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畢竟還未過門,也不好開口喚着秦姐姐,以秦夫人相稱還多了幾分敬重。

  “公主殿下這邊兒坐。”秦可卿道了一聲謝,說着,相邀着咸寧公主落座下來。

  秦可卿看向容顏清絕、窈窕明麗的少女,問道:“咸寧殿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咸寧公主柔聲道:“先生有些事兒尋我,我想着既然來到府上,也不能不見見女主人,就過來見見秦夫人。”

  秦可卿默然了一下,品着這位天潢貴胃“女主人”的言外之意,心頭微動,柔聲道:“咸寧公主客氣了。”

  咸寧公主看着秦可卿,說道:“秦姐姐,說來,也不知爲何,我就是瞧着姐姐親切。”

  “那就合該是一家人呢。”尤三姐接話說道。

  秦可卿瞪了一眼尤三姐,連忙解釋道:“殿下,三姐兒平時一向瘋瘋癲癲的,她剛纔胡說,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咸寧公主清聲道:“秦姐姐,這位尤三姐倒也沒有說錯。”

  鳳姐在一旁坐着聽着兩人敘話,倒也漸漸看出了一些名堂,輕笑着岔開話題說道:“可卿,珩兄弟怎麼還沒回來?”

第692章 問妙玉雪中訪紅梅

  寧國府,後宅內廳。

  聽着鳳姐的詢問,秦可卿輕笑了下,柔聲說道:“夫君成天忙的不行,忙的腳不沾地的,這會兒還不知在哪個衙門處理公務呢。”

  夫君這回來沒多久又要出去,家裏這麼多姐姐妹妹,都需要他陪着說話。

  鳳姐從來是聽話聽音,品着秦可卿的話,心頭不禁湧起陣陣古怪,倒也不好繼續說着這個話題。

  咸寧公主秀眉之下,一雙清眸閃了閃,心頭卻有幾分瞭然,先生這應該是躲着不來了。

  秦可卿轉而眉眼溫柔地看向咸寧公主,嫣然輕笑問道:“夫君過幾天去揚州,公主殿下是一同過去,還是在京城?”

  “不過去了,上次河南那邊兒是因爲舅舅一家還在那裏,所以我才隨軍過去。”迎着麗人的目光注視,咸寧公主柔聲說道。

  秦可卿看着眉眼英麗的少女,輕笑道:“外面兵兇戰危的,殿下一介女流,巾幗不讓鬚眉,真真是了不得。”

  “秦姐姐過譽了,調度軍兵是先生,與敵寇廝殺都是京營將校,我只是在先生身旁觀戰,這一路上,先生也多有看護,倒也沒遇上什麼險處。”咸寧公主柔聲道。

  她與這位秦姐姐也是先行試着接觸,以後的慢慢來。

  秦可卿心底幽幽一嘆,看向咸寧公主,輕聲說道:“那也很是難得了。”

  這位公主爲了自家夫君,不避艱險,奮不顧身,親自去着河南平亂,也算是和與夫君同生共死了吧?

  前幾天聽湘雲說,夫君陪着她們去了洛陽、開封不少名勝古蹟遊玩,想來也陪着這位咸寧公主去了不少地方。

  念及此處,秦可卿彎彎秀眉之下的晶瑩美眸,微微現出失神,心頭驀然湧起一股酸澀,她過門以來,除了這神京方寸之地,別的地方也沒去過幾處。

  恰在這時,外間傳來嬤嬤的聲音,稟告道:“奶奶,大爺來了。”

  廳中腥寺勓裕纪A苏f話,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挺拔如芝蘭玉樹的蟒服少年,舉步進入廳中,面色沉靜,目光溫和。

  鳳姐看向那少年,丹鳳眼凝了凝,一張豔麗玉容上閃過一抹異樣,旋即恢復正常。

  賈珩看向秦可卿以及咸寧公主,見兩人坐在一起,手挽着手,心頭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只要沒打起來就好。

  許是因爲方纔的酸楚在心底醞釀着,秦可卿轉眸看向賈珩,笑了笑,輕聲道:“夫君,可是忙忘了,公主殿下過來,也不過來說說話?”

