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88章

作者:林悦南兮

  她什麼時候也沒有記恨過姐姐的。

  甄晴笑了笑,說道:“有了孩子,也就有了牽掛,將來他才能將你們娘倆兒放在心上。”

  甄雪垂下螓首,臉頰彤彤如霞,一時羞着未應。

  甄晴也沒有多說其他,而是轉而說道:“歆歆要學琴,我就能教她,怎麼還捨近求遠,求着外人?”

  “姐姐這不就是有了身孕,不好再操持着這些。”甄雪溫寧如水的眉眼間,現出一絲關切,柔聲道。

  甄晴輕輕撫着小腹,道:“唉,咱們姐妹兩個都是這樣了。”

  她什麼事兒不幹,就給他生孩子,唯恐孩子出了什麼事兒。

  麗人越想越氣,攥了攥素手,這會兒她真想咬那個混蛋一口,出出氣。

  不,等他孩子長大了,那混蛋再敢氣她,她…她就打他孩子。

  讓他再氣她?還敢說膩不敢說!

  念及此處,甄晴原本陰鬱心情轉而明媚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孕婦心情原就如六月的天,起起伏伏,說變就變。

  甄雪抿了抿粉脣,目光現出一抹糾結,心思複雜,輕聲道:“姐姐,前些時日,京裏的太妃派人問起我有孕的事兒。”

  北靜太妃得知甄雪有孕以後,可謂欣喜若狂,想着南下親自探望兒媳婦,但北方連續幾場大雪,再加上河面結冰,北靜太妃自不能成行,但打發了好幾波人南下,還送了各種營養品。

  期待自不必說,希望是個男丁,好繼承着北靜郡王一脈的爵位。

  甄晴柳眉下的鳳眸閃了閃,問道:“妹妹可是擔心這胎不是男孩兒?”

  甄雪輕輕嘆了一口氣,就知瞞不過睫毛都是空的自家姐姐,柔聲道:“我沒有姐姐那般喜歡喫着酸的,說不得又是女孩兒了。”

  “等再二年,再讓子玉給你一個孩子。”甄晴狹長的鳳眸閃過一抹好笑,打趣道。

  說來妹妹也有些可憐,總是生着女孩兒,不像她……她這胎一定是男孩兒。

  甄雪清麗如雪的臉頰羞紅如霞,道:“姐姐,想要生孩子,哪是那般容易的。”

  姐姐將話說的簡單,這孩子哪能是說有就有的?縱然她想生,還得看……看子玉的。

  甄晴輕聲地道:“妹妹不必擔心,如果按我說的來,如是妹妹最終誕下女孩兒,最近金陵城中有嬰兒出生的,取了來男嬰來,調換一番,也就是了。”

  麗人不愧是被賈珩親口認證的“毒婦”,一出手就是殺手鐧。

  甄雪心頭一跳,連忙道:“姐姐,怎麼能這般?使別人骨肉分離,這是作孽的事兒,再說子玉也不會同意的。”

  這是子玉的孩子,她怎麼能調換?

  “我就是這麼一說。”甄晴笑了笑,玉顏微紅,嬌俏說道:“你說的對,這是他的孩子,你最終還是要和他商量着,女孩兒也可以讓他養着的,只是收養一個男丁,應付着北靜太妃。”

  那個混蛋,至少來金陵兩三個時辰了,還沒過來呢!

  麗人這會兒心頭又在咒罵着賈珩。

  甄雪蹙起了秀氣的眉,低聲道:“那也不好,太過傷天害理了一些。”

  甄晴打量着那眉眼宛如一泓秋水的自家妹妹,心思複雜,說道:“妹妹就是心善,難怪他喜歡你,怎麼都捨不得放手。”

  當初賈珩的一番膩了,卻不膩甄雪的話語,縱然時隔這麼久,還是讓麗人心頭耿耿於懷。

  憑什麼?論容貌,妹妹……不如她遠甚。

  甄雪輕聲說道:“那姐姐呢?如果是女孩兒,難道要這麼換着?”

  以姐姐的性子,如果是女孩兒,爲了自己的利益,多半會這般行偷龍轉鳳之事,而且不僅僅會瞞着楚王,還會瞞着子玉。

  甄晴冷睨了一眼甄雪,理直氣壯說道:“我換那個做什麼,我這胎是男孩兒。”

  甄雪:“……”

  不是,姐姐就這般篤定肚子裏的一定是男孩兒?說是酸兒辣女,可這種事兒也沒個準頭兒。

  再說她看姐姐倒是像自己有意找酸的東西故意喫一般。

  嗯,這個不能說,否則姐姐會惱羞成怒的。

  “可萬一呢?”許是見甄晴過於自信,甄雪芳心生出一絲妒意,忍不住說道。

  “沒有萬一。”甄晴蹙了蹙秀眉,清聲打斷着甄雪的話語,粉脣蠕動,低聲道:“如果真有萬一……”

  “我也不換孩子,惹那個混蛋厭棄,只是那個混蛋一定得讓我生一個男孩兒。”甄晴清絕玉容上見着一抹堅決,鳳眸淚光晶瑩,但卻沒有落下,低聲道:“這是他欠我的!”

