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61章

作者:杜养吾

  但她只覺渾身疼痛,就像快要癱了一樣,魂庭中提不起一絲魂元,短時間內她相當於一個廢人了。

  艱難從湖中翻了個身,戚天孫仰頭朝上,忽然聞到身上一股惡臭味,頓時蹙眉。

  向來習慣潔淨的戚天孫哪裏能忍受這種味道,她看左右無人,忍着疼痛沉入湖中,脫去了衣物開始潔身。

  沒有魂元護身,這湖水冰涼刺骨,戚天孫承受不了,便往山石堆砌的拐口游去,那裏的水好像沒這麼涼。

  山谷崖坡上,一個少年躺在草地上,嘴裏叼着草莖,閉着眼不知在做什麼夢,眉頭緊皺着,片刻後忽然驚醒,睜開眼發現沒有噩夢中的場景,身旁只一頭老牛在悠閒地嚼着草。

  原來是個夢!

  少年呼了口氣,起身走到老牛身旁,拍了拍它的腦袋,拔了兩根嫩草送到它嘴邊:“老牛啊老牛,剛剛我做了個噩夢。”

  “夢裏哥哥和嫂子把我趕出了家,連你都被殺了送去酒樓了。”少年想到自己現在的境況,嘆了口氣。

  老牛抬頭,眼睛盯着那兩根嫩草,伸出舌頭將草捲進了嘴裏,根本不理少年在說些什麼。

  少年苦笑,嘴裏唸叨着:“我也是糊塗了,和一頭牛能說通什麼。”

  旋即他想到自己那刻薄的嫂子和懼內的哥哥,心中悽楚,哥嫂二人已經不待見自己了。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把自己趕出家門,到那時候該怎麼辦?

  少年悶頭倒在了草地上,想起死去的爹孃,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老牛晃了晃尾巴,看了少年一眼,嘴角像人一樣微微揚起。

  突然間,老牛似乎察覺到什麼,扭頭朝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是戚天孫湖中沐浴的位置。

  老牛打了個響鼻,繼續悶頭喫草。

  少年抬頭看了看太陽,心中驚道:“時間不早了。”

  回去遲了,他那嫂子又要指責半天,說不定連飯都沒得喫。

  少年趕緊拍掉屁股上的草葉,牽着老牛就準備回去。

  “小子,你想娶媳婦嗎?”一個渾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少年猛地回頭,卻沒看見一個人。

  他背後冷汗直冒,這大白天見鬼了不成?

  “有了媳婦,你就不用擔心喫不飽飯,也不用再受凍了。”

  少年眼睛一瞪,他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這頭老牛。

  “你你你...”少年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臉上懼怕,這養了許多年的老牛莫非成精了不成?

  老牛大笑,聲音渾厚敦實:“小子莫怕,我不會害你。”

  “你想娶個媳婦嗎?”老牛又繼續問道。

  少年膽大,見老牛沒有害自己的意思,加上與老牛朝夕相伴,處出了感情,心緒逐漸平復下來,聽到老牛又重複這句,便點頭:“想。”

  老牛咧了咧嘴:“你去山谷那裏,去湖邊走走,看到一件擺在石頭上的紅衣服就拿走。”

  “這和娶媳婦有什麼關係?”少年摸了摸頭,有點莫名其妙。

  老牛神神祕祕的,就是不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少年心裏有了念想,便準備照做。

  他去到山谷中,沿着湖邊走了起來。

  湖邊灌木雜生,加上湖面水霧蒸騰,他看不太清湖面。

  走了數十步,少年忽然看到前方一塊石頭上果然擺放了一件紅衣服。

  少年眼睛一亮,想到老牛的話,上前取了紅衣服。

  紅衣服是女子式樣,還是少年從未見過的絲織綢緞。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服,撓了撓頭,心裏想着是不是把這件衣服拿去賣了。

  不知怎的,少年低頭嗅了嗅紅衣服,結果一股淡淡的腌臢味鑽入鼻中,燻得少年乾嘔。

  這味道太燻了!

  哪家姑娘這麼不注意,將屙物拉在了身上?

  “老牛也不告訴我,拿了衣服該幹什麼。”少年嘆氣,正準備回去找老牛,卻聽湖中一個清冽的女聲憤喝。

  “放肆凡人,膽敢窺我!”

  戚天孫面若寒霜,眼中充斥着殺意。

  少年看到戚天孫,眼睛頓時直了。

  湖中女子姣容月貌,玉頸珠肩,脂膚凝白,披髮於湖中,在蒸騰的水汽中恍若仙子。

  放牛少年哪見過這等仙顏,喉嚨頓時嚥了咽。

  戚天孫見對方如此冒犯,並且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大怒。

  剛想要抬手殺了他,卻提不起一絲魂元,戚天孫臉色沉黯了下來。

  堂堂一位雲仙都淪落到被凡人冒犯的地步了麼。

  少年見仙子般的人兒心情低落,頓時手忙腳亂,不知該說什麼好,支支吾吾地愣在那裏。

  沒等少年開口,戚天孫抬頭道:“你把衣服放那兒,先走開吧。”

  “哎哎,好。”少年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旋即想起來老牛的話,攥緊衣服:“你...你願意做我媳婦嗎?”

  戚天孫剛消緩的殺意又冒了出來,她直直看着少年,銀牙裏蹦出一句:“你是想死嗎?”

  少年突然橫起心,他也不怕什麼死不死的了,而且面前女子也沒有動手,便繼續大着膽子:“你的衣服都臭了,我給你換一件。”

第242章 凡與仙婚

  他出門帶了一件麻衣,本來是爲了防止天涼帶的,現在倒是能拿來給戚天孫穿。

  戚天孫看着少年不語,她心中殺意不減。

  等自己恢復,一定要殺了這凡人。

  少年手裏拿着紅衣往回跑,山坡上老牛還在,見少年回來,便詢問湖邊的事。

  少年手舞足蹈地說了一通,老牛打了個響鼻,嘲諷道:“你連自己名字都不說,還想娶她做媳婦?”

