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甄晴豔麗玉容上笑意繁盛,聲音柔軟嬌俏,說道:“這不是今個兒是小年了,就過來接着歆歆。”

  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她和妹妹過來,自是想陪着他團聚團聚。

  甄雪道:“子玉,歆歆在這兒沒給你添什麼亂罷?”

  “歆歆挺懂事的。”賈珩抬眸看向那麗人,點了點頭,落座下來,輕聲道:“兩位王妃,廚房中午包了餃子,兩位王妃可以留下一同用些。”

  甄晴笑了笑,打量着青衫直裰的少年,嗯,這個混蛋縱是布衣也有着一股出塵、灑脫的氣韻,

  說道:“子玉,我方纔想着咱們可以自己包點餃子喫呢,以往在閨閣之時,我和妹妹還有元春在一塊兒包過餃子。”

  說着,狹長、清冽的鳳眸投向元春,輕笑道:“元春妹妹還記得罷?大約是在七八年前,我和妹妹在京城,到你閨閣中,我們一塊兒包了一頓餃子。”

  元春目中也有幾許回憶之色,芙蓉玉面上笑意嫣然,說道:“王妃,當初是有這麼一遭兒,說來,好像是有許多年了。”

  甄賈兩家原爲通家之好,在甄晴還在閨閣之時,也就是十三四歲之時,曾經隨着甄雪在京城住過一段時間,和元春也有過一段閨蜜時光。

  水歆忽而糯軟說道:“爹爹,我也要包餃子。”

  甄雪:“???”

  爹爹?歆歆怎麼都喊着子玉爲爹爹了?

  賈珩拉過小蘿莉的小手,輕笑道:“等會兒讓後廚準備一些餃子皮,歆歆也包着,不過你包的,你來喫。”

  元春說着,吩咐着丫鬟去準備各種餃子餡以及餃子皮。

  這時,甄晴忽而抬眸問着那蟒服少年,柔潤眸光之中現出關切,柔聲道:“珩兄弟,有些關於父親的事兒想問問你。”

  自從甄家被內務府和逡赂遥鐟嗡男值芫惚涣鞣澎锻猓缜缧念^也有一些擔憂。

  賈珩看了一眼甄晴,輕聲道:“兩位王妃隨我到書房敘話。”

  應該不是磨盤又來了癮頭,可能是的確有着關於甄應嘉的事兒想要問他。

  元春抱過水歆,輕聲說道:“歆歆,咱們兩個等一會兒。”

  水歆噘了噘嘴,輕哼一聲,怏怏不樂。

  每次大姨和孃親一來,就和爹爹單獨去書房敘話,說是來找她的,但沒有一個將她放在心上。

  小孩兒其實在某些事情上比大人還要感知敏銳。

  賈珩領着甄晴與甄雪來到書房,雙方分賓主落座。

  甄晴卻主動坐將過來,拉過賈珩的手,輕聲道:“子玉,父親他流放也有許久了,這會兒應該到了流放之地,子玉,你說我能不能上疏給父皇,以孝感之,求得恩典。”

  其實,這個操作是可以的。

  賈珩想了想,思忖道:“此事得等等,起碼現在時機不合適,甄家才流放多久?而且,最好是逢着國有大喜,再上疏求情爲好,那時候聖上憐心一起,才能降下恩典來。”

  甄晴道:“那等你明年大勝女真,我再上疏?”

  賈珩:“……”

  “等那時候看看,大勝這種事兒,誰也說不了。”賈珩輕聲說道。

  甄雪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般冷的天,也不知父親和二叔他們能不能受得住。”

  賈珩道:“過冬的棉衣都送過去了嗎?”

  “都送過去了,母親前段時間淚流滿面的,我和姐姐勸了好幾回,纔好了一些。”甄雪輕聲說道。

  賈珩嘆了一口氣。

  甄晴道:“蘭兒最近怎麼樣?你沒欺負她吧?”

  賈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說道:“我欺負她做什麼?蘭兒妹妹遭逢大變,能頂住的確不容易。”

  “她有些像我,萬事要強,在你身邊兒,你多教教她,她心頭念你的好。”甄晴輕聲說着,觀察着那少年的臉色變化,柔聲道:“將來也收到身邊兒做着妾室吧。”

  “嗯。”賈珩點了點頭,這一次倒是沒有拒絕。

  甄晴:“……”

  當初明明說着不要,現在……這是坦然受之?