  她現在一無所有,孩子沒了,也與王爺名存實亡,現在只有他了。

  她那麼愛他,身子和心都給他了,他別想跑。

  甄雪:“???”

  這…姐姐還要生?這是不生出男孩兒不罷休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甄晴秀眉下的鳳眸晶晶閃爍,凝眸看向甄雪,輕聲說道:“妹妹,去打發人問問,就說歆兒想要見她乾爹了,問永寧侯什麼時候過來。”

  甄雪點了點頭,道:“那我等下派人去尋着了。”

第906章 賈珩:甄晴……這是找上門兒了?

  晉陽長公主府

  暮色沉沉,華燈初上,溫度明顯下降了許多,檐瓦之上融化的雪水已經開始結冰,寒風沙沙吹動着庭院中的梅花樹。

  飛檐勾角的二層閣樓上,明亮橘黃的燭火已經被憐雪以火摺子點起,室內燃着地龍,熱氣氤氳升騰,四溢散開,使得室內溫暖如春,香氣馥郁。

  而帷幔四及的牀榻上,刺繡着芙蓉花的棉被之下,賈珩摟着元春豐腴款款的腰肢,那軟綿、滑膩的嬌軀在冬日裏恍若暖洋洋的棉花,似要將他包裹一團。

  賈珩轉而躺將下來,伸手拉過元春的素手,麗人酥軟瑩潤的肌膚觸感細膩,玉頰之上現出團團玫紅氣韻,低聲說道:“這段時間苦了大姐姐了。”

  元春一頭蔥鬱秀髮披散於肩後,那張豐豔、明麗的臉頰彤彤如火,一如桃花明媚,聲音帶着幾許顫抖,說道:“珩弟,你也多和殿下說說話。”

  雲髻上的金釵流蘇原地畫圈兒,熠熠光輝,熾耀人眸。

  晉陽長公主此刻臉頰玫紅,微微抬起美眸,眸光潤意幽生,輕笑了下,說道:“你們兩個鬧着,倒不用管本宮。”

  賈珩轉頭看向玉顏已變桃花明媚的麗人,聲音微微有着顫抖,說道:“晉陽,今年就在這兒過年了。”

  晉陽長公主輕輕捏了賈珩一下的手,輕聲說道:“子玉,如是在這兒過年的話,得讓憐雪她們準備的熱熱鬧鬧纔是,這還是你陪本宮過的第一個年呢。”

  賈珩道:“是啊。”

  一晃他與晉陽認識也有一二年了。

  賈珩這邊兒與元春乾坤易位地鬧了一會兒,已是暮色四合,掌燈時分,帷幔四及的牀榻上,春意珊,脂粉香氣濃郁。

  賈珩看了一眼窗外的如墨夜色,輕聲道:“天色不早了,該起來用飯了。”

  從喫完午飯一直到現在,兩三個時辰。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鳳眸含笑地看向已是綿軟如蠶的元春,打趣道:“本宮先前就說,元春你一個人應對不了他。”

  元春此刻微微閉上眼眸,豐潤如滿月的臉蛋兒,已是豔若牡丹,盛開其時。

  待重新換上一身迮鄯眩Z珩神清氣爽,只覺一身倦意都散去了許多,看向坐在梳妝檯前,正在慵懶梳妝的元春。

  暗道,真是一朵溫柔如水的解語花。

  元春此刻梳着秀髮,拿起一根金翅鳳釵別在雲髻之中,抬眸偷偷瞧了一眼那少年,玉面紅若胭脂,目光秋波流溢,連忙挪開目光。

  晉陽長公主見着這一幕,語氣多少有些喫味,道:“還眉目傳情呢?剛纔沒膩夠?”

  “殿下。”元春玉臉羞紅,彤彤如霞,嗔道。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看向那雍容豐美的麗人,思忖道,如今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去見磨盤和雪兒了。

  也不知磨盤現在知道不知道他已經來到金陵,估計這會兒正在一邊兒撫着小腹,一邊兒罵他害人精?

  腥似鸬蒙韥恚匦孪碌揭粯菑d堂,燈火輝煌,明亮如晝,四方窗扉上掛着一道道謇C帷幔,珠光寶氣的玉器在燈火映照下,明亮熠熠。

  此刻,憐雪已經吩咐着後廚準備了膳食,紅木餐桌之上擺放着琳琅滿目的各色菜餚,杯碗快碟,井井有條。

  晉陽長公主落座下來,一邊兒在銅盆中的溫水淨着素手,一邊兒對着少年低聲道:“本宮讓後廚做些虎骨湯,你等會兒好好補補。”

  賈珩:“……”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需要補?

