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柳尋“遲疑”打量幼猿,片刻後點頭:“可行。”
幼猿與猿王血脈同屬,用普通猿猴激發出的血脈自然能讓猿王吞噬後受益。
沒想到袁寬還真捨得。
避開猿王視線,柳尋殺了幼猿,隨意以姻緣雲法的波動掩蓋了收取精血時的動作。
袁寬看來,柳尋將那精血當成了雲法的引子。
“如何?”袁寬急切道。
柳尋慢聲開口:“需要沉澱消化一下,今晚便能成功。”
柳尋故意拖長了雲法的時間,爲的是打消袁寬的懷疑。
半天的時間袁寬等得起,他不是沒有懷疑柳尋,不過幼猿都被殺了,只能等下去。
柳尋找了一處盤坐,似乎真在用雲法消化這引子。
梁彥看着柳尋一番舉動,若有所思,不過並沒有摻和一句,倒是看向袁寬時目光深邃。
荒經之中多了一幅異猿圖。
《荒經·兇卷》:有獸如禺白耳,知過去,通人言,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過去道兇獸,狌狌。
狌狌被歸入兇卷,實則有些牽強,不過它不屬災瑞二類,便和鸚鸚一樣被劃入了兇獸行列。
柳尋看到狌狌時,才知道他爲何被袁寬道破言謊的事實了。
狌狌能知過去,猿山雖大,但已是黃尊巔峯的狌狌剛好能將猿山納入到自己的感知當中。
整座猿山範圍的過去,狌狌全都知曉。
柳尋製造勾聞和長右的那一幕成爲過去後,便被狌狌窺得。
此異獸通人言,將柳尋的行爲告訴了袁寬,是以他才斷言柳尋在說謊。
知道自己何處露出了破綻,柳尋心中稍安。
狌狌雖是兇獸,但極爲難遇,當初連隕落之地都沒有發現其蹤跡,沒想到袁寬手裏竟有兩頭。
它那過去道能力用好了,堪稱利器,比之綵樓收集風聞的效率還高。
要知道,狌狌知曉過去的能力只受實力限制,當它行走一處,過去種種都能被其所知,區別在於往前時間的久遠程度。
古之風聞,大能事蹟,這些都可以算作過去。
哪怕近一些時間的過去,那些風聞蒐集起來,也不失爲大好處。
可以說,狌狌除了沒有殺之不祥的特點,已經能算得上瑞獸了。
在這能用荒經收錄狌狌,柳尋又多了許多想法。
比起袁寬這位馭道雲仙,他懂得利用狌狌的辦法更多。
一步步套得狌狌精血,柳尋更不急着離開。
袁寬未做禁錮,柳尋大可以施展心有靈犀離開,不過現在看來,袁寬不失爲一個合格的棋子。
袁寬現在有求於自己,不如順水推舟,培養一些黑尊境狌狌增強那頭猿王的血脈,令其突破到六轉。
“本愁着如何行走白域,如果有能馭雲仙猿王的袁寬在前面吸引注意,倒是輕鬆許多。”閉目的柳尋心中翻着許多想法。
他自不可能平白無故給袁寬好處。
對方不斷變臉,最終選擇笑臉迎人,自己不如藉此發揮,先讓袁寬有面對其餘魔道雲仙的實力,再託庇其後,安心收穫好處。
想到這,柳尋嘴角翹起,撣了撣袍袖站起。
袁寬見柳尋起身,連一旁交談着的梁彥都顧不及,眼望着柳尋的動作。
他自草莽而生,久居猿山育猿,又被濁界鎮壓了許久,早沒了雲仙氣度,反而像個普通養猿之人。
這也和趨利避害神通有關。
處處考慮危險,導致袁寬喜歡不斷斟酌沉思,不會立刻就下決定,有時看起來畏首畏尾。
但因此小看他可就錯了。
熟悉馭道的人,面對一個馭道雲仙時都不會起輕視的心思。
哪怕對方連雲仙級別的異獸都沒有。
柳尋鎮壓了一頭普通猿猴,在其體內種下了狌狌精血。
在外則用姻緣雲法掩飾。
種了三頭之後,柳尋一臉消耗過度的樣子,擺手表示自己魂元到了極限。
又一道限制。
袁寬見此也對這門雲法死心了。
自己想掌握這門雲法,還得修煉姻緣道,放眼白域,姻緣傳承也就五苗比較出名,他可不敢去捋虎鬚,散落在外的沒幾個,幾乎找不到。
袁寬動了從柳尋身上獲得姻緣傳承的心思,結果又有神通示警。
面容抽搐了兩下,袁寬對“刺蝟”一般的柳尋放棄了歪念。
袁寬最喜馭道,姻緣道沒有就沒有罷,省得浪費精力。
這還不如柳尋施展來得快。
待三頭普通猿猴顯露出與猿王一般無二的氣息時,袁寬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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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王有希望突破六轉了!