  迎着自家妻子的目光注視,聽着似有幾分“陰陽”的話語,賈珩一時間倒也有些心虛,溫聲道:“這會兒忙完了,其實也沒什麼事兒,你們聊什麼呢?”

  “也沒聊什麼。”秦可卿壓下心頭的異樣,柔聲道:“夫君,公主殿下過來,怎麼也得設宴款待一番纔是,咸寧殿下等會兒留下用飯?”

  賈珩低聲道:“可卿,宮門晚上還要落鎖,公主等會兒需早一些回去。”

  “夫君,咸寧殿下難得來一次,怎麼也要喫一頓飯纔是。”秦可卿嫣然一笑,目光堅定說道:“如是落了鎖,那在府中住下就是了。”

  賈珩聞言,面色微凝,抬眸之間,恰恰對上一雙嫵媚流波的美眸,暗道,可卿果然開始了。

  咸寧公主那雙晶瑩明澈的清眸熠熠生輝,接話說道:“先生,我在這兒用過飯菜再走也不遲的。”

  見着廳中漸漸轉而詭異的氣氛,心思慧黠的鳳姐,丹鳳眼中見着一絲好笑,在一旁暖着場,少婦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嬌媚,笑道:“是啊,珩兄弟,這天家的金枝玉葉好不容易來一回,也該在府中好生招待招待纔是,否則外人還說咱們不講禮數了呢。”

  秦可卿秀眉之下,將一雙盈盈如水的美眸投向賈珩,那張婉美玉容見着平靜,說道:“夫君覺得呢?”

  賈珩見此,點了點頭道:“我聽你的。”

  秦可卿:“……”

  你要是聽我的,就別招惹人家公主,現在都找上門來了。

  鳳姐柳葉眉下的丹鳳眼晶瑩流波,瞄着兩口子,心底玩味之意更濃,瞥了一眼那面容清俊的少年,見其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

  賈珩無奈應下,心底其實有些無奈,他就擔心咸寧一會兒再搞什麼幺蛾子,再在桌子底下玩起柱上舞,搞什麼妻目前犯,讓可卿發現,那時候會不會氣的把桌子掀了?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我這會兒還不餓,等會兒還要去書房看一些揚州方面的情報,你們在一同喫着飯就好了,也能好好聊聊。”

  秦可卿幽幽道:“夫君如是走了,我們這邊兒喫着也沒什麼意思。”

  “先生,以後什麼時候忙不行,今天我和秦姐姐一同喫飯,先生還要忙嗎?”咸寧公主連忙說着,抬起清眸,轉念之間,就瞭然賈珩心頭所想。

  賈珩沉吟了下,道:“好吧。”

  秦可卿輕笑了下,心頭卻湧起陣陣酸楚,咸寧公主的話,比起她的話倒是管用許多,嘴裏說着聽她的,最終還不是聽了咸寧公主的?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進入廳中,敘說道:“奶奶,飯菜都準備好了。”

  腥苏f着,紛紛前往偏廳開始落座用飯。

  秦可卿與咸寧公主挨着坐下,而賈珩與鳳姐掐在對面,尤二姐、尤三姐分別在秦可卿、咸寧公主一側,與賈珩隔開一個座位。

  秦可卿看向賈珩,關切說道:“夫君這次南下,還是要多多保重身子纔是。”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次不比先前的戰事,沒有那麼多廝殺。”

  “我說先前帶着鴛鴦過去也挺好,她是個體貼人。”秦可卿道。

  賈珩解釋道:“鴛鴦南下是伺候林妹妹的,隨便也探望探望在金陵看房子的父母。”

  秦可卿詫異說道:“鴛鴦的父母在金陵看房子?我先前還真不知道,這些年是該回去一趟纔是。”

  賈珩現在已經不好接話,這倒顯得是他特別留意鴛鴦纔是一樣。

  見賈珩不語,餐桌上也變得安靜下來,鳳姐扭臉看向侍奉的平兒,道:“平兒,打發個嬤嬤問問後廚,這飯菜怎麼放這麼多醋?”

