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哼,奸猾小輩,到現在還敢詐瞞!”嚴天放那雙隱在狼首後的眼睛滿是慍怒。
面對如此一位強者的氣勢壓迫,柳尋依舊沒有露怯,臉上反倒露出無辜之色。
但嚴天放似乎認定柳尋不是鄧長生,一步步朝他這裏逼來。
不過前後的功夫,嚴天放的態度就大爲改變,不得不讓柳尋疑惑。
自己是哪裏被識破了?
嚴天放隔空探手,點點赤紅化作一張大手朝柳尋擒來。
他這一出手,柳尋就看出了他的境界。
嚴天放竟是黃尊境!
旋即柳尋明瞭,綵樓設有織人、衛使、都使,都是白雲仙之下的成員身份。
每一個身份都分爲五色,織人最低,都使在雲仙之下最高。
按功績來排布,嚴天放能做到赤都使也算能力不俗了。
可惜柳尋關注的不是這個,他現在要面對一個黃尊的責難,連鑑淵都不能解決這個麻煩。
柳尋沒有拿出鑑淵反抗,縱然鑑淵甦醒能拖住嚴天放片刻,但這麼近的距離也會波及自己,所以柳尋放棄了。
好在柳尋心中有了對策,面上灰心喪氣,眼神卻鎮定自若。
嚴天放擒下柳尋,哼聲將剛纔送出的東西收了回來。
待他拿過那枚彩令時,視線在上面多停留了幾秒,柳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微小的狀況,心中明悟,自己暴露多半和這枚令牌有關了。
“不知前輩是如何發現的?”柳尋“灰心”之餘,仍不甘心地詢問。
嚴天放目視柳尋,恍如在看一個將死之人,臉上怒意未消:“我綵樓之令能識人真假,若是對應的人持有,上面的光會暴漲一尺,隨後纔會消褪。”
“而你持這令牌,光華不漲卻消,不是假的又是什麼?”
柳尋面上垂頭喪氣,心中暗道原來是因爲彩令暴露的。
他並不知綵樓在這上面做了手腳,前世時,柳尋談不上大氣咧耍駝t也不會那麼潦倒了。
綵樓自然也就不會接觸柳尋,導致柳尋不知彩令玄妙,這才被嚴天放識破。
事實上,柳尋接過包裹時就已經萬分小心了,他知道綵樓肯定有什麼再次辨識身份的手段,原以爲在嚴天放手裏,誰料卻是那令牌。
不等嚴天放開口,柳尋抬頭道:“我本無心欺瞞前輩,實則有難處,不如請前輩移步去我雲城一看。”
嚴天放循着鄧長生的位置而來,見到的卻是柳尋,他擒下柳尋沒有想着殺死,而是想順便問問鄧長生的蹤跡。
聽到柳尋所說的難處,嚴天放沉思兩息,便飛往竊脂載覆的雲城中。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有什麼花招!
身爲黃尊境,嚴天放自然不怕什麼危險,方圓之內沒有云仙,所以他不認爲自己會被柳尋陰了。
擒下柳尋時,嚴天放也發現了他懷中的鑑淵。
“也是個有機緣的人。”嚴天放點頭,看向柳尋時眼神又露出嫌惡:“卻偏要做那冒名行徑!”
嚴天放飛落雲城,野民們紛紛圍了上來,他們看到自家仙主被擒,一個個憤怒地想攻擊這位綵樓赤都使,但被柳尋喝退了。
嚴天放毫不在意這些螻蟻,聲音冷肅:“你讓我看什麼?”
