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安幼怡美目生怒,喝道:“哪裏走!”
從來沒有哪個魔道雲仙敢在五苗之地放肆,這模樣陰鷙的綠袍道人竟敢放肆,豈非欺五苗威信?
安幼怡身爲陣道大師,距離“法道天地,步步成陣”的陣道宗師只差一步,其在陣道上的造詣可比一些浸淫此道的老牌雲仙,若非一直居於五苗之地,恐怕早已名震整個白域了。
也就是白域承平多年,沒有什麼禍亂,因此無人知曉五苗之地的大陣威能。
五苗之陣均出自安幼怡這位陣道大師之手。
安幼怡縱雲頭飛了上去,起殺陣與槐道人鬥在了一起。
兩人飛入雲層上空,仙法與殺招浮光現萍,半邊雲霞都被染得透亮。
然而槐道人這個積年的魔道對於逃命頗有一手,即便安幼怡困陣殺陣齊出,也沒能留下槐道人一根毫毛。
身居五苗之地的女仙久不與人鬥,便是身爲陣道大師,卻還是被槐道人虛晃逃走了。
從雲上飛下來的安幼怡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她眼中怒意未平,就這麼盯着柳尋:“我該叫你曹安鄉,還是柳尋?”
柳尋身處鎮禁之中,槐道人那針對雲仙之下凡人的上古云寶效果能維持一個時辰,他此時還無法動彈。
安幼怡見柳尋眼珠子轉動,便哼聲揮擊,解除了柳尋身上的禁錮效果。
在陣道大師面前,這點禁錮還難不到她。
柳尋自覺能動,目光諔┑溃骸鞍惨蹋俏也粚Γ静辉撾[瞞原本姓名的,但那個綠袍道人不知從何知道我的位置,我想只要隱瞞姓名蹤跡,應當就沒事了。”
安幼怡不知是真信了,還是心中存疑,面上嗔道:“卜道面前,你不過白尊,如何能隱瞞蹤跡。”
柳尋點頭稱是,一副初出茅廬不甚懂的模樣,表情愧疚,不等安幼怡繼續問,自己先將槐道人的事說了出來。
在柳尋的陳訴中,自己與槐道人見於巍山城,關於道寶也用無根蟲代替,說是槐道人錯看了。
當說到無根蟲時,柳尋似有難言之隱,但最終還是道出了自己是無根之人的事實。
安幼怡面露古怪,心神卻被無根蟲三字吸引:“十災之一的無根蟲?”
十災並非柳尋的劃分,而是古來有之。
大荒地括誌異有關的傳聞中,十兇、十瑞、十災總會時不時出現蹤影。
但要論誰真正見過,恐怕少之又少。
沒想到柳尋竟遇到了十災之一的無根蟲!
據安幼怡所知,貌似上一次無根蟲顯現,還是在中古之期。
除此之外,也只有六轉之後的破境劫中才會偶爾出現,不過出現的概率極其微小。
柳尋這邭�......
柳尋用無根蟲爲藉口,展開了如何悽慘的自述。
先是沒了人根,然後又被槐道人堵住,幸好有陌上二仙出現,自己才能擺脫槐道人。
但是槐道人用舉案齊眉雲寶,點了自己與一個城民的姻緣,試圖讓自己因爲愛意自投羅網。
柳尋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片刻,讓安幼怡自行腦補情形。
這段話中其實破綻不少,例如槐道人爲何會誤認爲柳尋有道寶,又例如柳尋如何以白尊修爲忍住了愛意。
安幼怡覺得柳尋身上祕密不少,但她不像槐道人那樣恣意窺探,而是點頭,姑且相信了柳尋所言。
至於柳尋身上的祕密,道寶也好,什麼也好,入了五苗爲婿,這份資糧讓他成長,日後也能成爲五苗助臂。
柳尋回歸本名,低垂的眼神古井無波,他眼角餘光卻顯得玩味。
他知道不管如何解釋,安幼怡都不會完全相信。
槐道人那句關於道寶的話,相當於暴露了柳尋的祕密。
所以柳尋不在這上面解釋,就算解釋了也無用。
“看來必須走那一步了!”柳尋回轉眼神,心中漸漸冷靜。
道寶對雲仙而言不止是一件仙物,每一件道寶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由同樣的魂相所化,也具備各自不同的特點。
多一件道寶,都能爲登仙后的破境之劫增添一番勝算。
凡人有登仙之攔,雲仙也有莫大災劫,所以登仙不代表長生,壽元限制、災劫等等,都是難渡的坎。
暴露了自己有道寶的話,縱然是行事偏向正道的五苗雲仙,恐怕也會借走一段時間的可能。
這一刻,柳尋內心殺意頓顯,槐道人這個魔道雲仙認定了他有道寶,必是一個大禍患。
若是任由槐道人如此,從綵樓購買亦或是請卜道測算自己的位置,總有一天會被那殘忍魔道給擒住。
柳尋善郑淮泶未味寄艹晒Α�
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復!
