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48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其實,隱隱猜到一些緣故,只怕是與濠鏡之行有關。

  寶釵此刻抑制着內心的激動,但粉膩的臉蛋兒上仍難免浮起甜美笑意,道:“武將呋I帷幄,決勝千里都是有的。”

  大敗女真,生擒女真親王,這是多大的功勞呀?

  珩大哥真的是舉世無雙,世間罕有的奇男子。

  這次功勞之後,差不多應該能封侯了?

  年未及弱冠的侯爺……縱觀青史,真是不敢想。

  元春不由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寶釵,心道,表妹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誰知道……

  黛玉此刻也欣喜不已,星眸盈盈如水,抿了抿粉脣,目光出神。

  珩大哥這次取得大勝,戰事結束,想來應該能好好歇息一段時間了。

  只是少女正自想着,實在忍不住,不由將晶瑩熠熠的星眸瞥了一眼寶釵,罥煙眉凝了凝。

  哼,寶姐姐她也很高興呢,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湘雲和寶琴也都面帶欣喜之色。

  湘雲起得身來,柔聲說道:“珩哥哥是不是該回來了?”

  元春笑道:“應該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說着看向都在做着女紅,隱隱彆着苗頭的釵黛二人,心頭嘆了一口氣,珩弟在外建功立業,已經很累了,後院的確不能再起波折。

  寶琴笑道:“珩大哥這三國就有不少計郑蛘炭隙艽蜈A呢。”

  李紋和李綺也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興高采烈的雲琴、元探、釵黛、蘭溪等人,也輕輕一笑。

  只是兩個少女雖然欣然,但更像是爲閨中密友們感染的欣然,其實對外界的戰事勝敗關注不高。

  而就在金陵城中議着賈珩的戰事之時,賈珩已經離了崇明沙,將江南大營的兵馬留在通州衛港,而自己徑直將江北大營的兵馬帶至揚州,然後吩咐着水裕以及蔡權看守朝鮮水師的俘虜,處置相關善後事宜。

  林如海以及齊昆,已經收到了賈珩取得大勝的消息,聞聽賈珩到來,連同揚州的大小官吏將賈珩迎入城中,給賈珩等一袑㈩I接風洗塵之後,來到揚州鹽院衙門議事。

  賈珩進入揚州鹽衙門官廳,林如海已經等候多時,目光振奮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說道:“子玉。”

  心緒起伏不定。

  經此一戰,毫無疑問,眼前少年在大漢朝堂愈發炙手可熱,以其品行和才幹,於國家社稷都將有許多裨益。

  賈珩面帶微笑,高聲喚道:“姑父。”

  齊昆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嘆了一口氣,上前見禮:“永寧伯。”

  這幾天金陵的一些“失敗”言論,其實也波及到了揚州,齊昆以及林如海兩人心頭未嘗沒有擔憂賈珩因兵力寡不敵校瑔肆藬≌獭�

  如賈珩兵敗,通州衛港先下,那麼揚州首當其衝,彼時都要撤回至金陵,守城待援。

  賈珩道:“齊閣老,許久不見。”

  雙方寒暄已罷,分賓主落座,在齊昆以及林如海相詢下,聽着賈珩敘說着先前的戰事。

  齊昆笑道:“經此一戰,海寇以及朝鮮水師再無力亂我江南,自此南國太平,百姓又可安居樂業。”

  賈珩道:“此戰其實頗多僥倖,以後還是對水師不可大意,敵寇跨海橫擊,有一就有二,不得不及早做着防備。”

  齊昆點了點頭,道:“永寧伯所言甚是,如果不是整頓了江南大營,如果是在年前,女真興水師來犯,後果幾是不堪設想,以後還當增強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戰力。”

  那時,如以戰力不堪的江南江北大營,根本就不是女真以及朝鮮水師的對手,那時金陵失陷,南北隔絕,纔是真正的天下震動,海內沸騰!

  當然,隨着賈珩取得大捷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依然是天下震動,海內沸騰!

  此刻已經在自江南的金陵城的士林中,醞釀出一場風暴,在南國之地掀起了一股輿論的風潮,離天下震動,海內沸騰,也僅僅只是時間問題。

  賈珩道:“以後,還當重建水師,南京戶部方面,江南江北大營的兵餉不能再行拖欠了,這一塊兒,待我回京以後,要親自盯着。”

  說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齊昆,不言而言。

  齊昆心頭一突,不知爲何,從那少年堅定無比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怎麼說呢?此刻大勝而歸的賈珩,自帶榮耀光環,一舉一動就有人解讀。

  但其實賈珩僅僅是在爲倒楊做着準備,楊國昌必須走,但齊黨不能全部清理出朝堂,之後就是浙黨得勢,他需聯合齊楚兩黨與龐大的浙黨抗衡。

  否則浙黨這幫人就是東林的加強版本,單單一個兩江官場,費了他多少工夫?

