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柳尋出了閉關之地,恰逢天時放亮,與先前的青域時間點並不相同。
如今更迭爲石城的雲城看上去要整齊得多。
柳尋沿用的還是木屋時期的那種內外圓環建築模式。
雲城的規劃也是一門學問。
像娜仁那種迷宮式的雲城雖能在低境界時防範身遊之人,但到了後期,複雜的雲城結構會讓城民感到很不便利。
每次出門都要觀察迷宮細節,這並不是件輕鬆的事。
當然,迷宮式雲城還是很受大荒天上仙歡迎的,無它,就因爲有用。
還有中規中矩的四方圍闕起來的宏偉城池,聚落類型分佈的圈地式城池等等。
柳尋見過最獨特的,是一個魔道天上仙的雲城。
對方似乎非常沒有安全感,便將雲城建設成了幾座巨大的高樓。
種植雲植的地方,就緊緊包在高樓之間,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城民想要下去耕種,就需要乘坐簡易的木滑梯下來,上樓更是得徒步攀爬石梯。
若是開闢了新雲田,就再建幾座高樓將它圍住。
這樣身游來的人隨機出現,也只能出現在雲土上,並不能出現在高樓之中。
邭夂玫模梢猿霈F在中央的雲田內,但要面臨的就是雲田中的陷阱,和四面高樓中準備待發的城民。
光是一人來一把弓弩,身遊的人就喫不消了。
更別談那喪心病狂的魔道天上仙還在雲田裏埋了陷阱,也不怕自家城民觸發。
柳尋前世初見時,差點將他當成了同是穿越來的人。
但試探之下,發現只是對方構思出的一種建築模式。
對於只要雲精足夠就不用太過苦修的天上仙來說,總有時間來折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柳尋自家雲城採用的這種嵌套圓環的模式,是他前世後期慢慢調整出的雲城佈局方式。
出現在大環之外的人自不用管,有異獸與放哨的城民發出警報就行。
出現在大環與小環之間的,就要面對兩邊甕牆上的攻擊。
而在小環以內的,小環中的城民可以隨時往裏某一點輻射聚集,很快就能支援過來。
如今城民不夠,柳尋沒有拉長雲城規模,只在平地上簡單修建了兩圈建築。
等有了足夠的人手,雲城就會升級成兩圈拔地而起的城牆,而城民就生活在這兩圈寬厚的城牆上。
城牆斜面中空,內裏關養柳尋培育的異獸。
若實在要用一個詞形容這種式樣的雲城,那就是鬥獸場或者競技場!
兩條“圓環城池”間以天橋相通,城民來往自如。
城民去往地面,或者回到高聳的城牆上,不需要像那魔道天上仙的城民徒步或者依靠滑索。
別忘了柳尋可是能培養異獸的。
尋到耐力足夠的禽種,再種下異獸精血,柳尋就可以培養出數不盡聽從命令的大型飛禽。
這些大型飛禽就是來往地面的交通工具。
當身遊之人幸叩爻霈F在小環內的大片空地時,會發現雲田被雲陣徽帧�
除此之外就只有大片沒用的空地。
到那時,蓄養在城牆內裏的那些異獸就會形成恐怖的獸潮。
柳尋依靠此種建築模式,配合荒經,渡過了好幾次突破大境界遭身遊的危機。
尤其到了有人用雲陣攜帶附庸武者來時,無非就三種落點。
大環外,兩環之間,小環內。
可無論是哪個地方,都會面對無窮盡的異獸。
有足夠的異獸拖延時間,前世困頓的柳尋才能免於遭受太大損失。
如此成熟的模式,柳尋自然打算延續使用。
這種雲城佈局的核心便是依靠荒經來完成的。
可以說,柳尋前世能撐到獲得黃泉道傳承,便是依靠了荒經道寶。
尤其是登仙后的數百年,被那些正道以及黃泉道雲仙追殺,若沒有荒經培養出雲仙層次的兇獸災獸,柳尋也難以屢屢活下來。
柳尋想到這,看了一眼魂庭中沉寂的荒經,不禁神色漸緩。
這一世以荒經起步,加上重生帶有的記憶,雖然前時劫難頻頻,但如今緩和下來,就該是一段蓬勃發展的階段了。
竊脂雲城此時快要遠離大勢力雲集的飛仙地,柳尋站在專門修建的望臺上,閉目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
“仙主,我們取水的時候,發現一個地上城池中很多人都得了一種惡疾。”
來的是鹿,旁邊還有蠡。
蠡這些時修煉武道,已經褪去了病懨懨的模樣,語氣凝重道:“仙主,那些人患的惡疾,就是前次去五疫宗見到的一目之症!”