“卜道...”柳尋不由頭疼,最難以捉摸的就是卜道。
要想應對卜道的卜算,就只有同爲卜道才能遮掩行藏。
卜道之間,自然是誰強誰卜測更準。
柳尋此時心生輔修卜道的念頭,這是無奈之舉。
印象中卜道傳承有幾處,但都達不到六轉,也就是說只能防備天上仙的卜算,卻不能防備卜道雲仙手段。
綵樓定是卜道雲仙出手,否則對不起綵樓卜無遺漏的名頭。
所以那幾處卜道傳承能起的效用不會太好,但柳尋接觸不到更強的卜道傳承,此道途能登仙的傳承均掌握在大勢力手中,柳尋自問得不到。
柳尋跟在安幼怡身後,看着女仙將重傷的竅神武者帶回,心頭嘆了口氣。
有總比沒有好,就算傳承不到六轉,也能打好卜道根基。
既然安幼怡已經現身,便由她帶走柳尋飛往竊脂雲城。
竊脂停留在五苗之地的南方百里處,也就是槐道人一心要擒柳尋,得知柳尋身處五苗地後,便蹲守在柳尋將要出來的方向,而沒有盯上柳尋的雲城。
若柳尋與雲城同行,恐怕柳尋不死,雲城也會被毀。
第177章 今日始復來
雲仙的飛行速度比竅神武者要快很多。
不到半刻,安幼怡已經順着柳尋的指引,飛到了竊脂託載的雲城處。
遙望見雲頭有人,雲城中的野民紛紛警惕。
柳尋離開的這段時間,竊脂雲城也遇到了些許麻煩。
麻煩不大,也就一個心懷不軌的散修,實力不過二煉白尊,連雲法都沒修煉幾道。
湯等人剛好完成三次換心,實力已經超過了尋常的淬體巔峯,哪怕淬體圓滿也有一戰之力。
那散修被仙主都不在的雲城給擊退了,倉惶間,還被陽部落野民反留下幾個野民俘虜。
陶遠遠看到柳尋的面孔,不由驚呼:“是仙主。”
柳尋從雲頭走下,得知雲城最近遭遇的事,先吩咐蠡、羲等新一批野民進入雲城,然後再去處理那幾個俘獲的野民。
俘虜已經向原本的仙主獻出了忠眨鴮げ豢赡茉偈諗n他們的心。
通常情況下,天上仙都會將俘虜的野民當作奴隸使用。
不過柳尋自有它用,無定骨可是餓了好些日子了。
安幼怡目光落在陶的胸口,眼中有些異色,這個野民的狀況令她也驚歎不已。
沒了心的人竟還活着。
至於雲城其餘的野民,都沒能引起安幼怡注意。
竊脂雲城的規模還入不了安幼怡的法眼,她此行只爲保護可汗令不外失,現在知曉柳尋可能身有祕密,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將柳尋安全帶回。
沒有云城主人的邀請,哪怕是雲仙,也不會隨意進入,這是天上仙之間默認的規矩。
安幼怡停在雲城外,望着柳尋一步步走入雲城。
她不擔心柳尋會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
柳尋走入圓環區域,瞧見中間的雲土上開墾了幾畝地,用於種植月玉苔。
禾趕來,想要彙報這段時間月玉苔的收成,卻被柳尋止住了。
柳尋目光幽沉,打斷了禾的話,轉頭看向安幼怡的方向,微微一笑,對腥说溃骸敖袢諢o甚大事吧?”
