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8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因爲逡赂l一早就遞送來消息,故而一些江南大營五衛指揮使、指揮同知、僉事紛紛在營前相迎,只是偶爾有軍將發出竊竊私議。

  安南侯葉真也在其子葉楷,以及家將葉成等人的陪同下,站在一熊妼⑸砬埃魍勺拧�

  見着遠處的逡戮燆T前來,恭候的軍將抬眸看去,一個個面上見着審視之色。

  葉真同樣抬起一雙虎目,打量向那少年。

  “唏律律~~”伴隨着馬嘶之音,打着旗幡的大批扈從抵近了大營。

  在逡赂l的扈從下,賈珩以及劉積賢領着大批兵馬來到營房近前,下得馬來。

  “末將見過永寧伯。”營房之前的將校,面色一肅,抱拳說道。

  賈珩將馬繮繩遞給一旁的劉積賢,雙手虛扶道:“諸將請起。”

  “謝永寧伯。”袑R聲應道。

  賈珩將目光落在爲首須發灰白,精神矍鑠的老將臉上,頃刻之間,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虎目,讓人心頭一凜。

  情知是安南侯葉真,而今日這袑⒊鰻I相迎的一幕,葉真率邢嘤慌乱彩悄撤N程度的示威。

  賈珩近得前去,面上不見生分,微笑道:“葉侯,來的挺早,讓諸位將軍久候了。”

  葉真在此,無疑給這些看着皓首蒼髯的老將壯了膽,當然,目前也不一定,如是積極配合也說不定。

  “本侯也是剛到,也沒有等多久。”葉真面上見着微笑,寒暄道:“方纔一眼望去,幾是以爲見到了代化公的英姿。”

  其實,賈珩並非賈代化這一脈,但葉真這麼說問題也不大。

  賈珩道:“葉侯過譽了。”

  然後,看向葉真身後的幾位高階武官,笑問道:“這幾位是?”

  葉真笑道:“這是虎賁左衛指揮使何肇,指揮同知閻雲,右衛指揮使商守剛,指揮同知張帆……”

  被介紹到的將校,紛紛笑着向賈珩還禮,只是年歲普遍在五十上下,江南大營沒有檢校副使,只有葉真這麼一位超品武侯擔任的正使。

  葉真說着,介紹到了甄韶,笑了笑道:“這位想來永寧伯應該認識,飛熊衛指揮使甄韶。”

  賈珩看向甄韶,衝其點了點頭。

  甄韶拱手道:“末將見過永寧伯。”

  葉真簡單介紹而畢,笑着伸手相邀說道:“此地非講話之所,快到營房裏去。”

  賈珩在江南大營軍將的相邀下,步入營房。

  腥诵凶咴诼飞希_下是青磚鋪就的幹道,兩旁種植有白楊,遠處一間間營房房舍軍卒和兵將進進出出,有的則是好奇地看向那前呼後擁的少年,低頭交談着什麼。

  中軍營房,在葉真的相請中,賈珩在帥桉後的椅子上落座,看向安南侯葉真,說道:“昨日京裏傳來的旨意,想必葉侯也知曉了,整飭軍務,葉侯是江南大營節度使,對江南大營情形有所瞭解,可否介紹一二。”

  葉真道:“老朽這些年舊疾復發,也有些年頭兒了,未曾怎麼署理營務,王節判,你給賈大人介紹介紹情況。”

  這時,一箇中年文吏連忙近前,是江南大營的行軍司馬,拱手道:“賈大人,江南大營現有六衛,除鎮海衛改爲鎮海軍外,其他五衛共五萬人,但目前兵額不足,老弱居多,尚需募訓增補。”

  在賈珩這位通曉兵事的國朝勳貴面前,也不好隱瞞,只是含湖其辭地說着。

  賈珩目光沉靜地看向中年文吏,並沒有讓其矇混過關,追問道:“兵額不足,究竟是缺着多少?老弱居多,老弱佔比多少,可有簿冊記載?”

