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34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目光恍忽了下,也將昨日的荒唐和旖旎從腦海中驅散,低聲道:“先起來吧,我洗個澡,等會兒去江南大營。”

  說着,賈珩起得身來,穿上衣裳,與晉陽長公主沐浴過後,前往後院內廳一同用着早飯。

  此刻咸寧公主,清河郡主已經等候了一會兒,倒是沒有見着元春,顯然昨晚的龍王已經羞的不行。

  咸寧公主迎了上去,明眸中流溢着驚喜之色,說道:“先生。”

  目光忍不住往一旁掃了下,見得容光煥發,臉蛋兒白裏透紅的晉陽長公主,不由壓下心頭的異樣,問道:“先生,今個兒要去江南大營嗎?”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道:“派人通知你堂姐,等會兒去通州衛港。”

  咸寧公主清聲道:“先生,我也過去吧,衣服我都準備好了。”

  在這裏反正怎麼也是沒有她的事兒,還不如隨着先生一同去,就如在河南時候一樣,朝夕相隨。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今天不打仗,就是過去看看情況,你跟着過去也好。”

  這時,晉陽長公主落座下來,聽着兩人敘話,柔聲說道:“好了,喫飯吧。”

  賈珩“嗯”了一應,然後洗了洗手,拿起快子,開始用着早飯。

  用罷早飯,與換着飛魚服的咸寧公主,前往江南江北大營,調集了一支兵馬,前往通州衛港與水師匯合。

  甄晴與甄雪一同前往寧國府尋找賈珩,自是撲了個空,聽說賈珩前往長公主府,如何不知去見了咸寧,麗人氣的不行,然後就勢在寧國府陪着甄溪說了會話兒。

  整個金陵城也傳開了賈珩返回金陵的消息,整個金陵城中惶恐的人心漸漸安定了一些。

  賈珩在逡赂l的扈從下登上一艘船隻,前往通州衛港,正是深秋時節,南國秋雨連綿,冷意漸至,目之所見,可見樹葉枯黃,一派蕭瑟之景。

  船上,賈珩立身在艙室中,挑開着竹簾,眺望着遠處向後而行的江岸,思忖着對敵之策。

  陳瀟正在不遠處整理着輿圖,說道:“李述他們前天到太平府了,按照行程,三天後就能到金陵。”

  賈珩道:“三天也不短了。”

  正在說話的功夫,咸寧公主進入艙室,清麗如雪的玉顏肌膚上見着關切之色,柔聲道:“先生,該用午飯了。”

  旋即提着兩個食盒,放在桌子上,從中取出一些盛放菜餚的碟子,一一擺放好。

  賈珩行至近前,面帶笑意,讚道:“看着挺豐盛,你做的?”

  “以前閒暇無聊的時候,跟過御廚學燒了幾個菜,許多年不曾做着了,手藝都生疏了,也不知合不合先生的口味。”咸寧公主揚起妍麗的臉蛋兒,清笑說道。

  賈珩拉過咸寧公主的素手,輕聲說道:“看着色香味俱全,應該挺可口,你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也不好經常做這些。”

  “我是先生的妻……親兵,這些原也是我該做的。”咸寧公主低聲說着,玉頰微紅,看了一眼陳瀟,連忙改口道。

  先生昨她年歲不小了,也該娶着她了。

  陳瀟放下手中的輿圖,聽着兩人的對話,又是豐盛可口,又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又是妻……

  不知爲何,心底湧起一股沒來由的煩悶,瞥了一眼咸寧公主,在那某人常說的像極自己品貌、氣韻的清麗眉眼上盤桓了下,清聲道:“親兵是要上陣殺敵的,端茶送水的是丫鬟。”

  咸寧公主:“???”

