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埋頭抽泣的阿茹娜豎起耳朵,當聽到閭丘仲安整日沉迷修煉,對毛伊罕十分冷淡的時候,阿茹娜坐直了身體,抹了抹眼淚:“你和姐姐已經是夫妻了,爲什麼要對她冷淡?”
自言自語的阿茹娜揪着衣角,心裏冒出了去看看姐姐的念頭。
她卻沒有仔細想想,黑狼部的事怎麼會傳到這裏來。
而且哈爾巴拉明令禁止過,不許任何人在阿茹娜面前提起毛伊罕和閭丘仲安。
實際上,那兩個碎嘴的侍人之前被柳尋種下了精血,在柳尋的操縱下透露了閭丘仲安的事。
因爲赤狼部沒有安排人守着阿茹娜,也是由於這段時間她並沒有太過激動。
阿茹娜從赤狼部偷溜了出來。
一個普通的草原少女跑出部落,會面臨很多危險。
草原危機重重,但有藏在暗中的柳尋出手,阿茹娜一路安全到了黑狼部。
下了馬,阿茹娜直奔黑狼部內,守在外面的武者相互看了一眼,這位赤狼部的明珠他們認得。
“姐姐,閭丘爲什麼要對你冷淡!”阿茹娜氣沖沖地找到了毛伊罕,不再稱呼仲安郎,而是直呼其姓氏。
這代表她非常生氣。
毛伊罕拉着阿茹娜的手,摸着她的頭髮:“仲安郎沒有對我冷淡,他只是太忙了。”
“姐姐還是太善良了,哼,我去找他!”阿茹娜氣鼓鼓轉身,她來過黑狼部多次,對這裏十分熟悉。
阿茹娜找到正在修煉的閭丘仲安,叉着腰臉上生氣:“你爲什麼不理姐姐?”
閭丘仲安放下手中長刀,正要開口,阿茹娜又劈頭蓋臉吼了起來。
“修煉有我姐姐好嗎?”
阿茹娜上前拉住閭丘仲安的手:“走,跟我去姐姐那兒,好好陪她!”
閭丘仲安無奈,只能任由阿茹娜將自己拉了過去。
到了毛伊罕的帳包中,阿茹娜將閭丘仲安往前一推:“你們好好給我聊着!”
說完,她不知爲何鼻子一酸,強忍着不去看兩人,低着頭道:“姐姐,記得時常回家看看父親,我走了。”
柳尋站在帳包門簾旁,這三人卻看不見他。
“情緒的醞釀,內心的反覆,差不多了。”柳尋看了一眼閭丘仲安,發現他的眼神逐漸平靜了下來,不禁略微點頭。
嫁衣裳殺招再次出手,落向了毛伊罕。
天生屍魃體內不知有什麼,嫁衣裳殺招沒入後,就像魚線尾端釣上了魚,毛伊罕的面容又開始變化了。
閭丘仲安看到毛伊罕生出青毛的臉,先是一驚,隨後強迫自己沒有挪開視線。
眼中種種,有愧疚,有接受,有釋然,還有一絲堅決。
閭丘仲安的表情變化被毛伊罕看在眼裏,這位溫柔的草原女子笑了起來。
哪怕天生屍魃的面容猙獰,此刻閭丘仲安也覺得她十分溫柔。
阿茹娜不經意回頭,同樣看到了毛伊罕的變化。
“姐姐,你...”阿茹娜有些心疼,旋即怕閭丘仲安嫌惡毛伊罕,立刻看向閭丘仲安。
好在她發現閭丘仲安沒有厭惡,不由放下心來。
阿茹娜看着這個曾經喜歡過的男子,鼓起腮幫:“你要是對姐姐不好,小心我找父親揍你!”