  那位王節判面色訥訥,一時語塞,不停拿眼神看向一旁的葉真。

  “看老子做什麼?永寧伯問你話!”葉真沉喝道。

  王節判嚇得打了個哆嗦,斟酌着言辭,拱手道:“回永寧伯,五衛現有兵馬三萬兩千,老弱佔比三成。”

  賈珩面色不喜不怒,沉聲道:“按着兵馬授予江南大營經制,應有兵五萬,剩下一萬八千人,到了哪裏去?”

  王節判一時又是支支吾吾起來,拿眼去瞧着一旁的葉真,在賈珩目光逼視下,一副馬科長臉的模樣。

  周圍默然而立的軍將,臉上神色也多不自然。

  賈珩不再詢問那突然馬科長臉的節度判官,而是看向葉真,問道:“葉侯,你爲江南節度使,可知緣由?”

  此言一出,在場袑⒍伎聪蛉~真,靜待其反應。

  葉真面容上卻見不到什麼慌亂,道:“實不相瞞,江南大營兵馬當年係爲征討南疆的兵馬,崇平元年,盡數調任金陵戍衛舊都,這些年過去,少歷戰事,將校凋零,而南省百姓多不喜從軍,兵額才致不齊,先前兩江總督衙門與本侯整頓過一次,已經陸續補額,但仍需一段時間。”

  其實,現在的兵額已是整頓、補額過的。

  賈珩毫不避諱道:“既是經制兵額不夠,當裁汰冗額,以減朝廷兵餉之負,江南大營方面這些年爲何沒有上疏?”

  此言一出,下方的熊妼ⅲ裆嘤胁簧啤�

  而甄韶則是眯了眯眼,靜靜看着那少年如何處置軍務,江南大營可不比江北,這些軍將不少都是當年安南之戰的驕兵悍將。

  這時,葉真沉默了下,解釋道:“原軍將皆有大功於社稷,當年上皇和聖上都有聖諭,命本侯需優恤待之,而江南大營久無戰事,雖營兵並未滿額,但與大局無礙,不過如今虜寇竟於江南之地肆虐,也需重整武備,以濟兵事。”

  賈珩神色澹澹,不置可否。

  江南大營裁汰老弱,縮小編制,已是刻不容緩,但安南侯葉真坐在這裏本身就表達了態度,這是在爲江南大營的部將撐腰,但若說安南侯抵擋整軍經武大計,他也未必有這個膽子。

  說白了,還是想談條件,這些就不好當着腥说拿鏀⒄f。

  賈珩心頭打定主意,吩咐道:“王判官,將江南大營的相關花名冊以及履歷簿冊裝成箱,本官回頭要拿回去看。”

  王判官聞言,如蒙大赦,拱手應是。

  安南侯葉真虎目看向那少年,笑了笑道:“永寧伯,未知晚上是否有空,可否到太白酒樓一敘?”

  賈珩點了點頭道:“葉侯訂好桌子,本官必定赴約。”

  整頓江南大營,勢必要與葉真有着一番交鋒,葉真如果識時務的話,就知道大勢難違。

  葉真笑道:“永寧伯爽快,那本侯晚上就恭侯大駕了。”

  說話間,告辭離了中軍營房,賈珩則喚着王判官,以及五個衛指揮使、指揮同知、僉事等屬官,檢視江南大營諸衛。

  江南大營轄飛熊、豹韜、金吾、虎賁左右衛,如是再加上鎮海軍的前身鎮海衛,這就是江南大營的六衛,本質上是南都的衛戍部隊。

第758章 崇平帝:加封賈珩爲太子太保……

  就在賈珩在江南大營整軍之時——

  神京城中

  大明宮,含元殿

  殿中羣臣正在議事,隨着秋糧徵收之事逐漸佔據了大漢政治生活的主題,加上北疆的米糧銀餉再次需要籌撸鼇眍l頻召集內閣以及軍機處舉行廷議。

  下方的內閣首輔楊國昌,蒼老面容上浮起一抹冷意,拱手道:“聖上,南京戶部侍郎譚節上奏,江南之地入夏以來,雨水偏多,影響糧食收成,請求聖上酌情蠲免今年漕糧數額。”

