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371章

作者:杜养吾

  柳尋眉頭微皺,此人行跡匆忙,應該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看他這副模樣,他想要的姻緣恐怕不簡單。

  “惡誓...”柳尋收回目光。

  誓道奇在需要誓言鑄就核心法,以什麼樣的誓言奠基,影響到的是誓道雲修未來的意志。

  不遵循誓言或者完不成誓言,修爲只會不進反退。

  趙遺不知發的是什麼惡誓。

  他的行徑又似乎談不上惡,看來對方許下的誓言也不簡單。

  穿過流風帶後,再往前穿過一片荒涼海域便到了刑仙宗地界。

  落日黃昏,璨霞天際,一座不見邊際的雲上聖宮半隱半現。

  柳尋壓低了城頭,沒有貿然靠近刑仙宗天上山門。

  而是取出剮龍令,以魂元激之,隨後便被一股龐大的力量移入了另一個空間。

  柳尋沒有驚訝,這剮龍令能登斬仙台,只需在刑仙宗地界度入魂元,就會被刑仙宗大能感應拉入祕境。

  連同身下雲城也被拉了進來。

  竊脂雲城剛一出現,附近就投來了數道目光。

  那些都是在此地準備登斬仙台的人。

  “散人?”

  “是那個與剮龍一脈做交易的柳尋?”

  這些人都是刑仙宗弟子,他們得機緣被賜下剮龍令和斬仙令,便有了這次登斬仙台的機會。

  他們來此很長時間了,不過沒有登臺,而是不斷積蓄力量,以期能扛過斬仙台的刑殺之意。

  沒想到祕境中突然出現了一座雲城。

  自家弟子肯定不用將雲城帶進來,只有那些得到剮龍令或者斬仙令的外人才會如此。

  消息靈通的弟子知道最近有一個叫柳尋的散人與剮龍一脈做了交易,得獲登斬仙台的機會,沒想到遲了些時日纔來。

  對這個散人,刑仙宗弟子感到十分意外。

  換作他們,可捨不得將一座洞天交易出去,哪怕是斬仙台這樣的機緣。

  不過終究不是自己的,他們不好評論什麼,只是看了看這傳聞中的人,隨後投入到了籌備當中。

  柳尋一進祕境,手中剮龍令就被一股力量收走了。

  接下來,他只要登上斬仙台,就能見到令人豔羨的機遇。

  不過斬仙台不是那麼好登的。

  不知多少雲仙大能死在上面,上古時還有仙官被斬,斬仙台的刑殺之意強到令人髮指。

  刑仙宗的弟子抗不過,還有山門內的大能護持退下。

  柳尋一個散人若捱不過,就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出手了。

  也許顧及到刑仙宗的名聲,對方會出手,但柳尋不能將希望寄託在別人手中。

  斬仙台上無性命,指的是被斬仙台盯上的目標幾乎必死。

  而這些登臺之人面對的刑殺之意,只是斬仙台無意間散發出來的。

  比起真正的斬仙,這刑殺之意不及萬分之一。

  捱過去,就能得到一位同道途的前人悟道之念,邭夂玫脑挘踔量梢缘玫綐O其完整的傳承,修煉到八轉都不在話下。

  傳聞斬仙台可是斬過聖皇的,若是氣邩O強,未必不能得到聖皇傳承。

  斬仙台的特殊,曾讓黑域北邊的古老宗門來此求過機緣。

  刑仙宗也頗爲大方,他們修刑道,而斬仙台上被斬過的大能有無數道途,用來結交古老宗門的一二人情自無不可。

  基於這點,像柳尋這樣的散人,也有了登上斬仙台的機會。

  柳尋抬眼看向祕境虛空處一座散發着浩蕩殺威的古老刑臺,入目間似有血跡斑駁,煌煌仙威不可直視。

  斬過那麼多雲仙大能的地方,卻沒有一丁點怨念煞氣。

  天地之景,威煌自妙!

  這就是傳聞中的斬仙台了。

  柳尋被那座斬仙台的磅礴氣勢震撼了心神,面對天地之景,總會產生一種天地間唯我渺小的錯覺。

  將這股錯覺撇除,柳尋走向了斬仙台。

  “這人怎麼剛來就上去了?”

  “真是不知者不罪,看來又是一個自大妄爲的人。”

  “就這麼上去,你們猜他能堅持幾息?”

  “我猜兩息。”

  “多了,我記得上次有一個人在登臺的階梯上就倒了,我猜這人也差不多。”

  “還是不要隨便評價,且看着吧!”

第542章 代仙受刑

  臺高百丈,柳尋剛一邁上青銅階梯,就彷彿置身在了另一個世界當中。

  天地傾頹,周圍悽寂彷徨,只剩下他一人。

  一線仙光隱於天地之上,如同蒼天開眼,俯視柳尋這個渺小的人類。

  仙光中看不清有什麼,但它懸威亙古,猶如蒼茫仙物,直逼柳尋意念本心。

  柳尋心中只剩下了三個字。

  罪!

