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賁被細尾抽飛了出去。
在意識當中,賁變化饕蚯強吞了兇墳,結果差點意識崩解而死。
幸好百戰死煉就的意識堅韌無匹,最終頂住了兇墳的肆虐力量,成功醒了過來。
但那不過是意識層面的交鋒,真正的危險還在外界。
一模一樣的攻擊,賁卻沒法用同樣的方法應對了。
賁搖肩一晃,完整的饕蚯之身並沒有出現,而是遍身青鱗,鱗片縫隙災氣澎湃。
“來吧!”賁眼神熱切地看着那根細尾,他要藉此兇來破開境界壁障。
細尾抽在饕蚯鱗片上,賁上身出現了一道血肉翻卷的傷口,卻穩穩站在了原地,半步都沒有退縮。
破虜真意招展,賁的身後彷彿出現了一個慘烈的沙場,弓驚馬嘶,最終伴隨那一錘狠狠轟砸在兇墳上。
以受傷的代價,賁成功碰到了兇墳。
但不知那兇墳是何材質,竟沒有塌陷,而是多了幾條更大的裂隙。
細尾的主人終於出來了!
一頭漆黑的碩鼠,毫無普通鼠類的特點,遍身流淌着屍氣,彷彿爲兇這一字而生,一雙赤目極爲淡漠。
那是對弱小者的無視。
碩鼠沒有上前齧咬,也沒有再用細尾鞭撻。
而是慢吞吞轉身,平靜地看了賁一眼。
隨後,它頗爲人性化地笑了。
笑容詭譎,好似千人千般笑容。
平地裏忽然冒出了數不清的黑墳,每一座都和剛纔那座兇墳一般無二。
但不見第二頭碩鼠。
碩鼠張開嘴,每一座兇墳都從頂部裂開,血土翻湧,一個個跪着的身影從中顯露,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有獸,有人,有異!
賁在這數百道身影面前,如同海上扁舟,瞬間被淹沒。
雲城中,仙主樓閣被推開了門,柳尋從中走出。
“仙主,賁他...”那些未達變化境的城民聽聞賁陷入埋骨溝,當即回到雲城準備與蠡商議。
恰好此時柳尋閉關出來,事情就捅到了這裏。
聽了城民的述說,柳尋眉頭一皺,腳下鵲橋頓展,不多時便來到了埋骨溝前。
“仙主!”
“仙主!”
蘿等人齊齊行禮。
柳尋緊緊盯着埋骨溝,以及深處爆發的那股磅礴氣勢,先是一愣,隨後笑道:“無事,賁沒有危險。”
“不過這裏面的東西也不簡單!”
柳尋手中多了一面雲紋銅鑑,緩步走入埋骨溝。
“仙主小心。”陶一緊張喊出了聲。
然而柳尋身形連頓都沒頓,直接走向了深處。
那詭異的“佔據”情形並沒有出現。
湯、陶等人對視一眼,隨後咬牙跟在柳尋後面進去了。
既然仙主不懼這裏的詭異,那就跟上去看看。
埋骨溝深處如同一處血色沙場,遍地都是血土,還有四處橫躺的屍體。
柳尋看到那些裂開的兇墳,眼中多了些懷念。
遇到前世的“老夥計”了!
不過不是那一隻,只是種類相同罷了。
荒經面前,柳尋只信任自己培養的。
“轟!”
腥藙倓傏s到,前方就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
一個遍體青鱗的人在轟飛的血土中披髮而立,周身寸寸縈繞着如神如魔的蠻荒氣息。
“賁還活着!”陶驚喜出聲。
柳尋覺得今日大好,不光煉出了一件姻緣雲寶,還有一個城民邁入了竅神境。
賁已然修得竅神!
鍛竅爲神,方寸之內無敵!
竅神之力不可言語,彷彿天地垂青,在周身方寸間力如神明。
如果沒有天上仙,竅神就是地上民中的“神祗”。
但天上仙之路恆廣,地上民之法到竅神就沒有路了。
不是沒有人傑可以續上竅神的路,而是此道不允。
地上民天生就是爲天上仙服務的!
有了竅神境武者,天上仙才能算真正有了前進的路。
聚萬民開萬道,用萬民之路夯築自己的路,自古以來一以貫之。
柳尋不掩飾自己的欣喜,對賁喚道:“賁,且先回來吧。”
賁原本警惕對着面前的兇物,聽到柳尋呼聲,便轉身退了回來。
那頭碩鼠原本想戲弄一番賁,結果賁卻藉此突破,這頭畜生極爲惱怒,此時見賁要離開,如何能夠允許!
