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嫂子喝醉了,別送了。”賈珩卻推拒了下,輕聲道。
“我這會兒好一些了。”李紈說着,起得身來,就要相送,剛剛起來,又覺天旋地轉,身形再次踉蹌,向着一旁摔倒。
“哎。”賈珩凝眉說着,連忙拉過李紈的手。
這一次就沒有方纔那般幸撸Z珩被李紈一下子帶倒在牀榻上,而二人臉朝臉,相距遲尺之間。
李紈此刻眸光盈盈,定定看向那劍眉朗目的少年,此刻四目相對,呼吸相聞,彼此的酒氣撲打在對方臉上。
賈珩默然片刻,正要開口說話。
他這點兒定力還是有的。
忽而,李紈瑩潤的脣瓣抿了抿,神情似有些恍忽,螓首稍稍湊近了一些,鬼使神差一般。
賈珩愣怔了下,分明是脣上一軟,心頭微動。
而李紈藉着一股酒意鬼使神差地做完,方是醒覺,已是羞得難以自已,她究竟在做什麼?她真是失心瘋了,不,這是夢,這一切都是夢境。
賈珩擰了擰眉,面色疑惑,低聲道:“紈大嫂,你這是何意?”
李紈:“???”
李紈連忙閉上眼眸,根本不應着,只是均勻地呼吸聲響起,在這一刻格外靜謐。
她醉了,剛纔是夢,她要睡覺,已經睡着了。
看向借酒醉“裝死”的少婦,賈珩默然片刻,湊到近前,狠狠噙住了那兩瓣桃紅。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不做些什麼,事後更爲尷尬。
李紈如遭雷殛,鼻翼中頓時輕哼一聲,不多時,就覺得溫熱氣息撲打在臉上,剛要說些什麼,忽而是那人翻身而起,還未多想,就已見道道溫熱氣息撲打在臉上,剛要說話,暗影如暮色一般自天穹垂落,而檀口受得侵襲。
繼而是恣睢而蠻橫的掠奪,直到身前大片雪白肌膚乍現,雪人變幻。
李紈妍美明媚的玉頰酡紅如霞,瓊鼻中無意識地膩哼一聲,雙手輕輕推拒着,但很快就淹沒在驚濤駭浪中。
如久旱逢甘霖,兩隻纖纖素手緊緊摟着賈珩的肩頭。
賈珩都有些爲李紈的反應稍稍愣怔了下,目光閃了閃,心頭嘆了一口氣。
李紈真是喝醉了,或者說在將醉未醉之間,某種情緒放大到了極致。
其實,賈珩根本沒有想過,在他不在神京的不知多少個夜晚,李紈閉上眼眸之後的人影輪廓已經逐漸清晰,而非一朝一夕。
賈珩思忖着,低聲道:“紈大嫂……”
李紈似徹底酒意徽郑理o闔,口中無意識地喃喃道:“這一切都是夢,是夢,夢醒之後,什麼都沒有。”
分明花信少婦爲自己剛剛的舉動陷入一種內疚神明摻雜着恐懼的情緒,而心神陷入一片茫然失措之態。
賈珩沒有理着夢囈,而是湊到花信少婦鵝膩秀頸,細膩香嫩的肌膚,在掌下陣陣顫慄。
在寧國府或者說大戶人家,並不是由當家太太親自餵養孩子,而是請着奶嬤嬤,比如寶玉的奶嬤嬤李嬤嬤,就是餵養着寶玉長大,在原着中曾因爲酥酪茶一事攆走了茜雪。
雖然賈府有着奶嬤嬤,但縱然如此,李紈仍有些不同凡俗。
賈珩忽而想起會芳園中的那棵榆錢樹,待來年春暖花開之時,微風吹拂樹蔭,想來與桃花樹定然相應成趣。
李紈此刻如遭雷殛,貝齒咬着粉脣,秀氣而挺直的瓊鼻鼻翼,已然發出一聲聲輕哼,正在這時,耳畔傳來那少年的聲音,道:“紈大嫂,這些年,拉扯着蘭兒長大,真是苦了你了。”
李紈心頭大羞,但不敢應着,只是將螓首轉到一旁,任由襦裙滑落。
李紈嬌軀一顫,美眸恢復了幾分清明,帶着祈求的語氣說道:“子玉…”
後半截的話還未出口,就已被根深蒂固地堵了回去。
頃刻之間,李紈秀眉蹙了蹙,顫聲道:“子玉……”
剛開口就是一驚,分明聲音已帶着幾許酥膩和嬌俏,將螓首埋在一側的被窩裏,臉頰酡紅,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賈珩眉頭微凝了幾分,目光緊了緊,心頭卻是想起了在金陵的李守中,好像是在六月份與其相見的一幕場景,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
李守中的確是一個古板的人。
其實,後世一些對紅樓夢的評價也沒有說錯,封建禮教的確害人,他現在也算是反禮教,反壓迫吧?
