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44章

作者:林悦南兮

  只要稍稍抵擋以後,瞿光那邊兒就能派兵接應,然後將彼等盡數剿滅。

  賈珩轉頭吩咐劉積賢偷偷去準備船隻,看向陳瀟,叮囑道:“瀟瀟你別去着,你在這兒保護林妹妹。”

  陳瀟秀眉蹙了蹙,清眸閃爍,輕聲道:“這邊兒有着逡伦o衛,也沒什麼危險,我和你一同去。”

  她如果不看着,這人不知又行着什麼險。

  賈珩看向陳瀟認真的神色,沉吟片刻,輕聲說道:“那也好,也能多一個幫手。”

  然後,迴轉廂房,轉身去看黛玉。

  黛玉此刻正在屋裏與水歆敘話,少女抱着小蘿莉,教着水歆解九連環。

  就在這時,聽到外間紫娟的聲音,道:“姑娘,珩大爺來了。”

  不多時,就見賈珩從外間長身而入,在黛玉訝異的目光中,輕聲道:“林妹妹,揚州那邊兒出了一些事兒,等會兒我回趟揚州。”

  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微異,雪顏俏臉之上見着擔憂之色,問道:“珩大哥,出了什麼事兒了,行色這般匆忙?”

  讓紫娟抱着水歆去一旁說話,賈珩在黛玉身旁坐下,拉過黛玉的素手,輕聲道:“妹妹不用擔心,沒什麼事兒,就是需過去一趟。”

  黛玉感受賈珩眉宇之間縈繞的肅殺的神色,心頭擔憂不勝,只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兒,終究只化作一句,柔聲道:“那珩大哥一切小心纔是。”

  賈珩輕輕攬過黛玉的肩頭,將少女嬌小玲瓏的身子擁入懷中,輕聲道:“林妹妹,等揚州那邊兒事了之後,再與遊玩金陵城。”

  黛玉輕輕抓住賈珩的手,低聲道:“珩大哥,不用在意這些事兒的,外間刀兵兇險,珩大哥在外要多加小心。”

  賈珩扶着黛玉的臉蛋兒,道:“妹妹這兩天在府上,與歆歆玩着,別出寧國府,我在外面留了人手保護妹妹。”

  “嗯。”黛玉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忽而見得暗影欺近,那股熟悉的溫軟再次襲來,臉頰緋紅如霞。

  賈珩看向星眸盈盈如水的少女,道:“你和歆歆說一聲,我走了。”

  黛玉輕聲應着,水露微微的星眸,凝睇而望,目送着那少年出了廂房。

  賈珩出了黛玉屋裏,看向已換了一身斗笠青紗服飾的陳瀟,面如玄水沉靜,低聲道:“走吧。”

  陳瀟也不多言,隨着劉積賢與賈珩離了金陵寧國府。

  ……

  ……

  與此同時,就在揚州程家莊園之中,後宅燈火通明,書房之中人影憧憧,幾道身穿黑色短打,頭戴斗笠,腰間懸刀的壯漢肅然而立。

  書房之中,程培禮正在與一個身形高大的青年敘話,來人正是馬顯俊二子馬澤盛。

  二十出頭,虎背熊腰,面容兇狠,密佈老繭的手緊緊抓住腰間的一把大刀。

  程培禮道:“賢侄,你父親稀里湖塗讓人給栽贓陷害,聽說在逡赂目絾栂拢谎圆话l,但這些逡赂氖侄危雭碣t侄也有耳聞,這樣下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馬顯俊還真沒有給多鐸通風報信,但走私貿易的事兒,又是真真切切,恰巧讓圖山給供將出來,一下子讓賈珩抓了把柄。

  馬澤盛面色憤憤,目帶殺機,道:“程叔,賈珩這個狗官,我非要將他碎屍萬斷了不可!”

