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18章

作者:杜养吾

  安幼怡美目生怒,喝道:“哪裏走!”

  從來沒有哪個魔道雲仙敢在五苗之地放肆,這模樣陰鷙的綠袍道人竟敢放肆,豈非欺五苗威信?

  安幼怡身爲陣道大師,距離“法道天地,步步成陣”的陣道宗師只差一步,其在陣道上的造詣可比一些浸淫此道的老牌雲仙,若非一直居於五苗之地,恐怕早已名震整個白域了。

  也就是白域承平多年,沒有什麼禍亂,因此無人知曉五苗之地的大陣威能。

  五苗之陣均出自安幼怡這位陣道大師之手。

  安幼怡縱雲頭飛了上去,起殺陣與槐道人鬥在了一起。

  兩人飛入雲層上空,仙法與殺招浮光現萍,半邊雲霞都被染得透亮。

  然而槐道人這個積年的魔道對於逃命頗有一手,即便安幼怡困陣殺陣齊出,也沒能留下槐道人一根毫毛。

  身居五苗之地的女仙久不與人鬥,便是身爲陣道大師,卻還是被槐道人虛晃逃走了。

  從雲上飛下來的安幼怡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她眼中怒意未平,就這麼盯着柳尋:“我該叫你曹安鄉,還是柳尋?”

  柳尋身處鎮禁之中,槐道人那針對雲仙之下凡人的上古云寶效果能維持一個時辰,他此時還無法動彈。

  安幼怡見柳尋眼珠子轉動,便哼聲揮擊,解除了柳尋身上的禁錮效果。

  在陣道大師面前,這點禁錮還難不到她。

  柳尋自覺能動,目光諔┑溃骸鞍惨蹋俏也粚Γ静辉撾[瞞原本姓名的,但那個綠袍道人不知從何知道我的位置,我想只要隱瞞姓名蹤跡,應當就沒事了。”

  安幼怡不知是真信了,還是心中存疑,面上嗔道:“卜道面前,你不過白尊,如何能隱瞞蹤跡。”

  柳尋點頭稱是,一副初出茅廬不甚懂的模樣,表情愧疚,不等安幼怡繼續問,自己先將槐道人的事說了出來。

  在柳尋的陳訴中,自己與槐道人見於巍山城,關於道寶也用無根蟲代替,說是槐道人錯看了。

  當說到無根蟲時,柳尋似有難言之隱,但最終還是道出了自己是無根之人的事實。

  安幼怡面露古怪,心神卻被無根蟲三字吸引:“十災之一的無根蟲?”

  十災並非柳尋的劃分,而是古來有之。

  大荒地括誌異有關的傳聞中,十兇、十瑞、十災總會時不時出現蹤影。

  但要論誰真正見過,恐怕少之又少。

  沒想到柳尋竟遇到了十災之一的無根蟲!

  據安幼怡所知,貌似上一次無根蟲顯現,還是在中古之期。

  除此之外,也只有六轉之後的破境劫中才會偶爾出現,不過出現的概率極其微小。

  柳尋這邭�......

  柳尋用無根蟲爲藉口,展開了如何悽慘的自述。

  先是沒了人根,然後又被槐道人堵住,幸好有陌上二仙出現,自己才能擺脫槐道人。

  但是槐道人用舉案齊眉雲寶,點了自己與一個城民的姻緣,試圖讓自己因爲愛意自投羅網。

  柳尋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片刻,讓安幼怡自行腦補情形。

  這段話中其實破綻不少,例如槐道人爲何會誤認爲柳尋有道寶,又例如柳尋如何以白尊修爲忍住了愛意。

  安幼怡覺得柳尋身上祕密不少,但她不像槐道人那樣恣意窺探,而是點頭,姑且相信了柳尋所言。

  至於柳尋身上的祕密,道寶也好,什麼也好,入了五苗爲婿,這份資糧讓他成長,日後也能成爲五苗助臂。

  柳尋回歸本名,低垂的眼神古井無波,他眼角餘光卻顯得玩味。

  他知道不管如何解釋,安幼怡都不會完全相信。

  槐道人那句關於道寶的話,相當於暴露了柳尋的祕密。

  所以柳尋不在這上面解釋,就算解釋了也無用。

  “看來必須走那一步了!”柳尋回轉眼神,心中漸漸冷靜。

  道寶對雲仙而言不止是一件仙物,每一件道寶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由同樣的魂相所化,也具備各自不同的特點。

