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湯、鹿等人去取水,賁則帶着蘿還有訓練了一段時日的城民兵卒前去抓一頭臽父。
其實完全可以兩撥人一起的,但柳尋初時沒有看出是臽父江,湯等人已經出發,不變追回,他便又派了賁下去。
如果有多餘時間,賁等人還擔負取水職責,畢竟只需捉一頭臽父就行。
賁等人腳程快,很快就追上了先行出發的湯一行人。
然而快接近時,賁發現湯、鹿等人似乎遇到了麻煩。
“把東西交出來!”攔住湯等人的是個面部毛髮濃密的青年,他脣邊鬍鬚顫動,哼出了一個鼻音:“這東西不是你們能消受得起的。”
他緊緊盯着人羣中的陶,以及被陶藏在懷裏的一樣東西。
方纔來時,青年與其餘人帶着仙主之命尋找雲植,結果撞上了湯一羣人。
說來也巧,陶那時候一個踉蹌栽到了江邊泥沙中,爬起時手從泥沙中帶出了一枚玉珠。
雖說是白天,但那玉珠仍能放出光華,端得不俗。
青年名爲扈,自家仙主貪財好物,連帶他們這些野民也受到了影響,平時尋找雲植或者取水時,也會順帶找找玉石一類的東西。
陶手上的玉珠明顯不是凡物,扈當即起了搶奪的心思。
在扈眼裏,面前這些人不過淬體境,而且人數不如己方,自己身爲凝煞武者,何需畏懼,直接動手搶就行了。
誰知這幾個淬體境武者實力不似普通的淬體境,自己這一方連番幾個淬體武者都被擊敗了。
扈便打算自己出手,將那玉珠搶過來。
湯等人也不想招惹這種敵人,他們帶着仙主的命令來取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別人踩在頭上作惡,又如何能忍!
就連一向不着調的陶也怒目而視,胸前空洞內絨毛頻動,顯得有些兇異。
這枚玉珠自然要帶回去獻給仙主,自己不是怕事之人,不行就動手。
這裏離雲城很近,動靜大了,還能引來仙主注意。
柳尋就是他們的支柱,在他們眼裏,哪怕自己不敵,仙主收拾這傢伙也不過輕鬆之舉。
扈見對面這羣人起了戰意,嗤笑兩聲,正要動手,卻見外圍山林又出現了幾人。
“蘿?”陶回頭看見是自家女兒,不由驚訝。
蘿拎着只超過自己身高尺許的“長槍”,臉側露出兩個梨渦:“阿爹。”
她瞧見陶懷裏放着什麼東西,頓時奇怪:“阿爹又找到了什麼?”
陶摸摸腦袋,把玉珠飛快地展示給蘿,邀功似地道:“不知道是什麼,反正是個好寶貝。”
鹿拍了拍他的背,眼神示意他將玉珠收起來。
陶果然還是不着調,紛爭因玉珠而起,自該藏好纔是,這般拿出來揮舞,不是刺激對方麼。
果然,扈鼻翼鼓動,鼻音逐漸沉重,顯然怒了。
“既然不聽,那就休怪我了!”
扈消失在人羣裏,凝爪探向陶,以及他手中的玉珠。
誰料半途卻聽得鏗鏘一聲,如擊金石。
腥搜曂ィ瓉硎琴S抬錘接下了扈那奔勢洶湧的一爪。
賁的錘還是先前那獸骨錘,不過匠在上面裹了層金鐵。
這不知名的獸骨或許擋不了太強的敵人,但至少凝煞境是擊碎不了的。
扈原本志在必得的一招被人攔住,勃然大怒的同時,仔細打量賁。
又一個淬體境。
扈嘴角嘲笑更濃,誰都要在自己這個凝煞武者面前賣弄,當他是孱弱之輩嗎?
蓬勃煞氣肆繞身周,扈再度捏掌成爪,爪間煞氣縈凝,有些震人心神。
他顯然不是那種剛踏入凝煞境的城民武者,而是凝煞中期。
賁眼神逐漸凝重,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強敵。
第214章 第一個凝煞城民
“你們退後。”賁示意腥送穗x,在場只有他能憑淬體圓滿修爲抵擋片刻。
至於是生是死,就要看造化了。
百戰死本就求一個“死中覓生”的理念,他卡在瓶頸多時,縱然是仙主麾下最強的城民,但寸步不前的滋味可不好受。
賁骨子裏的戰意肆虐而出,早已被他消化爲自己的來入沙場去也無回信念,促使他邁出了一步。
這朝前一步,遠比退後一步要更爲難得。
賁如同披沐久戰不歸之意的奮勇之將,輕抬雙錘,聲音興奮:“來吧!”
扈見此不禁疑惑,這人不怕死嗎?
他可沒有在乎賁的戰意,一個必敗之人的心念,自己大可不必考慮。
見扈還不出手,賁雙錘交於胸前,率先殺了上去。
錘聲沉悶焦鈍,黑與白交織的錘影須臾出現在了扈的額前。
扈冷哼,煞氣橫迎,修煉至凝煞境匯聚的一粒煞種迸發出強橫無匹的力量。
賁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那日面對兇猛的羊患羣,又彷彿再次面對上那幾只千人枕。
扈雖然比他高了一個境界,但帶給他的壓力,卻反而不如千人枕。
賁咧嘴,這股壓力還不夠!