  馬家幾百口子,男丁都被逡赂秶佬炭酱颍韯t是被拘禁在馬家的一所莊園,由逡赂木燆T看押。

  頃刻之間,馬家一下子就倒了,馬澤盛回來之後,心頭憤恨,可想而知。

  “賢侄不要衝動,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你爹出來,然後離開這揚州,再作炙悖舻那嗌皆冢慌聸]柴燒。”程培禮低聲道。

  所謂狡兔三窟,馬家怎麼也是揚州總商,而馬顯俊自然也留了後手,而後手就是其二子馬澤盛,去年覺得朝廷整飭鹽務之意堅決,就讓在浙地舟山沿海島嶼經營着走私生意的二子,不要回來。

  而馬家做着走私生意,手下自然豢養着不少人手,再加上馬家的一些死士,人手不少。

  而馬顯俊落網之後,馬澤盛心頭大驚,一邊讓人召集着在揚州的死士,一邊暗暗觀察揚州局勢,然後發現馬家之人被朝廷一網打盡,悉數下獄拷問,就來到程家詢問情況。

  然後,兩家就這麼出了一條計策,先將人救出來,剩下的從長計議。

  馬澤盛冷聲道:“程叔,逡赂l現在揚州的不多,我手下有着二三百人,都是精銳,不如今晚趁機屠了揚州鹽院衙門,殺了林如海,報仇雪恨!”

  程培禮連忙道:“賢侄,還沒有到那一步,還是先救你爹要緊,不好節外生枝。”

  心款ヮブ鹿ゴ螓}院,逼死一位鹽政,勢必引來朝廷的雷霆震怒,大軍鎮壓。

  馬澤盛目光咄咄,冷聲道:“程叔,那就先將父親從牢裏救出來,這些舊賬回頭再算不遲。”

  說着,幾人重新計議着營救馬顯俊的計劃。

  因爲,揚州江北大營的將校與馬家交情不錯,提前又得了馬家和程家的銀子疏通,劫持救人之後的逃走問題,反而容易了許多。

  剩下的就是對付,賈珩留下用來看守馬家犯罪女卷的逡赂l,大約也有三四百多人,都集中在揚州百戶所,人手也並不多。

  馬澤盛這次就帶了二三百個好手,有不少都是疏通了江北大營的官軍,這才得以潛入揚州城中。

  待馬顯俊之子領着幾人離去,從屏風中轉過一人,分明正是黃蘸王U祖輝。

  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汪家不說,或許還要乾淨一些,但曾與馬家一同做過走私生意的程、黃、鮑三家,可能已經嗅到了潛在危機,而且如果再不救馬顯俊,與之牽連的都要倒黴。

  鮑祖輝憂心忡忡說道:“老程,這怎麼瞧着不靠譜的樣子?如是讓那姓賈的抓住了,再將咱們都牽連出來。”

  “老鮑,你以爲,光憑咱們乾的那些事兒,真的經查?那些走私的船工今天可有不少被抓的,還有馬家那些押貨的家丁、夥計,能個個嘴巴都嚴?等到時候抖落出來,咱們三家一個都跑不掉。”程培禮冷聲說道。

  “可汪老爺不是去金陵尋找幫手去了嗎?”黃找灿行┬挠叙N季,猶豫說道。

  心頭後悔不迭,先前就不該赴着這程培禮的邀約,誰能想到暗地裏謩澖侏z這一出。

  程培禮道:“汪老爺子以爲有江南那些人撐腰,就可以高枕無憂,但大錯特錯了,再說老馬落在他們手中,我等一直不出手,焉知他不心寒?真要抖落鹽庫上的一屁股爛賬,咱們一樣也是完蛋。”

  說着,看着兩人愈發難看的臉色,沉聲道:“現在就是退一步是死,進一步也是死!怎麼都是一個死。”

  反正,他已經着心腹人將兩個兒子送出去了,還有這些年在杭州等地以女婿之名留下的產業,足夠以後家族東山再起。

  鮑祖輝聞言,嘆了一口氣,道:“這怎麼到這一步,這人家還沒怎麼着呢,我們要劫獄,這怎麼越鬧越大?”