  也好,這下她們四姐妹都侍奉着這個混蛋,他將來敢不幫她,真就天理難容,人神共憤了。

  暫且不提賈珩與甄晴和甄雪敘話,卻說兩江總督衙門,書房之中——

  沉邡坐在書桉之後,一張儒雅面容,臉色陰沉,凝眸看向通判盧朝雲,問道:“確有此事?”

  盧朝雲壓低了聲音說道:“大人,屬下的朋友與徐布政使的長隨是親戚,此消息確鑿無疑,徐大人的確是去了寧國府上。”

  沉邡目光陰沉的可怕,過了一會兒,臉上的鐵青之色轉而消失不見,冷聲說道:“他有所急切也屬平常,擔心自己的位置被人頂掉。”

  說來說去,還是見他失了勢,有些護不住徐世魁了,這才向賈珩小兒獻媚輸铡�

  “那永寧侯最近在做什麼?”沉邡問道。

  盧朝雲苦着臉,說道:“大人,下官不敢派人盯着。”

  沉邡目光陰沉些許,一時無言。

  白思行面上現出愁悶之色,低聲問道:“東翁,眼下該如何是好?”

  沉邡道:“爲今之計,只能忍辱負重,靜觀其變,等韓閣老那邊兒有了消息,江南這邊兒的局面也能改觀。”

  他現在被革職留用,應該想法子將身上的這層束縛給去除纔是,其他的來日方長。

  白思行見此,心頭卻蒙上一股陰霾,總覺得事情不會這般風平浪靜。

  沉邡默然片刻,再次將目光投向通判盧朝雲,問道:“章大人最近在忙着什麼?”

  章永川與他政見頗有分歧,以往礙於大局,起碼能維持面上和睦,但現在正是多事之秋,難保不會心思有異。

  盧朝雲搖了搖頭,說道:“卑職也不知,臨近過年,章大人過來南京稽覈錢糧、刑名的事兒。”

  江南巡撫雖然位高權重,但在年底之時也要來南京與六部衙司交接一年的事宜。

  沉邡皺了皺眉,低聲說道:“你讓人盯着他。”

  盧朝雲心頭一凜,拱手稱是。

  待盧朝雲離去,沉邡轉而看向白思行,說道:“這次江南分省,國子監的監生輿論如何?可有因春闈錄取名額變動有所集議?”

  白思行道:“回大人,國子監監生最近都在議着江南分省的事兒,都在說如是划進北方,以彼等文采中進士手到擒來,但來年春闈,究竟是用爲北卷,還是用爲南卷?抑或是中卷?”

  大漢開科取士,汲取明制教訓,仍分南北中三卷,定額三百人,南卷取四,北卷取五,中卷取一。

  一旦發至中卷,雖然地域少,但錄取名額也少,競爭就更爲激烈,而大漢對科舉移民也有嚴格的限制。

  沉邡面色幽沉,眸光閃了閃,瞬間有了主意,看向白思行,低聲說道:“讓人傳揚出去,就說安徽爲南北交界之所,可能會用中卷。”

  白思行聞言,皺了皺眉說道:“東翁,如此一來,出身安慶、徽州、太平、寧國等地的監生、士子,勢必要在金陵聚恤[事,如是鬧將起來,朝廷臉面上只怕不大好看啊。”

  這幾乎是必然之事,不說監生是否圍堵衙門,就說如扣闕當年隆治朝一廢太子之時,就已發出過一次,而崇平帝即位以來,也有一兩次。

  沉邡面色沉靜,目光閃了閃,幽聲說道:“科舉劃域之事,朝廷總歸要解決,如今就看那位永寧侯的手段。”

  一介武夫肯定沒有見過這等陣仗,勢必手足失措,如果悍然以血腥手段震懾,那就是中外震驚,天下口誅筆伐。

  白思行想了想,沉吟說道:“此事,東翁萬萬不能插手,否則落在有心人眼中,只怕聖上龍顏震怒,降以雷霆。”

  沉邡冷聲道:“那時候老夫身爲兩江總督,出面勸說鬧事兒的士子,平息輿論,自是應爲之事。”

