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筮草青黃,眼看鴛鴦火就要燒來,竟然率先燃了起來。
曹安鄉恍恍中似聽見了一聲:“吉凶輪轉,卦吉!”
鴛鴦火落在曹安鄉身上,並沒有將他燒死,就好像曹安鄉免疫了鴛鴦火一樣。
柳尋眉頭緊鎖,他看到了龜甲篆書的光影,也看到了光影燃起的筮草。
“上古云寶?”柳尋從這股恢弘淵古的氣息中,察覺出了龜甲篆書的跟腳。
大荒上古有云仙,採煉雲氣鍛造雲寶,其上道韻甚至比如今的道寶還要繁複。
有些強大的上古云寶,幾乎不弱於道寶。
經過中古、近古的發展,上古云仙體系發生了巨大變化,到如今,凡人境界的天上仙都能煉製雲寶了,只是威能遠遠比不了上古云寶。
登仙后煉製出的,也更換稱呼爲道寶。
上古遺存的雲寶仍備受追捧,然而想遇到全憑機緣。
沒想到曹安鄉竟有一上古云寶,柳尋着實小覷了他。
若是被柳尋知道,曹安鄉也只是剛得到龜甲篆書,甚至連它的作用都沒摸清,恐怕就得正視他的氣吡恕�
龜甲篆書破裂,替曹安鄉擋了一災,並且順帶免疫了鴛鴦火,等若廢除了柳尋最大的手段。
曹安鄉心有餘悸,定神後嗤笑出聲,他拂過仍在燒着的鴛鴦火,眼中充盈着殺意:“真是好手段。”
柳尋見鴛鴦火再無法殺死曹安鄉,不禁皺眉。
他沒有料到上古云寶成了殺死曹安鄉的阻礙。
柳尋心生忌憚,當即後撤,準備暫避鋒芒。
他並不知道,龜甲篆書只是一次性上古云寶,擋災之後便失去了作用。
曹安鄉見柳尋起了退意,手中捏起水道雲法,喝道:“小家雀,現在看你還有何手段!”
白尊境的水道雲法慢柔中蘊藏殺機,如果被它的溫吞外表欺騙,身體便會被打出彈丸大的血窟窿。
欲要撤走的柳尋回身,周遭凡火暴起,凝聚火線燒向了水道雲法【輕丸】。
龜甲篆書替曹安鄉免疫的是鴛鴦火,凡火還是能產生威脅的。
可惜凡火沒有經過雲精凝鍊,不成雲法,被輕丸雲法瞬息澆滅,剩下的水丸遙遙鎖定柳尋身體。
柳尋面容平淡,凡火化作枚枚火針,擊潰水丸控聚天地元氣的中樞,硬生生破了這道白尊境雲法。
看似輕鬆,卻讓柳尋計算良久,耗費心神才破了曹安鄉最基本的攻伐手段。
曹安鄉沒有云土,但應感召去往它域時,還是順手搶到了些許別人採煉好的雲精,得以修出這門威力普通的輕丸雲法。
沒有云法,單靠襲承竊脂來的控火之能,還是顯得力有不逮。
現在鴛鴦火對曹安鄉失去威脅,柳尋倒不如面對青燈寨天上仙時那般從容了。
曹安鄉步步逼近,柳尋已經被逼至了庭院的出口。
竊脂回身準備護主,被竊脂火焰纏鬥得狼狽不堪的白鶴高聲唳叫,發狠似地攔了上去。
竊脂體型雖超過白鶴,但白鶴隨其主成長到了三煉白尊境界,以境界實力遊鬥,竊脂只能和它鬥個平手。
白鶴的聲音傳出庭院,外面頓時響起了延綿不絕的整齊腳步聲。
“往哪裏逃?”曹安鄉笑容陰惻。
巍山城武卒已經被白鶴的聲音引了過來,等武卒封死這裏,竊脂又被白鶴纏住,柳尋便是插翅也難逃!
