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06章

作者:林悦南兮

  李嬋月:“???”

  孃親怎麼能這樣,怎麼不告訴小賈先生?

  賈珩輕聲道:“也好,你什麼時候想到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說着,看向晉陽長公主,擁在懷裏,低聲道:“殿下對我的好,縱我傾盡所有都不能報答。”

  與麗人早就心靈相犀,他知道麗人已是原諒了她,可心頭卻愈發愧疚。

  招惹咸寧,就是斷絕了晉陽的名分之路。

  而晉陽選擇了原諒,以一種極大的心胸容納他。

  晉陽長公主玉顏染緋,低聲說道:“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對了,本宮和咸寧的事兒,你也不能管。”

  她和咸寧之間,她必須討個說法。

  有這樣的?趁她不在,搶她的人?

  而且,咸寧性情也有些像她母妃還有那個嫂子,招惹進來,會不會家宅不寧?

  賈珩“嗯”了一聲,附耳說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伺候殿下。”

  晉陽長公主:“……”

  這人說的都是什麼話?什麼叫就只想好好伺候她?

  不過這般一個剛剛威震天下,建功封伯的少年勳戚,能這般對她……

  芳心深處湧起甜蜜,她就是要他一個態度。

  “你別……別亂來了,這會兒天都黑了,待的太久,她們該懷疑了。”只是麗人思忖間,忽而感受賈珩又有重整旗鼓之意,只覺芳心一季,嬌軀發軟,低聲道:“嬋月在裏廂睡着,不定什麼時候醒來,如是讓她瞧見,本宮真就沒臉見人了。”

  賈珩低聲道:“嗯,好吧,那咱們不急,到了洛陽再說。”

  暗道,他聽覺敏銳,方纔已聽到裏廂漸漸混亂的呼吸聲,想來就是小郡主了,估計瞧見了不少。

  本來他不會那般急切,只是擔心晉陽因爲咸寧的事兒慪氣,只能出此下策了。

  又與晉陽長公主膩歪了一會兒,方纔尹人的催促聲中,賈珩穿上衣裳,抬眸從軒窗瞧了一眼外間的天色,卻見不知何時,暮色已經徹底落將下來,一輪大如玉盤的暈月在連綿起伏的山巒間,向東移動。

  先前,他讓劉積賢領着逡赂l沿河而護送。

  “殿下,先行沐浴更衣,我去廳中等你。”賈珩看向已然綿軟無力的晉陽長公主,低聲說道。

  “去罷,讓憐雪喚進來。”晉陽長公主雪顏生暈,有氣無力說着,黛眉下,顧盼流波的美眸瞧見賈珩的臉頰,嗔怒道:“將臉上的胭脂還有……擦擦,還有讓憐雪給你尋個廂房,好好洗洗……等會兒,一身氣味怎麼見着你那幾個妹妹?”

  這座福船足夠大,廂房也有着幾間,賈珩在船艙中過夜倒沒什麼。

  賈珩從懷中拿起手帕,擦了擦臉頰的胭脂,輕笑道:“我這就過去。”

  晉陽雖不如元春豐沛,但多少還是有一些。

  裏廂,李嬋月這會兒聽着外間的聲音,只覺心神顫慄,繞過屏風,連忙向着裏廂牀榻而去,一時怔怔失神,清麗如雪的臉頰早已滾燙如火,而稚麗眉眼間更是怔怔失神。

  方纔的一幕好似思想鋼印,拓印在少女的心頭,那視覺強烈的一幕,怎麼也都揮之不去。

  李嬋月不由伸出纖纖玉手,撫上臉頰,眸光失神,心亂如麻。

  小賈先生,他怎麼能這樣?還有孃親,怎麼也能陪着小賈先生胡鬧?

  她以後怎麼辦?

