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柳尋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擺了擺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真摯祝福二位。”
“在我們那裏,會在新人對拜前說上一段祝詞。”
“我既然身爲客人,理當給二位送上祝詞,以感謝村子這段時日對我的款待。”
柳尋臉上一片諔┲人的表情才緩和下來。
原來他不是想搗亂,而是想說些祝福的話。
倒是桃姑覺得有點不妥,有什麼祝詞不能在三拜之後再說的?
但她還是沒有出聲,可能客人酒醉了吧,畢竟也是好意,若真出了什麼污言穢語,桃姑定會出面阻止。
柳尋一步一踏,來到正堂之上,口中不急不緩地念出了一段祝詞。
“兩姓姻緣,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桃源村民聽懂了其中意思,就是永結良緣嘛,好像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柳尋繼續走着,祝詞依舊未停。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這一句恰應桃源之景,瓜瓞綿綿又是對桃源的祝福。
桃源如今後代血脈問題頗爲嚴重,柳尋此句讓村長與桃姑大爲觸動,看向柳尋時不禁點了點頭。
此句一出,唐遠與伊書蘭頭頂又有一片桃花落下。
柳尋眼神莫名,彷彿沒有看到桃神的再次顯跡。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柳尋剛剛說完,天上就降下了一縷才氣。
這縷才氣沒有鵩鳥賦、三字經、千字文來得多,但也是一筆收穫。
然而下一刻,落於唐遠和伊書蘭頭頂的桃花捲起一蓬,直奔柳尋頭頂而去。
在旁人看來,客人真摯的祝詞定是引起了桃神的注意,桃神這是打算賜福於他呢。
但柳尋眼中光景又不同,這桃花背後的力量竟要半路攔截祝詞引來的才氣。
柳尋更是從中感知到了一種貪婪與yin糜。
貪婪流於表面,yin糜則藏於其中,若非柳尋開始涉獵姻緣道,還感受不到這種yin糜。
當然,yin糜與姻緣道無關,而是與其餘道途相關。
柳尋怎可能讓它如意,嘴角露出輕蔑的笑,魂庭荒經大振,強烈的吸卷之力將才氣一卷而空,連絲毫都沒給桃花留下。
桃花背後的存在氣急,但此時送來的力量並不多,它只能略微顯跡,卻不能對柳尋做出什麼限制。
桃花散落一地,柳尋淡然自若,走到這對新人面前,開口道:“你們之間可有做定情物的東西,新人良緣,以物相結,才爲完美。”
方纔一段祝詞打消了唐遠的敵意,伊書蘭本就小女兒姿態,嬌羞佔了大半,聽聞柳尋之言,兩人紛紛取出一物。
唐遠從懷中取出的是一個木雕,雕刻的正是伊書蘭天真少女的模樣。
這小子的技藝倒挺不錯,木雕與伊書蘭有八分像。
伊書蘭則從右手腕上取下紅繩。
柳尋眼神一動,果然需要伊書蘭自己才能取下來。
而且應當還需要到心甘情願成婚時,紅繩纔可以脫離她的手腕。
柳尋伸手討要紅繩與木雕,唐遠與伊書蘭不禁錯愕。
不是隻要互相交換定情物就行嗎?
客人爲何要討要過去?
柳尋解釋道:“此爲結親之證,與祝詞是一套完整的步驟。”
祝詞在前,兩人縱然覺得有些不合理,也還是將東西遞給了柳尋。
柳尋將兩物收於手中,兩手交結,忽然抬頭:“兩位有桃神祝福,未來定成佳話。”
然而唐、伊兩人聽後卻面露古怪,連帶前面兩位高堂也笑了起來。
“客人有所不知,桃源每對新人成婚,桃神都會送來祝福的。”背後桃姑解釋道。
柳尋交疊的雙手從袖中緩緩伸出,眼神幽幽:“原來是這樣,是我不知。”
唐遠心裏極爲舒坦,他哈哈笑道:“柳大哥也是好意,不怪不怪!”
