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林御史的女兒纔多大,這人好像就已經上手的樣子,這人真是深肖祖父,葷素不忌,風流情種。

  待喫罷飯,賈珩陪着黛玉品着香茗,下着棋,消磨時光,而陳瀟也沒有在屋裏坐着,而是告辭離去。

  黛玉將棋子放在一旁,拿着手帕掩口打着呵欠,神色懨懨道:“珩大哥,這會兒神思睏倦,下不得棋。”

  眼前之人每每說着情不自禁,但從那天被爹爹捉住,有兩天都沒……昨天是歆歆在她屋裏,也不大方便,也算情有可原。

  其實,賈珩那天是雙妃之後,良心發現,回去給晉陽、咸寧……寫着家書了。

  賈珩看向臉蛋兒白膩俏麗的少女,笑了笑道:“我陪林妹妹看會兒江景吧,妹妹如是累了,也好睡會兒,等到了金陵,我再喚着妹妹。”

  說着,給紫娟使了個眼色,讓紫娟離了船艙。

  走到含羞垂下螓首的黛玉近前,看向那肌膚勝雪,櫻桃小嘴的少女。

  “珩大哥。”黛玉螓首低垂,一時間又有些羞,芳心砰砰跳個不停。

  卻並未有黛玉所想的那般,暗影欺近,而是自家的手挽起,被帶入一個寬厚的懷裏,耳畔響起少年低沉的聲音。

  “我陪着妹妹看會兒江景罷。”賈珩說着,摟着黛玉的纖纖腰肢,兩人藉着窗扉懸掛而下的竹簾,眺望着吆又怍d郁青山,耳畔是船舟撥開水流,河水嘩嘩流淌,兩岸花朵盛開,爭奇鬥豔,蝴蝶往來翩躚。

  黛玉嬌軀先是僵直了下,旋即,幾是如水一般軟在賈珩懷裏,將螓首抵靠在賈珩懷裏,嘴脣翕動,低聲喃喃道:“珩大哥。”

  賈珩輕聲道:“妹妹說,我聽着呢。”

  黛玉雪膩臉蛋兒上見着悠然回憶之色,輕聲道:“記得當初揚州到神京,也是一路乘船。”

  那時她在船艙之中暗坐垂淚,然後進了榮國府。

  “那時妹妹淚眼婆娑,也未必留意這桃紅柳綠,紅花蓼葉。”賈珩附在黛玉耳畔,溫聲說道。

  黛玉聽着那耳畔的溫言軟語,只覺心神傳來一股安寧,輕聲說道:“後來到了京城,見到了外祖母,外祖母也很疼愛我。”

  賈珩靜靜聽着,附耳低聲道:“老太太對你是疼愛許多。”

  這是小女朋友正在給自己打開心扉,說着過往,他只需靜靜聽着就好了。

  “後來與寶二哥、三妹妹、雲妹妹姐妹們玩鬧,有哭有笑,一晃好多年,這才漸漸好了一些。”黛玉訴說着往事,那張已現俏麗芳姿的臉蛋兒,神情幽鬱,輕輕抿着粉脣。

  往日,其實也常有以淚洗面。

  賈珩輕輕捉住黛玉的雙手,纖纖柔荑塗着蔻丹,柔若蔥管,肌膚勝雪,嗯,就是差一枚戒指。

  黛玉用着平常人的語氣提及寶玉,其實恰恰說明黛玉只是將寶玉當作兒時的一個玩伴。

  正如黛玉所言,不笑比笑了還可惱,現在笑了,反而說明什麼都沒有。

  嗯,也沒枉他這麼疼愛她。

  黛玉的初戀是他,說起來有些別樣之感,終究少了幾分牛頭人的成就感,而且初戀……要不要渣一下黛玉?看她哭唧唧的樣子?