黑色屍氣湧動,碩鼠張口咬來,想要將賁吞入腹中。
那股屍氣中無數兇墳沉浮,並不真切。
一條細長鼠尾則鉤入屍氣,似要釣出什麼兇險的東西。
鼠尾去快,出來也快,一個長臂人魂從屍氣中冒了出來。
柳尋見狀,手中輕抬那面銅鑑。
一面光滑如明鏡,一面昏昏如牀帳。
銅鑑上端嵌着一黑一白兩枚奇珠,樸如石色,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機縈轉,交相匯入銅鑑正反兩面。
這便是柳尋煉成的那件姻緣雲寶!
第513章 風月寶鑑
銅鑑明鏡一面照向那個長臂人魂。
這雲寶沒有神光垂絛,也沒有太過大的動靜。
銅鑑一照,長臂人魂就愣愣站在那裏,似乎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奇怪的是,銅鑑裏並沒有照出任何東西的鏡像。
長臂人魂或許特殊了點,但那頭碩鼠也沒有出現在銅鑑中。
照人無影,此爲雲寶神異。
明鏡一面,柳尋在其中融入了有了新變化的君不知符篆,配合朝朝暮暮符篆的常駐效果,那長臂人魂頓時忘了自己想做的事。
君不知極致時可以防備卜道推算,但之前只能用來變幻容貌。
柳尋梳理了數種姻緣後,姻緣悟性越發高妙。
烙印在這面銅鑑背面的君不知能使人忽略某個細節,並在銅鑑本身材質的影響下放大成了使人陷入短暫的遺忘。
要知道這面銅鑑是以青尊境鑑淵的核心部分煉製的。
鑑淵的雲紋銅鑑正照死、背照生,背面與君不知交匯而往,才形成了現在這種效果。
且有一枚陽珠嵌懸,不斷梳理銅鑑雲寶正面的力量。
這件雲寶遠遠沒有達到極限,光是正面,柳尋就有很多手段未融進去。
不過此時用出的效果已經十分不錯了。
碩鼠不斷控制長臂人魂,可它就是沒有任何動靜。
惱怒的碩鼠甩尾鞭散了人魂,自己殺向柳尋。
它看出是這個人對長臂人魂搗了鬼,便想着先解決柳尋。
柳尋不緊不慢,寶鑑一轉,仍舊以背面照向青尊境的碩鼠。
碩鼠身形一晃,迷茫只持續了兩息就掙脫了。
寶鑑並沒能限制住碩鼠。
柳尋卻不失望,他知曉這頭碩鼠的特殊,雲寶初成,多少有點不足之處。
可惜寶鑑不止於此!
頂上陽珠流光微溢,寶鑑明鏡這一面頓時浮光遊起,鏡中終於多了一個身影。
然而照出的並不是碩鼠,而是鏡中本就有的東西。
青面兇貌,非屍非人。
竟然和當初在青域遇見的天生木魃相類似!
不過此兇的臉和毛伊罕並不同,它失去了人性,也沒有正常人的容貌可言。
說來奇怪,柳尋一開始在寶鑑背面烙印了橫生枝節的符篆紋路。
原本想着橫生枝節和君不知同出一源,兩者或可放大各自的效果,畢竟也有共通之處。
但令柳尋想不到的是,因爲姻緣雲材【如膠】的關係,兩個本該分開的雲法符篆重新合一,又恢復成了天生木魃的力量。
所以這背面一照,竟能出現天生木魃的身影。
天生之物多數強大,毛伊罕還未成長起來就被奪了本源,沒想到又在一件雲寶中展示了此兇的力量,堪稱造化。
而寶鑑頂端的陽珠又契合了天生木魃活着的特點,保留住了這頭僞木魃。
畢竟只是復刻的兩道雲法,合出的木魃比毛伊罕這種天生的存在要差很多。
不過在柳尋手裏,未必會一直差。
寶鑑中的木魃眼冒兇光,轉目看向碩鼠。
正要施展先前那詭異起墳能力的碩鼠忽地停了下來,和一塊榆木疙瘩一般,整具身體逐漸木化。
它身體上的屍氣想要撲滅木化效果,卻失敗了。
而令血肉木化僅僅是木魃的一種能力。
方纔還不可一世的碩鼠見自己將要變成一隻木鼠,當即起墳將自己包裹了進去。
萬千枝條忽然將整座黑墳頂開,血土翻湧,碩鼠被無數木枝捆縛鎮壓在了柳尋腳前。
柳尋彎腰,手按在了它的心臟處。
碩鼠即將木化的眼珠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荒經翻動,災捲上浮出了碩鼠的圖案。
《荒經·災卷》:地有不眠之兇,狀如碩鼠,挑擔墳塋惑人心,見則跪死,曰【擔墳】!
說是老朋友,是因爲前世擔墳在柳尋手裏比不識丁、鹿蜀、當康等等還要有用。
屍魃法有養屍、煉屍法門,但條件比較苛刻,有些奇異屍魃需要特殊凶地培養,因此很多偶然入了屍魃一脈的黃泉魔修會到處尋找凶地。
柳尋一開始也是如此,若不然也不會對大荒許多凶地那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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