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77章

作者:杜养吾

  柳尋便讓竊脂停下,由城民下到山野中去取泥土。

  媧得了泥土,往裏倒水和泥,然後在手中慢慢捏出了柳尋的模樣。

  小巧的泥人被放到地上,這次卻沒有走動,而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媧手裏沒有停下,又捏了不少泥人,赫然是一旁圍觀的那些城民。

  這些泥人隨意放在地上,位置錯亂看不出頭緒。

  但很快,這些泥人就開始動了。

  等泥人停下時,它們的站位竟和腥藝鷶n的情形一模一樣。

  代表柳尋的泥人在中間,四周城民分層環聚。

  媧指着中間的泥人道:“這是仙主。”

  再指向其它泥人:“這是那人,這是這一位...”

  每指一個泥人,媧都會點明它代表的是誰。

  柳尋眼中驚奇,似乎想到什麼,往後退了幾步,代表他的泥人竟也退後幾步。

  當柳尋退出人羣,那泥人也退出了其餘泥人的包圍。

  柳尋肅然的臉上多了一絲喜色,媧的能力看來不弱於羲那天生陣道之才。

  爲了印證所想,柳尋招來一隻體型較大的禽鳥,然後對媧說道:“你捏一隻禽鳥。”

  媧依言照做,隨後一隻禽鳥外表的泥偶出現在她手中。

  手掌輕託,媧慢慢鬆手,那禽鳥泥偶沒有摔到地上,而是振動泥土做的翅膀飛了起來。

  柳尋伸手,讓禽鳥抓住自己的衣袖,然後自己施展遁法,藉助卸力隨禽鳥一起飛了起來。

  泥人那裏,腳下微動,似乎踩着什麼,但並沒有出現烏鵲短橋,最後也和那禽鳥泥偶一同飛起。

  柳尋差不多弄懂了媧的能力。

  媧捏出的泥偶能演示它所模仿活物的動作,但對於雲法卻沒什麼顯示,只能簡單表明人或物正在做什麼。

  “這是卜道的體現。”柳尋沉思,心中卻對媧讓泥偶活過來還有疑問:“莫非才思的主人是個驚才豔豔的天上仙,用卜道生生做出了這種泥人?”

  什麼時候卜道有這種能力了?

  凡人是決計做不到的,只有開啓道途的天上仙才能讓泥人活過來。

  問題是,泥人的行爲近似卜道,它活過來也是因爲卜道嗎?

  柳尋未曾精研卜道,不敢一口斷言卜道做不到。

  這些不如留待以後再說,現下媧的這種能力可以用來作簡單的卜道手段,用來窺視別人的行蹤。

  柳尋心念一動,取來獸皮以及兔毫筆,在獸皮上落畫。

  很快,獸皮上呈現出了一個模樣嬌羞的蘇環。

  畫中蘇環細微到每一處都與真人彷彿,哪怕着色單調,也完美地展現了蘇環的模樣。

  柳大家不光辭賦一絕,丹青也是一絕。

  “媧,你來試試,捏這樣一個泥人!”柳尋眼生精芒,將畫放到了媧面前。

  按着畫捏泥人和對着真人捏,兩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柳尋要進一步研究媧的能力。

  媧端詳畫中蘇環良久,片刻後動手捏起了泥人。

  泥人完成後,能依稀分辨出與蘇環相似的面孔,放到地上,竟也走動起來。

  果然可行!

  柳尋大喜,如此一來,媧的能力可就真能稱得上卜道手段了。

  五苗之地距離此地不知多遠,憑着一副畫,媧捏出的泥人竟能模仿對方動作。

  這代表什麼?

  代表媧只要熟悉一個人,就能用泥人來監控對方的舉動。

  這種監視哪怕非常粗糙,但也能一定程度上知道許多訊息。

  柳尋高興過後,隨即冷靜下來。

  這種能力並非萬能,至少他不敢用雲仙來嘗試。

  柳尋能預料到,如果媧以雲仙爲藍本捏了泥人,對方定會有所察覺,然後追尋這絲感覺找上竊脂雲城,那樣等若將自己置於死地。

  這就是仙與凡的差別。

  或許等媧的能力成長起來,能做到捏雲仙泥人而不被發現,現在就只能監視監視雲仙以下的人了。

  柳尋還據此猜測,或許有些具有特殊神通或者雲法的天上仙估計也能察覺。

  媧這種能力和羲一樣,還處於起始階段。

  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不錯了。

  不知等媧成長起來,能否讓泥人模仿出聲音、雲法等等,若能,到那時柳尋的信息來源將不弱於綵樓。

  柳尋正在思考着,那些泥人突兀攤作一堆爛泥,不再有動靜。

  媧解釋道:“泥偶有時間限制,我現在做的泥人只能維持半刻時間。”

  對於自己的能力,媧瞭解得更爲詳細。

  先前礦粉捏的人偶之所以碎得那麼快,是因爲在媧這裏不如泥土。

  媧的能力是圍繞泥土來的,換一種材質維持的時間更短。

  柳尋沒有失望,而是讚許道:“無事,好生練習你這能力,等什麼時候能維持泥偶長時間存在了,我有重要之事交給你。”

  想得遠一點,用媧這種能力捏出一個大荒沙盤,豈非能坐於雲城而知天下事?