何主事站在一形渥淝埃嫔C然:“拿下偃耍o衛我主!”
前有曹安鄉,後有殺氣騰騰的巍山城武卒,柳尋的處境變得十分危險。
然而柳尋面色不改,反倒笑了起來。
“曹安鄉,你再仔細看看!”
曹安鄉皺眉,這小家雀死到臨頭還想耍什麼手段?
抬眼看去,堵住柳尋去路的武卒竟然退至兩邊,放任柳尋退出了庭院。
曹安鄉大怒:“放肆,誰讓你們退的!”
“何觀,你好大的狗膽!”
何主事訕笑,瞥了一眼定眼旁觀的柳尋,轉頭哼聲開口:“城主,對不住了!”
他揮手一抬,形渥淞嘘囆n殺向院中的曹安鄉。
曹安鄉此時才發現這些武卒的實力有些怪異,竟全都跌落到了淬體境初期,僅僅保留有之前淬體的效果。
武卒眼中毫無懼意,只一門心思想要殺死他。
反了反了!
這幫傢伙竟敢對他動刀!
曹安鄉冷哼,水道雲法不斷施展,衝上來的武卒死傷大片。
然而武卒無一人後退,仍湧向曹安鄉的位置。
柳尋拂了拂衣袖,笑看着曹安鄉被武卒反目的情形。
在曹安鄉閉關時,柳尋對這滿城武卒下了手。
頑抗的凝煞境武卒用鴛鴦火焚成灰燼,再於淬體境武卒體內種下荒經中的精血。
巍山城的武卒生死全都掌控在了柳尋的手裏。
對於已經選擇一種野獸精血修煉的淬體境武者來說,柳尋再種下兇獸精血,會存留於其肉身中,與武道修煉用的精血會產生排斥。
這就是那些淬體境武卒爲何境界跌落的緣故了!
兇獸精血強於野獸精血,巍山城武卒便自然而然受到了柳尋的控制。
何主事也被種下了精血,他被曹安鄉召見,柳尋自然就知道曹安鄉出關的消息。
沒想到曹安鄉提前撕破臉,無奈,柳尋只好奉陪。
“道兄,信延H離的滋味如何?”柳尋拍了拍手,調侃道。
曹安鄉魂元漸枯,已經無法施展雲法,只能自身對抗衝殺來的武卒。
白鶴也被召至身邊,想將曹安鄉帶離此地。
可惜局面反了過來,竊脂攔下了白鶴,讓它無法飛空逃離。
曹安鄉頭髮散披在肩,模樣狼狽,死死盯着柳尋:“你用什麼收買了他們?”
威逼利誘少部分武卒還有可能,但讓所有武卒反戈,曹安鄉只覺種種詭異。
柳尋搖頭:“多費口舌。”
他沒興趣和將死之人說太多祕密。
“哈哈哈,當初就該在刑臺上斬了你!”曹安鄉此時如困獸,眼神兇戾,似乎要生啖了柳尋。
比這更惡毒的眼神柳尋都見過,也不在乎多一個曹安鄉了。
“如無血仇,我還是挺欣賞你的。”柳尋緩聲道。
彷彿曹安鄉不是敵人,而是一個老友。
論本質,柳尋和曹安鄉是一類人。
曹安鄉面目冷然,並沒有歇斯底里失了儀態。
他緩緩抬頭,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你會後悔的。”
“桀桀桀!”曹安鄉身中數刀,直挺挺站在那裏,卻放聲大笑了起來。
一個武卒提長刀斜舉,穿入曹安鄉腹中。
往昔陰柔無狀、大權高攬的巍山城城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家武卒刀下。
第58章 無根蟲
長刀沒入曹安鄉腹中,柳尋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色。
因爲從曹安鄉體內爆發出了一股極度恐怖的氣息!
