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91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元春這時已經吩咐着丫鬟打了熱水,瑩潤美眸中滿是擔憂,柔聲道:“珩弟,洗洗臉吧。”

  賈珩輕笑了下,然後洗了把臉,說道:“大姐姐,我先去沐浴,等會兒咱們一同喫飯。”

  待賈珩沐浴過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向着閣樓而去。

  此刻,晉陽長公主正在吩咐着憐雪擺着菜餚,豐豔雍麗的玉容上笑意湝,說道:“回來了?”

第908章 甄晴:孩子生下來,可就是你的長子了……

  晉陽長公主府

  賈珩與晉陽長公主落座下來,在丫鬟的侍奉下,淨了淨手,正拿過毛巾擦了擦手。

  晉陽長公主凝眸看向眉眼間蛔乓粚渝en色的少年,遞過去快子,輕聲問道:“今個兒去江南大營,情況怎麼樣?”

  “去大營見了有功的將校,喝了幾杯,一些新提拔的軍將鬥志昂揚,江南大營軍心士氣可用。”賈珩感慨說着,旋即看向容貌豐美的麗人,輕聲說道:“不過,葉侯想要辭去江南節帥一職。”

  晉陽長公主想了想,柔聲道:“葉真年歲也不小了,的確該退了,而且他也是父皇提拔的將校,再留在江南大營也只是礙眼,他這一退,江南大營可能就不再設節度使了也不一定。”

  賈珩道:“朝堂上合適的武勳的確不多,而且江南大營除卻水師尚有大用,節帥也可有可無。”

  他怎麼也不可能再兼任江南大營節度使,如今的武勳當中,也就南安郡王或者保齡侯史鼐勉強可任。

  賈珩壓下心頭的一絲心緒,道:“對了,今兒個還去了兩江總督衙門,見了見沉邡。”

  晉陽長公主秀麗雙眉之下的美眸瑩潤如水,問道:“怎麼說?”

  賈珩簡單將經過敘說了一遍兒,道:“挖下深坑等虎豹,灑下香餌釣金鰲,剩下的就看江南官場的反應。”

  晉陽長公主美眸熠熠生輝,說道:“這個法子好,江南官場的官員也不全是尸位素餐之輩,也有可用的官員。”

  賈珩點了點頭,拉過規規矩矩坐着的水歆的小手,拿起快子,說道:“歆歆,這個拿好。”

  水歆糯軟說道:“爹爹,你也喫飯呀。”

  賈珩笑了笑,摸了摸小蘿莉的頭,暗道,童言無忌。

  晉陽長公主美眸凝睇,看向那少年,粉脣翕動了下,柔聲道:“如是心頭牽掛着北邊兒的戰事,可以等辦完差事就回京,不用在這兒多待的。”

  賈珩笑了笑道:“其實還好,京裏還有九邊的消息,我一直都是接收着的,有什麼急事的話,第一時間也就回去了。

  晉陽長公主想了想,問道:“你有多少成算?”

  在以往,麗人很少問過賈珩這些,這次分明是捕捉到賈珩眉宇之間縈繞的一些憂思。

  “兵事兇險,誰也說不了,不過勉力維持罷了。”賈珩柔聲說着,凝眸看向那容顏嬌媚的麗人,笑了笑,道:“好了,不說了,咱們先喫飯吧。”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拿起快子,用着晚飯。

  歆歆眨了眨眼,問道:“乾爹,你和姑奶奶說什麼的呀。”

  賈珩:“……”

  晉陽長公主柳眉挑了挑,看向小蘿莉,故作兇巴巴地說道:“什麼姑奶奶,要叫姐姐。”

  賈珩:“???”

  姐姐?所以晉陽也要叫他乾爹?如果不是有些大不敬之嫌,牀幃之間定然讓晉陽喚着爸爸。

  歆歆似真被嚇了一跳,垂下小腦袋,糯軟道:“姐姐。”

  賈珩笑了笑,看向晉陽長公主說道:“別嚇着歆歆了,歆歆,和你說笑呢。”

  如果從磨盤那邊兒論起,晉陽還真是歆歆的姑奶奶。

  歆歆柔聲道:“乾爹,我從大姨那邊兒喊着的呀,乾爹,這是要從乾爹這兒論起嗎?”