  柳尋對此十分期待。

  這樣一來,就不能隨意爲媧擇取異獸精血了。

  至少要與她這能力相輔相成,不至於埋沒媧的潛力。

  羲也是如此,柳尋暫時沒有讓他修煉,最好是找一種陣道異獸精血由他吞納。

第266章 你趁早跑吧

  媧的出現着實讓柳尋驚喜,這種戰略型的能力足以豐富雲城的手段。

  柳尋不修卜道,若有人用卜道佔測他的位置或者訊息,他先天上就弱了別人一籌。

  現在雖沒有反制手段,但媧的能力,讓柳尋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提前知道別人的動向,自己不管是迎戰還是規避都十分自如。

  當然,前提是泥人當中有那些敵人存在。

  這就需要柳尋自己去應對了。

  蠡將媧引到了羲那裏,見又有新人,羲歡喜地擦了擦手,與媧熱情攀談起來。

  剩下的野民中沒有什麼特殊人才,柳尋將蠡將他們一併安排到相應的崗位上去,最大程度發揮自身能力。

  蠡負責雲城事宜,修煉的同時還會對城民進行調動,對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耗費半天時間,總算將新的熟野安排下來。

  那羣桃源生野被安排在雲城好一段時間了,除了定期派人去教化外,平時城民與他們是隔開的。

  畢竟生野不通教化,免得將雲城給破壞了。

  現在一部分被轉化成熟野,自然就沒這隔閡了。

  剩餘的部分生野,蠡也有了想法。

  由這些新熟野藉着與他們相熟的關係,慢慢影響那些生野,最後將他們成功教化。

  這是柳尋抄錄寫進藏書閣中的教化之法,閒暇時,蠡會去藏書閣看各類書籍,他和湯等城民不同,深知知識的重要性,所以十分好學。

  正是蠡這種性格,才能讓柳尋放心將雲城事宜交給他安排。

  蠡也沒有讓柳尋失望,雲城的發展蒸蒸日上,雖然現在雲土限制了雲城的大小,但五臟俱全。

  有了新一批熟野,蠡打算請示仙主,開始在雲城中建立醫館、鐵匠鋪、茶樓等等設施。

  柳尋沒有在雲城中頒佈貨幣體系,這些設施暫時都是免費的。

  等雲城規模更大,城民更多後,貨幣體系也會納入準備中。

  這是每個天上仙都要經歷的過程。

  柳尋知道每個階段該如何做,目前自不可能爲貨幣體系分心。

  柳尋居高臨下,看着石制建築圍成的兩層圓環,臉上露出了笑意。

  雖然雲城大小不盡如人意,但該有的也都在不斷增加着,只要不斷積累,總歸會達到峯嶽之勢。

  這些可都是日後登仙的底蘊所在!

  又過了兩日,柳尋開爐煉了一些丹藥,送去了野民老人那裏。

  哪怕是垂死的野民都有自己的價值,柳尋自不能讓他們就此壽盡。

  先前有延養丹穩固了壽元,這些時日再煉製了一些溫養丹藥,讓菩這些老人不至於氣血衰敗太早。

  換作日後,這種生老病死柳尋不會管,但現在城民不多,菩這些老人還能偶爾教化生野,加上他們的閱歷,對新熟野來說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丹藥讓湯送去後,柳尋沉下了臉:“壽元流逝過快始終是個大問題!”

  雖然之前服食了【蟄壽】道胎,增長了壽元的同時,還稍稍穩固了壽元。

  但無根蟲在身,壽元流逝依然遠超正常速度。

  若任由這樣下去,恐怕不等登仙他就會壽盡了。

  加之還要命游去外域佈局,壽元是經不起消耗的。

  柳尋不由回想起前世延壽的一些手段,可惜限於材料或者機緣,他暫時無法煉出延養丹這樣的延壽丹藥。

  這件事的優先度必須放在靠前的位置,柳尋暗自警醒着。

  想到命遊,柳尋自然而然想到赤域的黃三騎。

  前次身遊加命遊,讓黃三騎暫時放下了敵意。

  柳尋也用狄夷牽扯了黃三騎的精力,防止對方反水對付自己。

  接下來赤域的佈置還需要借黃三騎來完成。

  這麼長時間沒有過去,不知道黃三騎如何了,是否重新對自己產生了警惕?

  柳尋如今有鵲橋雲法,哪怕黃三騎是黑尊境,也難以在柳尋魂元未盡時威脅到他。

  既如此,不如早去,趁此機會展開佈置,爲以後五域短暫連通時前往赤域做一些鋪墊準備。

  第二次命遊,柳尋對這種天人化生帶來的能力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種消耗壽元身遊的手段,能避開五域壁障,不得不讓柳尋起了深入研究的念頭。

  五域壁障二十年一開,若有不消耗壽命隨時通行五域的法子,對柳尋來說絕對是件利事。

  但命遊晦澀莫名,柳尋無法從中獲悉什麼,只能暫時作罷。

  柳尋的出現,讓黃三騎雲城中的城民喊動起來。

  眨眼的功夫,黃三騎就出現在了柳尋面前。

  “柳兄,可算把你盼來了!”黃三騎臉色憔悴,臉還是那般赤紅,但好像瘦了一圈,並且顯得十分焦慮。

  黃三騎以前或許還會忌憚柳尋能隨時出現在他的雲城,現在卻巴不得柳尋早點來。

  因爲他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柳尋整了整衣袖,不慌不忙道:“道兄如此慌張,是爲何事?”

  “別端着一嘴的謙詞了,我這裏都火燒眉毛了!”黃三騎打斷了柳尋的話,長耳顫動,焦急道:“我好像被那黃泉道魔修發現了!”

  柳尋聽得真切,黃三騎說的是好像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