  當然這是玩笑話。

  “直到後來幸撸龅搅绥翊蟾纭!摈煊窳I煙眉之下,星眸粲然,抿了抿櫻脣,抬眸,粲然星眸流溢地看向那少年,僅僅是一眼,卻已勝過千言萬語,那種俏皮的小確幸以及羞嗔薄怒,無法形容那一眼的風情。

  賈珩忽而覺得也不能嘲笑薛蟠當即酥在原地,他都有幾分難以自持,不是磨盤那種美眸藏着鉤子的欲,而是明眸善睞的情,低聲道:“我也幸哂龅搅肆置妹茫妹靡葬嵩僖膊皇且粋�人了。”

  他對黛玉沒有什麼粉絲心理,大抵就是找了個小女朋友的心理,恰巧這個人是黛玉…而已。

  黛玉忽而星眸熠熠流波,凝視着那面容清雋,眉宇如峯的少年,輕聲道:“珩大哥呢?”

  她也想了解了解他,他的過去,而不是他的現在。

  “我?”賈珩面色微怔,目光閃了閃,輕聲道:“我也沒什麼好說吧,這些年就一直這麼過來,沒有時間,也沒有心力去想別的,抬頭就是繁星,沿途皆是風景。”

  總不能說自從與你嫂子結婚以來……這話一出口,真就下頭了。

  不過黛玉,好像是第一個問他過去怎麼樣的。

  黛玉玉容微頓,咀嚼着賈珩的最後一句話,抬頭就是繁星,沿途皆是風景。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豁達心胸?

  這就是她的心上人呀。

  一股說不出的甜蜜在心底湧起,不由看向那劍眉星眸的少年,似化爲一片柳葉盪漾在那溫潤如水的目光中,低聲道:“珩大哥……”

  賈珩輕輕擁住了黛玉,額頭抵在少女秀髮之上,低聲道:“林妹妹放心,以後有我在的。”

  黛玉抿了抿櫻脣,欲言又止道:“珩大哥。”

  賈珩看向那張俏麗微紅的小臉,笑了笑,說道:“妹妹想說什麼?只管說就是了,你我之間不必這般吞吞吐吐的。”

  黛玉星眸躲閃開來,抿了抿粉潤的脣瓣,囁嚅道:“沒什麼,就是……”

  她也不知想說什麼,就是覺得說了半天話,好像少了什麼。

  將黛玉鬱郁眉眼中的闇然收入眼底,賈珩目光微動,心頭有了數,也是與黛玉這幾天相處,漸漸養成了習慣。

  黛玉面前,說過的話,一定要兌現…情不自禁。

  暗影欺近,卻見往日粲然如星河的眸子,輕輕闔上,彎彎而細密睫毛掩落而下,而午後日光被斑駁、切割的細碎光影,在吹彈可破的雪膚韶顏之上,雀躍地顫抖不停。

  而碧玉耳釘輕輕炫着一圈圈日光,玉麗珠輝,恍若暖煦了整個崇平十五年的夏天。

  而黛玉卻覺得那股熟悉而暖洋洋的寵溺和喜愛,正在一點兒點兒浸潤心底。

  ……

  ……

  崇平十五年,夏,天高雲澹,風和日麗。

  而揚州開往金陵的船隻,午後慵懶日光照耀在水波粼粼的吆又希加猩僭S透過竹簾,金色夕光在粉膩如雪的玉頰傾斜而落,穿過微微張開一線,綻兮櫻顆,晶瑩流溢,還未淌下,就被席捲一空。

  吆觾砂叮浻曛岬牟菽拒败棒d郁,而與蘭花、荷花爭奇鬥豔的丁香花,隨風搖曳,偶爾逆風而動,晨露方落。

  過了一會兒,黛玉忽而嬌軀輕顫了下,明眸睜開一線,顫聲道:“珩大哥,你…”

  分明粉紅裙裳一抹白皙乍現,賈珩在二月二花神節相送的生日禮物的羊符,溫潤白皙,炫耀人目。

  “珩大哥。”

  “妹妹,我就是看看生日時候,送你的羊符,你還戴着的吧?”賈珩低聲道,握住羊符,能夠明顯發現,這件當初開了光的羊符,許是戴的久了,羊符通體溫潤幼白,瓊鼻粉膩。

  黛玉玉容微紅,先是愕然了下,不明所以,繼而如遭雷殛,緊緊抿着櫻脣,見那暗影直奔羊符,羊入狼口,齧噬瓊鼻。

  一時間,也不知做什麼纔好,只是攥着衣角,再次闔上眼眸,只是眼睫顫抖難言。

  過了一會兒,賈珩擁住星眸微眯,玉顏玫紅的黛玉,眺望遠處的青山,低聲道:“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也如是,妹妹以爲呢?”

