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蘿,蘿,快看阿爹撿到了啥!”
“一隻漂亮的鵲鳥哈哈!”
陶雙手掐着一隻白色鵲鳥的脖子走了進來,朝蘿顯擺。
龍雲煙看到陶手中的鵲鳥,不禁直了眼睛,驚呼道:“白兒!”
陶聞言轉頭,驚訝道:“你認識這隻鳥?”
龍雲煙看到雙翅折斷的鵲鳥,眼中發酸,點了點頭。
她逃出大龍城時,被追殺進入山林,結果被這隻白色鵲鳥所救。
爲了救她,鵲鳥最終雙翅折斷,才讓龍雲煙逃脫了追殺。
龍雲煙原本以爲它死在了追殺中,誰知它還活着,並被陶撿了回來。
被龍雲煙起名爲白兒的鵲鳥,看到龍雲煙,頓時激動地撲騰着爪子。
陶驚呼,手差點被撓出血,他趕忙往龍雲煙面前一放,不再提是送給女兒的禮物了。
這隻鳥性情太過兇悍。
龍雲煙和鵲鳥四目相對,伸手撫在鵲鳥身上,眼神複雜。
一隻陌生的鵲鳥都要捨身救下她,爲何大龍城中朝夕相對的那人會做出那等狠毒的事?
龍雲煙低頭看向鵲鳥,想起剛見到它時神駿的模樣。
赤喙白身,雙目赤玉,尾羽如同一根白色的勺子,叫聲如琴音錚錚。
這隻鵲鳥現在卻雙翅盡斷,尾羽蔫軟,一道猙獰的傷口橫貫鳥身,差點劃瞎了鳥目。
“白兒...”龍雲煙想起了以前的赤兒,搖頭不語,看樣子捕捉赤兒的那人就是天上仙。
可笑她還愚昧地認爲那人想對赤兒做手腳,沒想到竟是捉去做天上仙的覆禽。
白色鵲鳥啄了啄龍雲煙的手指,眼中並無責怪之意。
龍雲煙抬頭看向湯,言辭振振:“大龍城中的恐怖絕非等閒,若不告訴你們的仙主,恐怕後果十分嚴重。”
一旦大龍城內的變故往外擴散,周圍必將生靈塗炭!
湯見龍雲煙說得諔凵褴浟塑洠c頭答應。
不過仙主這段時間還沒回來,這事過後再議。
龍雲煙重新躺下,抱着重傷的鵲鳥,眼角不斷流淚。
到底是什麼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變得嗜殺無度,連一絲人性也無?
獸脂燈燭映火中,龍雲煙昏沉睡去。
只是夢中出現了哥哥龍越垂死時的怒吼,還有那張可怖可恨的臉!
第二天,龍雲煙醒來,發現懷中的鵲鳥不見了。
正要尋找,鵲鳥的聲音從旁邊石桌上傳來。
龍雲煙轉頭看去,卻見鵲鳥的翅膀處包紮嚴實,甚至還打了兩個漂亮的花結,顯然是女兒家的手筆。
困於黑暗的環境,龍雲煙拖着散架一般的身體慢慢站起,抱起鵲鳥準備走走。
第26章 瑞獸【嬰勺】
陽部落的人正在烤着異獸獵來的獸肉,見到龍雲煙出來,忙招呼她喫肉。
湯挨個在每人頭上拍了一巴掌:“受傷的人能喫這些嗎?”
他轉頭笑道:“龍,蘿那裏有煮好的肉湯。”
龍雲煙露出笑容,英氣的臉並沒有因爲受傷而變得嬌柔,反倒顯得灑脫:“還是叫我煙吧。”
喝了一碗肉湯,龍雲煙打量部落族人。
她發現那些青壯旁邊都有一隻野獸。
或是山羚,或是山豬,或是穿山甲,如此奇怪,想來這個部落有什麼祕密,又或者背後的那個天上仙有什麼祕密。
不過龍雲煙沒有深入去探究。
蘿坐在龍雲煙面前,託着下巴問道:“姐姐,你們安民的城池裏面有什麼好玩的嗎?”
小女孩一臉渴望,她從小在部落長大,聽多了天上仙傳說,並不覺得好奇,反而是安民的一切都吸引着她。
不愧是陶的種。
龍雲煙笑了笑,講起了大龍城的生活所見,只是不知爲何,心中起了一絲憂愁。
蘿聽得津津有味,正準備繼續問問題的時候,龍雲煙抱着的鵲鳥突然歪過頭,淒厲地啼叫了一聲。
啼聲悲壯,彷彿悲痛至極。
龍雲煙連忙查看鵲鳥,呼道:“白兒,你怎麼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沉穩傳來:“它是在爲同類之死感到悲傷!”
烤着肉的野民紛紛站了起來:“仙主。”
“仙主回來了!”
柳尋眼神莫名地看着龍雲煙,更多地是看她抱着的白色鵲鳥。
龍雲煙聞言低呼:“是你!”
再看到柳尋身旁如同流火一般的竊脂,不由瞪大了眼睛,略有懷疑道:“赤兒?”
竊脂的體型變化很大,當初在大龍城兩尺的外觀,現在早已大變,龍雲煙不敢確定。
竊脂朝她脆啼一聲,似是回答。
柳尋撫摸着竊脂的腦袋,眼中調笑意味十足:“你的起名風格還是這般低俗。”
龍雲煙這時才明白,陽部落背後的天上仙竟是柳尋。
她神色複雜地看着柳尋,不知如何開口。
白色鵲鳥的叫聲喚回了龍雲煙的思緒,她一臉擔心地看着鵲鳥。
柳尋眯起了眼,微微開口:“天地生瑞獸,死而同類悲!”