  堂姐今天怎麼了?好像在針對着她?剛纔她過來的時候,就說前線戰事太危險,讓她趕緊回去。

  賈珩抬眸看向陳瀟,輕聲道:“瀟姑娘,過來喫午飯了。”

  上陣殺敵的親兵?嗯,瀟瀟的心理活動應該是……她才能擔當重任。

  聽着耳畔響起的蕭姑娘,陳瀟秀眉下的清眸幽晦幾分,走將過來,低聲說道:“你非要帶咸寧過來,咸寧武藝稀鬆平常,如是遇上什麼危險,還需得分心保護她。”

  陳瀟比咸寧公主大上兩歲,咸寧公主從小就是跟在陳瀟身後玩着。

  賈珩抬起眸子,目光定定看向陳瀟,直將後者看的有些不自在,這才輕笑說道:“這不有你在,你照顧好她,再說這次只是視察,我又不帶她往前面去。”

  陳瀟抿了抿脣,聽着少年親切自然的話語,落座下來,拿起快子,安靜下來。

  她剛纔是怎麼了,不該擺着姐姐的姿態纔是,好像心底有些不喜咸寧跟着一樣。

  念及此處,少女心頭一跳,眉頭蹙了蹙,連忙將心湖中驟然而起的漣漪撫平。

  咸寧公主盈盈坐將下來,拿起快子,轉眸看向低頭扒着米飯的陳瀟,倒是不疑有他,好奇問道:“瀟姐姐,你隨先生去了濠鏡,那紅夷的火器如何?”

  陳瀟調整了心態,聲音雖然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卻沒有了異樣心思,說道:“紅夷火銃射程較遠,於火器制藝的確有獨到之處,這次引進過來,於海戰應該能起到奇兵之效。”

  賈珩夾起一塊兒肉,放到咸寧的碗裏,輕聲說道:“咸寧你也喫點兒。”

  咸寧公主清眸寧靜如水,輕笑道:“先生我不大餓,你和堂姐喫着就好了。”

  賈珩輕聲道:“你這手藝不錯,雖然不如瀟……你堂姐她能做好幾種菜系。”

  許是他以往“踩一捧一,菀菀類卿”多了,瀟瀟潛意識中已有些排斥咸寧,需得往回拉拉。

  咸寧公主輕笑說道:“堂姐她做飯纔好喫,我當初也是小時候跟着堂姐學的。”

  陳瀟夾起一快子雞蛋放在碗裏,看向咸寧公主,輕聲說道:“止兒妹妹的廚藝比小時候有長進多了。”

  咸寧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走了以後,我平常做飯也少了。”

  陳瀟一時默然,並未接着咸寧公主的話。

  待喫罷午飯,咸寧公主收拾好碗快,然後提着兩個食盒出了船艙。

  賈珩抬眸看向陳瀟,走到近前,輕聲道:“咸寧這些年還是惦念着你的。”

  “我知道。”陳瀟默然了下,輕聲道。

  賈珩端過一杯茶,遞將過去,溫聲道:“上一輩的恩怨,不管如何,還是不要綿延到下一輩上。”

  陳瀟接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看向賈珩說道:“原本也沒有,我和咸寧從小一同長大,我一直當她是親妹妹。”

  賈珩接過茶盅放在一旁,看向對面的少女,忽而拉過的手輕輕一帶,攬住陳瀟腰肢,擁入懷中,問道:“那剛纔……就是喫醋了?”

  陳瀟聞言,芳心一跳,恍若“喫醋”兩個字被戳中了心思,那張清冷如雪的臉蛋兒緋紅如霞,黑白分明的清眸對上那少年炙熱的目光,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你放開我,咸寧一會兒該過來了。”

  咸寧如果這時候進來看到她和他……好像也沒什麼吧?

  嗯,念及此處,不知爲何,心底的煩躁好像散了許多?這?

  “你,唔~”陳瀟凝眸瞪大,然後卻見那溫軟襲來,原本看了不知多少,以爲早已心如止水,不想輪到自己之時,仍覺得手足無措,似乎那暗影湊近,根本躲都躲不開。

  過了一會兒,賈珩凝眸看向目光失神的陳瀟,問道:“還好吧?”