袁寬當即令猿王吞噬了這三頭剛培育出的異猿。
最重要的是讓猿王藉機提升自身的血脈,好爲突破添加柴薪。
血脈純化是針對普通猿猴而言的,而猿王則是提升血脈強度,因爲它本就是純種狌狌,所以提升二字更爲恰當。
三頭狌狌對猿王的提升微乎其微。
袁寬也不着急,能夠有提升就好,他當即面露笑容,態度上更加親近了起來。
“小友,我欲開一場筵席,以表達謝意。”
“當然,梁小友也是。”
袁寬將此二人留在身邊,果然是件好事。
他對自己的神通又依賴了幾分。
梁彥對此笑了笑,不過看向柳尋時,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總覺得這柳尋有點不簡單。
第599章 相互算計
一個魔道雲仙開筵席款待兩個凡修,這傳出去恐怕會令人驚愕。
袁寬行事總出乎人的預料,柳尋臉上沒有驚訝,只笑着謝過。
雲仙之筵規模遠超凡修。
筵上珍饈無數,不過樑彥和柳尋都非常人,臉色一直如常,這讓袁寬更加篤定此二人出身不凡。
席間,梁彥再次提出了回梁家的請求。
他被鎮壓時,雲城還留在了梁家,並沒有一同進入濁界。
如果不拿到雲城,自己往後提升可就難了。
可如今魔亂頻生,有袁寬隨行,方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袁寬手中酒樽放下,臉上只有笑容:“梁小友,我那猿王突破還需一段時間,到時我自會將你帶去梁家。”
沒有威逼,也沒有強求,他只是重複了當初的理由。
但梁彥聽得出,此人是不會輕易讓自己離開的。
梁彥也不願捨棄這麼好的吲诉x,便壓下了急迫的心思。
柳尋適時出聲:“前輩,梁兄或有難處,我這裏激發血脈全受雲法和實力限制,若是我能突破到三煉,每日能夠激發血脈的次數又會增多,距猿王突破的時間更近一步,梁兄也能早日回去了。”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如果能讓他突破,不管對袁寬還是梁彥來說都是好事。
三贏的局面!
“哦?”袁寬查探柳尋的實力,發現真如他所說,快要接近青尊三煉了。
梁彥與柳尋對視一眼,也開口道:“前輩,不知可否助柳兄一臂之力,前輩若是能提前得到雲仙猿王,在這場魔亂中定能斬獲更多。”
袁寬的視線遊於兩人臉上,忽然拍掌大笑:“你們是我見過最大膽的凡修,竟然連我這個雲仙都算計。”
袁寬沉下了臉,雲仙之威蕩得縹緲雲氣當空凝滯,此刻他才真正顯露出雲仙氣勢來。
凡修如何能直視雲仙光輝!
偏偏柳尋與梁彥兩人目光不移。
漫長的沉默後,袁寬收回了氣勢,重回牧猿凡人的模樣。
“雲精對我來說並不珍貴,不知柳小友需要多少?”
又一次變臉,柳尋兩人早就習慣了。
正如袁寬所說,雲仙已不靠雲精修煉,對他們來說,雲精只是附帶的產物。
但放在凡修當中,雲精是彌足珍貴的。
柳尋沒有獅子大開口,只要了兩瓶雷雲精。
誰知道袁寬大笑,反手取出了十瓶雷雲精。
這下連梁彥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愣了片刻,眼中露出了豔羨的神色。
柳尋見此,靜等袁寬後言。
他覺得袁寬不會如此大方。
果然,袁寬指着猿王身後的異猿道:“還請柳小友多助我一段時日,這些異猿的實力不足以支撐異獸大軍的成型。”
這話看似是在懇請,但在柳尋耳中卻聽出了些許不同。
柳尋雙眼微眯,果然沒有哪個雲仙是好相與的。
袁寬此言實則在試探自己。
按照正常思路看待此舉,袁寬幾乎要把他捆綁在身邊,這次允了,下次再提這個要求呢?
看着不像威脅,還有雷雲精相贈,袁寬此舉着實大方。
但柳尋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對方無外乎用雷雲精試探自己背後是否有強者存在。
如果柳尋接下了全部的雷雲精,答應了袁寬的請求,那就真正落了袁寬的套了。
袁寬據此可判斷出柳尋背後無人,不過色令內荏罷了。
到時袁寬便可無忌憚地將柳尋囚鎮。
哪怕神通示警,袁寬也敢冒一二風險。
因爲柳尋對自己的益處實在太大了。
柳尋不知袁寬有趨利避害神通,但他只憑這些微舉動就察覺了袁寬的真實意圖,隨即拆了招。
“無功不受祿,前輩實在抬愛,我只需兩瓶就足夠了。”柳尋婉言拒絕,又漫不經心提及自己的雲城:“此來猿山是因爲這裏有許多品種的猴兒酒,如果不是顧忌猿王,我恐怕就直接入山了,等回到雲城,修煉資源還是足夠的。”
沒有點出背後是否有勢力或者雲仙強者,只一句資源足夠,點到爲止。
想必袁寬能悟出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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