正是因爲見過,當蠡從取水回來的腥丝谥械弥耸拢庾R到當中可能存在問題,便與鹿一同前來稟告柳尋。
柳尋睜開眼,皺眉低聲道:“這麼快就蔓延開了麼?”
一目之症的背後黑手修的不是瘟道,到處製造這種症狀是爲了壯大自身修爲,其手中有一樣魔道邪寶,若非柳尋忌憚那邪寶代表的東西,邪寶本身也與這一世的道途不符,說不定柳尋早就找上對方將寶物奪過來了。
現在對那人不聞不問,柳尋只是爲了藉此先行佈局。
那人能喧囂到後來的魔亂,並且在魔亂中登仙,無非就是借那邪寶之能。
柳尋的目的在魔亂上,那時白域混亂,魔道橫行,各大勢力忙於保全自身,也有很多山門或者家族在魔亂中被夷滅,其間機遇頗多。
“走之前或許要先去見見那位幕後之人。”柳尋眯起了眼睛,言語間略有些期待。
第254章 一目五魔功
那個背後操縱一目之症的人飄無定所,柳尋想要找到他可不太容易。
沒有卜道手段,柳尋除非去綵樓購買消息。
但他對綵樓有些忌憚,並沒有打算做過多接觸。
不過柳尋還有一個辦法。
這段時間,有許多一目之症的人出現。
只要總結這些一目之症擴散的範圍,再反向找過去就行了。
柳尋不需要確切的位置,只要圈出一個大致的區域,應當就能找出對方。
接下來的幾天,雲城城民紛紛下到地上,探尋附近出現一目之症的地方。
臨出發前,柳尋特地交代了城民一句,千萬不要長時間直視那些一目之症患者眉心的眼睛。
因爲這是會傳染的!
幸好鹿等人上次只是聽到了流言,要是直視了患者的獨目,說不定就要帶着一目之症回來了。
一目之症並不會對人造成傷害,但到了後來會有大恐怖來臨收割性命,源頭就是那幕後之人手中的魔道邪寶。
柳尋敲了敲眉心,就算提前知道了那魔道邪寶的能力,他也不願正面面對。
原本以爲很快就能總結出一目症擴散的範圍,但湯等人帶來的消息不容樂觀。
一目症傳播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無法辨認哪裏是源頭,柳尋想要找出幕後黑手非常困難。
“去五疫宗時聽說的那第一批一目症患者,應當要面對十日大限了吧。”柳尋皺眉。
所謂的十日大限,就是一目症十日必死。
直到第一批一目症之人面臨了大恐怖,加上恐怖的蔓延速度,纔會引起各大勢力的重視。
五疫宗,幾位長老級的人物正一臉凝重地以雲法窺視那些一目症患者。
與第一批一目症患者朝夕相對的山門弟子,現在竟也染上了一目症。
若這樣還不會驚動山門,但第一批患者一夜之間毫無徵兆地死去,獨眼中流露着恐懼,似乎面臨了什麼極大的恐怖。
再看那些遭殃的山門弟子,五疫宗哪還不知這疫症是能傳播的。
不愧是專行瘟道的山門,五疫宗不僅在極短的時間摸清了一目症傳播的方式,還找到了用雲法觀察一目症的方法。
這種病症傳播是依靠長時間對獨目的直視,若是隻看上兩眼是沒事的,但長時間盯着就會讓自己也染上一目之症。
棘手的是,哪怕浸淫瘟道很深的五疫宗長老和掌門短時間也拿它沒辦法。
最後還是一位太上長老,在塵封已久的一份散亂札記中找到了類似的症狀。
“黑暗年代,有一魔道大能吞魂修道,創下一門名爲【一目五】的魔功,不知以何手段凝聚了四個分身,連本尊一起共用一目。”
“旁人若看到那一目,就會很快雙目消融,化作一目。”
“十日後那魔道大能便有感應,分身前來吞魂。”
“受此困厄的甚至還有云仙,但最終也逃不了被吞魂的結局。”
“那魔道大能最後死於未證九轉的度難道尊手裏。”
五疫宗諸位長老譁然,此時出現的一目之症不就是這種症狀嗎。
難道又有人修成了【一目五】魔功?
