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聽說凌霄劍宗有人想將整座懸劍山搬到天上雲城中,但涉及元磁變化,幾個雲仙猜測它一旦脫離地面,可能元磁之力就會紊亂甚至消失,搬進雲城中無法維持這種狀況,纔不得不打消了這個想法。
柳尋合袖,順着人羣緩緩走至地上山門腳下。
懸劍山腳下分成了兩種人。
一種是小家族小山門派來的人,一種是柳尋這樣的散人。
散人無賀禮,負責接引的劍宗弟子臉上沒有任何不快,相反還笑呵呵地帶人入峯。
大喜之日,劍宗不計較這些。
劍宗弟子也替兩位長老感到開心,並且引以爲傲,在這些散人面前,犯不着擺出什麼蔑視的姿態。
小家族或是小山門派來的,則獻上了一份賀禮,由幾個看上去地位不低的內門弟子收下並記錄。
和散人不同,勢力代表如果空着一雙手來,雖然劍宗不會追究,但以後也不會過於親近。
那些小勢力自然不能在這上面失了禮節。
沒有賀禮,那是散人的待遇。
至於大山門和一些大家族的人則早已飛入了凌霄劍宗,待遇和柳尋等人不同,關鍵就在於他們的聲名和勢力地位。
正道山門之間縱略交際,也要時常維繫關係,這次劍宗雲仙大婚就是不錯的鞏固關係的機會。
柳尋慢吞吞隨着人羣,順着山路往上走。
傳聞中的元磁之力被雲陣約束,成了一座半天然的護山大陣。
若是元磁之力四溢,柳尋等人身上有很多金性事物帶不上去。
山路不長,見禮之地在山腰一處廣闊的講道地。
和五苗之地那講道地不同的是,凌霄劍宗的講道地碑石林立,如一柄柄劍意縱橫的劍器插在地面上,每道碑石上都有許多劍痕。
種種劍意充斥整個講道地,讓前來見禮的人不由心驚。
碑石上沒有字跡,這種種劍痕就是字,記錄了凌霄劍宗過往弟子留下的痕跡。
後人可在上面感悟劍意,算是一個不錯的福利。
散人中有些修煉金道的人一個個眼睛放光,恨不得每塊碑石都感悟過去。
雖然有些劍意湵。慷嗔耍瑢鸬肋�是有很大提升的。
柳尋看了一眼身邊的碑石,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沒有修煉金道,這些碑石對自己沒什麼幫助。
講道地的碑石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凌霄劍宗將之示人,也是向諸多勢力展示自己的底蘊。
柳尋直視前方,最前面不再是碑石,而是一塊巨大的殘破牌匾。
牌匾橫倒,上面的字早已斑駁得無法看清,因爲體型巨大,躺在那相當於一個巨大的高臺。
柳尋卻知道這塊牌匾來歷神祕,前世在凌霄劍宗時,曾聽說過這塊牌匾的傳言,但各種傳言都自相矛盾,讓人難以識別真實。
不過凌霄劍宗隨意將它棄在這裏,那些傳言真假與否就不顯得那麼重要了。
大概半個時辰後,天上逸然飄落十數個雲仙。
這些雲仙有凌霄劍宗,還有的來自那些見禮的大勢力。
凌霄劍宗的底蘊自然不止這些雲仙,只不過沒有來全而已。
雲仙飄然落至那巨大的殘破牌匾上,有一位劍眉高聳的中年男人踏前幾步,先是掃視下方諸人,而後笑道:“諸位能來見禮,袁某替我那徒兒在此謝過,值此大喜,諸位且盡興。”
這裏只是見禮之處,後續大婚還會在其它地方舉行,那裏早就準備好了宴席,凡是見禮的都可以去。
當然,柳尋這些散人是去不了的。
別說天上仙,就是凡人大婚,你好意思空手去祝賀,然後坐在宴上喫飯嗎?
不過散人並不在意,他們缺的是一個互易的契機。
往常時間,沒有人能組織這麼多散人在一塊,散人心思詭譎,互相間容易猜忌,也只有凌霄劍宗這樣的地方,才能讓他們放心。
喜宴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只要達成互易的目的就行了。
柳尋稍稍皺眉,他要想接觸那兩位雲仙,就必須送上一份賀禮,這樣才能列於席上,好等待大婚吉時。
但一個散人送賀禮又顯得十分奇怪。
你區區一個散人,打腫臉非要送賀禮,送得差了惹人嗤笑,送得好了又遭人惦記。
柳尋心中急轉,前面已經開始唱禮了。
第239章 太素
“離淵宗以一對金蛟賀!”
“綵樓,十丈雷雲、百方吼銅、上古戮仙劍陣爲賀!”
“觀天閣,太素劍經,賀!”
......