一種說不出的恐怖,彷彿從腳底攀升到頭頂,令人頭皮發麻。
“轟!”
肉眼可見的灰白轟然展開,以曹安鄉的屍體爲中心,往外瘋狂蔓延。
離得最近的武卒呆愣當場,被灰白掃過後,不到五息的功夫,就頭髮枯白倒地死去。
也有部分人沒死,但他們被這股氣勢震懾得如同秋蟬,眼神迷茫。
張開的灰白觸及到柳尋時,他意識中的荒經綻放出了無比耀眼的光華,其內異獸圖案周流顯化,仙音唱誦,天空華彩垂簾,爲柳尋硬生生擋住了這片擴張的灰白顏色。
距離此地不遠的高空,一個面容陰鷙的綠袍道人看到天空倒映的華彩,不由桀笑:“有道寶出世!”
綠袍道人也看到了那片灰白,竟讓他這個白雲仙有種驚悸之感,但道寶的誘惑大過了危險,道人壓下雲城,朝地上巍山城的方向飛來。
沒有哪個雲仙嫌棄道寶多。
柳尋從錯愕中回過神,方纔荒經顯露的華光,讓他心中大驚。
前世身爲白雲仙,柳尋知道道寶對雲仙的誘惑程度,現在荒經因爲護主顯露痕跡,若是周圍有云仙經過,定然會前來查探!
如果他被發現擁有道寶,便如小兒鬧市持金,性命堪憂!
柳尋捏拳,抬頭看向死去的曹安鄉。
曹安鄉的腹部傷口漂浮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白色蠶蟲。
蠶蟲肉嘟嘟看起來十分可愛,頭部綴着一點烏色,如同玉石藏光,顯得極爲尊貴。
剛纔的灰白就是這隻蠶蟲釋放出來的!
上一世荒經曾記載了無數異獸,蠶類不下於五六十種,然而卻沒有收錄過這隻蠶蟲。
柳尋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災獸氣息,很明顯,這是一隻未知的災獸。
“仙級災獸!”柳尋忍受着蠶蟲散發的無邊氣息,面色大驚。
曾有過白雲仙的實力,柳尋的眼界自然不限於凡物,他能判斷出,這隻蠶蟲至少有烏雲仙的實力,或許還會更高。
因爲看它的模樣,似乎沉睡着,並沒有完全展露,柳尋無法準確判斷蠶蟲的境界。
這隻災獸先前寄生在曹安鄉體內,曹安鄉死時,它醒來,爆發出了灰白之域,隨即又再次沉睡。
爆發的灰白凝而不散,一瞬間就使無數人死去。
柳尋因爲有荒經護身,才得以倖免。
那剩餘的人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柳尋警惕着,狐疑看向身邊慼慼然呆愣的何主事。
何主事是活下來的人之一,他怔怔地發愣,臉上陰晴不定,臉色十分複雜,整個人就好像陷入了絕望。
柳尋不相信這隻蠶蟲就只是擇選一些人殺死,其餘活下來的人定然發生了什麼。
“何觀,你身體可曾察覺出什麼異樣?”柳尋漸漸擺脫了慌亂,既然蠶蟲沒了動靜,說明已經沒了危險,只要不去驚動它就行了。
何主事聽言,聲音變成了哭腔:“上仙,我...我不是男人了!”
柳尋聞言皺眉,什麼不是男人?
沒等柳尋開口,何主事褪下褲子,嚎啕大哭起來。
柳尋定眼一看,何主事的下身竟一片平坦,毫無它物!
平坦得就好像那裏原本就不存在任何東西!
柳尋瞪大眼睛,一臉駭然。
他頓時猜到了蠶蟲災獸的真實身份。
“無根蟲!”柳尋連連後退,唯恐再度引來蠶蟲甦醒。
大荒有十災,其一【無根蟲】!
上一篇:红楼之挽天倾
下一篇:末世:从加点开始无限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