  秦可卿聞言,雪頰泛起湝紅暈,美眸煙波流溢,嗔怒地看了一眼鳳姐,她纔沒喫醋呢。

  鳳姐道:“珩兄弟,我有幾封信還有一些物件捎過去金陵老家,珩兄弟可否代爲相送?”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鳳嫂子回頭將東西打發小廝送來就是。”

  說着,給鳳姐投以讚許的眼神。

  對上那投來的眼色,鳳姐柳梢眉挑了挑,丹鳳眼垂下,恍若觸電一般,連忙拿起茶盅輕輕抿着,掩飾着心湖中蕩起的一圈漣漪,好在無人留意到鳳姐的心潮起伏。

  咸寧公主抿了抿櫻脣,拿起快子夾了一塊兒魚肉放在秦可卿身前的玉碗,柔聲道:“秦姐姐嚐嚐這個,這是糖醋鯉魚,入口甜一些呢。”

  這般一來,倒是讓還有些委屈和酸楚的秦可卿鬧得有些羞,看向眉眼清麗的少女,道:“多謝殿下。”

  鳳姐連忙拿起快子,笑了笑道:“我也嚐嚐這個魚肉,許久沒喫過了。”

  夾起魚肉放進嘴裏咀嚼着,旋即,讚不絕口道:“這個菜餚有些南省口味,味道不錯。”

  尤三姐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好喫嗎?那我也嚐嚐。”

  夾起一快子放進玉碗,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蟒服少年,心道,這大概是一魚多喫?

  賈珩拿起快子用着飯菜,面色如常,對喫飯之時的無聲硝煙只當未見。

  咸寧公主低頭用着飯菜,柳葉細眉下的清眸左右轉了轉,瞥了一眼身側的秦可卿,然後看向那正襟危坐的少年,芳心深處忽而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

  如是在這時,與先生玩鬧,該是……

  僅僅是想一想,少女就覺心神微顫,而荷色素裙下的一雙繡花鞋一起併攏了下。

  然在這時,凝眸之間,不由心頭微跳,卻見對面的少年投來一個嚴厲的眼神。

  咸寧公主見此,芳心一懼,手中快子碰到玉碗上,發出“鐺”的一下,連忙正襟危坐,拿起快子低頭用着。

  先生他……他生氣了,果然不能在秦姐姐身旁這般來着。

  “殿下,可是飯菜不合胃口?”秦可卿雖然小口食用着飯菜,但其實分出不少心神留意着幾人的動靜,或者說是留意賈珩與咸寧公主的動向。

  “沒什麼?”咸寧公主輕聲說着,也只得悻悻然地放下心底的打算。

  賈珩拿起快子,慢條斯理地用着飯菜,心頭暗鬆了一口氣,咸寧有時候胡鬧起來沒邊兒,這如是再像上次讓“苦主”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一頓晚飯在心思各異中結束,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咸寧公主倒也沒有在府上多待,在女官護送下離了寧國府。

  待賈珩回返廳中,卻見鳳姐與尤二姐、尤三姐,拉着平兒在廳中玩着麻將,歡聲笑語,自得其樂。

  “可卿呢?鳳嫂子。”賈珩問着鳳姐道。

  “她剛纔說乏了,就先回去歇着了,也是一大早就去了宮裏給太后慶壽,累了一天了。”鳳姐迴轉過頭,一臉笑意說着,打出一張西風。

  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多言,前往後院。

  廂房之中,燭影搖動,一身粉紅衣裙的麗人歪靠在牀榻上,閉目假寐,權作歇息,裙袖挽起,現出一節白若雪藕的手臂,肌膚瑩潤。

  隨着過門日久,麗人眉眼愈見嬌媚綺韻,而原本有些瘦的身子也開始豐腴起來,倒也顯得豐美、華豔。

  只是這時,忽而聽到腳步聲以及外間丫鬟與賈珩的對話聲,秦可卿也不睜開眼眸,看向從外間而來的少年,問道:“夫君,公主送走了?”

  賈珩點了點頭,近得牀榻之前,拉過秦可卿的隨手,放在掌心,低聲道:“送走了,可卿累了?”