  難道也要那樣……

  這般想着,忽而驚覺,垂下眸去,只覺身上有些不自在。

  不行,她等會兒也要沐浴更衣了。

  賈珩出了晉陽長公主所在的艙室,沿着廊道向着外間而去,在憐雪的引領下,前往一座艙室,沐浴更衣,洗去征塵。

  待到夜幕降臨,整個行舟於水的福船也亮起了各種燈火,一串串的燈粦覓煸谖Ω松希贿^早早在晉陽長公主的吩咐下,沒有用那種朱紅燈唬菍こ5臒艋。

  不僅如此,除了親信的女官和嬤嬤外,在福船上也沒有什麼舞姬樂師,一路而來,十分低調。

  而元春所在的艙室中,燭火已經亮起,驅散着夏夜的夜色,而晚風穿過竹簾,吹進艙室內,讓人心曠神怡。

  探春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元春,低聲道:“大姐姐,珩哥哥去了晉陽長公主府上這般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少女縱然再是心思慧黠,可也難以往別處想。

  不說其他,一個年齡能夠當賈珩岳母的美婦,剛剛和賈珩卿卿我我,抵死纏綿。

  元春這會兒坐在不遠處,手中拿起一本琴譜,粉脣微啓,說道:“內務府撥銀給河臺衙門,宮裏提前傳了話,另外還有在長安的鋪子,想來應有不少事兒要和你珩哥哥細細說。”

  其實,她也有些心不在焉,只怕這會兒珩弟正和晉陽殿下……

  探春只是隨便問問,或者說焦急等着賈珩過來給自己講述打仗之事,聽到這番解釋,倒也沒怎麼懷疑,只是端起茶盅,輕呷嘞一口,撥開竹簾往着河岸瞧着,低聲道:“這都進入了四月中旬,不知河堤修的如何,能否趕在夏汛前修好。”

  這幾天,探春隨着元春前來河南,也漸漸瞭解賈珩在河南的事務,治河修堤,以備夏汛,等此事一畢,就能班師回京了。

  “聽長公主殿下說,這次河南連同支援的京營,動員了不少軍民,應該能修好的罷?”元春豐潤、白膩玉容上見着思索之色。

  湘雲手中拿着一本書,抬眸看向元春,輕聲道:“大姐姐,聽書上說,一石水,九鬥沙,治河先治沙。”

  元春笑了笑,道:“雲妹妹還知道治河先治沙呢?”

  湘雲輕笑道:“這是書上說的呀。”

  探春看了一眼湘雲,笑道:“姐姐,雲妹妹雖然看着貪玩了一些,但對珩哥哥的事兒,比誰都瞭解。”

  她這幾天就發現了,湘雲只是表面看着有些貪玩,其實有一多半心思放在珩哥哥身上。

  湘雲聞言,宛如紅芍藥的臉蛋兒,玉頰悄然浮起紅暈,脆生生說道:“珩哥哥他在河南治河,大家都擔心着呀。”

  看着兩個小姑娘拌着嘴,元春柔美玉容上也見着恬靜笑意,但口中還是嗔怪道:“你們兩個,在一塊兒就喜歡鬥嘴。”

  就在這時,一個女官進來,低聲說道:“元春姑娘,殿下喚着幾位姑娘到大廳中用着晚宴,永寧伯也提前在廳中相候。”

  元春聞言,驚訝說道:“這……已經好了。”

  嗯,頓覺失言,轉而看向探春以及湘雲,說道:“走吧,去喫飯。”

  此刻,賈珩已經等候在廳中,仍是穿着蟒服,只是內裏中衣早已換過。

  就在這時,賈珩凝眸看向元春以及探春、湘雲還有一醒诀撸瑔镜溃骸按蠼憬悖妹茫吤妹茫^來了。”

  元春近前而來,秀麗的雙眉下,美眸瑩瑩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眼神中蘊着別樣的意味,默然片刻,忍不住問道:“怎麼不見晉陽殿下?”