  程培禮道:“黃判官,還有胡參將那邊兒都打點好了,他們從平山走,從邵伯湖那邊兒,然後再繞道出海。”

  心道,瞧瞧你們這慫樣,以後喫飯,乾脆坐小孩那一桌。

  “怎麼不直接走水路?”鮑祖輝皺眉問道。

  黃障肓讼耄舆^話頭說道:“想來是水路封鎖了渡口,明晃晃地從水路走,那幾個江北大營的將校怕喫了掛落兒,也不願意。”

  鮑祖輝憂慮道:“這救了人之後,如是逡赂凡橄聛恚瑖佬炭絾枴�

  黃漳樕弦惨娮艙鷳n之色,逡赂氖侄危瑹o人不知。

  程培禮安慰說道:“老鮑不用擔心,如是他大開殺戒,江南震怖,金陵的那些人一彈劾,他在揚州也待不了多少時間。”

  而就在幾人緊鑼密鼓籌備之時,夜幕低垂,天色昏暗——

  賈珩也乘着一隻快船,在劉積賢、陳瀟陪同下,一身便服,悄悄返回揚州城。

  揚州百戶所

  已是子夜時分,正是人犯困之時,天空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子,門牌樓之下,油印着“逡赂比齻�字的燈浑S風搖曳不止,漆黑無月的天空,時有夏夜雨珠撲簌落下,忽而似起了一陣狂風,在悽迷雨夜之中,從街巷之中出現大批黑影,熘着牆根兒,向着百戶所逼近。

  數十道黑影衝過揚州百戶所的掉了漆的紅色大門,進入青牆高立的庭院。

  馬澤盛看着內裏官廳幾處通明燈火,面色陰沉,目光充血,沉聲道:“老丁,你去後院救人,我殺光這幫朝廷鷹犬!”

  名喚老丁的扈從,領着人手開始向着逡赂尼嵩盒谭慷ァ�

  因爲提前就花大價錢買通了逡赂賾羲姆樱昧藫P州百戶所內部的佈局,以及馬顯俊的關押之地,故而直接衝向刑房所在。

  但…撲了個空!

  馬顯俊則是抽刀領着身後一兴窒蜃虐賾羲偈鹬捣繗⑷ァ�

  而此刻,逡掳賾羲捣恐校膊恢遣皇锹牭酵忾g的動靜,也似是早有防備。

  不約而同一般,燈火撲簌簌倏然熄滅,繼而兩側的檐瓦之上,松油火把陡然現出,剎那之間,燈火通明,人影乍現,其上站着揚州逡掳賾羲陌賾袈欨櫍约熬┏清衣百戶方應,領着五六十個弓弩手,道:“放箭!”

  “撲簌簌!

  !”

  隨着一聲痛哼,馬澤盛所帶之人倒也無虧自言“精銳”之名,在中箭倒地十幾個後,向着牌樓和廊檐下急退。

  不多時,大批逡滦N緩乃拿姘朔降膸恐袦コ觯瑘套爬C春刀向着馬澤盛領着的一泻?軞⑷ィ衣府之外更有無數喊殺聲向此傳來。

  因爲飛鴿傳書之中敘說過江北大營已經不可靠,聶鴻就只用着揚州逡掳賾羲娜耸郑偌由仙窬╁衣府的緹騎,攏共三四百人,分成前後兩波,準備圍剿着劫獄之人。

  見得此幕,馬澤盛童孔劇縮,握緊了手中的馬刀,身旁的扈從急聲道:“公子,逡赂凶欧纻洌 �

  馬澤盛定了定神,揮動手中兵刃,道:“不要慌,他們人不多,殺!”

  提刀上前,與一個逡滦N井攬鼋皇郑R澤盛勇力過人,那逡滦N編紫戮鸵巡粩常瑧K叫一聲,仆倒於地,汩汩鮮血從脖頸流出。

  “兵兵乓乓……”

  兵器的碰撞聲以及痛哼之聲迭起,而伴隨着震天的喊殺之聲,整個揚州百戶所庭院爲殺聲充斥,在寂靜雨夜中而漸漸傳至遠一些。

  但因爲揚州城原就很大,揚州百戶所地稍稍偏僻,近千人的廝殺之音只能在一城區域。

  可就算如此,隨着時間過去,也再次引起揚州的人心惶惶,不知城中又是出了什麼變故。

  廝殺了大約有一會兒,馬澤盛的副手,老丁周身帶血,從不遠處跑來,聲音中分明帶着倉惶,氣喘吁吁道:“公子,老爺不在刑房,我們被騙了!”

  馬澤盛此刻早已知道逡掠辛朔纻洌苌砣狙瑲⑼艘粋�逡滦N荆p眸充血,怒吼道:“快走!”