前來觀禮的大勢力之人還好,那些小勢力和散人紛紛張大了嘴。
那些頂尖勢力送的賀禮一件比一件珍貴,隨便一件放到外面,都會引起無邊殺戮和爭搶。
柳尋聽聞也是心中大震。
那幾個大勢力的賀禮便是雲仙也爲之動容,他這個曾經的白雲仙更是如此。
金蛟是一種金道異獸,它體內的金道道韻對凌霄劍宗這種劍修來說極度具有參考價值,若是悟性足夠,甚至能從中鑽研出幾門強力的金道雲法,讓自己的雲劍更進一步都不成問題。
柳尋前世聽聞金蛟的存在,也想收錄進荒經,但奈何機緣不夠,最後與其失之交臂。
一對金蛟,代表可以繁衍血脈,哪怕不如最初的,也有很高的價值。
離淵宗拿出一對金蛟來,可見其找狻�
綵樓的手筆還要超過離淵宗。
吼銅是一種珍貴的金道寶材,柳尋前世脩金道,用的都是凡鐵、凡銅,出現一塊吼銅都要與人廝殺,更別提以方爲單位的吼銅了。
綵樓一下拿出百方這種珍貴的吼銅金屬,財大氣粗令人慨嘆。
十丈雷雲看似小氣,但實際上比吼銅還要珍貴。
雲土分白雲、烏雲、霞雲、雷雲,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雲土。
白雲都很稀有,但也是大荒天上仙大部分人賴以爲存的。
比之更好的是烏雲,柳尋從五苗之地得到的烏雲精,就是從烏雲雲土中提取出來的。
隨後還有霞雲和雷雲,更是少有中的少有,每出現一丁點,都會惹來大紛爭。
綵樓用十丈雷雲爲賀,這幾乎能抵得上許多小勢力合起來的賀禮。
而且綵樓還有一份大禮。
上古戮仙劍陣。
上古有四種絕強劍陣,誅、戮、陷、絕,出自何種大能之手已無人知,世人猜測可能是某位上古聖皇的手筆。
四陣齊出,來多少雲仙都得死。
就算道尊也要謹慎謹慎。
單獨一種劍陣拿出來,雖不能一陣斬萬仙,但以一敵兩三個同境界雲仙不成問題。
綵樓竟捨得拿出這門戮仙劍陣!
凌霄劍宗的雲仙也滿是震驚,對劍修來說,這門劍陣勝過金蛟、雷雲等等寶物。
柳尋看到時,不着痕跡地搖了搖頭。
戮仙劍陣雖強,但佈置起來極難。
非陣道宗師不能佈置,這一點就限死了很多人。
有人金道雖強,但陣道造詣乏乏,拿到劍陣只能乾瞪眼。
陣道易懂難精,陣道大師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陣道宗師更是少之又少。
其次還需要三柄媲美八轉道寶的仙劍。
八轉道寶是八轉雲仙的證道之器,除了自己修成的八轉,想要湊齊三柄仙劍,就只能尋到隕落的八轉,看有沒有機會從傳承中得到仙劍類的八轉道寶。
八轉道寶難尋,八轉仙劍道寶更是難尋。
想到這,柳尋對上古戮仙劍陣也就沒那麼大念想了。
凌霄劍宗的人似乎也想到了這點,內心的激動逐漸平息,但對綵樓的道謝沒有落下。
戮仙劍陣雖限制頗多,但其本身對悟劍道就要極大的幫助,所以這個情,凌霄劍宗承了。
相比之下,觀天閣給的賀禮似乎不怎麼出彩。
但接過劍經的凌霄劍宗雲仙手都在顫抖。
“太素劍經...太素...”那人聲音顫抖:“是那位太素嗎?”
觀天閣來人笑着點頭:“是的。”
劍宗那人不再將劍經拿在手上,而是收了起來,臉上由震驚變成止不住的笑。
柳尋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哪還不知這劍經價值很高。
“太素?”柳尋眼睛微眯,能喚太素的自然就只有太素道尊了。
太素道尊還在天狼道尊之前,傳說一劍可停天地,蕩盡天地之疾,在歷史上數位道尊裏都算得上前列。
太素劍經即便不是太素道尊所書劍經,但冠以太素二字,足見其底氣。
這幾個勢力的賀禮一個比一個厲害啊!
柳尋不禁心生感慨,可惜這些都與他無緣。
輪到五疫宗唱禮時,柳尋果然看到了一頭黃鹿。
通體黃瑞,鹿身祥華,四蹄踏風,宛如天地垂青之物。
賣相如此好,自然引得諸人驚歎。
劍宗的雲仙應當聽說過黃鹿大名,便笑着期待此獸人言。
黃鹿忽然前蹄跪臥,昂首人言:“良人天時,並蒂吉姻,天地垂白首。”
不太出色的祝詞,但從黃鹿這樣一頭祥瑞異獸口中說出,頓時格局就不同了。
劍宗那袁姓雲仙撫須大笑,顯然十分欣慰。
五疫宗用這樣一頭祥瑞來說祝詞,雖比不上彩樓、觀天閣的賀禮那麼珍貴,但對兩位新人來說卻是最合適的。
“貴宗有心了。”袁姓雲仙與五疫宗雲仙相談甚歡。
沒人發現柳尋那一處有了些異樣。
黃鹿開口時,柳尋魂庭中的核心符篆就有了動靜。
等那句祝詞完整說出來後,核心符篆突入冥冥,當中多出了道道韻紋畫面。
一頭黃鹿跪臥賀新人的畫面躍然於其上,並且妙音嫋嫋,繞符篆而不絕。
相比之前那些媒妁之言,此種媒妁竟然多出了畫面,而不僅僅只有妙音。
柳尋心神沉入魂庭,想要探知這種媒妁歸屬善媒還是惡媒。
“善媒?”柳尋一怔,有點不可思議。
黃鹿是瑞獸,被人逼迫出言只會適得其反。
柳尋本以爲五疫宗會逼着黃鹿說一段祝詞,這樣得到的媒妁便是惡媒。
但令柳尋沒有想到的是,他從黃鹿身上得來的竟是善媒。
這意味着黃鹿是自願說的,並沒有人逼迫干擾。
黃鹿也承認這一對新人的姻緣麼?
柳尋揉了揉手指,隨後笑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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