  一旁嫺靜安坐的元春,原本彤彤如火的豐潤、妍美臉蛋兒瞥了一眼賈珩,水潤杏眸秋波盈盈,抿了抿粉脣。

  纔不需補呢,她使出渾身解數都……

  嗯,不能這般想,她都快成紅顏禍水了。

  就在三人坐下用着晚飯時,外間傳來一個嬤嬤的聲音,說道:“殿下,楚王妃和北靜王妃領着水歆過來求見公主殿下還有永寧侯。”

  晉陽長公主聞言,玉容上現出異色,心頭納悶兒道:“她們兩個不在家養胎,過來做什麼?”

  賈珩:“……”

  此刻,不由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垂眸之間,茶湯上圈圈漣漪蕩起。

  甄晴真是太胡鬧了……這是大着肚子找上門兒了?

  那嬤嬤說道:“回殿下,聽說是水歆知道永寧侯來了江南,就吵着鬧着要乾爹。”

  原來在中午至下午的一段時間,甄晴終於派人摸清了賈珩的“藏身”之地——長公主府。

  故而,就攛掇着甄雪帶着女兒水歆一同過來做客,打算先行見一見賈珩。

  晉陽長公主聞聽此言,秀麗的雙眉蹙了蹙,柔聲道:“這會兒天剛黑了,問她們喫過飯沒有,等會兒一同喫點兒。”

  甄晴怎麼也是楚王妃,論起來還要喚晉陽長公主一聲姑姑,這樣的招待卻是再爲平常不過。

  晉陽長公主說着,玉容笑意明媚,看向賈珩,打趣道:“你那乾女兒來了。”

  麗人有過猜測,賈珩之所以收着北靜王之女爲乾女兒,可能是分化四王八公之意。

  賈珩卻只覺頭皮發麻,但面色不見絲毫變化,柔聲說道:“我去見見歆歆。”

  現在的情況,已經有幾許修羅場的意味,當然不管是甄晴還是晉陽,都知自己不能示於外人,反而意外的安全。

  “一同去見見吧。”晉陽長公主的確不疑有他,盈盈起得身來,柔聲說道。

  幸在她如今並沒有顯懷,縱然見着甄氏姐妹也不會被瞧出端倪。

  “殿下,那我也去罷。”元春玉容恬靜,目光柔潤如水,輕聲說道:“我與兩位王妃也有一段時日未見了。”

  晉陽長公主輕聲應了一句,暗道,元春也是個恢復能力好的,方纔明明軟成一團爛泥,現在竟又神采奕奕了起來。

  賈珩輕聲說着,然後三人在一信偬艧艋照明之下,前往前院廳堂。

  此刻,甄晴與甄雪兩個人,則在女官和嬤嬤的陪伴下等候着,姐妹二人品着香茗,打量着公主府花廳的擺設。

  甄晴妖媚、豔冶的玉容上現出一抹思忖之色,京中有傳聞,長公主打算招那個混蛋爲女婿,將自己的孤女嬋月嫁給他。

  看來應該是確有其事了,否則也不可能第一時間來到長公主府。

  不過,如果得了長公主在內務府的助力,那個混蛋更爲如虎添翼,再擁立王爺繼位,連皇室都沒有了異議之音。

  甄雪則是拉過自家女兒歆歆的手,耐心等待着。

  歆歆揚起巴掌大的小臉,問道:“孃親,乾爹真的回來了呀?”

  孃親自從懷了小寶寶之後,這幾天也不怎麼管着她了,乾爹也有許多天沒有來了。

  甄雪笑了笑,眉梢眼角那股柔媚氣韻無聲流溢,輕聲說道:“就在路上了,一會兒就過來。”

  不大一會兒,就見廊檐懸掛的搖曳不定的八角琉璃宮燈映照下,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襲青衫直裰的少年,頭戴藍色士子方巾,面容清朗,目光溫潤。

  而甄晴起身看向那少年,美眸中的欣喜和激動幾乎要流溢出來,但深吸了一口氣,又再次壓制了回去。

  甄晴起得身來,向晉陽長公主盈盈福了一禮道:“見過晉陽姑姑。”

  另外,甄雪也拉着自家女兒向着晉陽長公主行禮。

  晉陽長公主打量着品貌堪稱絕色的紅裙麗人,儘管心頭不喜,但臉上卻笑意繁盛,說道:“你有孕在身,不必行禮了。”

  甄晴道了一聲謝,但一雙目光瞥了那青衫少年臉上一眼,心頭冷笑。

  她還以爲是忙着什麼公務,原來是躲在了這裏。

  “這般晚了,甄妃怎麼想起到本宮府裏拜訪?”晉陽長公主再次看向二人,問道。

  甄晴豔麗臉蛋兒之上堆起笑意,聲音嬌俏說道:“姑姑,這不是歆歆聽說她乾爹來了,就哭着鬧着過來。”

  另一邊兒,歆歆已然伸出小手,向着賈珩跑去,甜甜喚道:“乾爹,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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