  白思行聞言,眼前一亮,一下子明白沉邡的真正盤算,脫口讚道:“東翁此策妙不可言。”

  是了,如果出了這樣的事兒,那位永寧侯肯定無所適從,那時候東翁親自去見那些監生,出言撫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叫什麼?這叫捨我其誰的擔當!這叫顧全大局的封疆,說不得宮裏將革職留用的處罰,自此一筆勾銷。

  這的確是一次露臉表現的機會。

  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表現,但究竟是不是,想要露臉,結果把屁股給露出來,猶未可知。

  此刻就在大漢南省爲分省而治一事暗流湧動之時,遠在數千里之外的蒙古汗帳——

  此地是察哈爾蒙古的汗帳所在,蒙古孛兒只斤黃金家族的三十六任大汗額哲此刻坐在虎皮帥椅上,面容陰沉如鐵,目光冷厲地看向下方不遠處正是女真的使者。

  周圍執刀警戒的蒙古護衛也都將青筋暴起的手掌,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面上殺氣騰騰地看向那女真使者。

  “我家皇上遞送的國書已經遞送給大汗了,距離朝覲之期還有六七天,我家皇上念可以寬限至半月。”那女真使者說道。

  額哲年歲三十出頭,面容骨架稍大,頜骨較寬,膚色呈古銅色,一雙目光炯炯有神,給一旁身形昂藏的大漢使了一個眼色。

  這時,那身形魁梧的大漢沉喝說道:“努爾哈赤在時,相約兩汗共尊,不再朝覲,縱然是朝覲,我家大汗爲黃金家族後人,你女真不過偏僻之地的夷人,朝覲也該是爾女真一族向我家大汗朝覲!”

  “再敢在這兒撒野,宰了你,滾!”那蒙古大漢叱罵一聲,然後手中的馬刀已經了鞘,面上殺機徽帧�

  女真使者臉色卻怡然不懼,冷笑一聲,拱手道:“那我就如實稟告我家皇上。”

  說着,轉身離去。

  待女真使者離去,額哲眉頭緊皺,看向不遠處站着的一個穿着草原薩滿服飾的老者說道:“烏勒吉,女真想要使我們臣服,可我不想讓手下的兒郎供女真驅馳,該如何?”

  那名喚烏勒吉的老者,說道:“大汗,女真之所以想要使我們臣服,是爲了征服南邊兒漢人,大汗如想保住黃金家族的榮耀,還需尋漢人幫忙纔是。”

  當年林丹汗敗亡之時,大漢的有識之士或者說名將如周王、趙王就提出扶持蒙古對抗女真,使其成爲屏藩,正是在大漢的支援下,額哲纔沒有如平行時空的大明一樣,向皇太極臣服。

  “漢人這些年因爲帝位,內鬥不斷,趙王和周王都相繼病逝,留下的都是一些鼠目寸光的無膽之輩,邊關的鎮將更是一頭頭貪得無厭的豺狼,想要讓漢人下場幫忙,也不大容易。”額哲眉頭皺着,憂心忡忡道。

  這位蒙古大汗當年因爲受得大漢的扶持,對漢人文化也有着深入瞭解,幾乎出口成章。

  烏勒吉道:“大汗,漢人的永寧侯在南邊兒打敗了女真族裏最爲驍勇善戰的多鐸,漢人比之以往大爲不同了。”

  額哲看向烏勒吉,目光緊緊盯着,靜待下文。

  果然,烏勒吉壓低了聲音,說道:“大汗,漢人的永寧侯派來的探子已經潛入了城中,來到我府上,想要與大汗見上一面,敘說緊急之事。”

第912章 賈珩:兒子?磨盤真是愈發自信了

  蒙古,汗廷

  待近晌時分,蒙古大汗額哲在黃金汗帳之中見到了來自神京逡赂哪俏慌砬簦淙嗣麪懪砑o,自稱是逡虑簦砩嫌辛钆埔约皣鴷鵂懽C。

  “漢廷逡露级綄凫杜砑o見過蒙古大汗。”相比女真使者的倨傲和強硬,彭紀態度則是不卑不亢,向着額哲抱拳行了一禮,旋即目光平靜地看向額哲。

  額哲也沒有喚着彭紀落座,濃眉之下的虎目,目光咄咄地看向彭紀,問道:“你家都督派你所來何事?”