  罰!

  誅!

  踏上斬仙台的銅階,就要面對捫心叩問。

  如果連扛過這捫心叩問,便連登上斬仙台的機會都沒有。

  即便是被斬仙台殺死的大能之輩,面臨死亡時也從絕否認自己的本心,更不會違背自己的本願。

  哪怕天下人都認爲自己有錯,但自己認爲對那就是對。

  斬仙台要柳尋認罪,但他眼神清明,堅磐意志毫不爲之改移。

  柳尋凝神看着頂上仙光,胸中意氣吞吐。

  無罪!

  不罰!

  誰敢誅我!

  柳尋眼前畫面轟然消失,那條銅階再度出現。

  斬仙台留在他身上的殺威不僅沒減,還變得更加濃烈。

  登斬仙台受刑的人多數像柳尋那句“誰敢誅我”一樣桀驁昂揚,最後卻終究逃不過一死。

  越是不認罪,越是不悔改,走完青銅階梯後殺威將會越發磅礴,在剎那間堆積到極致。

  到登上臺面時,這股磅礴殺威會瞬息爆發,度不過便要意志摧折、魂魄重創。

  這還是斬仙台不刻意針對這些登臺歷練之人的情況。

  死在斬仙台上的,哪個不是一時巨擘、古老巨頭,可惜越是兇橫不悔,到了最上面,這股不悔之意就會成爲催命之物。

  “哈哈,又一個大放狂言的人。”

  “曾師弟當初怎麼喊的?好像曾師弟說的比這人還要誇張。”

  “我記得應該是【縱使天地滅,我亦存世間】。”

  “可憐銅階都走不完就倒了。”

  “這才第一階就這麼喊了,後面能不倒麼!”

  “你猜這人要是走到最後一階,他會說什麼?”

  刑仙宗弟子竊竊私語,顯然是知道了柳尋的內心想法。

  銅階似有奇能,罪罰誅三字能引出人心所想,在這斬仙台較遠的石碑上以雲篆顯露出內容。

  因此他們才能知道柳尋面對第一層銅階的想法。

  柳尋對此並不關注,他繼續向上行走。

  又走了十丈,柳尋眼前重新一個遠古大能被斬仙台處死的情形。

  情形不真,但那道吞吐降下的斬仙氣機煌煌刺目,柳尋只感覺那被斬的人就是自己。

  柳尋昂首,本要直面這一道殺威。

  但遠在黃域的歲身卻傳來唸頭,他也能受斬仙台的磨礪。

  殺威針對的是意念,歲身與本尊同出一體,這種直指本心的叩問彭祖自然能夠感受到。

  柳尋背手,眼神翹抬。

  有歲身幫自己分擔壓力,那就再輕鬆不過了。

  一步踩下,仙光斬落。

  銅臺赤血間,柳尋“人頭”滾落,但下一刻又長了出來。

  斬仙台之外,腥吮皇弦痪湔鸬谜f不出話來。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雖然不知閻羅是誰,但這些刑仙宗弟子一瞬靈臺顫動,彷彿被柳尋那種死亦戰的心念攝了心神。

  哪怕是死,也不會屈服麼!

  一時間,刑仙宗弟子不禁反問自身,自己積蓄心念到底是有備無患,還是畏首畏尾?

  柳尋那裏又踏了上去。

  斬仙台上仙光高浮,古樸如蒼中蟄物,俯瞰着今日來的柳尋。

  石碑上顯刻的話已經令在場的刑仙宗弟子麻木了。

  “此人心性堅毅如此,着實爲人傑。”

  “旁的無錯,但在這斬仙台上,恐物極必反。”

  “心性越堅毅,登臺時要面臨的斬仙殺威將會更強!”

  方纔嘲笑柳尋的人已經笑不出來了,但他們從山門那裏獲知了斬仙台的情況,此人接下來要面對的威壓將會愈發強大。

  不知他能不能度得過來。

  石碑雲篆變換,在刑仙宗弟子時明時暗的臉色中,最終定格於百丈處。

  柳尋的身影停在了那裏許久。

  就在腥艘誀懰覆贿^去時,石碑突生光華,從上而下多出了一條裂紋。

  “這是...”腥她R齊偏過視線,被石碑吸引了注意。

  “石碑生裂,又一個得道之人!”

  知曉這情形意味的人無不豔羨。

  石碑是刑仙宗不知哪一代宗主集大能合立,用來感應斬仙台銅階上試煉者的意念,轉化爲雲篆供別人參悟汲取經驗。

  但還有一種極致的情況,那就是石碑生裂。

  這代表引發此情形的人必定能從斬仙台上獲得一段隕仙記憶或者傳承。

  每每此時,這些人都會被稱爲得道之人,堪稱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