禾一愣,雖然不知仙主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回答道:“今天沒有發生什麼事,只有陶多喫了兩頭異獸。”
陶哪怕沒有過多修煉,隨着山神之腸的吞食,實力仍舊在緩慢增長,最近山神之腸的飯量變大了,對於物資敏感的禾發覺陶“飯量”的異樣,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仙主。
柳尋聞言撫手,看來山神之腸到了晉升的邊緣,纔會有飯量的變化。
之前山神之腸乃不入流兇獸,現在估計奔着一煉白尊實力去了。
柳尋對此只是稍作關注,隨後喚來了鹿。
鹿正在與湯安頓新來的野民,他震驚於賁身上的氣勢,比陽部落的野民都要強大,也不知仙主從何處招來的。
聽得仙主呼喚,鹿趕忙過來,恭敬道:“仙主喚我有何事?”
柳尋沒有說話,而是負手走向召明獄。
鹿跟在旁邊,心中泛起嘀咕,恐怕仙主是想問召明獄裏關押之人的情況。
自柳尋離開後,鹿就按柳尋之命,嚴格看守召明獄,哪怕其餘野民都無法進入。
除了給那人餵食外,鹿自己也不怎麼進去,只是每天例行檢查欽原異獸是否將囚犯麻痹了。
召明獄外,鹿很自覺地停下了腳步,他覺得仙主應當有要事。
柳尋點頭,鹿最大的特點就是做事不橫生枝節,比湯更善於思考,雖然在一幸懊裰行逕挷凰愠鲂,但做事還是令柳尋放心的。
加上那麼多異獸看守,裏面的人逃不出去。
柳尋吐了一口濁氣,周圍的異獸紛紛避讓,露出了召明獄深處囚禁的人。
鄧長生經過長時間的麻痹,又被囚禁在一處久不活動,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看似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
柳尋見狀不由皺眉,這麼下去,鄧長生定會因爲此種狀況死去,雖然重置夢境後仍然逃不出去,但會妨礙柳尋的一些佈置。
柳尋心中念頭繁複,多是需求一些能避開此種情況的手段來囚鎮鄧長生。
至少要避免無用的夢境重置。
鄧長生察覺到有人前來,還以爲是今日餵飯的到了,眼睛勉強睜開一絲縫,卻看到來人是柳尋,眼中頓時起了兇光。
可惜身體不能動彈,鄧長生的殺意絲毫無用。
柳尋無視了鄧長生的目光,自顧自道:“今時險難,尋多番受挫,還請道兄助我。”
鄧長生比柳尋年幼,但柳尋仍認真地稱呼了一聲道兄。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走向鄧長生。
昏暗的召明獄中,縱然鄧長生不願,柳尋的匕首也落了下去。
柳尋看得真切,鄧長生體表冒出了夢幻般的泡沫,隨着泡沫破碎,周遭之景驟變。
當柳尋回過神時,他已然回到了今日未醒之時。
留婿閣中,柳尋一雙眸子在天將明的黑暗中發亮。
良久,柳尋大笑起來。
時間隨夢境重置,一切又回到了今日初始。
他現在還未進入講道之地,神女傳承也未現世,自己也沒有被安幼怡懷疑。
柳尋笑聲漸停,雙眸穩重。
有鄧長生這個人瑞在,他就能重頭再來,於當日初始再行炙恪�
哪怕如先前錯失傳承,重頭亦可來!
他非計較之人,但也僅限當時。
如今時間已經重置,柳尋可不會再拱手相讓了。
柳尋眼中有了冷意,這一次還需慢慢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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