?

  鄧長生已經想好了對策,入寨後佯裝不知柳尋在酒樓上,等他跳下時,自己舉起鑑淵正面對準上空,到時柳尋避無可避,定然會死在鑑淵之下。

  鄧長生起身,將鑑淵抱在胸口,神情慎重地往山上前行。

  豕寨中休憩的柳尋眼睛猛然睜開,突兀放聲大笑起來。

  “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神妙!”

  大笑之後,柳尋露出一絲莫名的神色:“鄧長生,我知道你的祕密了!”

  鄧長生入寨,目光飄向上方,一眼就看到了那幢酒樓。

  他嘴角冷笑,毫不在意地走到了酒樓斜下方。

  豕寨武者攻殺而來,紛紛因直視雲紋銅鑑正面而死。

  解決掉兩個變化境武者後,鄧長生猛地抬頭,手中翻轉鑑淵,將銅鑑正面對準上空。

  然而上方空無一人!

  柳尋根本就沒跳下來殺他!

  鄧長生臉上滿是錯愕,爲什麼情況又發生了改變?

  柳尋不是要從樓上躍下偷襲自己麼?

  爲何不見他的人影?

  柳尋在酒樓中悠然喝着酒,沒有受外面的嘈雜聲干擾。

  他知道鄧長生來了,也知道他殺死了很多豕寨武者。

  這個熱鬧,他不打算去湊,因爲他知道,現在鄧長生定然用鑑淵正面對着酒樓窗口。

  自己出去,視線恐怕會與鑑淵正面相對。

  柳尋呡了口酒,面容鎮定,眼神奕奕,一絲欣喜掛上了眉間。

  柳尋能知道這麼清楚,是因爲這次的夢境重置並沒有消去自己的記憶。

  柳尋意識攀上魂庭中的荒經。

  荒經漂浮於魂庭上方,其下烏巢魂相吞吐魂元。

  隨着柳尋意識撥弄,荒經卷頁緩緩翻動。

  卷頁掠過兇卷的數種兇獸,掠過竊脂、嬰勺,停留在了一張陌生的圖案上。

  瑞卷竟然又多了一種精血!

  這隻瑞獸氣勢遠超竊脂、嬰勺,貌如一隻半隱半現的黑色蝴蝶。

  這隻蝴蝶雙翼處沾染着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夢幻泡沫,不時明滅,也不時誕生或消失。

  一眼看去,這隻蝴蝶散發着無窮尊貴的氣息,濃郁華貴,有種極致的夢幻感,彷彿直面的是一個祥瑞之尊!

  柳尋看着這隻奇異蝴蝶瑞獸,不禁撫掌而笑。

  旁邊的食客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他。

  柳尋視線挪到蝴蝶瑞獸圖案下方,那裏有一行文字。

  這隻奇怪的蝴蝶瑞獸,柳尋前世的荒經中並無記載。

  但現在收錄到荒經中,未等柳尋有何動作,它竟然自行生成了文字。

  細看時,竟是古樸尊威的大荒仙篆!

  能讓荒經爲之自行誕生仙篆,足見這隻蝴蝶瑞獸的奇異!

  柳尋隱隱有種猜測,這隻瑞獸或許是傳說中的十...

  一切畫面戛然而止,又轟然破碎。

  原來是外面的鄧長生心生惱怒,再度自盡。

  因爲耽誤這麼長時間,劉繼業已經殺了過來。

  鄧長生不願意殺死劉繼業,導致柳尋佔了便宜得到雲土,便自盡重置夢境,再度返回今日初始。

  夢醒時,鄧長生有些失去了耐心。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這一次的夢境又和之前不一樣了!

  鄧長生咬了咬牙,鼻中哼氣,懷抱鑑淵上山。

  這一次,他打算直接殺入酒樓,好好看一番柳尋的嘴臉。

  若這次對方還不死,鄧長生打算橫推豕寨,硬逼也要逼出柳尋。

第76章 人瑞

  閉目休憩的柳尋睜開眼睛,他低頭看着空無一物的雙手,笑露出一口白牙。

  記憶中,方纔他還在酒樓中喝酒,一個恍惚間,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棲宿的屋宅內。

  此等情形幾乎能用天地亙轉來形容!

  夢境重置並沒能消去柳尋的記憶,原因起源於柳尋在先前夢境中沒入鄧長生心口的那一刀。

  在鄧長生心口中刀死亡前,心臟中流出的血液被荒經給吸收了!

  荒經中多出的圖案,恰恰就是鄧長生血液渲染出來的。

  蝴蝶瑞獸圖案旁的自生仙篆昭示了它的身份。

  《荒經·瑞卷》:天地生祥瑞,以夢爲食,自夢而生,觀無常無定,一念時間往復,名曰【大夢迷蝶】。

  柳尋的心跳得有些快,他此刻已經被巨大的驚喜充斥着。

  大夢迷蝶!

  沒想到竟是這種瑞獸!