  賈珩面色有些不自然,說道:“等會兒就過來。”

  先前折騰的不輕,得讓晉陽緩緩,回覆一下體力。

  暗道,元春又不是不知道,偏偏來問,等晚上還要去忙碌一番。

  幾個人落下座來,等候着晉陽長公主以及清河郡主。

  只是,說話的功夫,就見遠處憐雪陪同着一個着丹紅色長裙,雲堆翠髻的麗人,緩步而來,身旁還有一個着青白對襟胰梗硇螊尚×岘嚨纳倥抢顙仍隆�

  原本坐着的腥思娂娖鹕硪姸Y。

第615章 元春:我……我剛剛說了的

  福船之上,廳中四角已燃起了宮燈,照耀的室內明亮輝煌,燈火通明,女官和嬤嬤、丫鬟在船艙珠簾外把守。

  隨着晉陽長公主以及清河郡主聯袂而來,賈珩起得身來,凝眸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只見晉陽長公主一襲玫紅色長裙,雲鬢高挽,雪膚玉顏,鉛華弗御,彎彎柳葉細眉下,絲絲縷縷嫵媚氣韻縈繞不散,白皙修長的玉頸下,着低抹胸裙,現出大片肌膚宛如白雪玉樹,端美華豔。

  身旁的清河郡主,則是換了一身藕荷色長裙,梳着空氣劉海兒的髮髻,大因爲剛剛沐浴,那張清麗如雪的臉蛋兒白裏透紅,明眸瑩瑩如一泓秋水,只是不時看向坐在那桌後的賈珩,目中湧起復雜之色,目光及下,不由盯在那少年的嘴脣。

  她覺得現在已經不能直視小賈先生了。

  元春坐在賈珩身旁的繡墩上,也在凝眸看着晉陽長公主,目光捕捉到麗人眉眼間的綺麗春韻,只覺豔光照人,美的令人驚心動魄。

  “猶如牡丹承露,得了滋潤的嬌豔花朵。”元春蹙了蹙眉,不知爲何,心頭忽而浮起這樣的句子,旋即心頭一跳,臉頰微熱。

  她這個時候想這個做什麼?

  探春和湘雲則是眨了眨明眸,看向那絕代芳華的晉陽長公主,有些看不懂,只是覺得今天這位身份尊貴的麗人,格外美豔動人。

  隨着這段時間的相處,探春和湘雲對晉陽長公主感觀也頗爲複雜,只覺這位美婦自然不屬於元春這樣的大姐姐類型,而是……漂亮姨母的定位。

  晉陽長公主迎着腥四抗獠毮浚Z笑嫣然,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賈珩臉上,聲音柔潤帶着幾分鶯啼百回的婉轉嬌媚,喚道:“子玉。”

  賈珩面色頓了頓,再次壓了壓目光,拱手道:“晉陽殿下。”

  晉陽是越來越有味道了,一顰一笑和舉手投足之間的綽約風情,還有眉眼間的綺麗風韻,並非有意賣弄風情,而是一種無意識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與她對視之間,眼神中宛如藏着鉤子。

  經過疏浚治理,似乎隨時有氾濫成災之勢。

  不過,誰開發,誰治理。

  此刻,兩人言語對答,一如平常,並無什麼異樣。

  晉陽長公主說話間,挽着李嬋月的玉手,眉眼間語笑嫣然,輕聲招呼道:“今日是故人重逢,不必拘束,坐下一同用飯罷,都別站着了。”

  說着,招呼着在場的幾個小丫頭落座。

  賈珩與元春、探春、湘雲連忙道了一聲謝,紛紛隨着麗人落座。

  一喧L鶯燕燕,滿目珠翠,尤其藉助燭火映照,精美釵飾以及明亮環佩炫耀人目,而或澹雅、或濃烈,或清新的香氣馥郁四散,更讓人心曠神怡。

  晉陽長公主玉容嬌媚一如春華秋月,彎彎細眉下,眼眸柔潤好似秋水,看向賈珩道:“這次本宮過來督察河南河務,宮裏的皇兄叮囑再三,黃河河堤安危事關兩岸百姓生計,不知子玉河堤修的如何了?”

  探春凝了凝秀眉,看着那麗人,明眸中泛起一絲狐疑。

  暗道,先前珩哥哥和這位長公主,應該密談了許久,難道沒有問着這些,抑或是故意說給她們聽的?