柳尋低頭將紅繩系在了木偶上,嘴裏又祝賀了一番,隨後將兩者拆分開,將木雕給了伊書蘭,又將紅繩給了唐遠。
如此,柳尋所說的祝禮成,他讓出了位置,由桃姑接着主持三拜。
柳尋出得正堂,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
紅繩到手了!
他怎會不知桃神祝福的事,前世來到桃源時,雖沒有見過桃神顯跡,但也曾聽聞過,如今故意說錯,就是爲了分散腥说淖⒁饬Α�
柳尋早在袖中備好了一根與之相仿的紅繩,趁幾人分神之際,李代桃僵換掉了伊書蘭那根紅繩。
紅繩雖奇異,也只是在伊書蘭手腕上纔會表現出來,現在被摘下,一羣肉眼凡胎又認不出雲寶的特殊。
故此柳尋在一羣凡人面前,將紅繩換了下來。
紅繩雲寶安靜地躺在柳尋手心,並沒有出現什麼特異的情況。
柳尋回到座位,樂呵呵地喝起了酒。
只是他心中已經盤算起了媒妁之言的修煉,還有那所謂的桃神。
第225章 一線牽
酒足飯飽後,柳尋回到了屋宅,這一次他沒有推脫村長的安排。
兩個少女被送來陪寢,柳尋在村長曖昧的目光下關上門。
那兩個少女還在羞怯着,卻被柳尋擊暈放到了牀上,他自己席坐於桌前,將得來的紅繩雲寶取了出來。
核心法【媒妁之言】的修煉,需要自身經歷善惡姻緣,還需善惡姻緣各一件寶物,再收集四善四惡這八種媒妁之語,才能修成此核心法,從而打下姻緣道根基。
善惡姻緣他都經歷過了,惡姻緣之寶可用蝶戀精華代替,災獸天地所生,說寶物寶材也不爲過,只是要看什麼人利用。
荒經中積蓄的蝶戀精華已經不少,柳尋又注重用養血法不斷培育壯大,用來修煉【媒妁之言】足夠了。
而可用的善姻緣之寶,就是柳尋手心的這根紅繩。
從它在傳聞中的表現來看,沒有干擾兩人感情,只系在唐遠手指上後會讓伊書蘭心生感應,前世唐遠溺死,伊書蘭在家中便知曉,全然是這根紅繩的影響。
柳尋看中的不是它有多善,而是它不沾分毫的惡姻緣,這纔是選中的理由。
有了這紅繩,柳尋便可以先將【媒妁之言】的雛形修煉出來了。
回想這門核心法的修煉方式,柳尋分化魂元,將之蔓延而出。
荒經也吐出一些蝶戀精華,與這部分按照奇異軌跡流轉的魂元相融合。
蝶戀精華完全受柳尋掌控,與魂元融合起來毫無阻礙。
另外一部分魂元出了柳尋的身體,侵入到了紅繩雲寶中。
一直毫無動靜的紅繩此刻如遭大敵,在柳尋手心不安分地扭動了起來。
這並非是紅繩有靈,而是其中道韻對魂元的排斥。
善姻緣之寶如果不是特定的善姻緣手段,否則難以降服,要麼就像伊書蘭那樣得到承認。
柳尋現在要把它煉化成核心法的一部分,紅繩中的姻緣道道韻自然要抗爭。
柳尋面露冷笑,區區一件雲寶而已,還想頑抗!
