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以他對【比金堅】雲陣的瞭解,在踏入罪墓之前用情越深的,越難通過,若不回頭,恐怕會心智受損。
柳尋這種模樣,怕不只是用情至深那麼簡單了。
柳尋一步步走着,現在已經發展到了皮膚滲血的地步。
他每走一步,流淌出的鮮血都會形成一個腳印。
柳尋就如同一個朝聖者,在這條小道上緩步前行。
孟青衣有些不忍:“曹兄...”
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勸說的話。
自己不知曹兄心中到底藏了什麼事,也不知從何勸起。
蘇環早沒了往日的潑辣,她滿臉糾結,既有想棄柳尋而去的念頭,又有陪他走完的想法。
這個用情專一的五苗女扶着柳尋,眼中噙着淚,陪他走完了罪墓全程的路。
柳尋見蘇環如此執着,心中嘆了口氣。
轉而追求長生的道念壓過惻隱之心,柳尋在罪墓最後站定。
沒人能想到柳尋竟能走完這條路。
幾個長老剛要說什麼,突然齊齊抬頭:“那是......”
罪墓上空元氣聚集,道道虛幻的翠綠枝丫攪盪開陰氣,如同日出雲散,直直照亮了這片天地。
翠綠枝丫纏繞連結,連綿不絕地刷在了柳尋身上。
那兩兩纏綿不分的枝葉氣息淵宏,視之如祥瑞入世,不斷沖刷着柳尋的身體。
“連理枝!”洪婆婆怔怔看着連理枝,思緒飛到了與亡夫相遇的日子。
柳尋低頭,雙手微抬,任由連理枝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荒經·瑞卷】:大荒有樹雙生,枝葉合而生死不分,其枝祥瑞,司憑姻緣,名爲【連理枝】。
這種名爲連理枝的姻緣道瑞樹,與災花蝶戀一樣,都是植物之屬。
連理枝的枝幹能夠用來牽結並鎖住姻緣,一些姻緣道雲仙會將它作爲祥瑞養在雲城中。
沒想到五苗竟有一棵連理枝。
方纔那降下的光影,並非真正的連理枝,而是雲陣借來的連理枝力量。
柳尋猜測,真正的連理枝應當存放在了神女傳承中。
“可惜,若是真正的連理枝,荒經又能多出一種瑞獸了!”柳尋仰目直視還未結束的連理枝光影。
神女傳承是柳尋想要獲得的,沒想到還未真正見到,就先發現了一個驚喜。
八轉雲仙的傳承果然非凡!
【比金堅】雲陣竟有兩種效果,一是調用負心人執念阻礙這些闖關者,二是在通過後,引下連理枝的力量,爲男女之間的情愛上一道鎖。
柳尋總算明白,爲何那些五苗的負心人最後都會遭到莫名的反噬了。
連理枝的光影算是獨立的個體,應當是連理枝的枝葉所化。
每一個都等若一棵瑞植。
當負心人做出負心之舉時,他體內遺留的連理枝力量就會崩毀,其本身對負心人沒什麼影響。
但瑞獸殺之不祥!
負心人遭受的反噬,恰恰就是“殺死”連理枝帶來的不祥。
柳尋眉頭微皺:“這就是姻緣道嗎?”
他從未涉獵過姻緣道,前世也只限於收錄了一些姻緣道災獸或者瑞獸。
比起五行雲道、毒道、才道這些直觀的道途,姻緣道更像是潛移默化,和它一般相仿的,恐怕就是卜道和叩懒恕�
姻緣道沒有什麼玄之又玄的理念,它的核心就是姻緣。
柳尋收斂心思,又一波連理枝的力量降了下來。
“怎麼回事?”安幼怡對柳尋的感觀因爲罪墓的變化稍稍降低,此時見又有連理枝降下,不禁蹙眉:“連理枝通常根據各人降下不同的次數,對情越不堅定的,降下的次數越多,若是負心,反噬也就越大。”
“曹安鄉這已經是第十波了?”
可這與之前的不太對得上,“曹安鄉”用情至深,雖然愛慕之人不是五苗女,但也應當不會引來十次連理枝。
安幼怡想到當年那個負心漢,竟然只引來一次連理枝,足見對愛情的忠貞。
但讓安幼怡沒想到的是,對方還是負了自己。
第158章 破除舉案齊眉
洪婆婆的話讓安幼怡脫離了回憶:“這孩子之前的愛好像不是本願。”
身爲咒道七轉雲仙的洪婆婆觸類旁通,從柳尋身上看出了一點異樣。
洪婆婆剛說完,不等她繼續,腥艘材芸闯隽鴮ど砩系墓殴謥怼�
連續十五波連理枝,從柳尋體內逼出了一樣東西。
一道虛幻紅菱一頭纏束在柳尋心間,另一頭不知延伸向何處。
連理枝的光影不斷刷向紅菱,使得紅菱的力量開始瘋狂抵抗起來。
柳尋看着兩股力量在自己體內爭鬥,眼神中略有喜色。
沒想到連理枝竟然將舉案齊眉雲寶的力量逼出來了。
柳尋前世收錄過連理枝,知道它的一些隱藏特點,方纔因爲連番變故,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連理枝的姻緣講究天定,像舉案齊眉雲寶這種後天手段,會遭到連理枝的排斥。
簡而言之,這種後天造就的“姻緣”是得不到連理枝承認與祝福的。
十幾波連理枝光影落下,只爲斬去柳尋體內的姻緣紅菱。
柳尋正是因此而喜,如此不需藉助神女傳承,也能去除舉案齊眉的隱患。
紅菱在連理枝的光影沖刷下變得岌岌可危,不斷顫抖着。
但紅菱原身的那件舉案齊眉雲寶,乃是上古云寶,不知是哪位姻緣道雲仙所鑄,其力量已經非等閒可比。
它就像頑疾一樣根植在柳尋體內,雖有崩毀的跡象,但就差那麼一絲,遲遲沒有被毀。
幾個雲仙看到紅菱,他們哪還不知柳尋是何情況。
“這小子被人下了暗手?”薛復面露驚訝。
五苗雖沒有獲得神女傳承,但族裏還有一些姻緣道傳承。
以雲仙眼界,薛復感知出那紅菱是種姻緣道手段。
用姻緣道雲寶來捆縛情愛,莫不是被人暗害了?