  黛玉罥煙眉之下,粲然星眸如瀟湘之水,煙波浩渺,水霧流溢,玉顏似桃芯明媚,顫聲道:“珩大哥,這是辛棄疾的詩呢。”

  “是呀,妹妹,咱們到金陵以後,再去玄武湖轉轉。”賈珩目光轉向窗外的青山,輕聲說道。

  ……

  ……

  天色向晚,夕陽西下,在金陵渡口浩渺煙波,雲霧繚繞的河面上,沿河種植的楊柳,枝葉招搖,青鬱生煙。

  一艘艘打着旗幟的舟船在艄公的指揮下停靠在渡口,頓時泛起圈圈清波,大批着飛魚服、配繡春刀的逡赂l,從船上紛紛下來,架起板子,在四方列隊,額無人嬤嬤丫鬟則是張起帷幔。

  而賈珩在逡赂鑿闹拢才c汪壽祺一同下了船隻。

  站在金陵地界的土地上,賈珩心頭也有幾許感慨。

  黛玉在鴛鴦以及紫娟,還有林家兩位嬤嬤的護送下,從舟船上下來,望着遠處巍峨古老的金陵城,城門樓青磚黛瓦,似有苔堂軄眩爝呉恍兴剖茄嘧拥娘w鳥飛過雲煙浩渺的城頭。

  另一邊兒的船隊上,楚王妃甄晴與北靜王妃甄雪兩個人,抱着小蘿莉水歆,在嬤嬤和丫鬟的陪同下,登上一輛馬車。

  甄晴回眸看了一眼那掛着“賈”字旗幟的船首,在甄璘領着大批家僕的迎接下,向着金陵甄家而去。

  賈珩目光平靜地看向汪壽祺,道:“汪老爺,回頭再做敘話,賈某要先回寧國府。”

  “永寧伯先去,回頭老朽定登門拜訪。”汪壽祺拱手說道。

  這一路上交談,心頭的忐忑卻愈發厲害,這位永寧伯似乎真的是來整飭武備的,而對鹽務興趣不大。

  賈珩翻身上馬,看向遠處坐着黛玉的馬車,對着劉積賢,沉聲道:“走,去寧國府。”

  除卻賈家來人之外,整個金陵官場此刻一個人出城相迎的都沒有。

  賈珩看向不遠處相迎的賈家族人,車馬連綿,僮僕丫鬟,相伴而來。

  這時,金陵寧國府十二房之一的賈孜領着賈琅、賈瓏等寧國府一脈的族人,站在遠處迎來,此外還有賈攸、賈瑜父子,只是二人都是驚懼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身上的鞭痕似在隱隱作痛。

  賈孜近前,這是一位頭戴藍色方巾,穿着儒衫的中年人,笑道:“珩哥兒,你可算是來了,我們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賈珩寒暄道:“這位族叔客氣了。”

  然後開始向着賈珩介紹着金陵的族人。

  金陵寧榮二府的產業其實也只屬於嫡脈,換句話說,寧國府的主人也是賈珩這位族長,但是不同於在賈珩未成族長之前的神京八房,其他旁支被寧榮兩府的主子排斥在管理層之外,金陵十二房在金陵城中經常不少產業、莊田,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第724章 黛玉:那樣問來的,求來的,也好沒意思了……

  兩江總督衙門

  這座部院官署軒峻壯麗,前後幾重,外間廊檐下,來自總督督標營的兵卒,捉刀而立,面相兇悍。

  後院,藉着廊檐下輕輕搖晃的燈唬梢姀d堂門楣懸掛着鐫有“明德堂”三個桐木黑漆匾額,屋內中堂畫之下,三尺高几上放着一隻墨綠色薰香爐鼎,周圍是一方黑色鎮紙,不遠處的一張黃花梨木製的書桉之上,摞着一泄摹�

  兩江總督沉邡坐在窗下的太師椅上,這位封疆大吏,氣度沉凝,身形瘦削,而宛如蒼松硬朗的雙眉之下,目光幽晦閃爍。

  不遠處,是江左布政使徐世魁,總督衙門幕僚——沉邡的主簿白思行,以及通判盧朝雲。

  “大人,這永寧伯來金陵了。”徐世魁沉吟說道:“他在江北下了水裕的兵權,又遇着東虜一位親王刺殺,現在整個揚州都鬧的滿城風雨,現在又到金陵,制臺大人不可不提防啊。”

  先前在揚州,徐世魁也算是見識過賈珩的手段,原本以爲就此一別,再是想見還有三二年,不想人家回京沒多久,直接過來了。

  “他有沒有說來做什麼?”徐世魁道:“聽說是來討兵餉、索軍械來了,江北大營廢弛已久,他要重新整飭武備,都離不了這兩樣。”

  沉邡沉聲道:“他剛剛拿了鹽商,不在江北審桉子,又來江南,的確是來者不善,只怕是衝着江南大營而來。”

  作爲兩江總督,耳目遍地,賈珩前日逐步馬家,自是第一時間傳到沉邡耳中。

  白思行是個年歲三十多歲的文士,手中拿着摺扇,低聲道:“東翁,永寧伯以整軍起家,又爲掌國軍機,此行不可能不理兵務。”

  就在幾人議論之時,一個門子在外稟告道:“老爺,揚州鹽務總商汪壽祺在外求見老爺。”

  沉邡目光閃了閃,道:“汪壽祺來了,本官去見見他。”

  不多時,就見汪壽祺在一個門房的引領下,被引入後堂書房。

  “老朽見過沉大人。”汪壽祺看向沉邡,就是拱手行禮。

  沉邡連忙上前伸出雙手攙扶,笑了笑道:“老先生,無需多禮。”

  兩人也算是十多年的老相識,甚至平時都有書信往來。

  正如賈珩先前所料,揚州鹽商並非是砧板之肉,任意宰割,不通政治風向,但可以問着懂行之人。

  沉邡引着汪壽祺落座,招呼下人看茶,笑道:“汪老爺,是什麼風將你吹過來了?”

  汪壽祺道:“制臺大人,這永寧伯在江北的動靜,大人可聽說了?緹騎四處,搜捕虜王,現在揚州地面人心惶惶,民心思安。”

  這話算是說的很有技巧,人心惶惶,民心思安,隱晦地表現了揚州商賈層面的態度。

  沉邡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本官也在密切關注,汪老爺從揚州而來,聽說也是當日虜王刺殺的見證者?”

  汪壽祺道:“刺殺的確是有着,當初我等也是驚魂未定,後來抓捕的東虜俘虜也說是女真的虜王。”

  在這一點兒上,無可爭議。

  沉邡眉頭緊鎖,道:“此事有些難辦,先前就已行文給揚州方面,揚州方面說還在追緝,等過段時間應有結果。”

  東虜,這已經涉及國安問題,越是權力核心的一撮越知道說錯了話,表錯了態,一旦直達天聽,決不能容忍。

  汪壽祺道:“但馬家現在都落在了逡赂盅Y,這萬一拷問起來,胡亂攀誣,制臺大人,讓人提心吊膽啊。”

  “其他幾家還有牽扯?”沉邡沉吟片刻,忽而目光咄咄地盯着汪壽祺,問道。

  如果都有牽扯,揚州鹽商就是一坨臭狗屎,他都要繞着走,趕緊做着切割。

  汪壽祺道:“其他幾家,老朽也不知,但保證,我汪家絕對沒有牽涉到裏面,或有那利益燻心的,但也是極少數。”

  汪家這些年樹大招風,的確不敢與東虜勾結,當然族人也未嘗沒有眼熱,但都被汪老爺喝止。

  沉邡默然片刻,朗聲道:“汪老爺,揚州鹽務是朝廷大計,整頓已然大勢所趨,無非是誰來主導而已。”

  鹽務不能不整,但誰來主導整飭,他兩江總督衙門可以綜理此事,但聖上受奸佞影響,並無此意。

  汪壽祺道:“老朽並非抗拒整頓鹽務,而是如按齊閣老的意思,廢棄專商引岸之制,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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