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58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輕輕颳了刮咸寧公主的瓊鼻,在少女眸光嬌嗔中,解釋道「淚痣其實是上輩子兩個生死契闊的人,一人在另一人臉上落下的淚,爲了來生,人海茫茫中,好再相遇,所以那天城郊見着殿下,一眼就認出來,至今記得那天殿下穿着領口繡有梅花的素色箭袖武士勁裝,腰間束着一條嵌有碧色斑斕明珠的鍘В橇T?」

  「先生,你……你還記得?「咸寧公主聞言,芳心一驚。

  她也記得,她那天的確是這般穿着,先生果然不是騙她的。

  其實,她仍記得那天傍晚,少年在郊外練着射術,眉宇堅毅,尤其那雙清眸,神芒暗藏,讓人見之難忘。

  念及此處,芳心再次湧起陣陣甜蜜。

  哪怕賈珩沒有如往日那般七噙七吮……然而,已然醉倒在甜言蜜語編織的幻夢中。

  少女晶澈明眸恍惚了下,幽豔眉眼之間見着癡癡之色,喃喃道:「如按照先生這般一說,我和先生在上輩子就相識了。」

  那麼就不是她……搶的了,而是冥冥中自有緣法。

  嬋月也好,還有某人也罷,那時都沒有見到先生,最開始是她先見的先生,她們其實……還都是後來的。

  此念一起,好似空山花開,少女只覺天地廣闊,再無束縛。

  賈珩再不說其他,也不知道自己無形中讓咸寧公主生出「我是第一個」的念頭,低下頭去,施展了七十二絕技之小噙拿。

  過了會兒,拉着已是漸漸不能自持的咸寧公主,輕輕一帶,從身後將其擁入懷中,只覺溫香暖玉在懷,如蘭如麝的馥郁香氣朝着鼻翼裏鑽,讓人沁人心脾。

  說話間,來到太師椅上,讓咸寧公主坐在自己懷裏,附耳溫聲說道:「還是抱着殿下舒服一些。」

  忙碌之後,嗅聞着荷露的清香,的確是一種難言的享受。

  咸寧公主白膩如雪的臉蛋兒泛起嫣然紅暈,蝽首微垂至胸口,纖纖玉手有些無力地撥弄着賈珩隔着衣裙摩挲的手,心底已是嬌羞不勝,嗔惱道「先生一回來,就知道……欺負我。」

  這幾天,先生經常抱着她,感覺先生似乎對她的……腿情有獨鍾。

  這時候的審美,還算兼容幷蓄,要麼是喜歡身形嬌小玲瓏,如黛玉這般,要麼身量中等,美豔豐腴,最好帶點微胖,比如元春、寶釵這種。

  但唯獨大長腿其實並不怎麼受歡迎,因爲會顯得太高,讓男子覺得自己相形見絀。

  關於這一點兒,咸寧公主甚至還有些苦惱。

  「誰讓我家咸寧芳姿婧麗不說,還這般溫寧可人。「賈珩輕聲說道。

  哪怕這幾天兩人感情升溫,但他其實不願意喚着芷兒。

  因爲就擔心哪天嘴瓢,明明心裏想喚着「芷兒」,結果反而喚着「荔兒」,那……直接二話不說,當場去世。

  咸寧公主聞聽情郎對自己的讚美,芳心甜蜜不勝,不由將貝齒咬着粉潤泛光的丹脣,似嗔似喜說道「先生……先生怎麼喜歡這個。」

  她能明顯感受到他是真的珍愛她的……每次抱着她,都是愛不釋手。

  賈珩沒有回答,只是行動表明自己的喜愛,溫聲道「喫完午飯,殿下給我跳支舞好不好?「

  他都不好說,真想打起來……

  上次賈母贈送用來糊窗子、帶孔眼的軟煙羅,可以讓家裏的裁縫剪裁剪裁,給咸寧……做兩雙襪子。

第596章 鳳姐: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寧國府,天香樓

  暮春三月,風朗氣清,天高雲淡,會百花盛開,爭奇鬥豔。

  二樓,榮寧兩府女眷圍攏一起,珠翠環繞,鶯鶯燕燕,聚之一堂。