手中短錘不斷奔着扈的要害而去,扈想要快速解決這個煩人的傢伙,但竟久久不能將賁拿下。
相反,賁的錘法越來越渾圓一體,彷彿手腳蔓延出的部分,他的氣息也在不斷攀升着。
“你好弱。”賁不知怎的,狂湧攻勢中說出了這一句話。
扈差點氣歪了嘴。
我弱?
扈的臉陰沉到了極致,煞氣佈滿了臉龐,依稀能看清他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你找死!”扈一字一句,聲如虎獸,震得人心發顫。
賁抬起頭,眼神狂熱,就是要的這種感覺。
壓力來了!
煞氣橫溢中,已經看不清身影是誰了。
兩邊人觀望着,半晌後,煞氣收斂,逐漸露出裏面兩人。
賁披頭散髮,低頭未見一絲動靜,雙錘垂向地面。
對面的扈一邊的肩耷拉着,另外一肩微不可察地纏鬥着,旁人看不見的掌心還深深印着一道錘印。
扈收斂了陰沉,多了一分忌憚,轉身朝身後諸人道:“我們走。”
敵人離開後,賁手中雙錘掉落在地,腥嗣ι锨皵v扶。
賁沒有死,臉上還滿是驚喜。
他方纔臨陣突破到了凝煞境,因爲功法的特性,無需尋找煞氣,直接凝出了一顆將煞煞種。
因此賁才能從扈手上活下來。
百戰死這部功法將自身置於死亡邊緣,尋求的就是沙場浴血這種理念。
賁契合此中精髓,又有老將才思打下的基礎,受壓力破入凝煞境自是水到渠成。
“先將仙主吩咐的事做了吧。”賁對其餘人說道。
見賁無礙,湯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卻沒有後來者居上的嫉妒,爽朗道:“好小子,仙主手下你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了。”
先前大家都是淬體境,現在賁第一個踏入凝煞境,自然稱得上仙主之下戰力第一人。
“不過你也別驕縱,我等也會趕上來的。”湯拍肩的力氣逐漸大了點,挑眉看向陶:“可別像陶那樣成天遊手好閒的,不思修煉。”
陶立刻扯着脖子嚷嚷,說是自己情況特殊,胸前山神之腸難以掌控,又不是自己不想修煉。
至於這一番話有誰信就不得而知了。
賁略顯無奈,這幫雲城的第一批城民個性鮮明,有時候頗讓人好笑。
他忽然感覺到有人拽自己衣角,低頭髮現是蘿。
這小傢伙正一臉堅毅地看着自己:“賁叔,我要早日超過你。”
賁聞言揉了揉蘿的腦袋,笑道:“好!”
有了踏入凝煞境的賁護航,取水自然沒有問題。
哪怕沒有賁隨行,湯他們也不會出現紕漏。
先前扈一行人實屬意外。
取水的同時,幾個爲首的也在商量該怎麼抓臽父。
臽父魚回暖時東遊入內湖,沿途會形成魚羣。
抓一頭臽父容易,但要從魚羣中抓,還是有點難度的。
臽父有三人之力,在水中發揮的力量又要更強。
腥松瞄L陸上戰鬥,即便賁這個新晉凝煞武者,也沒有持續水戰的本事。
再者腥艘矝]有吞納水道異獸精血的,在水中搏臽父,或許存在一定的風險。
鹿最擅捕獵之事,他以前除了捕獸爲食,有時還會結網捕魚。
臽父雖是異獸,但也不過是體型大點的魚。
這裏面還是有些相通的。
鹿提議道:“臽父雖是異獸,但想必魚類天性不會改變,魚類迴游內湖,多是依貼河岸而行,這樣受到的阻礙會小些,能節省不少力氣。”
“江面太寬,我們去不到江心,就乾脆在這江岸設攔,抓上一頭臽父來。”
賁點頭,他贊成鹿的觀點。
倒是陶提了個點子,可以結繩扎槍,就以蘿的兵器做出一根扎魚的槍來,不用下水也能獵取臽父。
因爲仙主只說抓一頭,讓臽父帶點傷估計沒什麼大礙。
諸人定計,紛紛將目光落在了蘿手中的長槍上。
蘿垮了臉,對各位叔伯懇求道:“這是我好不容易從匠伯那裏求來的,你們要珍惜點,不要掉進江裏撿不回來。”
湯拍了拍胸脯,哈哈大笑:“沒事,丟了算湯叔的,我去匠那裏再給你討要一把。”
蘿聽到後也笑了起來,大方地將手中長槍送了出去。
說是長槍,實際上只超過蘿的身高尺許,放到成年人手中,也不過一柄短槍。
這把槍最後比之前面槍身多出了繁複的花紋,尾部鑄鐵時成型爲兩條互相鏤空纏繞的龍蛇,這種貴胄風格很顯然是匠的手筆。
之前獸骨明光鎧就是最好的例證。
這鏤空龍蛇也方便腥诵惺隆�
同行之人中有擅長結繩的,撕來一種容易分成絲縷的樹皮,散成一縷縷,隨後交織編成長繩。
這繩子別看粗製濫造,但密密緊扣,沒有一絲縫隙,比起尋常繩子還要結實幾分。
但是否能承受得住水中臽父的力量,還有待考驗。
繩子編成後,穿過長槍尾端的鏤空龍蛇,一個簡單的捕魚工具就誕生了。
魚叉不像魚叉,長槍後掛着繩子,反倒像放大版的縫衣針線,顯得有些怪異。
而且繩子也不夠柔軟,連在長槍後面有些僵硬。
但此物只是臨時使用,腥艘膊辉诤踹@點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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