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但她只覺渾身疼痛,就像快要癱了一樣,魂庭中提不起一絲魂元,短時間內她相當於一個廢人了。
艱難從湖中翻了個身,戚天孫仰頭朝上,忽然聞到身上一股惡臭味,頓時蹙眉。
向來習慣潔淨的戚天孫哪裏能忍受這種味道,她看左右無人,忍着疼痛沉入湖中,脫去了衣物開始潔身。
沒有魂元護身,這湖水冰涼刺骨,戚天孫承受不了,便往山石堆砌的拐口游去,那裏的水好像沒這麼涼。
山谷崖坡上,一個少年躺在草地上,嘴裏叼着草莖,閉着眼不知在做什麼夢,眉頭緊皺着,片刻後忽然驚醒,睜開眼發現沒有噩夢中的場景,身旁只一頭老牛在悠閒地嚼着草。
原來是個夢!
少年呼了口氣,起身走到老牛身旁,拍了拍它的腦袋,拔了兩根嫩草送到它嘴邊:“老牛啊老牛,剛剛我做了個噩夢。”
“夢裏哥哥和嫂子把我趕出了家,連你都被殺了送去酒樓了。”少年想到自己現在的境況,嘆了口氣。
老牛抬頭,眼睛盯着那兩根嫩草,伸出舌頭將草捲進了嘴裏,根本不理少年在說些什麼。
少年苦笑,嘴裏唸叨着:“我也是糊塗了,和一頭牛能說通什麼。”
旋即他想到自己那刻薄的嫂子和懼內的哥哥,心中悽楚,哥嫂二人已經不待見自己了。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把自己趕出家門,到那時候該怎麼辦?
少年悶頭倒在了草地上,想起死去的爹孃,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老牛晃了晃尾巴,看了少年一眼,嘴角像人一樣微微揚起。
突然間,老牛似乎察覺到什麼,扭頭朝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是戚天孫湖中沐浴的位置。
老牛打了個響鼻,繼續悶頭喫草。
少年抬頭看了看太陽,心中驚道:“時間不早了。”
回去遲了,他那嫂子又要指責半天,說不定連飯都沒得喫。
少年趕緊拍掉屁股上的草葉,牽着老牛就準備回去。
“小子,你想娶媳婦嗎?”一個渾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少年猛地回頭,卻沒看見一個人。
他背後冷汗直冒,這大白天見鬼了不成?
“有了媳婦,你就不用擔心喫不飽飯,也不用再受凍了。”
少年眼睛一瞪,他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這頭老牛。
“你你你...”少年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臉上懼怕,這養了許多年的老牛莫非成精了不成?
老牛大笑,聲音渾厚敦實:“小子莫怕,我不會害你。”
“你想娶個媳婦嗎?”老牛又繼續問道。
少年膽大,見老牛沒有害自己的意思,加上與老牛朝夕相伴,處出了感情,心緒逐漸平復下來,聽到老牛又重複這句,便點頭:“想。”
老牛咧了咧嘴:“你去山谷那裏,去湖邊走走,看到一件擺在石頭上的紅衣服就拿走。”
“這和娶媳婦有什麼關係?”少年摸了摸頭,有點莫名其妙。
老牛神神祕祕的,就是不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少年心裏有了念想,便準備照做。
他去到山谷中,沿着湖邊走了起來。
湖邊灌木雜生,加上湖面水霧蒸騰,他看不太清湖面。
走了數十步,少年忽然看到前方一塊石頭上果然擺放了一件紅衣服。
少年眼睛一亮,想到老牛的話,上前取了紅衣服。
紅衣服是女子式樣,還是少年從未見過的絲織綢緞。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服,撓了撓頭,心裏想着是不是把這件衣服拿去賣了。
不知怎的,少年低頭嗅了嗅紅衣服,結果一股淡淡的腌臢味鑽入鼻中,燻得少年乾嘔。
這味道太燻了!
哪家姑娘這麼不注意,將屙物拉在了身上?
“老牛也不告訴我,拿了衣服該幹什麼。”少年嘆氣,正準備回去找老牛,卻聽湖中一個清冽的女聲憤喝。
“放肆凡人,膽敢窺我!”
戚天孫面若寒霜,眼中充斥着殺意。
少年看到戚天孫,眼睛頓時直了。
湖中女子姣容月貌,玉頸珠肩,脂膚凝白,披髮於湖中,在蒸騰的水汽中恍若仙子。
放牛少年哪見過這等仙顏,喉嚨頓時嚥了咽。
戚天孫見對方如此冒犯,並且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大怒。
剛想要抬手殺了他,卻提不起一絲魂元,戚天孫臉色沉黯了下來。
堂堂一位雲仙都淪落到被凡人冒犯的地步了麼。
少年見仙子般的人兒心情低落,頓時手忙腳亂,不知該說什麼好,支支吾吾地愣在那裏。
沒等少年開口,戚天孫抬頭道:“你把衣服放那兒,先走開吧。”
“哎哎,好。”少年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旋即想起來老牛的話,攥緊衣服:“你...你願意做我媳婦嗎?”
戚天孫剛消緩的殺意又冒了出來,她直直看着少年,銀牙裏蹦出一句:“你是想死嗎?”
少年突然橫起心,他也不怕什麼死不死的了,而且面前女子也沒有動手,便繼續大着膽子:“你的衣服都臭了,我給你換一件。”
第242章 凡與仙婚
他出門帶了一件麻衣,本來是爲了防止天涼帶的,現在倒是能拿來給戚天孫穿。
戚天孫看着少年不語,她心中殺意不減。
等自己恢復,一定要殺了這凡人。
少年手裏拿着紅衣往回跑,山坡上老牛還在,見少年回來,便詢問湖邊的事。
少年手舞足蹈地說了一通,老牛打了個響鼻,嘲諷道:“你連自己名字都不說,還想娶她做媳婦?”