  如是那小兒在南方喫了敗仗,想來聖上對小兒印象也能有所改觀。

  崇平帝沉聲道:“如今北方邊軍亟需呒Z,江南輸送的漕糧一粒都不能少。”

  楊國昌拱手道:“老臣這就向南京戶部行文,催促呒Z。”

  楊國昌奏事而畢,返回朝班,此時已是近晌時分,一谐几怪酗|腸轆轆,都想着等崇平帝說着散朝。

  崇平帝目光掠向下方的一谐迹抗馔T谲姍C處爲首的兵部侍郎施傑臉上,問道:“軍機處,金陵方面可有奏報遞送過來?”

  施傑連忙應道:“回稟聖上,這幾天金陵方面的奏疏還未遞送過來。”

  因爲南方鎮海軍水師覆滅的消息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崇平帝一時間又沒有收到賈珩的飛鴿傳書,心頭難免焦慮了一些。

  只當是賈珩,另外寫了一封奏疏,以便具細錄事,呈遞至京。

  崇平帝一時默然。

  就在這時,殿後隔着垂掛的珠簾,一個內監探出頭來,對着正在崇平帝身旁侍奉的戴權使着眼色。

  戴權情知有事,向着內監而去,從中接過盛有箋紙的搴校嫔㈩D,連忙向着崇平帝返回。

  “陛下,永寧伯的飛鴿傳書。”

  崇平帝聞言,從戴權手中接過箋紙,迫不及待地翻閱,道:“好,不愧是子玉!”

  此言一出,下方的幾位內閣閣臣以及朝臣臉色微變,暗道,這是怎麼一說?

  崇平帝放下箋紙,看向下方一道道期待和疑惑的目光,說道:“方纔,賈子玉遞送來的飛鴿傳書,八月十六,官軍在海門取得大捷,虜寇已被擊潰,一戰斬獲女真三百,俘虜海寇四千,東虜不敢再乘船進逼金陵,詳細軍報,將在今日以六百里加急的快馬遞送而來。”

  因爲飛鴿傳書可以傳遞的信息量有限,故而箋紙上文字不多,但好在這時候還有文言,雖然賈珩不懂香農的信息論,但藉助後世諜戰知識,對信息的簡單編碼還是知曉一些,儘量在信息失真度和簡單壓縮之間取得平衡。

  不過,信鴿在路上因爲天氣,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原本還能早到一些,不想現在纔到。

  此言一出,含元殿中宛如掀起了驚濤駭浪,難以置信。

  這纔多久,這永寧伯又取得了一場大勝?真就是武唛L虹,百戰百勝?

  而就在谐夹乃几鳟愔畷r,楊國昌身後不遠處的國子監祭酒劉瑜中,眉頭緊皺,目光閃了閃,手持笏板,出班而奏,開口道:“聖上,鎮海軍是在八月十五日覆滅,虜寇次日爲江北大營水師,這飛鴿傳書會不會……”

  嗯,劉瑜中分明是受到了當初“賈子玉巧識假捷報,崇平帝暈厥熙和宮”、“賈子玉赤膽表忠心,宋皇后雪峯突受襲”等回目的影響,福靈心至,心智開動,想要識破着飛鴿傳書的真假。

  而劉瑜中之言,顯然也起了一些作用。

  禮部侍郎龐士朗面色頓了頓,沉聲說道:“劉老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會不會已經大敗,那虜寇故意以此遲滯我朝廷決策應對?”