薛復卻不知道,這其實是柳尋自己的手筆。
安幼怡悵然,沒想到錯怪了“曹安鄉”。
天上連理枝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罪墓大陣漸有洶湧之感。
此陣由洪婆婆掌控,她渾濁的雙眼凝重地看着罪墓。
那些因爲不甘而席捲整片空間的負心人執念呼嘯飛舞,攪動着陰氣與元氣,一股股負心之念濃稠如墨,快要顯化而出,直奔其餘闖關者與五苗女而來。
“速度出來!”洪婆婆的聲音傳入罪墓。
面面相覷的闖關者不知發生了何事,但罪墓中驟變的氣息,給他們帶來了一絲危機感。
若再不離開,恐怕會有大凶險。
那些怨念逐漸實質化,一張張醜惡的面孔朝闖關者飛來。
相反,五苗女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腥顺锬钩隹谂苋ィ磲嶝撔娜藞棠钊缋顺保瑒菀獙⑺麄冞@片“礁石”吞沒。
在即將踏出罪墓時,無數連理枝光影一同降下,徑直投入了人羣中。
心性不堅定者,至少分得了五道連理枝光影。
如若負心,恐怕扛不住反噬。
那人身邊的五苗女知曉五道連理枝光影的含義,呡着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估計以後她會緊緊守着自己的丈夫了。
公羊煥和孟青衣入了一道,鍾延兩道,魏杼和梁朔均是三道,算是正常人水準。
他們經過柳尋旁邊時,紅菱恰好被連理枝沖斷。
如果再不斷,洪婆婆就要強制關掉雲陣了。
爲了柳尋體內的舉案齊眉紅菱,已經耗費了連理枝十數年的積累。
這株連理枝不知藏身何處,自很久以前就出現在五苗之地了。
洪婆婆認爲它是神女留下的,自然不能過於損耗它的力量。
五苗一直在尋覓神女的傳承,可是至今沒人找到,說不定這連理枝就是關鍵。
柳尋內心的紅菱破碎,頓時有種輕鬆之感,好似脫去了什麼枷鎖。
高天之上,槐道人云城中,瓏捂着心口,似有悸動。
隨着紅菱破碎,她心中對柳尋的愛意消散而空。
“我着了那小子的道?”瓏沒有了愛意,雖然還殘留了些許對柳尋的好感,但對於仙主的忠諄讚松巷L。
比起災花蝶戀,舉案齊眉雲寶難纏在於隨時間推移,越來越難以根除,但破除之後,又不如蝶戀那樣還能存留一些愛戀。
徐嵇與虞惜兒身上的蝶戀影響消除後,可是仍互存愛意的。
瓏面見了槐道人,恭敬道:“仙主,柳尋曾對我暗施手段,上次我欺騙了仙主,還請仙主責罰。”
瓏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槐道人聽到紅菱時,陰鷙的臉上驚疑不定:“姻緣道雲寶?”
身爲白雲仙,槐道人瞭解得比凡人要多,他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舉案齊眉的效果。
怪不得瓏會欺騙自己!
槐道人知悉被柳尋耍了一通時,不由大怒:“豎子!”
至於瓏所說柳尋讓她出手鎮壓鄧長生之事,槐道人起了疑心。
“一個剛剛踏上修煉的凡人,需要讓竅神武者鎮壓,莫非那個凡人有什麼厲害之處?”不得不說槐道人很敏銳,魔道總擅於觀察細節。
瓏想了想:“那個凡人抱着一隻奇異小龜。”
槐道人恍然,他認爲柳尋應當是畏懼那小龜。
大荒中經常有天上仙死在凡人手中,其中不乏異獸這種手段。
異獸與凡人親近,能力不俗且護主。
槐道人沒有繼續管那小龜的事,他面色陰沉,調轉雲頭:“桀桀,能逃過一次,你還能逃過第二次嗎?”
他要去綵樓再購買一次關於柳尋的消息。
作價一枚獸錢,呵呵,看來這柳尋也不是什麼福澤深厚的人。
槐道人心中有些疑惑,既然福澤不深厚,爲何會有道寶在身呢?
旋即,他聯想到了那恐怖的灰白,不禁頭皮發麻。
堂堂一個魔道六轉雲仙竟也怕了。
估計就是那恐怖災物在身,才讓柳尋福澤低爲一枚獸錢的!
槐道人去往綵樓,買了柳尋的信息後,鬼使神差地又想買鄧長生的信息。
他總覺得能讓柳尋慎重對待的,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因爲不知道鄧長生姓名,只能由綵樓的卜道雲仙出手,但報出的價格讓槐道人差點驚得趔趄。
想要卜算出鄧長生的姓名,竟然要價三件道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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