  方纔僅僅是渿L輒止,但卻讓他欣然之處在於瀟瀟並非遲鈍到毫無知覺,方纔那種羞惱和躲閃雖然輕微,但卻真真切切是這個年齡段兒的表現。

  陳瀟此刻目光復雜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臉蛋兒兩頰湝酡紅未曾褪去,低聲說道:“爲什麼?”

  賈珩愕然片刻,不確定道:“可能是……怕你以後做飯醋放多了?”

  其實就是想蓋個章,先前在粵海就有此念,只是覺得時機可能也不大合適,他不想瀟瀟抬手一個巴掌。

  陳瀟柳葉眉下的冷眸眯了眯,幽聲道:“你就不怕我告訴咸寧?”

  賈珩面色頓了頓,低聲道:“她說不得…覺得更有趣也不一定。”

  以咸寧的性子,可能偷偷躲在衣櫃裏,臉頰酡紅,細細端詳?

  陳瀟:“???”

  以少女的心智,稍稍疑惑片刻,旋即明白過來,芳心難免羞惱道:“你……你。”

  這是將她和咸寧當成甄家的兩位妖妃了?

  賈珩輕聲道:“別你了,我什麼樣你沒有見過,大驚小怪的。”

  說着,來到輿圖那邊兒,看着海門周圍的地形,思忖着海戰的佈置。

  陳瀟這會兒也平復了心緒,來到賈珩近前,看向一旁的輿圖。

  鎮海衛的參將韋徹以及節度判官馮績,還有留鎮水師的幾位將校,見那蟒服少年到來,連忙迎了上來,見禮道:“卑職見過永寧伯。”

  賈珩目光逡巡過馮績等一袑⑿#溃骸岸济舛Y吧。”

  旋即,沉聲問道:“這幾天戰況如何?”

  馮績回稟道:“回大人,朝鮮水師今日在海門邀戰,我部與其初步交手,互有勝負。”

  江北江南大營水師加起來有着一萬來人,雖說沒有直接與朝鮮水師大舉會戰,但雙方在江口也試探性交手。

  賈珩道:“朝鮮水師戰力怎麼樣?”

  馮績看向一旁的參將韋徹,問道:“韋將軍先前領兵與朝鮮水師交過手。”

  “水戰精熟,小股精兵的戰力不在官軍之下,甚至還在官軍之上。”韋徹面色凝重,低聲說道。

  賈珩沉吟道:“這兩三天,先與朝鮮水師以小股兵馬纏鬥,等太倉、蘇州府等地,我軍不宜與敵寇大範圍會戰。”

  如果不清理太倉、蘇州等地官軍的側翼攻擊,多鐸絕對不敢自海門而犯金陵,因爲狹長的江口,容易被關門打狗。

  馮績提醒說道:“但也拖不了太久,如是彼等分兵,一路抵擋蘇松等地的官軍,一路自江口直抵金陵,這一戰終究難以避免。”

  賈珩沉聲道:“先拖延着時間,再做計較,時間在我,等福州水師一來,我們勝算也能夠足一些。”

  馮績見此,也只得點頭應是,不好多說其他。

  等到晚上時分,松江、太倉等地傳來消息,朝鮮水師與海寇登岸與松江府上海縣的官軍交手,當地的府衛傷亡慘重。

  一時間,整個松江府和嘉定、上海等地處處戰火,而官軍受挫的消息,自是傳到金陵城中。

  多鐸自知遠洋而來,需得速戰速決,就派了水師直逼江口,但兩岸都有陳漢的步騎把守,也不能長驅直入,故而分兵自上海、嘉定登岸,牽制陳漢官軍。

  金陵城中見賈珩坐擁水師而不出戰,暗流湧動,這次終於得了攻訐機會,彈劾賈珩的奏疏如雪片一般,以六百里加急遞往京城。

  大意是爲何水師不出戰?任由海寇劫掠松江、嘉定等地?!

  事實上,當南國有警的消息也早在不久之前,傳至了京城,而彼時賈珩還未返回金陵,整個大漢朝的目光再一次矚目於東南之地。

第799章 崇平帝:這番薯如此高產,儼然天賜大漢之神物!