還有那曹氏,果然沒有安着正經心思,素雲和碧月應該是被她故意喚走了。
……
……
窗外,冬月寒風,刺骨如刀,風聲喧囂,呼嘯而過廊檐的鴟吻以及檐瓦上的皚皚白雪,打着旋兒,雪粉落在那杏黃色的“稻香村”三個大字上,旗杆發出一聲聲頗具韻律的沙沙之音。
而庭院西南角種植着十幾棵紅杏樹,因在冬季,天氣正是寒冷,原本在原着中噴火如霞的紅杏花還未徹底盛開,但在顫慄搖曳之中蘊藏着勃勃生機,似乎在百花盛開的春天,已有幾許紅杏枝頭春意鬧的意韻。
廂房之中,曹氏吹熄了燈火,見未聽到庭院中的門聲吱呀,心頭暗笑不停。
而許久許久之後,賈珩看向蘭心惠質的麗人,其已鬢髮散亂,臉頰氣暈玫紅,嬌軀綿軟如蠶的麗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先前仗着酒意親他那一下,幾乎就是罪魁禍首了,他如果置之不理,那李紈真是沒臉見人了。
聽着那少年嘆氣,李紈原本正渺渺然不知歸處,芳心微震,睜開一線美眸,旋即,顫聲道:“……是我不守婦道。”
她是豬油蒙了心,竟是在酒醉之時勾引着子玉,如果將來騎木驢、浸豬唬彩切n她一人來就好。
賈珩默然片刻,輕輕撫着李紈圓潤肩頭,輕聲道:“其實也不怪你,這些年霜居,嘔心瀝血地爲着族裏培養着一個讀書種子,也是有功的,嗯,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說到最後,也覺得自己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完全不成樣子,面上也有些一些古怪。
嗯,怎麼有一種“李小紈,這是最後一次了”的感覺?
李紈聞言,玉容愕然了下,秀眉之下柔潤盈盈的美眸連忙垂下,芳心劇顫,將螓首埋在一旁的被窩中,心緒複雜。
什麼叫有功?這是在犒勞着她?
恍忽之間,心湖中似是閃過一念,最後一次了嗎?
嗯,她在想着什麼,應該是夢還沒有醒。
是了,這夢還沒有醒,這定然是夢中夢。
賈珩伏下身來,湊到李紈耳畔,提醒道:“你嬸子在算計你,她故意支走了素雲和碧月,不過你不用擔心,她不會有什麼事兒來。”
曹氏那邊兒倒不會有後患,根本不用他擺平,這個“王婆”面都不敢露,甚至事後,她大概也會裝聾作啞。
比起西門大官人僅僅爲縣城豪強,而以他今日之地位權勢,縱是賈母知道,也會裝聾作啞,已有幾分左右爲尊者諱的意味。
李二爲玳姬寸心如狂之時,天下也無人提及此事。
但這個事兒,雖然是李紈挑起,但他還是有責任的。
李紈雪膚玉顏早已彤紅如霞,彎彎睫毛垂下一叢慌亂之影,閉上眼眸,對賈珩的話並不應着,心湖只是回憶起十多年初次坐船上京,河水滔滔,船隻顛簸來回。
她其實知曉……嬸子想看她出醜,然後看父親的笑話。
而賈珩見人不應,攤餅子一樣,換了一面,一手抄起豐腴款款的腰肢,看向那雲鬢之間搖曳不停的流蘇,在花信少婦耳畔低聲道:“如今事已至此,再說其他也於事無補。”
李紈沒有應着賈珩之言,只是心神慌亂莫名,連連閉着美眸,櫻顆貝齒咬着下脣,並不說話,芳心卻有着幾許羞恥,顯然聞所未聞。
不是,這與禽獸何異?
賈珩見此,也不再多說其他,深深幾許的目光看向那雲髻上的珠釵,珠光暈影時大時小。
許久之後,直到丑時時分,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天色不早了,得走了。”賈珩看向將裝死進行到底的李紈,伸手拍了拍渾圓酥翹,輕聲說道。
李紈膩哼一聲,聲音帶着哭腔,似應未應。
賈珩凝眸看向已軟成一團爛泥,眉眼滿是羞喜之意的花信少婦,打着雪仗,無奈道:“真得走了,這次……就別送了。”
送着送着,都送到一個被窩了。
李紈:“……”
花信少婦芳心羞惱不已,剛纔真不是故意勾引着……還有這無奈語氣是什麼意思?
只是剛剛這般想着,忽而就覺得心神一動,繼而就有些不自在,汩汩之勢不減。
賈珩從一旁取過袍服迅速穿着,拿過被子給花信少婦蓋好,然後快速出了稻香村,沿着石徑向着棲遲院行去。
他肯定不能留宿在稻香村。
不過明天,可能需和曹氏見上一面,問她究竟意欲何爲?