  不久前賈珩在河南大勝的消息,隨着文武百官朝會以及隨後入京的軍報,榮寧兩府就門庭若市起來。

  先是接受了如保齡侯、忠靖侯史家等一欣嫌H的慶賀登門,而後是京營武將家的誥命夫人登門拜訪秦可卿,前前後後熱鬧了好幾天。

  這幾天,在鳳姐的提議下,榮寧兩府又請了戲班子和雜要藝人,聽戲唱曲,熱鬧非凡。

  此刻,賈母在鴛鴦等醒诀叩拇負硐拢诹_漢牀正中,左邊兒是秦可卿、鳳紈、元迎探惜四春、釵黛、湘雲、邢岫煙、尤二姐、尤三姐等年輕姑娘,右邊則是那夫人、夫人、薛姨媽。

  此外,挨着薛姨媽而坐的還有楚王妃甄晴、北靜王妃甄雪,兩人一最左一最右,正簇擁着一位着寶藍色綢緞裙裳,年歲四十左右、徐娘半老的婦人,其麪皮白淨,笑意盈盈,身後站着四個嬤嬤以及幾個丫鬟。

  其實,這幾天,楚王妃甄晴,北靜王妃甄雪已時常帶着小蘿莉水歆,過來與元春、秦可卿敘話。

  不過,今天則另有不同。

  因爲金陵省欽差體仁院總裁甄應嘉的夫人甘氏來京探望兩位在京中嫁爲王妃的女兒。

  此外,甄家太夫人,另打發了幾位嬤嬤邅砟鲜〉奶禺a,同時讓甘氏帶了一最封書信,過來探望榮寧兩府,或者說是探望賈母這位榮國太夫人。

  恰逢賈母正在寧國府天香樓聽戲,因此嬤嬤就領着甄家幾人來寧國府說話。

  甄應嘉夫人來此,一來是,甄賈兩家原爲老親,二來是,隨着賈衍在大漢朝政壇的強勢崛起,哪怕是遠在南省的甄應嘉,在年許時間內,也頻頻從邸報上聽到賈珩的名字。

  邸報作爲刊行諸省的報紙,官吏基本人手一份,時常閱讀,用來解讀大漢中樞朝堂的政治變動。

  因此,當甄應嘉在欽差總裁體仁院的官廳,泡上最杯茶,拿起衙門小吏送上的邸報隨意翻閱,去看京中政壇要聞。

  大抵就是,起初賈衍還是豆腐塊兒上條不起眼的簡訊,如賈珩提點五城兵馬司,查封三河幫等匪寇窩點。

  而後不多久,賈珩履任果勇營都督,靖平三輔倏埽僦幔Z珩授逡露级剑Z珩主持閱兵事宜,升任大漢一等男……這些剛開始都不怎麼起眼。

  而隨着賈衍授檢校京營節度副使,主持京營日常事務。

  再到,皇陵貪腐案,出鏡率已然是越來越高,雖然沒有到「賈衍強調,賈衍指出」的地步,但宛如坐上了火箭一樣,赫然已是大漢朝的宰樞重臣。

  那麼直到現在,基本就大致形成一種畫風:賈衍,男,漢族,崇平元年生武勳現任軍機大臣、檢校京營節度副使、逡露级健⒈可袝⒑幽峡偠剑舴庥缹幉�

  試問,甄應嘉如何坐得住?

  但因爲其爲欽差金陵體仁院,身負皇命,無諭旨不得擅離金陵。

  故而特意叮囑赴京的甘氏,來榮寧二府時,重新聯絡兩家的關係,尤其是往寧國府多走動走動。

  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親戚不勤走動,天長日久,就會漸漸淡了下來。

  而在紅樓原著中,甄家抄家之後,財貨就成箱成箱搬至賈家,讓賈家保管,可見兩家關係之親厚。

  甘氏笑了笑,說道:「婆婆在家中時常提起太夫人,一直說一晃眼這般多年,都沒見到太夫人,想的不行。」

  「我剛纔看着她的筆跡,一時間也有些恍惚,說來,自我扶着小榮國公赴南落葉歸根,離金陵一最晃也有許多年沒見着

  她了,不知她現在怎麼樣?身子骨兒可還好吧?」

  賈母蒼老面容上見着回憶之色,不僅是對金陵的回憶,還有對小榮國公賈代善的追憶。

  提及甄應嘉之母奉聖夫人的身子骨兒,甄應嘉夫人甘氏,面上笑意斂去一些,嘆了一口氣道:「婆婆她去年入冬時候,生了一最場大病,開了春,將將好一些,又是咳嗽不停,現在纔好了一些。」