  多一件道寶,都能爲登仙后的破境之劫增添一番勝算。

  凡人有登仙之攔,雲仙也有莫大災劫,所以登仙不代表長生,壽元限制、災劫等等,都是難渡的坎。

  暴露了自己有道寶的話,縱然是行事偏向正道的五苗雲仙,恐怕也會借走一段時間的可能。

  這一刻,柳尋內心殺意頓顯,槐道人這個魔道雲仙認定了他有道寶,必是一個大禍患。

  若是任由槐道人如此,從綵樓購買亦或是請卜道測算自己的位置,總有一天會被那殘忍魔道給擒住。

  柳尋善郑淮泶未味寄艹晒Α�

  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復!

  “卜道...”柳尋不由頭疼,最難以捉摸的就是卜道。

  要想應對卜道的卜算,就只有同爲卜道才能遮掩行藏。

  卜道之間,自然是誰強誰卜測更準。

  柳尋此時心生輔修卜道的念頭,這是無奈之舉。

  印象中卜道傳承有幾處,但都達不到六轉,也就是說只能防備天上仙的卜算,卻不能防備卜道雲仙手段。

  綵樓定是卜道雲仙出手,否則對不起綵樓卜無遺漏的名頭。

  所以那幾處卜道傳承能起的效用不會太好,但柳尋接觸不到更強的卜道傳承,此道途能登仙的傳承均掌握在大勢力手中,柳尋自問得不到。

  柳尋跟在安幼怡身後,看着女仙將重傷的竅神武者帶回,心頭嘆了口氣。

  有總比沒有好,就算傳承不到六轉,也能打好卜道根基。

  既然安幼怡已經現身,便由她帶走柳尋飛往竊脂雲城。

  竊脂停留在五苗之地的南方百里處,也就是槐道人一心要擒柳尋,得知柳尋身處五苗地後,便蹲守在柳尋將要出來的方向,而沒有盯上柳尋的雲城。

  若柳尋與雲城同行,恐怕柳尋不死,雲城也會被毀。

第177章 今日始復來

  雲仙的飛行速度比竅神武者要快很多。

  不到半刻,安幼怡已經順着柳尋的指引,飛到了竊脂託載的雲城處。

  遙望見雲頭有人,雲城中的野民紛紛警惕。

  柳尋離開的這段時間,竊脂雲城也遇到了些許麻煩。

  麻煩不大,也就一個心懷不軌的散修,實力不過二煉白尊,連雲法都沒修煉幾道。

  湯等人剛好完成三次換心,實力已經超過了尋常的淬體巔峯,哪怕淬體圓滿也有一戰之力。

  那散修被仙主都不在的雲城給擊退了,倉惶間,還被陽部落野民反留下幾個野民俘虜。

  陶遠遠看到柳尋的面孔,不由驚呼:“是仙主。”

  柳尋從雲頭走下,得知雲城最近遭遇的事,先吩咐蠡、羲等新一批野民進入雲城,然後再去處理那幾個俘獲的野民。

  俘虜已經向原本的仙主獻出了忠眨鴮げ豢赡茉偈諗n他們的心。

  通常情況下,天上仙都會將俘虜的野民當作奴隸使用。

  不過柳尋自有它用,無定骨可是餓了好些日子了。

  安幼怡目光落在陶的胸口,眼中有些異色,這個野民的狀況令她也驚歎不已。

  沒了心的人竟還活着。

  至於雲城其餘的野民,都沒能引起安幼怡注意。

  竊脂雲城的規模還入不了安幼怡的法眼,她此行只爲保護可汗令不外失,現在知曉柳尋可能身有祕密,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將柳尋安全帶回。

  沒有云城主人的邀請,哪怕是雲仙,也不會隨意進入,這是天上仙之間默認的規矩。

  安幼怡停在雲城外,望着柳尋一步步走入雲城。

  她不擔心柳尋會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

  柳尋走入圓環區域,瞧見中間的雲土上開墾了幾畝地,用於種植月玉苔。

  禾趕來,想要彙報這段時間月玉苔的收成,卻被柳尋止住了。

  柳尋目光幽沉,打斷了禾的話,轉頭看向安幼怡的方向,微微一笑,對腥说溃骸敖袢諢o甚大事吧?”