  “我忘了...”少年摸着後腦勺,一臉尷尬。

  他醒悟過來,從老牛背上取下布包,裏面是衣服,至於紅衣則被他放在了一旁。

  這傻小子拿着麻布衣服,又急匆匆跑去湖邊了。

  老牛看着少年離開,眼神莫名,嘴角咧開了一點弧度。

  少年喘着氣,站在湖邊道:“我叫孫守義,姑娘先穿我的衣服吧。”

  怕戚天孫嫌棄,孫守義又補了句:“衣服洗得很乾淨。”

  戚天孫紅衣被取走,她魂元在時還能凝水爲衣,現在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在冰冷的湖中漸感不適,若再不出去,身體傷勢恐怕就要雪上加霜了。

  無奈之下,戚天孫只能接受孫守義的安排。

  “你將衣服放在岸邊,背過身去!”戚天孫哼聲,但即便發怒的聲音都讓孫守義覺得悅耳。

  孫守義憨憨笑了:“好,好。”

  他將衣服放在原先那塊石頭上,整個人背過身,雖然心中有如百爪撓心,但還是忍住沒有回頭。

  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很快結束,孫守義忙回頭,卻見戚天孫腳步不停地往山谷外走。

  “你...你怎麼走了?”孫守義急了,他還惦記着娶她做媳婦呢。

  戚天孫沒有搭理這個凡人,她想要回到凌霄劍宗,有山門長輩在,想必這等傷勢能治好。

  光憑她自己,恐怕難以痊癒,尤其涉及到魂庭,沒有魂元的情況下,戚天孫就是個普通人。

  孫守義跑到戚天孫身旁,一個勁撓頭:“姑娘好像受了傷,不如跟我回去,養好傷再走吧。”

  戚天孫沒有回答,走了幾步卻不小心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孫守義忙上前攙扶,接觸到戚天孫的柔荑時,他心裏冒出了說不清的情緒。

  “這是哪裏?”戚天孫對自己重傷的狀態極爲不滿,看樣子靠自己是回不去劍宗了。

  孫守義撓頭:“這座山叫鹿峯山,山前是割鹿城。”

  “割鹿城?”戚天孫久居劍宗,哪裏會對一個地上城池有了解。

  爲了確定自己的位置,戚天孫皺眉道:“你見過割鹿城上有天上仙飛下來麼?”

  “天上仙?什麼是天上仙?”孫守義摸不着頭腦,他沒聽說過天上仙。

  從孫守義的反應中,戚天孫知曉這是一座純粹的地上城池,上面沒有云城。

  沒有云城,戚天孫就不能託天上仙傳信,這種狀態下的自己想回到劍宗就難了。

  孫守義不知道戚天孫在想些什麼,正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就聽戚天孫肚子餓出了聲,孫守義喜上眉梢:“我帶你去喫飯吧!”

  戚天孫皺眉,她現在毫無力量,怕是尋喫的都難,只能點點頭。

  孫守義見她答應,臉上嘿嘿直笑,便領她先去老牛那,再牽牛一起回割鹿城。

  柳尋在雲城中體悟媒妁之言核心法精義,對天媒又有了些許新的看法。

  “除了雲仙媒妁可能符合天媒,對天祭祀的媒妁是否也能算作天媒?”

  柳尋心緒發散,不再拘泥於普通的媒妁。

  總結自身,他現在只差一道惡媒,黃鹿祝詞算是善媒,且佔了地媒這一項,那就需要找一種既是惡媒又是天媒的。

  因此柳尋聯想到了祭祀。

  有些愚昧之人會向信仰的某些東西進行祭祀,若信仰的是天或者與天有關的存在,祭祀用的是人,再輔以做媒行徑,是不是就是符合目標的媒妁了?

  祭祀之舉爲惡,對應的也該是惡媒。

  柳尋產生新的設想,便打算找找,至少這比雲仙媒妁要好找得多。

  而且現在只剩一個惡媒的位置,柳尋不知哪個雲仙成婚會是惡媒。

  下方遙見一方城池,比之巍山城、大龍城還要巍峨壯闊,沒有天上仙庇佑的情況下發展成這樣,算是不錯了。

  柳尋起了心思,便停下雲城,準備進去找找祭天惡媒的蹤跡。

  打聽到這座城名爲割鹿城,柳尋改換面目,跟隨外出狩獵採集的人回到了割鹿城中。

  入城時,柳尋一身麻布衣服,手中拎着一隻山雞,肩上挎着張木弓,儼然一副獵人的模樣。

  城門處的守衛沒有細看,也沒瞧出破綻,就讓柳尋入了城。

  當然,入城稅還是少不了的。

  柳尋掏了兩枚獸錢。

  之所以不同先前那幾座城池一樣,直接當空而入,是因爲割鹿城的規模不小,裏面的變化境武者應當不少。

  此來只爲尋媒,其它事還是少做爲妙。

  柳尋站在割鹿城中街道上,沒有左右環顧,而是隨人羣走動。

  停在這裏張望會引來武卒,往人多的地方走這種風險就小了。

  不過柳尋也不懼,只是不想多生周折罷了。

  “嗯?”柳尋越走越感覺不對,這些人好像都往一處湧去了。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和議論的內容,好像是去看熱鬧。

  “孫守仁家那傻弟弟豔福不湥犝f撿了個漂亮女人回來!”

  “哪裏是撿的啊,聽說是女人跟着他自己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