柳尋指着召明獄,嘆氣道:“前輩想知道的便在那裏面。”
嚴天放帶着柳尋朝召明獄走去,看到召明獄三個雲篆時,不禁咦聲。
字有風骨,不知是何人所書。
“你不會是將鄧...”嚴天放聯想到此行是追尋的鄧長生蹤跡,心中頓時起了疑惑。
然而他還未說完,就見柳尋笑看着自己。
嚴天放看到柳尋的笑,不知爲何心底有一種不妙之感。
下一刻,無數夢幻般的泡沫破碎,整個畫面倒回,重歸今日之始。
柳尋於榻上甦醒,和衣走了下來。
對着將亮的天,柳尋長吐一口濁氣。
嚴天放將他帶到召明獄外時,柳尋通過荒經與改造過的異獸之間的聯繫,操控獄中異獸咬死了鄧長生。
也順利將這一天重置迴天明夢醒時分。
柳尋不知嚴天放之後會如何處置自己,但性命捏於人手可不好。
故而乾脆重啓今日,今日本就沒什麼重要的事,僅是覆禽停歇取水之日。
但在生死危機面前,取水這等事就顯得不重要了。
柳尋感應竊脂,命它偏轉方向,換條路前往桃源。
城民們醒來後,因爲沒有水用,本要等竊脂停歇,好去大荒地面上取水。
結果竊脂絲毫沒有停留,一直往前飛着。
城民還以爲仙主將此事忘了,便由蠡出面申請去取水。
柳尋說再忍耐一日,等明日取水。
蠡帶着疑惑離開,他只能將柳尋的話告訴腥恕�
以城民的體質,一天不喝水影響並不大,倒是苦了那些愛喫獸肉的漢子,大塊肉入腹,卻沒有水潤喉,一天下來嘴幹得都起火了。
柳尋操控竊脂持續飛行,只爲遠離綵樓赤都使。
嚴天放帶着東西在那裏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鄧長生,不禁皺眉。
綵樓很少會出錯,經過多次卜算,鄧長生今日都會路經此地。
他帶着的包裹裏,是綵樓用來交流的雲植,劍形模樣的金道殺伐雲寶,記載大荒雲植、雲材名稱用途的圖冊,還有一枚珍貴的黃令。
彩令五色,黃令代表最高等級的接觸。
憑此令,可以去綵樓得一套不到雲仙層次的傳承,凡道殺招、神通冊術、特殊雲法,一有盡有。
但綵樓目的不是爲了揠苗助長,所以不會提供雲仙層次的傳承。
在綵樓看來,既然有大氣撸蛻斢衅漯N機緣,若不能登仙,綵樓也只是浪費了一點東西。
“莫非是大氣吒蓴_了卜算?”嚴天放久等鄧長生不至,不由疑惑。
這不是沒有先例,有些身具特殊氣叩娜耍瑫尣返朗侄萎a生偏頗,綵樓也不能每次都做到準確無誤。
但綵樓的信譽很好,除了卜道手段外,還會由最底層的織人到處蒐羅風聞訊息,結合卜道推算出目標位置。
因此售賣的消息大多都是準確的。
不過對於大氣咧说南ⅲZ樓向來不會出售太多次。
同時接觸也只有一次,若沒有見到大氣吣繕耍蚴浅霈F其餘狀況,綵樓就不會再接觸第二次了。
第219章 客從何處來
這是綵樓自創立起就立下的規矩,他們似乎在遵循某種古老神祕的規則。
天色已晚,嚴天放等不到“鄧長生”,便搖了搖頭,動身回返綵樓。
看來這鄧長生屬於氣咛厥獾哪且活悺�
氣咧皇且粋�唤y的稱呼,就算大氣咭卜趾芏喾N。
既然沒有見到,那就只能放棄接觸鄧長生了。
柳尋早已驅使竊脂飛行到了極遠之地,一路上果然沒有再遇到嚴天放,但他沒有鬆懈,等半夜到了第二天初始,他才令竊脂停下,讓城民去地上取水。
缺水一天的城民歡呼而下,直奔水源去了。
夜間取水還是有些危險的,柳尋傾城中一半異獸隨行,周圍晝伏夜出的野獸被嚇得遁入山林,遠遠避開了取水的城民們。
好在沒什麼意外,城民取水回來後,填滿了陶製的水缸,然後又悶頭大睡起來。
柳尋沒有睡,他站在平坦的屋頂,掛在廊下的月玉燈照亮了半邊面孔,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良久,柳尋笑了起來。
又有那種任人宰割的滋味了。
他臉色漸冷,盤腿於石屋頂上修煉起來。
只有變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撸�
半月後,雲城來到了一處深凹的山谷上空。
這山谷從上方看,像是一隻展翅高飛的禽鳥,腹部缺了一塊,形成了一處風景宜人的巨大山谷。
山谷內遍佈蔥蘢樹木,還有廣袤的桃林,一條廣闊的河流穿過其中,宛如禽鳥的臟腑。
柳尋站在雲頭俯瞰,眼神微亮。
“終於到了!”