“只有瑞獸,纔會爲我這竊脂感到悲傷。”
竊脂化作天上仙根基,非生非死,沒了自我意識,比死還不如。
這隻白色鵲鳥也是瑞獸,便如此,它看到竊脂時發出了悲傷的啼叫聲。
《荒經·瑞卷》:美玉其壤,有鳥盤旋,赤喙白身,雙目赤如流焰,尾狀白勺,其名自呼,名【嬰勺】!
生有美玉的礦藏附近,可能會存在一種名爲嬰勺的瑞獸。
嬰勺之瑞,不在於能帶來美玉財富,而是它的叫聲如琴音,能撫平人心頭疲憊,是能舒緩情緒的一種瑞獸。
龍雲煙初聞瑞獸這種說法,一臉迷茫地看着嬰勺。
柳尋則凝重地注視着龍雲煙。
這個女人曾和竊脂有關聯,現在竟又引得嬰勺來投。
一人能得兩種瑞獸眷顧,怎麼看都不正常。
柳尋想起前世時,龍雲煙乃是聲名赫赫的白域女仙,因爲出身大龍城,柳尋特地關注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龍雲煙的實力遠非柳尋可比,堪稱天驕。
這一世,柳尋得了本該屬於她的竊脂,奪了疑似屬於她的雲土,沒想到竟又有瑞獸嬰勺來投,這龍雲煙的氣叩降子卸嗫植溃�
柳尋腹誹,覺得有必要重視她了。
大荒之中,氣咭徽f從來都是存在的。
觀龍雲煙之狀,恐怕是大氣咴谏碇恕�
一瞬間,柳尋心中起了無數算計。
“要不要把她養在身邊,收割她的機緣?”
旋即,柳尋自己熄了這個念頭。
流傳大荒雲仙之中的氣咭徽f,不重因果,只重天地氣機牽引。
所謂的天地氣機牽引,是指氣機自有定數,該落在哪的,少不掉。
但只要人刻意干擾,天地氣機就會變得不可捉摸。
若是柳尋將龍雲煙強留在身邊收割機緣,恐怕過不了多久龍雲煙就真成普通人了。
柳尋頓時有了計較,不如放養,然後關鍵時刻收割幾波。
想到這,柳尋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你手裏這隻鵲鳥,乃是瑞獸【嬰勺】。”
柳尋看向嬰勺的目光幽沉,多好的一種精血啊。
嬰勺察覺到柳尋不善的眼神,歪頭啼叫了幾聲,可惜它的便宜主人龍雲煙並不知道它在說什麼。
龍雲煙撫了撫嬰勺的羽毛,問道:“赤兒也是瑞獸?”
柳尋點頭:“它名叫竊脂,祥瑞御火。”
龍雲煙目光復雜,想說什麼,卻又嘆息一聲。
竊脂並非她的,只是餵養了幾次,柳尋將它化作天上仙根基,她也沒什麼理由干涉。
大荒向來如此,強者無錯。
柳尋回來時從湯那裏得知了龍雲煙的情況,也聽說了大龍城出現變故。
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變故,會讓龍雲煙這個身份不低的人倉惶出逃,還被追殺得走投無路,靠嬰勺搭救才能活下來。
待柳尋開口詢問時,龍雲煙一陣沉默,臉上表情繁複。
迷惘,憤怒,仇恨,疑惑,自責,質疑,一切種種,都出現在了龍雲煙的臉上。
“是林懷!”龍雲煙咬牙喊出了那個名字,捏緊了拳頭:“他不知修煉了什麼邪法,先殺了我哥哥,然後開始屠殺大龍城百姓,城內出現了一種形如夜叉一般的恐怖怪物,正是這些怪物不斷追殺我。”
林懷?夜叉?
柳尋皺眉,前世今生的記憶裏都沒有大龍城這場變故。
或許是前世實力低微,又早離大龍城,才無從得知的吧。
畢竟再回大龍城時,那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而後大龍城女仙龍雲煙聲名鵲起。
難道這裏面和龍雲煙的崛起有着關聯?
柳尋在左手背上敲着手指,搜尋着關於林懷的微薄記憶。
林懷此人,外表君子和風,實則冷血無度,不能說是小人,但骨子裏的確有着不似常人的魔性。
這場變故的起因發生在林懷身上,柳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夜叉一樣的恐怖怪物是什麼?
前世他編撰荒經,四百年周遊大荒,從沒遇到過夜叉模樣的兇物。
“夜叉...夜叉...”柳尋突然頓住聲音:“等等,莫非是那場席捲黑域、赤域以及青域的夜叉兇災?”
上一世,黑域、赤域和青域中無故出現了一種狀如夜叉的兇類,肆虐無度,最後惹來正道雲仙查探,結果發現是魔道雲仙的陰帧�
可柳尋清楚地記得,白域似乎沒有出現過夜叉兇災!
第27章 白骨夜叉
夜叉活於九幽之中,很少出現在大荒。
前世那場夜叉兇災席捲三域,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零星火起,慢慢肆虐起來的。
柳尋在白域生活了那麼長時間,直到在青域登仙,也只遇到過一次夜叉兇災而已。
那次是血夜叉,引動了多方正道勢力出手,死去的雲仙不知凡幾,卻還是被幕後之人逃脫了。
柳尋估計,那個幕後之人的實力還在白雲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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