阿茹娜揮舞着拳頭,故意裝出威脅的樣子。
閭丘仲安搖頭,隨後和毛伊罕一同笑了起來。
因爲嫁衣裳的影響,天生屍魃難以遮掩本來面容。
當嫁衣裳完全脫離時,毛伊罕臉上的青毛逐漸稀疏,最後竟然消失不見。
閭丘仲安驚訝地遞給毛伊罕一面銅鏡,毛伊罕照過後,也露出了驚訝的眼神,不過更多的是喜悅。
這次她沒有用祕法,青毛竟然自己沒了!
柳尋的魂庭內,又收穫了一枚雲法符篆。
雲法【君不知】!
我之原貌,君不知曉。
我之心意,君亦不知。
柳尋看着這道雲法符篆,比得到【橫生枝節】雲法還要驚訝。
原以爲還會是與天生屍魃相關的雲法,結果關聯不大。
【君不知】雲法能僞裝改換自己的面孔,恰好印證了毛伊罕遮掩屍魃面孔的舉措。
這是一種效果。
毛伊罕實際上對閭丘仲安也是有些情意的,但這情意藏在心裏,閭丘仲安並不知道。
初時閭丘仲安狩獵聽到歌聲,追過去時,其實被毛伊罕遠遠看到了。
那時少女心思中有了閭丘仲安的影子。
只是天生醜陋,毛伊罕將這情意壓了下來。
君不知用在敵人身上時,會不着痕跡地讓對方遺忘或者忽略某個細節,能做到何種程度,也看柳尋與對方的境界差距。
這是另一種效果。
君不知的雲法符篆上還有部分內容,柳尋看不透,但能大致知曉其範圍。
好像到了極致,君不知能防備卜道推算,但具體效果有如迷霧,柳尋無從窺破。
就和相見難一樣,柳尋於姻緣道上的感悟還不夠,境界也達不到催動雲法的極致,所以還有些能力目前無法利用。
“爲何姻緣道雲法有些具備多種效果?”柳尋心中產生了一個疑惑。
譬如相見難,譬如現在的君不知。
對敵人,對自己,分別是不同的效果。
其餘道途的雲法,大多隻有一種效果,柳尋曾修才道、金道、黃泉道,從未曾見過如姻緣道這般奇怪的。
敵人,自己...
莫不是這兩者也算姻緣的兩端?
柳尋眼中閃過精芒,這麼解釋的話,倒也符合邏輯。
這天生屍魃真是個寶藏。
柳尋轉頭,卻愕然地發現毛伊罕臉上青毛褪去,再無半點屍魃的樣子。
不光是沒了屍魃的面孔,而且連屍魃的氣息也沒了。
毛伊罕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人,不復天生屍魃身!
柳尋皺眉,原本還想再試一次嫁衣裳,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第331章 蘇布湖
看來嫁衣裳會掠奪目標體內的某種本源,纔會讓毛伊罕失去了天生屍魃身。
當初對野生別枝鵲施展時,那些別枝鵲摔落,想必是因爲失去了鵲橋相關的本源。
臨到柳尋自己培養的別枝鵲異獸,因爲相見難比較隱晦,所以柳尋沒有發現其中的影響。
今日施展在天生屍魃身上,只兩次,就將其本源掠奪一空,連最基本的屍魃面貌都維持不住了。
柳尋還曾覺得嫁衣裳對目標的影響不會太大,現在看來出現了認知錯誤。
嫁衣裳竟是一門奪姻緣之物奉養己身的酷烈之法!
不知完善成仙道殺招的程度,能不能做到奪萬物奉養己身?
柳尋目光從毛伊罕臉上移開,天生屍魃已經不能再提供雲法,這裏也就不需要再待了。
柳尋朝毛伊罕施展了兩次君不知,魂元消耗大半。
毛伊罕忽然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好像那隱藏醜陋面貌的祕法忘記了?