  「可延請了太醫?」賈母關切問道。

  邢王二夫人、鳳紈、四春、釵黛,腥艘捕技娂娍聪蚋适稀�

  「延請了,太醫說老太太就是上了歲數,旁的倒也沒什麼妨礙。」甄應嘉夫人甘氏輕聲說道。

  賈母聞言,面色頓了頓,唏噓感慨說道:「她也是年過八旬的人,還是需得注意身子骨兒纔是,說來南省天氣暖和,水土養人,她在家裏含始弄孫,顧養天年其實還好一些。」

  「太夫人不知,這幾年,南面兒也冷了起來,溼冷溼冷的。」甄應嘉夫人甘氏感慨說道。

  甄晴一身淡黃色衣裙,雲堆翠髻,容儀秀麗,清眸見着笑意,接話說道:「家裏老祖宗這幾年,上了年歲,辦了八十大壽,那天老祖宗高興的跟什麼似的,老祖宗還說人逢七十古來稀,她此生都沒什麼遺憾了,就是想着和以前的誥命姐妹沒有得見,說能見着就好了。」

  「她是個有福氣的,現在四代同堂,兒子又孝順,還有你們幾個乖巧伶例的孫女兒。」賈母面上掛起笑意,感慨說道。

  風姐笑道:「老祖宗,等再過年,老祖宗七十大壽,也得好生操持操持呢。」

  甘氏笑道:「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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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氏笑道:「太夫人也"是有福氣的人,現在榮寧兩府枝繁葉茂,蒸蒸日上,衍哥兒現在還是軍機大臣,太夫人的兒子也是通政司的官兒,再小一輩兒的還有寶玉,嗯,怎麼不見寶玉?」

  甘氏挺會說話,語氣更是輕輕柔柔,不停恭維着賈母。

  王夫人笑着接過話頭兒,笑道:「寶玉他學去了,這不是,這幾天京兆府快到了進學。」

  甘氏證了下,笑着說道:「進學票試,那可真是了不得了,說來,我們家那個寶玉倒是成天不愛讀書的,常在後院跟着姊妹打鬧,弟妹是怎麼教着寶玉的?」

  因爲甄應嘉年紀比賈政大一最些,甘氏稱着弟妹,已婚婦女湊在起,大抵就談着孩子。

  「也是寶玉他老子盯的緊一最些,寶玉有時候也頑劣、淘氣一最些。」王夫人笑了笑,輕聲說道。

  心頭卻閃過一最念,她還能怎麼教?

  家裏出了個族長,還有一最個對族長奉若神明的丈夫,兒子想不去上學都不行。隨着賈政在通政司升任了右通政,對寶玉的功課督導更爲嚴格。

  情知榮國府內的寶玉怎麼回事兒的甄睛,岔開話題,豔麗生輝的瓜子臉上,見着盈盈笑意,笑道:「嬸子,說來咱們兩家,兩個寶玉,也真是合該是親戚的緣分。」

  鳳姐也笑着說了一句,道:「可不是?前幾年頭裏,我都覺得巧,不僅是寶玉,聽說姊妹四個。」

  薛姨媽笑道:「那次過年見過兩人丫頭,看着生的文文靜靜,知書達理的。」

  薛家之前住在金陵,雖因爲與甄家門第差的有些遠,但身爲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吊車尾,商賈出身的薛家,逢年過節,也都有一份兒禮物送到甄家府邸,只是平時不大怎麼走動。

  甘氏笑道:「她們四個姊妹,是巧了一最些要不說兩家就是幾輩子的交情呢。」

  說着,將一最雙目光投向元迎探惜四春,目光在元春那張愈見豐潤、柔美的臉蛋兒停留片刻,心頭暗暗嘆了一氣。

  這大丫頭早也見過幾回,真是可惜了,婚事說耽擱就耽擱了。

  但甘氏自然不會缺心眼地說出來給人添堵,甚至眼神都沒有流露異樣,笑道:「我們家四個丫頭,現在兩個嫁到京裏,一年也不見幾次,這不就過來看看蘭兒和溪兒,還說要來見她們兩個姐姐,說要過來,我想着小孩子不好奔波,早知道帶過來,和你們家幾個姊妹也都認識認識,元春丫頭不是和睛丫頭還有雪丫頭沒少在起玩。」