  “如今兩淮新法大成,宮裏的召回聖旨已經下了。”齊昆默然片刻,忽而開口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兩淮的票鹽之法,早一日推廣至其他鹽場,也能早一日爲我大漢擴充稅源,有齊閣老這樣的能臣幹吏主持此事,不使兩淮鹽法專美於前。”

  他打算讓出後續鹽稅的整治之權,以此向齊昆拋出橄欖枝。

  齊昆聞言,心頭微動,道:“老朽正是此意。”

  整頓鹽法,釐定經緯,一旦做成,就有了政績。

  林如海在一旁坐着,聽着兩人的對話,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蠶眉之下的眸子閃了閃,面上若有所思。

  而後,賈珩與齊昆商議後續撫卹此戰傷亡將校的錢糧撥付,直到齊昆離開。

  林如海放下茶盅,忽而開口說道:“齊言暄還是有着一些公心的。”

  賈珩點了點頭,道:“齊閣老還算能臣。”

  林如海問道:“這次戰事過後,子玉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賈珩道:“待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整頓一番以後,就班師回京,姑父,我這段時間會將兩淮鹽務的整頓成果,上疏神京。”

  其實,他並不急着回京,起碼要盯着江南江北大營一段時間,當然,因爲多鐸的事兒,崇平帝未必想讓他留在金陵太久,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讓他回京了。

  總而言之,江南之行,至此圓滿落幕。

  不僅是即將到來的封侯,大漢的侯爵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而是他的政治觸角瘋狂延伸,從粵海到兩江,初步編織成一張網絡,終有一天,如一道巨大的鐵幕落在大漢的廣袤大地上。

  縱觀青史,沒有地方封疆大吏的支撐,任何權臣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現在就缺一塊兒執政根基,中原?河朔?

  林如海輕聲道:“玉兒在金陵那邊兒怎麼樣?最近我在揚州不少公務,也沒怎麼顧及到她。”

  “林妹妹挺好的,最近京裏的幾個姐妹都過來了,林妹妹平常與她們玩,一切都好。”賈珩笑了笑說道。

  林如海其實這個父親當的有些不太合格,黛玉基本就是放養,不過現在已經由他接管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目光現出溫和之芒,說道:“那就好,最近公務太忙了。”

  賈珩道:“姑父放心,我回頭不忙的時候,領着林妹妹在金陵城四下轉轉。”

  林如海笑道:“子玉平常比我都忙,不用太耽擱了公事。”

  倒也不疑有他,只當是遠房表兄對錶妹的關心。

  賈珩也沒有再說其他,在鹽院衙門用過午飯,來到後院書房。

  此刻,陳瀟將手中的軍報彙總遞送過去,道:“這是此戰的戰況彙總,你看看。”

  經過一番檢視、彙總,崇明沙一戰,女真水師萬人,戰歿四千,俘虜五千餘人,而海寇方面則俘虜了七千,不僅是甄氏兄弟和蔡權俘獲,還有一部分海寇試圖沿蘇州府登岸而爲謝再義所部清剿。

  但是仍有近萬海寇四散乘船,逃之夭夭。

  “登來水師遞送過來的信兒說,已經派遣水師攔截,福州水師也在向南搜捕、圍堵可疑船隻。”陳瀟道。

  登來水師近兩萬人,足以在北方海域佈置一道嚴密的防控。

  賈珩點了點頭,道:“剩下的就是交給兩部水師,要對近年以來,活躍在閩浙等地的大大小小的海寇犁庭掃穴,全力清剿。”

  在紅樓夢原着中,探春和親的背景不就是官軍連海寇都無法鎮壓。

  賈珩道:“明日一大早兒,咱們返回金陵。”

  陳瀟點了點頭。

第808章 甄晴:妹妹現在可還恨我?

  翌日,近晌時分

  金陵城渡口前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南京六部的官員以及兩江總督衙門的官員都翹首以待。

  相比賈珩昔日在逡赂l的扈從下,初至金陵,不見前來迎接的官員,而此刻的渡口,從南京六部到國子監、都察院,幾乎是萬人空巷,人頭攢動,從南京六部到國子監、都察院。

  賈珩在崇明沙取得的大勝,尤其是活捉女真親王多鐸,讓金陵城懵然了一天,旋即心思複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不管江南官場的官員願意不願意,都要承認賈珩堪爲陳漢此代年輕勳貴的佼佼者,而且經此一戰,權勢愈發如日中天。