若真如此,誰能應對如此恐怖的魔功?
一目五可怕之處在於那瘋狂蔓延的速度,如此下去,只怕白域會成對方的吞魂放牧之地。
五疫宗並不知道,那背後之人並沒有得到一目五魔功,而是得到了一件與一目五魔功息息相關的魔道邪寶。
而且如果現在揪出對方的話,能夠非常輕易地將其解決。
若到了柳尋熟知的魔亂時,那人早就因魔道邪寶成功登仙,速度不亞於號稱速成雲仙的黃泉道。
不同於五疫宗的憂心忡忡,柳尋並沒有擔心對方會威脅到自己。
那人得到的只是一件邪寶,並不是純粹的一目五魔功。
若是一目五魔功,柳尋恐怕會想盡辦法將他扼殺在當前。
黑暗年代,天狼道尊曾批言,若那創出一目五魔功的魔道大能不死,必定又是下一位道尊。
可惜那時屬於度難道尊崛起的大世,一目五魔功的主人也只能成爲度難道尊的踏腳石。
此門魔功具備稱尊的潛力,若真是此魔功,柳尋勢必會爭上一爭。
但換作邪寶,柳尋就沒那麼覬覦了。
回想前世,那得到邪寶的人最後下場也不太好。
魔亂平息後,那人死在了數位大世中崛起的雲仙手裏。
這其中未必沒有邪寶反噬的因素存在。
柳尋對此敬謝不敏,他連黃泉道都不願再修,這種有缺陷的速成法就更不提了。
速成看似風光,但後路封死,除非找到新的路。
黃泉道還能靠吞噬同類繼續修行,而那魔道邪寶卻只能停步在白雲仙境界。
背後操縱這場大範圍疫症的人很狡猾,他不斷變換位置,有時只靠一目症自行蔓延,自己卻不露面。
有心尋他的柳尋無法根據蔓延規律找到對方,而五疫宗那裏,特地用卜道卜算,也無功而返,似乎有什麼影響了卜道結果。
五疫宗不得以將此症告訴了其餘勢力,不斷蔓延的一目症終於得到了廣泛重視。
綵樓也出手尋找幕後之人,有幾次差點就揪出了對方,但每每趕到時,都會失去對方的蹤跡,這讓綵樓十分惱火,據說有兩位卜道雲仙不信邪,用了上古卜道雲寶,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柳尋聽聞了綵樓的傳言,倒是知道其中是何緣故。
幕後那人似乎躲在開創一目五魔功的大能隕落之地,那裏並不是洞天,但極爲特殊,能保那人不被發現。
魔道大能隕落之地十分兇險,對方憑魔道邪寶可以進出,旁人進去會面臨大凶險大危機。
所以柳尋沒有貿然去那裏尋找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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