  賈珩揉了揉少女額前梳起的空氣劉海兒,笑了笑道:“小丫頭,古靈精怪。”

  元春夾起一快子菜放在小蘿莉的碗裏,笑了笑道:“歆歆,喫喫這個。”

  幾人有說有笑開始用着晚飯,待重新來到小廳落座品茗,已是酉時時分。

  “公主殿下,前院廳中有一個自稱是江南布政使司參政匡可粱的長隨,遞上了名帖,想要求見永寧侯。”嬤嬤道。

  賈珩放下茶盅,眉頭皺了皺,旋即舒展開來,對晉陽長公主說道:“晉陽,人來了。”

  先前在總督衙門的那番舉動,無疑就是打窩,現在江南的官員已經聞着味兒來了。

  原來自從賈珩前天到達金陵城以後,江南官場原本就爲江南分省置司一事吸引的官員,就留意着賈珩的行程,直到聽得賈珩在兩江總督衙門府上的“揀選”之言,更是心情大爲振奮。

  晉陽長公主道:“你去見着吧,本宮和元春在這兒敘話就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離座,起身到前廳,見到來人,那僕人朝着賈珩拱手道:“小的見過侯爺,我家老爺託小的遞來名帖,想要詢問大人什麼時候有空閒,我家老爺在金陵的聽雨軒,想要邀侯爺一敘。”

  這時,長公主府的一個丫鬟接過名帖,轉身遞給賈珩。

  賈珩拿過名帖,目光在其上以館閣體書寫的“江南布政使司參政匡可梁謹拜”幾個字盤桓了片刻,抬眸看向來人,道:“你家老爺求見本侯做什麼?”

  “我家老爺一直久爲仰慕永寧侯威儀,但先前在蘇州府緣慳一面,如今遞上名帖,想要請侯爺喫個便飯。”僕人說道。

  賈珩放下請帖,說道:“本侯這幾天並無空暇喫飯,回覆你家老爺,過兩天再作一敘。”

  他也不好一直待在長公主府上,雖然有着一個族姐在這邊兒擔任贊善女官,甚至京中傳言自己與清河郡主情誼漸深,但的確不好一直留宿在此。

  那僕人快步去了。

  賈珩拿過請帖,目光凝了凝,暗道,這是第一個,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其實,正如賈珩所想,在金陵的寧國府已經陸陸續續收到不少名帖,都是想要見賈珩一面的江南官員。

  不僅僅是原本江南左右藩司以及臬司的官員,還有南京六部百司的官員,也想借江南分省,增擴官員一事智笊w。

  所謂的江南官場鐵板一塊兒,從來都不存在,又不是什麼攤丁入畝,變法革新,根本沒有形成某種共識。

  至於文人看不上武勳的清高,更是不值一提。

  縱是明末閹黨主政,也有不少兩榜進士投效魏忠賢。

  賈珩轉身返回後院,迎着晉陽長公主的疑惑目光,說道:“今個兒就不在這兒留宿了,得回寧國府一趟,人家都找到這兒了。”

  晉陽長公主心頭雖有不捨,柔聲道:“那也好,讓元春隨你一同過去吧。”

  元春忙道:“殿下,我留在這兒照顧殿下。”

  “子玉身邊兒也需得有人照料着飲食起居,你過去他那邊兒也能好一點兒,如是想過來,再等兩天過來也就是了。”晉陽長公主柔聲說道。

  元春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

  “等過兩天,我和大姐姐再過來尋殿下。”賈珩說着,抱起水歆,輕笑說道:“歆歆,先回府上吧。”

  在寧國府待着其實還有另外一層用意,磨盤多半會來主動找他。

  甄宅

  後宅花廳之中,室內通明如晝,一簇燭火在蠟燭上“蓬蓬”燃起,橘黃燭火散發出一圈圈光暈,將兩道麗人的豐美身形投映在一旁的立櫃上。

  甄晴柳葉眉挑了挑,美眸目光幽幽,說道:“他怎麼就那般狠心,今個兒還沒見着人,也不說過來看看我和妹妹。”

  她肚子裏懷着他的孩子,他怎麼就這般沉得住氣。

  甄雪玉容神色溫寧,柔聲道:“他來江南有着急事需要忙着,聽外間的人說,不是去了兩江總督衙門和京營?”

  甄晴蹙眉道:“那也不能一點兒時間都抽不出來,我昨天還特地將歆歆留在那邊兒,就是提醒着他。”

  她如何不知,但他就不能克服一下?

  甄雪拉過甄晴的纖纖素手,出言寬慰道:“姐姐,想來明天就過來了,姐姐也別太着急了,子玉過來這趟主要還是辦着宮裏交辦的差事。”

  姐姐自從懷孕以後,脾性倒是愈發大了,也許真是尤爲想念着子玉了。

  其實,她也想着。

  甄晴語氣幽怨,輕聲道:“也不能一直等她,明天咱們去找歆歆。”

  甄雪應了一聲,也不再說着其他。

  翌日,寧國府

  賈珩一早起來,與元春一同用罷飯,沒有前往江南大營,而是吩咐着逡赂l將經歷司謄錄的官員履歷名冊,搬咧習恐校蛩悴殚啞�

  剛剛返回書房坐定,就聽到外間的小廝來報,有官員拜訪。

  江南巡撫章永川攜江南按察僉事甘元欽登門拜訪。

  當初賈珩帶着黛玉前往蘇州府時,江南巡撫章永川就曾在渡口見過賈珩一面,給賈珩的初步印象,此人不是沉邡一系。

  或者說,兩江總督和江南巡撫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大小相制的產物。

  賈珩來到前廳,江南巡撫章永川臉上陪着笑,拱手一禮道:“下官見過侯爺。”