  勝利無疑是鎮壓一切異議聲音的利器,勝利者不需要指責。

  此刻,甄應嘉也領着甄家之人在渡口相迎着凱旋的大軍,濃眉之下,目光激動而興奮的看向霧氣蒼茫的江面方向。

  而不遠處一袐邒摺⒀诀呦嘧o的馬車中,楚王妃甄晴一身湴椎迩嗌股眩俗隈R車中,與北靜王妃甄雪隔着竹簾,向着江口眺望。

  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目中滿是期冀之芒。

  而在人羣不遠處,尚有侍衛暗中護着一輛馬車,晉陽長公主正領着清河郡主、咸寧公主坐在車廂中,挑開竹簾眺望着江口。

  另外金陵的寧榮兩府也派了族人相迎,其內一輛馬車上,元春以及甄蘭、甄溪還有探春、湘雲、寶釵、黛玉同樣在挑簾眺望。

  也不知是元春要見到賈珩,心情振奮之下有所疏忽,釵黛二人以及寶琴在一輛馬車的車廂,車廂寬敞,又是秋季,兩個小胖妞和一個瘦豆芽,倒也不顯得擁擠、悶熱。

  嗯,就是這般巧。

  寶釵着溂t色裙裳,梳着空氣劉海兒的髮髻,臉蛋兒白膩如雪,手中手帕攥緊,只能壓抑着芳心深處湧起的欣喜。

  而相比寶釵的含蓄和矜持,黛玉比較直白的多,大大方方地挑開簾子,那雙粲若星虹的眸子,目光熠熠流波地看向江口遠處。

  只是時不時瞥了一眼身旁的寶釵,目光意味莫名。

  寶琴則在一旁說話解悶兒,笑道:“珩大哥在濠鏡那時候還親自去了海上,與紅夷人打仗,沒多久就取了勝,現在來到金陵,又打了一場勝仗。”

  寶釵轉眸看向寶琴,輕笑說道:“那位濠鏡總督的千金呢?怎麼沒有一同過來。”

  “諾娜本來想過來看熱鬧的,但這兩天身子不大爽利,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寶琴凝了凝秀眉,柔聲說道。

  黛玉聞言,轉過螓首,問道:“可曾請了郎中?在府上怎麼不見妹妹提及?”

  作爲寧國府的女主人,這豈非是待客不周?

  寶釵臉上的笑意稍稍斂去幾分,水潤杏眸瞥向那玉顏上見着關切之色的少女,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顰兒她現在似乎隱隱給她彆着苗頭。

  黛玉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嗎?其實並非如此,在原着中林如海過世以後,回來之後帶來的家中書籍,蒐集了一些禮物給寶釵以及三春送去。

  寶琴倒不疑有他,說道:“諾娜不大信這邊兒的郎中,就沒有尋着郎中。”

  黛玉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道:“總要找個郎中看看,調養調養纔是。”

  以前她體弱多疾,還時常伴有心季,現在……嗯,好像已經好了?

  許這就是珩大哥說的鬱郁藏心,以致多滋疾患,與珩大哥南下金陵以後,似乎心情也明媚許多。

  “來了,大軍來了。”爬在一棵楊樹上攏目眺望的金陵府差役,朝着下方的官吏喊道。

  原就小聲議論的人羣,先是劇烈騷動起來,繼而都是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向着渡口的江面望去。

  而這種氣氛無疑也感染了馬車中的釵黛二人,紛紛不再小聲說話,而是挑開簾子,看向霧氣蒼茫,一片空蕩蕩的江面。

  此刻,江口之上排列着二十多艘戰船,其上江南大營的兵丁手持長槍,在船頭和船舷兩側昂然站立,面上神采奕奕,氣勢昂揚,倒也有幾分驕兵悍將的氣勢。

  剛剛打贏了一場勝仗的江南大營,軍心士氣無疑被重塑。

  此刻,安南侯葉真站在自己所在的船隻甲板之上,身旁的葉成開口說道:“侯爺,金陵到了。”

  葉真將目光掠向渡口上相迎的男女老少,感慨說道:“二十多年前,安南大勝,上皇南巡,金陵城當初也是如斯盛況。”

  這位見證過隆治年間不少大事件的武侯,看着這一幕,難免心潮起伏。

  當然,可能一個人開始總是回憶往事的時候,要麼是現在不如意,要麼就是心態漸漸蒼老。

  艙室中,一張方形條桉之後,身形挺拔不羣的蟒服少年,正襟危坐在太師椅上,手中執着一根毛筆,在攤開的奏本上,書寫着這幾天作戰的總結。

  “前面到了金陵了。”陳瀟清眸微凝,看向那神情專注的少年,柔聲說道。

  賈珩放下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低聲說道:“到了就好。”

  隨着船隻抵近岸邊兒,大批江南大營的兵卒,按着雁翎刀,扶着長矛下了戰船,在岸邊兒列隊警戒。

  而賈珩的旗船也駛入渡口,從樓船上向岸上放下板子,賈珩在劉積賢等逡赂l的簇擁中下了船。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