“我忘了...”少年摸着後腦勺,一臉尷尬。
他醒悟過來,從老牛背上取下布包,裏面是衣服,至於紅衣則被他放在了一旁。
這傻小子拿着麻布衣服,又急匆匆跑去湖邊了。
老牛看着少年離開,眼神莫名,嘴角咧開了一點弧度。
少年喘着氣,站在湖邊道:“我叫孫守義,姑娘先穿我的衣服吧。”
怕戚天孫嫌棄,孫守義又補了句:“衣服洗得很乾淨。”
戚天孫紅衣被取走,她魂元在時還能凝水爲衣,現在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在冰冷的湖中漸感不適,若再不出去,身體傷勢恐怕就要雪上加霜了。
無奈之下,戚天孫只能接受孫守義的安排。
“你將衣服放在岸邊,背過身去!”戚天孫哼聲,但即便發怒的聲音都讓孫守義覺得悅耳。
孫守義憨憨笑了:“好,好。”
他將衣服放在原先那塊石頭上,整個人背過身,雖然心中有如百爪撓心,但還是忍住沒有回頭。
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很快結束,孫守義忙回頭,卻見戚天孫腳步不停地往山谷外走。
“你...你怎麼走了?”孫守義急了,他還惦記着娶她做媳婦呢。
戚天孫沒有搭理這個凡人,她想要回到凌霄劍宗,有山門長輩在,想必這等傷勢能治好。
光憑她自己,恐怕難以痊癒,尤其涉及到魂庭,沒有魂元的情況下,戚天孫就是個普通人。
孫守義跑到戚天孫身旁,一個勁撓頭:“姑娘好像受了傷,不如跟我回去,養好傷再走吧。”
戚天孫沒有回答,走了幾步卻不小心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孫守義忙上前攙扶,接觸到戚天孫的柔荑時,他心裏冒出了說不清的情緒。
“這是哪裏?”戚天孫對自己重傷的狀態極爲不滿,看樣子靠自己是回不去劍宗了。
孫守義撓頭:“這座山叫鹿峯山,山前是割鹿城。”
“割鹿城?”戚天孫久居劍宗,哪裏會對一個地上城池有了解。
爲了確定自己的位置,戚天孫皺眉道:“你見過割鹿城上有天上仙飛下來麼?”
“天上仙?什麼是天上仙?”孫守義摸不着頭腦,他沒聽說過天上仙。
從孫守義的反應中,戚天孫知曉這是一座純粹的地上城池,上面沒有云城。
沒有云城,戚天孫就不能託天上仙傳信,這種狀態下的自己想回到劍宗就難了。
孫守義不知道戚天孫在想些什麼,正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就聽戚天孫肚子餓出了聲,孫守義喜上眉梢:“我帶你去喫飯吧!”
戚天孫皺眉,她現在毫無力量,怕是尋喫的都難,只能點點頭。
孫守義見她答應,臉上嘿嘿直笑,便領她先去老牛那,再牽牛一起回割鹿城。
柳尋在雲城中體悟媒妁之言核心法精義,對天媒又有了些許新的看法。
“除了雲仙媒妁可能符合天媒,對天祭祀的媒妁是否也能算作天媒?”
柳尋心緒發散,不再拘泥於普通的媒妁。
總結自身,他現在只差一道惡媒,黃鹿祝詞算是善媒,且佔了地媒這一項,那就需要找一種既是惡媒又是天媒的。
因此柳尋聯想到了祭祀。
有些愚昧之人會向信仰的某些東西進行祭祀,若信仰的是天或者與天有關的存在,祭祀用的是人,再輔以做媒行徑,是不是就是符合目標的媒妁了?
祭祀之舉爲惡,對應的也該是惡媒。
柳尋產生新的設想,便打算找找,至少這比雲仙媒妁要好找得多。
而且現在只剩一個惡媒的位置,柳尋不知哪個雲仙成婚會是惡媒。
下方遙見一方城池,比之巍山城、大龍城還要巍峨壯闊,沒有天上仙庇佑的情況下發展成這樣,算是不錯了。
柳尋起了心思,便停下雲城,準備進去找找祭天惡媒的蹤跡。
打聽到這座城名爲割鹿城,柳尋改換面目,跟隨外出狩獵採集的人回到了割鹿城中。
入城時,柳尋一身麻布衣服,手中拎着一隻山雞,肩上挎着張木弓,儼然一副獵人的模樣。
城門處的守衛沒有細看,也沒瞧出破綻,就讓柳尋入了城。
當然,入城稅還是少不了的。
柳尋掏了兩枚獸錢。
之所以不同先前那幾座城池一樣,直接當空而入,是因爲割鹿城的規模不小,裏面的變化境武者應當不少。
此來只爲尋媒,其它事還是少做爲妙。
柳尋站在割鹿城中街道上,沒有左右環顧,而是隨人羣走動。
停在這裏張望會引來武卒,往人多的地方走這種風險就小了。
不過柳尋也不懼,只是不想多生周折罷了。
“嗯?”柳尋越走越感覺不對,這些人好像都往一處湧去了。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和議論的內容,好像是去看熱鬧。
“孫守仁家那傻弟弟豔福不湥犝f撿了個漂亮女人回來!”
“哪裏是撿的啊,聽說是女人跟着他自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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