下面的山谷並非桃源全貌,往其餘方向還有自然形成的空間。
如果下到裏面,會看到穹頂般的山崖遮蔽了頭頂,實際上的桃源比空中看到的還要大。
前世柳尋流落到此,覆禽受傷休養,他落到了山谷外準備順道休養一段時日,結果發現了一個狹窄的山縫。
穿過山縫,柳尋竟發現了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村子,男女老少躬耕織履,生活怡然自得,渾然沒有外面大荒山野的遍地危機與恐怖。
柳尋那段時間心灰意冷,都想在此終老一生了。
想到那段時日,柳尋不禁唏噓,他降下雲城,親身踏上了地面。
柳尋之所以沒有從山谷的位置進入桃源,是因爲從那裏進去,根本找不到隱藏在此地的村子,唯有從山縫進入纔行。
另外,山谷露天出的那片桃林似乎是天然形成的雲陣,具有迷惑、困禁的效果。
所以路過的兇禽飛鳥都不會選那裏落腳,桃源中的人也就自然沒什麼危險。
柳尋記得山縫的位置,他沒有帶城民過去,而是獨自一人。
若是人多了,恐怕會引起桃源之人的排斥,排斥事小,如果引得事變,找不到那根紅繩就不妥了。
柳尋換了身麻布衣服,循着記憶中的位置來到一處。
那裏的山石長滿了垂下的藤蔓,柳尋伸手撥開,露出了一條勉強能側身進入的山縫。
柳尋嘴角翹起,果然沒有記錯!
藤蔓撥開時,蟲蟻四散,一股潮溼的土石氣味撲鼻,柳尋面不改色,側身鑽了進去。
初時山縫狹窄,但越往裏越寬,漸漸的,柳尋不用側身也能通行了。
走出數十米遠,眼前漸有亮光,柳尋適應了光亮,眯眼看向前方。
果然和前世一樣,一條從地下冒出的泉眼匯成了河流,往山體內部蔓延。
河流兩岸有稀疏桃樹,越往光亮處越多,它的盡頭應當是從山谷上方看到的廣袤桃林。
柳尋手中鴛鴦火燒斷一根桃木,扔進水中隨水漂流,自身一躍而上,踩着桃木隨水而前。
魂元修煉的過程中會順帶開發肉身潛力,雖不如地上民純粹的鍛體,柳尋要做到踩木不落水還是可以的。
水道漸漸複雜,其中有數條分支,柳尋沒有隨意選擇一個,而是往左手邊第三條之流拐了進去。
柳尋只知這一條支流通往那個村子,其餘支流就不知道了。
他只需要沿着前世走過的路往前就行了。
不多時,桃林再次變得稀疏,光亮也顯得有些暗了。
柳尋耳中漸聞犬吠人聲,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記憶中那個隱祕的村子找到了!
柳尋跳上岸,朝聲音的來處走去。
入眼的是一條條阡陌小路分割成的田壟,整齊排布,裏面種着各式莊稼,一些男人正在田間勞作着。
田埂上有幾個垂髫孩童正追逐嬉戲着,冷不丁有一個小傢伙撞在了柳尋腿上。
小傢伙捂着頭嗚哇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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