  神京,大明宮,含元殿

  巍峨佇立的大殿莊嚴肅穆,偌大的寶殿中一片安靜,今日又是大漢朝的一次朝議。

  此刻距賈珩返回金陵已經過去三四天時間,隨着金陵方面的彈劾奏疏迅速遞來,再次將江南戰事的焦灼情況,展現到大漢羣臣面前。

  殿中內閣、六部,軍機處、科道御史等大漢官吏濟濟一堂,除卻軍機大臣施傑的聲音清朗響起,再無其他雜音。

  崇平帝聽完軍機處通報江南的軍情,面色平靜如水,沉聲道:“海寇再次席捲而來,永寧伯可回了江南?”

  施傑回道:“稟聖上,永寧伯已在三日前返回金陵,佈置防務,但如今並無新的軍報傳來。”

  賈珩返回金陵以後,同樣寫了軍情急遞向神京稟告,還給了崇平帝飛鴿傳書,通報了女真這次的戰略部署。

  禍亂陳漢江南,以圖北方用兵。

  這時,南安郡王嚴燁,手持象牙玉笏,出班開口陳奏道:“施大人,不是吧,這幾天松江府、太倉府沿海諸縣遇敵寇登岸劫掠,殺我士民,這如何是沒有新的軍報?”

  此言一出,施傑面色頓了頓,一時語塞。

  而隨着嚴燁的率先開口,殿中一應谐家捕技娂娮h論紛紛起來。

  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笏板,出班陳奏道:“據微臣所知,通州衛港的水師只在海門佈置,不敢出海與敵寇決戰,坐視海寇劫掠太倉、松江府下諸縣,不知是何用意?”

  這都沒有直接說彈劾賈珩,但朝堂谐级际切闹敲鳎驙懩鲜」賳T彈劾永寧伯的奏疏已經將通政司摞滿了。

  崇平帝面色澹漠,目光投向施傑,問道:“永寧伯的奏疏怎麼說?”

  施傑道:“永寧伯說,已從江南大營抽派了騎軍,前往支援松江府、蘇州府,驅逐登岸劫掠的海寇。”

  這時,禮部尚書龐士朗說道:“聖上,永寧伯坐擁水師,卻不敢與女真所部交戰,微臣以爲當下旨申斥!”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羣臣臉色微變,暗道,這齊黨是圖窮匕見了?

  施傑面色頓了頓,沉聲道:“江南江北大營水師方練,與來犯的朝鮮水師戰力相比原就相形見絀,況倏軄韯輿皼埃缹幉颜{登來、福州等地水師相援,微臣以爲戰機之事,尤在前線將校隨機應變,不宜貿然催促進兵。”

  崇平帝聞言,面色頓了頓,說道:“諸卿如何看?”

  “等兩地水師趕來,倏懿恢纸俾恿硕嗌俑h。”龐士朗毫不退讓說道:“以微臣所見,永寧伯避戰不出,分明是生了怯戰之心,聽說女真這次來了五萬水師,江南大營江水師不過萬餘新募之兵,永寧伯擔心出戰必敗,這才畏而不前。”

  崇平帝目光不爲所動,看向下方一忻嫔某恋牧t臣。

  岑惟山拱手道:“聖上,永寧伯累受皇恩,卻畏懼不前,微臣請另派良將南下,督軍與敵寇決戰。”

  因爲這位刑部侍郎岑惟山就是松江府人,見得家鄉遭遇戰火,而江南江北大營水師避戰不出,心頭憤怒可想而知。

  這時,一些掌道御史開始紛紛出班,附和岑惟山之言。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看向內閣的幾位閣臣,楊國昌、韓癀、趙默三人都是面色澹漠,臉上似是現出思索。

  禮部尚書趙翼皺了皺眉,出班道:“岑大人之言,老朽不敢苟同,就在一個多月前,女真大軍進犯江口,永寧伯領江北大營和江南大營,痛擊來犯之敵,何言懼戰?”

  崇平帝聽着下方議論紛紛的羣臣,目光落在軍機處的幾人身上,問道:“軍機處與聞樞密,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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