  大荒有十兇、十災、十瑞,而大夢迷蝶就是十瑞中的一種。

  它的祥瑞並不明顯,相對其餘瑞獸來說,大夢迷蝶出現的次數少之又少。

  遍觀上古、中古和近古,大夢迷蝶也僅露面過一兩次,史料記載言辭寥寥,沒有留下詳盡的描述。

  十瑞之名,遠非口頭上說說那麼簡單。

  柳尋看着荒經中振翅虛無的大夢迷蝶,神情逐漸由炙熱變爲鎮定。

  怪不得鄧長生的行爲舉止如此怪異,動輒自盡,原來是有大夢迷蝶的能力作爲倚仗。

  死後夢境重置,再度於初時復活,這等能力,任誰擁有的底氣都很足。

  一次次的重置,只有鄧長生能留住後來的記憶,如此重複,他就能事事掌握先機。

  若非柳尋有荒經存儲念頭,心中對鄧長生起了警惕,恐怕最後只會死在鄧長生手中。

  一切在柳尋執刀殺死鄧長生後發生了巨大的扭轉!

  荒經收錄大夢迷蝶精血,即便鄧長生死亡重置夢境,柳尋憑藉這一滴大夢迷蝶精血,也能保留住自己的記憶。

  不論是不是鄧長生體內藏有大夢迷蝶,還是他與大夢迷蝶沾染了什麼關係,鄧長生的血被荒經承認,能夠收錄其中,順勢提煉出了一滴大夢迷蝶精血!

  正是這滴精血,讓柳尋能夠在鄧長生重置夢境時保住了自己的記憶。

  鄧長生死亡重置時間,與他一同夢醒的,還有柳尋!

  “鄧長生...不愧是大氣咧耍 绷鴮さ吐曕�

  恐怕前世鄧長生屢次逃脫正道圍殺,也是依靠了大夢迷蝶之力。

  柳尋眼觀大夢迷蝶圖案,幽幽嘆了口氣:“可惜了!”

  可惜他只有這一滴大夢迷蝶精血,恐怕無法做到如鄧長生那樣死而復生。

  若柳尋想要自盡嘗試,恐怕就真的死了。

  這一滴精血頂多只能讓柳尋在夢境重置中保留記憶。

  不過對柳尋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洞悉鄧長生的祕密後,柳尋輕聲笑了起來。

  有大夢迷蝶精血,他不用再如先前那般苦苦猜測,只需與鄧長生玩下去就行。

  甚至,他心中產生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鄧長生殺死一羣攔路的豕寨武者,毫不停步地登上了酒樓。

  然而當鄧長生入酒樓二層時,卻沒有見到柳尋。

  夢境內容又變了!

  鄧長生沒有過於失望和急躁,他冷哼兩聲,抱着鑑淵殺向了豕寨深處。

  今日他要推平豕寨,哪怕是殺死整個豕寨的人,也要將柳尋揪出來斃殺。

  柳尋於暗中看着肆虐豕寨的鄧長生,眼神閃爍,看向鄧長生的目光仿若在直視一塊珍寶。

  鄧長生現在是一個行走的人瑞,若是能將他捕獲放在身邊...

  直入豕寨深處後,鄧長生驚動了豕寨老祖。

  劉繼業駕黑白二尊飛來,正在殺意興頭上的鄧長生聽到他的呼喝,雙目炙紅,骨子裏的魔性催使他抬起鑑淵。

  豕寨老祖被一照而死,天上雲城開始崩落。

  柳尋抬頭望着天上轟然而響的動靜,知道這是天上仙死亡導致雲土崩毀的聲音。

  雲城崩落的聲音驚醒了沉醉殺戮的鄧長生,他眼中殺意稍緩,握着鑑淵的手微微用力,手指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又把劉繼業給殺了,還是找不到柳尋!

  鄧長生死死盯着雲城墜落的方向,似乎那裏將有東西出現。

  果然,竊脂從崖後飛來,清唳啼鳴,朝着雲城廢墟中的雲土飛去。

  但竊脂背上並無柳尋蹤影,鄧長生捏緊拳頭。

  這是第幾次了,柳尋只派覆禽來收取雲土,始終不見他露頭。

  鄧長生現在對柳尋的恨意已經超越了任何人,如此羞辱和戲耍,讓還是孩子的鄧長生毫無顏面。

  柳尋於暗中注視着鄧長生的一舉一動,臉色如常,沒有過於急躁也沒有過於興奮。

  鄧長生很明顯是在找自己!

  對方似乎極度不甘,重置了多次,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

  這些次數中,劉繼業被殺了許多次,幾乎每次都被柳尋控制竊脂劫走了雲土。

  柳尋在幾次夢境中觀察許久,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方案。

  他沒有出現在竊脂背上,是爲了接下來的謩潯�

  鄧長生看着竊脂咬牙切齒,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它,只能任由竊脂離去。

  他並不知道,周遭廢墟中已經有危機降臨。

  一隻拇指大的野蜂混在廢墟中,振翅飛到了鄧長生身後。

  鄧長生聽到野蜂振翅的聲音,下意識回頭,卻只看到一閃而逝的野蜂虛影。

  “嘶!”鄧長生捂着手臂,那裏被野蜂蟄了一下。

  這隻野蜂速度極快,快到讓鄧長生無法看清。

  蟄完後,鄧長生感覺自己的身體幾近麻痹,從臂膀處漸漸蔓延到整個身體。

  他動彈不了了!

  這隻野蜂沒有像尋常蜂類那樣蟄後即死,而是斷了尾針後飄晃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