  彭紀輕聲說道:“回大汗,據我家侯爺審訊多鐸以及當初正白旗的將校所知,女真將在年後發動吞併蒙古之戰,想要收攏大汗的蒙古部族。”

  額哲聞言,虎目寒芒一閃而逝,凝了凝聲道:“那你和本汗說說,永寧侯是如何生擒了多鐸?”

  蒙古雖然也通過一些商賈收到了大漢國內取得海門大捷的消息,但具體的戰事細節,額哲其實也不太了了。

  在他的印象中,女真驍勇善戰,尤其是多鐸在整個草原都是以能征善戰着稱,名聲赫赫,何以敗亡的這般慘,事出蹊蹺啊。

  “今年,虜王多鐸帶着正白旗兵丁,領朝鮮水師侵擾我大漢沿海省域,爲我家都督領水師擊敗,在崇明沙之上生擒了虜王多鐸,就在月前在太廟獻俘,此事大汗想來聽到一些風聲。”彭紀目光炯炯有神,沉聲說道。

  額哲眉頭緊皺,冷聲道:“此事,本汗略有耳聞,以多鐸之勇武,永寧侯竟能生擒,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當初就聽烏勒吉提及此事,他還有些驚訝,漢廷又出了一位趙週二藩王這樣的人物?

  彭紀面上現出一抹傲然,說道:“我家侯爺勇武,有古之惡來之勐,天下少有敵手。”

  永寧侯平中原,戰海上,從北往南,向無敵手。

  “哼,大言不慚。”額哲的護衛統領巴特爾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彭紀瞥了一眼巴特爾,敘道:“大汗,女真一直想要入主中原,一路從薊州,一路從大同,而大汗正是橫亙在女真入主中原的一道關卡,勢必欲除之而後快,大汗如果不想向女真俯首稱臣,與我大漢聯合是唯一之途。”

  額哲看向一旁的老者烏勒吉,對上凹陷眼窩裏神芒湛然的目光,然後再次看向彭紀,冷聲道:“縱然你說的確有此事,本汗要如何相信漢人不是爲了將來有朝一日吞併我察哈爾部族?”

  蒙古大汗旗下的察哈爾部,現在只有八個鄂托克,分爲浩齊特、奈曼、克什克騰、烏珠穆沁、蘇尼特、敖漢、阿喇克卓特和主錫惕。

  而一些蒙古部族如奈曼、克什克騰、敖漢三部族因離女真較近,離心力日趨增強,只是還沒有到違背數百年的效忠祖訓,膽敢反叛誅殺黃金家族後裔的地步。

  如克什克騰、敖漢更希望女真能妥善解決與黃金家族的問題,或是逼降、或是聯姻。

  至於奈曼部族,對額哲越來越不滿。

  主要還是漢廷的禁止貿易政策,以及額哲對漢廷的媾和,而女真帶着奈曼、敖漢等族的勇士,每次南掠都能獲得不菲的財貨、人口壯大部族。

  額哲沉吟說道:“自周、趙兩王先後逝去,你們漢人嚴禁向草原販賣貨物,我蒙古部族想要獲取鹽巴、糧食、絲綢都沒有地方。”

  彭紀高聲道:“大汗,邊禁之策只是防備女真一族,隆治年間開通互市,但大汗的部族子民將貿易物資大量轉道販賣至女真,朝中諸公卿對此自然不滿,這才厲行邊禁,再說縱然如此,貴部也能從晉代之地的不法商販手裏得到大量物資。”

  額哲聞言,冷哼一聲說道:“如果想要與我族聯合抗虜,就要先行開通互市。”

  彭紀道:“廢邊禁一事,事關我朝國策,需要我家侯爺與朝中諸位大臣商議以後才能決定,現在女真來勢洶洶,想要吞併蒙古,不知大汗可有防備?”

  額哲冷笑一聲,沉聲道:“本汗能有什麼防備,大不了投了皇太極,他十多年前,就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本汗。”

  這話自是向漢廷施壓,不過在平行時空的大明,額哲的確是攜玉璽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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