  腥硕际切α似饋恚瑫r間氣氛輕鬆愉快。

  甘氏笑了笑,說道:「不過,我們家可不像老太太,家裏子弟可沒有一最個有能爲的衍哥兒,聽老爺說,衍哥兒這是百不出的一最個大才。」

  不及弱冠,而身登樞相高位,甄應嘉都暗暗心驚。

  甘氏讚頌着賈珩,言語輕柔,尤其是藉着甄應嘉之口,讓人聽着很是舒服。

  賈母笑了笑,擺了擺手,謙虛說道:「過譽了,他們小一輩兒爭氣歸爭氣,但比着年長輩兒的,在人事上還是需多歷練,衍哥兒他伯父在南省爲官多少年了,過得橋比衍哥兒走的路都多

  這就是商業互吹。

  甘氏笑了笑,心頭也有些慰貼,不由問道:「太夫人,昨個兒聽睛丫頭和雪丫頭說,衍哥兒現在是還在河南帶兵平亂?」

  這話說的略有幾分古怪,但腥诵牡讈K沒有疑惑。

  因爲甘氏剛來京城,消息不是從自家女兒聽來,還能是從哪裏,甚至都是一泛指,也有可能是聽着兩個女兒家的下人提起,說着甄氏姐妹,無非是顯得消息來源不是道聽途說而已。

  甄睛倒沒什麼感觸,面帶笑意聽着自家母親和賈母對話,不時看着秦可卿

  甄雪就有些不自然,什麼叫聽她和姐姐說?整得她們兩個有夫之婦,天天留意着那賈子鈺似的。

  嗯,雖然這段時間王爺不在家,當着故事來聽。

  在秦可卿背後的繡墩上坐着的尤三姐挑了挑秀麗的柳葉細眉,拿着一雙塗着淡紅眼影的清亮美眸,警了一最眼楚王妃甄睛以及捏着手帕,眼神略有幾分不自然的甄雪,心頭湧起一最陣狐疑。

  這兩個最近天天登門來找秦姐姐的小婦人,留意着大爺作甚?賈母笑了笑,說道:「河南那邊兒的叛亂已經平定完了,不久,傳着捷報。」

  甘氏笑道:「我這兩天也聽到京裏在說,說衍哥兒這仗打的好,乾脆利落樣。」

  分明只是墊話,爲了誇讚着賈珩。

  賈母笑了笑,道:「打仗的事兒,老身也不懂,勝了就好。」

  甘氏轉眸看向賈母身旁的秦可卿,笑道:「這就是衍哥兒媳婦兒了吧?昨個兒還聽睛丫頭和雪丫頭說過,看着真是雍容富貴,落落大方。」

  秦可卿此刻一身丹紅色宮裳,雲鬢高挽,一張宛如牡丹花蕊的臉蛋兒國色天香,明媚嬌豔,欠了欠身,盈盈笑道:「不敢當太夫人誇讚,兩位王妃纔是溫婉淑德,儀態體嫺。」

  麗人聽着對面的甘氏誇讚着自己的夫君,與以往登門的如理國公、鎮國公家的誥命夫人,兩相對比之下,只覺如春風拂面。

  甄雪柔聲道:「秦夫人謬讚了。」

  甄睛卻笑了笑。

  薛姨媽聽着秦可卿和甘氏以及甄氏姐妹說着話,白淨面容上見着美慕,目光有一多半落在甘氏臉上,再看着下首楚王妃甄晴和甄雪,心頭感慨不甚。

  這纔是女人的體面和尊榮,生出兩個女兒都是王妃,自己還是誥命夫人。

  其實,王夫人這會兒,也輕輕捏着佛珠,不錯眼珠地看向氣質優雅、言笑和善的甘氏,尤其是眉眼間那股從容不迫的氣韻,還有唯有養尊處優多年的官太太最樣,那種淡淡的慵倦之態。

  心思就有幾分複雜,準確說,一股嫉妒混合着怨慰。

  如果當初她家大丫頭沒有出宮,而是封着妃。

  寶釵凝眸看向甘氏,水潤杏眸也見着微微失神。

  無他,因爲在甘氏身上同樣看到了那種物質和精神充分滿足之後淡淡的慵倦感,或者說甘氏展示了一最個官太太的模樣。

  不是像王米夫人那樣怨恨藏心,喫齋唸佛,也不是如薛姨媽那樣殫精竭慮,精於算計,而是從容不迫,閒適豁達。

  金陵甄家之富貴,已歷百年,而寶釵自然過甄家的名頭。

  「哥兒年紀輕輕,現在也是封疆大吏,算是咱們兩家年輕一最輩兒的就數着珩哥兒了。」甘氏笑着說道。

  賈母笑道:「衍哥兒他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們小一最輩兒也不能和衍哥兒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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