分化出的這部分魂元冥冥攝取了些許柳尋沾染善姻緣的氣息,這是柳尋自身經歷的舉案齊眉之事留下的氣息。
有了這氣息,侵染紅繩的魂元就糅雜了善姻緣的道韻,雖不多,但能作爲橋樑侵入這紅繩中。
性質同源,紅繩漸漸放開了抵擋,魂元一湧而入,轉眼遍佈了整根紅繩。
柳尋只覺這根紅繩如臂所使,也知悉了它的能力。
此寶名爲【一線牽】,爲善姻緣之寶,能聯結兩個相愛之人的心意,冥冥中互相會有種若有若無的感應。
也因此,前世唐遠死時,伊書蘭能隔着那麼遠就得知了情郎的死。
除此之外,一線牽並沒有其餘能力。
加上煉製的材質較低,算不得什麼太好的雲寶。
若是原版的上古云寶,一線牽還能作爲兩人之間的溝通橋樑,只需一方想些什麼,另外一方就能知道。
不過柳尋手裏這根做不到。
但柳尋需要的不是它的能力,而是它的本質。
紅繩本身對柳尋來說沒有用處。
柳尋毫不惋惜地拂過紅繩,侵入其中的魂元開始流轉。
紅繩漸漸有了消解的跡象!
柳尋是要用一件雲寶養那團魂元,這也是核心法【媒妁之言】需要的步驟。
紅繩消融,連最基本的寶材都沒有留住,全都融入了魂元中。
這部分魂元原爲濁白液態,紅繩融入其中後,帶了一抹桃紅之色。
柳尋魂庭中魂相晃轉,將這團桃紅魂元重新吸入了魂庭。
而另外一部分與蝶戀精華相融的魂元,則呈現出白紅之色。
所謂的白紅之色,便是紅、白二色交雜,誕生的一抹奇異色彩。
這也與蝶戀有關,紅嫁娶,白婚喪,自然是白紅之色。
桃紅魂元進入魂庭後,與白紅魂元交相呼應。
柳尋沉下心緒,念頭引導兩團魂元觸碰到了一起。
按照媒妁之言核心法的軌跡,這兩團魂元交織纏繞,由蓬鬆虛幻逐漸凝實坍塌。
這個過程極爲緩慢,柳尋便以烏巢魂相的力量包裹其上,再借荒經威能,就此錘鍊起交織在一起的兩團魂元。
有了外力壓迫,兩團魂元由鬥爭之勢慢慢變爲融合之勢。
沒多久,這兩團魂元激磨消合,兩者凝實的過程中不斷變小,最後只留下一枚氣勢古樸玄妙的符篆妙印。
符篆無形無狀,似乎無法看清形貌,但能依稀看到表面烙印有條條姻緣道道韻,顯得莊重端沉。
這枚符篆並不完全,下半部分還有些許虛幻着,似乎在等柳尋將之補全。
柳尋知道,這是還未收攢八種媒妁之語的緣故。
當四善四惡之語被收集後,這枚符篆就會被補全,正式成爲柳尋修煉姻緣法的根基。
核心法的作用是開啓道途,並且不同的核心法奠定的基礎不同,箇中玄妙還需日後慢慢挖掘。
柳尋對媒妁之言核心法極爲滿意,否則也不會選擇修習了。
正要將意念退出魂庭,柳尋突然發現符篆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再仔細看時,柳尋微愣,符篆上竟然已經收取了一種媒妁之語。
而且還是善語!
柳尋念頭觸及符篆,耳邊似有妙音,其中隱隱傳來“兩姓姻緣,一堂締約...”之語,他頓時恍悟。
自己對唐、伊二人說出的祝詞,本身就是媒妁之語,只是不曾體現在兩人未認識之前,而是在兩人定下婚約後才說出的。
這堪堪掐住了媒妁的尾巴,若是再晚些,等兩人完成全部的成婚步驟,柳尋說出的祝詞就不能算媒妁之語了,只能算是單純的祝福。
但柳尋無意中的做法,讓祝詞成了媒妁之語,被核心法形成的符篆收入其中,算作一種善媒。
柳尋不由露笑,這省去了他不少時間,現在只需再收集七種媒妁就行了。
等核心符篆徹底煉成,柳尋就能圍繞它修煉其餘姻緣道雲法,幾者相互影響,修出一條獨屬於他自己的姻緣道途。
魂庭中烏巢魂相端立中央,代表媒妁之言的核心符篆圍繞魂相開始緩慢旋繞,其上姻緣道道韻昭華顯逝,慢慢影響柳尋的魂元,並且給烏巢魂相帶去更多的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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