  因爲馬澤盛帶來了二百多悍匪,前後分成了兩撥遙相接應,雖然讓逡赂賾袈欨櫬穹艘辉鈨骸�

  雙方人手大差不差,倒也並未形成壓倒性優勢。

  主要還是揚州百戶所方面兵力不足,而江北大營兵丁則在封鎖渡口,在逡赂膸ш犗滤巡抖噼I藏身之地。

  而就在距離揚州百戶所一箭之地,賈珩騎着馬,才領着劉積賢、陳瀟以及五六個逡赂N荆掖亿s來。

  “都督,是喊殺聲!”劉積賢在身側低聲道,面色冷沉如鐵,低聲道。

  賈珩看向揚州百戶所門前影影綽綽的人影,沉聲道:“我們來到正好,殺過去!”

  將腰間的繡春刀抽出,一驅座下馬駒,向着遠處的揚州百戶所殺去。

  陳瀟與劉積賢連同身後幾個逡滦N疽姶耍娂姶蝰R跟上。

  此刻馬澤盛正領着一行值芟蛲庑n去,氣勢兇悍,不大一會兒,就遇前後夾擊的逡滦N練⒅烈惶帯�

  漸漸在逡赂l單薄的包圍圈中,逐漸殺出一條血路來到長街之上,領着二三十個兄弟向着街巷逃亡而去。

  就在這時,卻見馬蹄“噠噠”之音,馬澤盛與身旁幾人不由循聲望去,只見一騎快馬而來,馬上少年手持繡春刀,兩側房舍燈粨u曳而起的燭光映照着一道熾耀炫目的刀光。

  “刷!”

  騎至刀來,馬澤盛心頭一驚,舉刀相抗,只聽“鐺”地一聲,寶刀脫手而出,而人已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撞去。

第730章 賈珩:來人,拖下去,嚴刑拷問!

  揚州百戶所門前

  方纔在逡赂l士包圍之下,悍勇非常的馬澤盛,此刻倒在地上,只覺臟腑俱痛,半晌爬不起來!

  尤其,感受到胳膊處的痠痛,目光驚恐地看向那騎在馬上的少年,這時一個手下正要攙扶着馬澤盛起來。

  忽而,那人只聽耳畔惡風不善,破空之聲隨之傳來,就覺後頸一痛,慘叫一聲,頓時倒地不起,鮮血汩汩流淌,一直淌在馬澤盛手邊。

  馬澤盛手旁感受粘稠的血液,目光驚懼地看向那馬上少年,如見鬼魅!

  竟是馬上少年用繡春刀挑起一把兵刃,隨手一揮,就已穿頸殺敵!

  賈珩此刻繡春刀揮起地,所過之處,血雨紛飛,痛哼之聲此起彼伏,幾個呼吸之間連殺數人,驅馬近得那倒地的蒙面青年面前。

  他剛剛有意不殺那明顯是爲首之人,以便抓個活口拷問,見果然有人急忙攙扶,確是匪首無疑!

  之後,隨着賈珩馬上砍殺,而身後的陳瀟、劉積賢等人也領着扈從,向着周圍海寇殺去。

  揚州百戶所中,領着一绣衣府衛與海寇交手的聶鴻見此,高聲喊道:“都督來了,都督來了!”

  頓時,原本艱難廝殺的逡赂l士氣大振,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漸漸向着逡赂畠A斜。

  可以說,馬家這些海寇,或者說死士,不論是意志還是廝殺技巧,都不遜色逡赂l,甚至尤有過之,兩方在傷亡交換比上,逡赂l還要嚴重一些。

  因爲逡赂l都是朝廷公差,在死戰意志上未必比得上馬家重金豢養、訓練的死士,幸在馬澤盛一見上當,不敢與逡赂l糾纏,手下海寇也無死戰之心,只求殺出一條血路,以便脫身。

  此刻,老丁以及泻?芤婑R澤盛身陷險境,紛紛過來解救,但自是遇上賈珩單騎而來,所過之處,刀勢凌厲,血光湧起,全無敵手。

  賈珩已是近得馬澤盛跟前,對着陳瀟說道:“瀟瀟,你盯着他,別讓他跑了,等待援軍。”

  來之前已經前往揚州北城去通知了瞿光,等會兒就會派來援軍趕來百戶所官署。

  而到目前爲止,已經砍殺了有一會兒,揚州知府衙門、江北大營都未見一兵一卒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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