  禾一愣,雖然不知仙主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回答道:“今天沒有發生什麼事,只有陶多喫了兩頭異獸。”

  陶哪怕沒有過多修煉,隨着山神之腸的吞食,實力仍舊在緩慢增長,最近山神之腸的飯量變大了,對於物資敏感的禾發覺陶“飯量”的異樣,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仙主。

  柳尋聞言撫手,看來山神之腸到了晉升的邊緣,纔會有飯量的變化。

  之前山神之腸乃不入流兇獸,現在估計奔着一煉白尊實力去了。

  柳尋對此只是稍作關注,隨後喚來了鹿。

  鹿正在與湯安頓新來的野民,他震驚於賁身上的氣勢,比陽部落的野民都要強大,也不知仙主從何處招來的。

  聽得仙主呼喚,鹿趕忙過來,恭敬道:“仙主喚我有何事?”

  柳尋沒有說話,而是負手走向召明獄。

  鹿跟在旁邊,心中泛起嘀咕,恐怕仙主是想問召明獄裏關押之人的情況。

  自柳尋離開後,鹿就按柳尋之命,嚴格看守召明獄,哪怕其餘野民都無法進入。

  除了給那人餵食外,鹿自己也不怎麼進去,只是每天例行檢查欽原異獸是否將囚犯麻痹了。

  召明獄外,鹿很自覺地停下了腳步,他覺得仙主應當有要事。

  柳尋點頭,鹿最大的特點就是做事不橫生枝節,比湯更善於思考,雖然在一幸懊裰行逕挷凰愠鲂,但做事還是令柳尋放心的。

  加上那麼多異獸看守,裏面的人逃不出去。

  柳尋吐了一口濁氣,周圍的異獸紛紛避讓,露出了召明獄深處囚禁的人。

  鄧長生經過長時間的麻痹,又被囚禁在一處久不活動,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看似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

  柳尋見狀不由皺眉,這麼下去,鄧長生定會因爲此種狀況死去,雖然重置夢境後仍然逃不出去,但會妨礙柳尋的一些佈置。

  柳尋心中念頭繁複,多是需求一些能避開此種情況的手段來囚鎮鄧長生。

  至少要避免無用的夢境重置。

  鄧長生察覺到有人前來,還以爲是今日餵飯的到了,眼睛勉強睜開一絲縫,卻看到來人是柳尋,眼中頓時起了兇光。

  可惜身體不能動彈,鄧長生的殺意絲毫無用。

  柳尋無視了鄧長生的目光,自顧自道:“今時險難,尋多番受挫,還請道兄助我。”

  鄧長生比柳尋年幼,但柳尋仍認真地稱呼了一聲道兄。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走向鄧長生。

  昏暗的召明獄中,縱然鄧長生不願,柳尋的匕首也落了下去。

  柳尋看得真切,鄧長生體表冒出了夢幻般的泡沫,隨着泡沫破碎,周遭之景驟變。

  當柳尋回過神時,他已然回到了今日未醒之時。

  留婿閣中,柳尋一雙眸子在天將明的黑暗中發亮。

  良久,柳尋大笑起來。

  時間隨夢境重置,一切又回到了今日初始。

  他現在還未進入講道之地,神女傳承也未現世,自己也沒有被安幼怡懷疑。

  柳尋笑聲漸停,雙眸穩重。

  有鄧長生這個人瑞在,他就能重頭再來,於當日初始再行炙恪�

  哪怕如先前錯失傳承,重頭亦可來!

  他非計較之人,但也僅限當時。

  如今時間已經重置,柳尋可不會再拱手相讓了。

  柳尋眼中有了冷意,這一次還需慢慢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