  “沒有,就是剛喫完晚飯有些犯困,想躺那兒休憩一會兒,”秦可卿說話之間,盈盈起得身來,這時,卻見少年輕輕拉着自己抱將過來,放在自己腿上,不由掙了下身子,忍不住羞惱道:“別抱我,去抱你的公主去。”

  “可卿就是我的公主。”賈珩抱着秦可卿,輕聲說道。

  秦可卿聞言,嬌軀輕顫,一張嬌豔如春花的玉面羞紅成霞,嗔白道:“這些甜言蜜語去騙其他小姑娘吧。”

  其實,許是老夫老妻之故,賈珩已很少與秦可卿有這般甜言蜜語。

  見賈珩嘆氣不語,秦可卿芳心一軟,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柔聲道:“夫君,這位咸寧公主看着倒也不錯,倒也知書達理的。”

  賈珩嗅着秀髮的清香,低聲道:“你覺得不錯就好。”

  秦可卿:“???”

  合着是給我找的?是不是我覺得不錯的,你都要弄到家裏?

  賈珩撫住秦可卿的香肩,低聲道:“可卿,成婚以來,都是忙這忙那,也沒好好陪陪你。”

  其實也有陪着秦可卿,更不用說時常寫日記、交作業,只是可能因爲先婚後愛,沒有給可卿那種類似情侶的相處,少了一些過程的美好。

  秦可卿將螓首靠在賈珩懷中,傾聽着少年的心跳,低聲道:“夫君在外面忙着公務,我都知道的。”

  從她嫁給夫君以來,夫君從一介布衣成本爲今日的宰執重臣,不知歷經了多少艱險,纔有今時今日的地方,其實回想起來,好像也沒少陪着她。

  只是夫君明明都已經這麼忙了,還能讓那位咸寧公主傾心於己,夫君這一天是有二十四個時辰嗎?

  賈珩低聲說道:“可卿,這時候天色還早,咱們要不一塊兒去打麻將吧?”

  提起麻將,秦可卿秀眉蹙了蹙,美眸閃爍之間,心頭湧起一股氣憤,嗔惱道:“好呀,等哪天也讓薛妹妹、還有那位公主過來一同打着麻將,我瞧着一桌都湊齊了。”

  現在已經一桌了,她,三姐,薛妹妹,還有一個公主。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好了,那咱們就不打了。”

  秦可卿柳葉秀眉之下,美眸流波,玉容羞紅成霞,伸手捉着賈珩堆着雪人的手,沒好氣說道:“這麻將我還得打,我倒要看看,最後能湊成幾桌。”

  賈珩扳過秦可卿的肩頭,垂眸看向那張嬌媚如花霰的臉蛋兒,因爲帶着一些氣頗有幾分。輕聲道:“這一身酸味,剛纔那糖醋鯉魚我說就不能喫。”

  秦可卿聞言,容色微羞,低聲道:“誰喫醋了?”

  她並非妒婦,只是那畢竟是一位公主,剛剛小心翼翼應對着,難免有些委屈。

  賈珩輕輕捏着秦可卿的臉蛋兒,低聲道:“反正麻將打不打,也都是你坐莊。”

  秦可卿聞言,情知言外之意,膩哼一聲,道:“那位公主,先前太后耳提面命,宮裏還有一位皇后和貴妃給她壯膽,只怕等來日,我要搬出寧國府了。”

  賈珩道:“如果有那天,那我和你一同搬出去就是了。”

  秦可卿輕哼一聲,心頭的幽怨散去了大半,轉移了話題說道:“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揚州繁華,夫君這次過去,別被看花了眼。”賈珩握住秦可卿的纖纖柔荑,滑膩肌膚寸寸入微,笑道:“這話說的,你見過我什麼時候被那等煙花柳巷花過眼?”

  秦可卿將螓首抵靠在賈珩懷裏,輕聲說道:“我原知道,夫君不是那等樣人。”

  府中尤氏姐妹那樣的好顏色,在身旁陪着,夫君都不動如山,前日三姐那邊兒也是她好說歹說,才得以入門,可見夫君在這個事兒上也是頗爲慎重的。

  可愈是這樣,那位咸寧公主就愈是顯得特殊,就怕如咸寧公主這樣的,一個接一個,好在這次夫君除了帶着鴛鴦、晴雯,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人。

  至於黛玉,因爲年齡尚幼,其實都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兩口子溫存了一會兒,秦可卿也回覆了一些神采,心情欣然起來,揚起臉看向賈珩,輕聲說道:“好了,我這會兒也不困了,去喚着鳳嫂子玩玩麻將,你去揚州之前還要看着書,你去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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