不過現在恢復了面容,已經用不到了,毛伊罕便沒有過於在意。
柳尋本意是想讓毛伊罕遺忘關於他的細節的,卻不知只讓她忘記了天生屍魃遮掩行跡的祕法。
好在無傷大雅,柳尋也無法探知毛伊罕的念頭,他只是粗粗試驗了君不知,見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便離開了黑狼部。
雖有符篆幫助柳尋熟悉雲法,但有些明知的效果有時候並不明顯。
上一世苦尋不得的天生屍魃,這一世化作了姻緣道根基,也算彌補了些許遺憾。
柳尋不再耽擱,立刻動身趕往蘇布湖。
原先停留在赤狼部和黑狼部,是因爲想通過聯姻來凝聚姻緣繩,兩種雲法是意外之喜,現在達成了目的,自然不宜浪費時間。
蘇布湖被稱爲草原上的藍珍珠,實際位置並不在草原的中心,而是偏西南方向,實際面積也不大,還有些蜿蜒的支流穿過草地。
這附近生活着許多部落,在遊牧習俗當中,久待一處不挪位置是十分少見的。
這一切源自於蘇布湖的特殊。
蘇布湖底有一種藍翠的砂石,在白天都發出熠熠藍光,遠處望去靛藍一片,的確像點綴在草原上的一顆藍色珍珠。
不過這種砂石沒什麼特殊作用,引不起什麼雲仙的關注。
只有一些天上仙時常會特地經過這附近,取水方便,加上下方水草肥美,有很多牧民願意留在此地,可以支配凡人牧民尋找雲植、野民等等。
當然,留守一地不是青域天上仙的風格。
草原不像白域多山,所以資源比較分散,留守一地,只會拖延發展。
所以蘇布湖周圍地上勢力不少,天上雲城卻經常變換。
柳尋風塵迢迢地趕至蘇布湖,身下不再是盤羊,而是玉帶海雕。
原本的玉帶海雕長到了三丈長。
這期間柳尋不斷餵給它血丹,甚至還輔以了部分雲精,因此玉帶海雕長得極快。
可惜不是覆禽,那麼多資源下去,換作覆禽此時應當有七八丈長了。
柳尋站在玉帶海雕背上,風拂衣袖,目光躍連不遠處藍光熠熠的蘇布湖,眼中看不出在思考什麼。
他此時飛在天上,偶有青域的天上仙路過,都會忍不住看兩眼。
不乘覆禽出門,而用異種禽鳥代步的,多半是某個大勢力的子弟。
一般小勢力可養不出這麼大的異禽來。
不是沒有資源,而是沒有多餘的資源浪費在培養異禽上。
他們看出玉帶海雕不是覆禽,更不敢小瞧了柳尋,哪怕柳尋只有白尊境修爲。
柳尋沒理會這些打量他的天上仙,而是循着那個記憶畫面找尋位置。
牧羊少年的記憶中,他生活在蘇布湖一處往外凸起的尖角處,而這個尖角似乎就兩三處。
柳尋循着一個最爲接近的,御使玉帶海雕向下飛去。
天上一頭三丈長的兇禽撲下,負責警戒的武者慌了,立刻吹響了獸角,裏面魚躍而出許多武者,前來抵禦襲擊部落的危險。
當他們看到兇禽背上有人時,才意識到可能是場虛驚。
“這裏是百里部落嗎?”柳尋一雙鷹目環視諸人,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其中一個武者皺眉:“此處是郝連部落。”
柳尋壓低玉帶海雕,目光灼灼:“百里部落在何處?”
太過直接的語氣引得有些武者不滿,但方纔開口的武者卻不想招惹麻煩:“百里部落距此地向東數里。”
“不過聽說最近鮮于部落正在攻打百里部落,不知道百里部落有沒有覆滅。”
這個武者似乎不看好百里部落。
柳尋目光微動,牧羊少年的記憶中,他所在的部落曾被別的部落攻破過,想來就是鮮于部落了。
爲了防止白跑一趟,柳尋又問了鮮于部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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