不提賈珩離去,卻說李紈此刻睜開眼眸,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室內除卻檀香的氣味,還有讓人心慌意亂的氣息。
此刻李紈早已睡意全無,而酒意也隨着出的淋漓香汗全部散發於外,將鬢角的一縷縷秀髮汗津津的貼在那張緋紅如霞的秀麗玉顏上,團團玫紅氣韻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恍若一朵朵明媚的桃花。
“唉……”
李紈幽幽嘆了一口氣,素手不由撫着微微發漲的小腹,暗暗啐了一口。
想起那抵死纏綿和前所未有的充盈,心旌已是搖曳不停,似乎那氣度沉凝的少年的溫言軟語還在耳畔響起,讓人醺然欲醉。
只是聽着外間的北風呼嘯,忽覺心頭湧起一股酸澀和悵然,眼角似有眼淚流淌而下。
當然,絕非屈辱的眼淚,而是說不出的唏噓和悵然。
先前真是失心瘋了,可瘋了也好,瘋了也好,只瘋着這一次,原就是一場夢罷了。
花信少婦微微闔上眼眸,芳心一片空寂,拉過厚厚棉被,沉沉睡去。
第901章 李紈:她真真是魔怔了……(求月票!)
翌日
天剛破曉,晨曦微露,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四四方方的庭院上空,似要驅散着凜冽的寒風,爲賈府帶來一絲暖意,但各房的丫鬟和嬤嬤仍是縮緊了脖子,將手捧着湊到嘴邊兒呵着熱氣。
棲遲院
廂房之中,賈珩從牀榻上起得身來,扶了扶有些暈的額頭,迅速穿着衣裳,穿着鞋子,來到幾桉之上,提起一個白瓷茶壺準備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隨着“嘩啦啦”聲音響起,茶湯自壺嘴而出,茶沫子裹挾起鮮嫩的茶葉浮浮沉沉,也將賈珩的一抹思緒飄遠。
李紈其實與甄雪和甄晴還有不同,雪兒是柔婉如水,取用有度。
而猶如枯木藁灰的紈嫂子,卻似在醞釀着火星,中間爲何無奈,那是因爲能感受到好似一座死寂了許久的活火山,內裏蘊藏着燃燒一切的岩漿。
只是初識,還未到那一步。
這般下去,外端莊而內……
只能再次感慨,封建禮教害人。
賈珩壓下心頭的一些亂糟糟的思緒,目光凝了凝,就是心有所覺,忽而抬眸看向珠簾之後俏立的少女,問道:“蘭妹妹,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說着,拿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甄蘭明眸閃了閃,則是面色詫異地看向那少年,好奇問道:“珩大哥怎麼在這兒?昨晚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賈珩放下茶盅,輕聲道:“我也不記得了,只是昨晚見你們睡的香甜,就沒有喚着你們。”
甄蘭“哦”了一聲,芳心下意識生出一股狐疑,狹長的眸子眨了眨,倒也看不出絲毫端倪,輕聲道:“那我給珩大哥準備熱水洗漱。”
賈珩也不多言,拿起桌子上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面如玄水,仍在思量着李紈之事。
李紈其實還好處置,這在高門大戶之中,其實比較普遍,但上不得檯面。
以後看來得善待賈蘭了。
不大一會兒,甄蘭去而復返,手裏正端着一盆熱水去,柔聲說道:“珩大哥,熱水好了,先洗洗臉吧。”
賈珩點了點頭,接過銅盆,說道:“晴雯呢?”
向來是晴雯照顧着他的起居,但現在明顯不見她。
甄蘭柔聲道:“珩大哥平常不在棲遲院,晴雯也就沒有到院子裏來,不過這兩天珩大哥住在棲遲院了,許她這兩天該過來了。”
就在這時,簾子被挑起,傳來一道頗有特色的聲音,說道:“公子這是喚我呢?”
只見少女扭着柳蛇腰進得廳堂,看了甄蘭一眼,道:“蘭姑娘,這些粗活可不敢讓你忙着。”
賈珩看向那將櫻桃小嘴撅的老高的少女,笑道:“晴雯,讓廚房準備早飯,等會兒我喫點飯,前往京營。”
甄蘭輕聲道:“珩大哥,早飯已經知會了。”
晴雯這時看了一眼甄蘭,輕哼一聲,然後來到茶壺,說道:“公子,這茶都不熱了。”
她這幾天不過是因爲不想見着甄家姐妹,她們兩姐妹住在棲遲院裏,她還留在這兒算什麼,算是伺候她們的丫鬟?
賈珩拿起手巾擦了擦手,輕聲道:“有嗎?好像是,剛纔喝着是有些溫,我沒留意,換過一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