  這番言語以出,殿中羣臣面面相覷,想了想,好像也不無可能。

  “當初河南之戰不就是如此?假捷報一事,意欲擾亂我中樞視線。”這時,刑部侍郎岑惟山點了點頭,面色凝重說道。

  崇平帝:“???”

  這幫人是故意的嗎?提着昔日之事,揭着傷疤?

  “這是逡赂畬iT訓練的信鴿,通過幾次信鴿纔將信息傳輸,豈能作假?”崇平帝忍着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

  劉瑜中卻執拗說道:“聖上,微臣以爲從謹慎計,還需再等後續奏疏來報,左證其言。”

  崇平帝瘦松眉下的目光看向國子監祭酒,一時間心頭又想氣,又想笑。

  這個劉瑜中,是讀書讀迂了嗎?

  但劉瑜中此言,卻在科道言官當中頗得認同,一時間,幾位掌道御史紛紛出班附和。

  崇平帝面色沉靜如淵,看向楊國昌,道:“楊卿,你以爲呢?”

  “聖上,捷報之事,還是需等奏疏來報纔是,如是捷報,相慶猶爲不晚。”楊國昌拱手道。

  “韓卿。”

  韓癀遲疑了下,原本不想回答,但架不住天子那一雙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得硬着頭皮道:“微臣以爲,軍國大事,謹慎一些總不會出錯。”

  崇平帝默然片刻,一時無言。

  方纔說是問着捷報,其實是問着齊浙兩黨對賈珩的態度,果然因軍機處升格,他逐漸器重子玉,齊浙兩黨的官員開始形成了一種隱隱的排斥共識。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殿中谐荚谄痰陌察o之時,忽而,從含元殿外的丹陛上,一個年輕內監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進得殿中,額頭和鬢角還有汗水,手中捧着一個逑唬呗暤溃骸氨菹拢缹幉能娗榧边f密疏遞送過來。”

  因爲崇平帝曾特意交代過,如是有了賈珩的軍情密疏,應第一時間遞送至宮,不管他當時在做什麼,都要前來奏報,而經過快馬趕來的奏疏,終於到達神京城中。

  那內監此言一出,殿中倏然一寂,一谐夹念^大驚。

  “戴權。”崇平帝吩咐道。

  “奴婢在。”

  戴權應着,拿着拂塵,從金鑾上過來,從那年輕內監手中接過密匣,迅速打將開來,從中取出一份奏疏,轉身小跑呈送給崇平帝。

  在殿中文武羣臣的矚目下,崇平帝這時接過奏疏,展開閱覽着奏疏文字。

  相比信鴿的文字簡短,奏疏錄載戰報的敘事無疑更爲詳實、充分,其中細緻記錄了鎮海軍敗後,賈珩前往通州衛港相援,而後在通州衛港收拾殘軍,以強硬手腕整肅軍紀,激勵將校,也提到了關於殺敵的將校封賞事宜。

  而後就是賈珩領水師出擊虜寇水師,在海門一戰與敵接舷而戰,大勝虜寇,正白旗的旗兵三百爲官軍殲滅,此外還俘虜了海寇四千校芍^大獲前勝。

  崇平帝看完,重又閱覽一遍,面頰潮紅,在鈐印以及簽名所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確認無疑後,心頭更是欣喜。

  嗯,劉瑜中方纔的一番話,終究也讓這位天子強迫症犯了一下。

  畢竟,同樣的坑,真不能跌倒兩次了,會羞愧而死的。

  崇平帝見均無異狀,將奏疏拿起,面上喜色難掩,道:“戴權,拿給諸卿看看。”

  這次,絕不會有假!

  戴權聞言,連忙接過奏疏,向着楊國昌以及韓癀等人過去。

  不大一會兒,谐紓鏖喥饋恚嫔隙嘁娮耪痼@。

  還真讓永寧伯打勝了?

  崇平帝看向拿着奏疏端詳的劉瑜中,問道:“劉卿,可還看出什麼疑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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