  賈珩低聲說道:“章撫臺,無須多禮。”

  直到此刻,軍機重臣的威嚴纔在地方上有了一些體現,而隨着軍機處形成日久,以後軍機大臣的威嚴將會愈發凸顯。

  章永川笑道:“賈侯這一路奔波,我江南官員未曾接風洗塵,實在有失禮數。”

  這其實是隱隱在挑着兩江總督沉邡的禮數。

  賈珩輕輕一笑,說道:“本侯也不喜這些鋪張浪費之事,如此倒也正合我意。”

  說着,看向章永川以及一旁的中年官員,問道:“章撫臺這次過來是?”

  “賈侯,這位是江南按察僉事甘元欽,在江南頗以爲官剛直,熟讀章律而出名。”章永川笑着介紹道。

  賈珩打量了一眼那中年官員,道:“甘大人。”

  “下官見過侯爺。”甘元欽連忙離了座位,朝着賈珩拱手行禮,畢恭畢敬。

  賈珩伸手虛扶了下,道:“甘大人快快請起。”

  章永川笑了笑,說道:“賈侯,甘大人兢兢業業,夙夜在公,是我江南提刑的一把好手。”

  甘元欽連忙道:“不敢,不敢。”

  賈珩打量了一眼甘元欽,看向章永川,故意問道:“甘大人如此出校瑺懞螞]有得以提拔、舉薦,章撫臺可知是何緣故?”

  章永川道:“江南官場人事複雜,按察司最近也無空缺兒,而且選官之權在於南京吏部,要報至神京吏部復批。”

  這其實是他的同鄉後輩,如果能借着安徽建省晉升爲按察副使,乃至按察使,對他將來執掌兩江,乃至入得閣部也有不少助力。

  賈珩笑了笑,說道:“對江南三司官員的調整,這個要經過諮訪、考績、揀選,此事會由南京吏部以及逡赂慕洑v司具體操辦,章撫臺,還是耐心等待,藩臬諸司員吏補充,事關一省百姓的大事,還需上呈吏部,報聖上圈閱的。”

  章永川點了點頭,連忙笑道:“賈侯說的是,朝廷自有選人用人的成法。”

  賈珩道:“章大人,此事就先這樣,既然甘大人想要調動,本侯會優先考察才幹、功績,如果適宜,自會舉薦於上。”

  這都不能算是應允,而是會優先考察,但能不能才具堪任,尚在兩可之間。

  但僅僅是這番態度,已讓章永川心頭大喜,忙道:“那就有勞賈侯了。”

  說着,又順勢相邀說道:“下官在安排了接風宴,還請賈大人可否賞光?”

  賈珩想了想,道:“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後天晚上罷。”

  他也想試探試探章永川與沉邡等人的關係。

  章永川聞言,連忙道:“那賈侯先忙,我們先回去。”

  而一旁的江南按察僉事則是始終陪笑,不敢插嘴。

  待章永川領着人離開,賈珩暗暗搖了搖頭。

  這幾天只怕這樣的事兒還有不少,想了想,對着一旁的老僕道:“通知前院,就說我這幾天忙於軍務,暫時不再會客,拜訪之人先留下名帖即可。”

  他先對官員做一個摸排,然後再去考察官聲,對官員再進行談話。

  等人離去之後,賈珩喝完一盅茶,正要前往後院廳堂,忽而從前院迴廊中跑來一個嬤嬤,道:“侯爺,北靜王妃、楚王妃來了。”

  賈珩面色微凝,目光閃過一抹無奈。

  這個磨盤真是……夠急不可待的。

  而此刻,楚王妃甄晴以及北靜王妃甄雪,在一袐邒吆团俚呐阃拢铝笋R車,進得寧國府大門。

  此刻,賈珩喚來了歆歆,出了儀門相迎着甄晴以及甄雪兩姐妹,拱手道:“見過兩位王妃。”

  甄晴身披暗紅色白絨大氅,脖子上繫上圍巾,而秀鬱的雲髻之上,鳳釵斜別,那張妖媚、豔麗的玉容上笑意明媚,嬌俏說道:“永寧侯無須多禮,去了長公主府上打聽,說永寧侯已經帶着歆歆回來了。”

  甄雪也看向那少年,然後喚着元春身旁的水歆,笑道:“歆歆,過來。”

  “孃親。”歆歆扎着羊角辮兒,快步跑將過來。

  “王妃裏間敘話,這邊兒冷,別凍着了。”賈珩寒暄說着,目光在麗人小腹部分目光盤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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