  好罷,許是喫飯之時的客套之言。

  賈珩面色沉靜,放下手中的茶盅,敘說道:“河堤修繕,大致完成了一半,還有一半正在加緊趕工。”

  對黃河河堤的修繕、加固,在並無綜合治理的前提下,只能先濟一時之困,而不能珠L遠之利,如果求治本之功,那麼黃淮的治理還需從上中下游齊治。

  好在,因爲開國之時,工部尚書池景洲等技術官吏的普及,朝堂中一些有識之士,也開始意識到泥沙不固,在於濫伐林木,草植破壞嚴重,黃河上游的生態惡化得了有效遏制。

  等今年夏汛之後,再向朝廷疏陳方略。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螓首,柔聲道:“那能否在仲夏以前徹底修好河堤?”

  賈珩道:“河南境內的工期大差不差,後續堤岸需駐紮在清江浦的河臺主持修建。”

  他總督河南軍政,也只是對過境河南的河堤進行治理,流經淮揚之段的河堤是南河總督負責,雖已多次行文南河總督高斌,可惜南河那邊兒似乎不以爲意。

  晉陽長公主美眸波光流轉,雪膚玉顏上見着好奇,道:“之前,子玉先前說今夏會有洪汛,可有什麼憑據沒有?”

  賈珩輕輕搖了搖頭,道:“這是根據氣象變化的記載,做出的一些推斷,目前而言,也只是一種推測,許是今夏沒有,明年夏天再有,也都是有可能的。”

  探春與湘雲靜靜聽着兩人隨意敘話,大人說話,小孩兒也不好插話,只覺兩人辭吐華暢,親近自然。

  探春凝了凝秀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般不用字斟句酌的平時對話,有着說不出的古怪。

  清河郡主李嬋月也在一旁,撇了撇嘴,端起茶盅,輕輕喝了一口。

  孃親和小賈先生一股老夫老妻的感覺,不過也是了,兩人畢竟都……

  念及此處,不覺芳心狂跳,臉頰微微浮起紅暈,偷瞧了一眼賈珩。

  這小賈先生,如果不是方纔瞧見,真的要被他這般的模樣騙了過去。

  元春也聽着賈珩與晉陽長公主的說話,美眸中見着思索。

  晉陽長公主道:“接到你那封《陳河事疏》後,皇兄對夏汛一事十分重視,多次行文南河河臺,並揀選了兩路御史,最近兩路御史的奏疏也遞送到京裏,左副都御史彭曄正在着人查察河道衙門貪腐情狀。”

  她其實不願他先前把話說的太死,如是今夏沒有暴雨成汛,總有一些不美。

  但想了想,也知道還是自家皇兄太過重視。

  賈珩放下茶盅,凝神問道:“可曾查出來什麼?”

  不是什麼奏疏都會在朝廷的邸報上登載,猶如行政部門的內部磋商、研討行爲也不在信息公開範疇。

  “貪腐沒查出來,河堤倒是查出了一些經年失修,需得修繕加固之處,皇兄已讓內閣行文南河河臺衙門加緊督修,這會兒,公文應該還在路上。”晉陽長公主柔聲道。

  左副都御史彭曄也不是酒囊飯袋,別說高斌貪污了一部分修河銀子,就是沒有動一釐一毫,只要想雞蛋裏挑骨頭,總能找出錯漏。

  經過一番實地走訪,終於在宿州發現了一些工程質量不太過關的河堤,如獲至寶,上疏攻訐高斌翫忽大意,懈怠河務。

  只是,這種程度的彈劾,並不能動搖高斌分毫,而如果對河堤進行全方位勘測,經時日久。

  況且高斌另有一番自辨,現在雙方就是互相彈劾、攻訐,已有些烏煙瘴氣的黨爭架勢。

  聽着兩人說話,小郡主李嬋月輕輕柔柔說道:“孃親,要不先用飯吧,等會兒再說這些,我看雲妹妹她們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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