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輕聲道:“先生定計就好。”
賈珩也不再說其他,開始低頭食用着飯菜。
然而,就在這時,軍帳外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逡虑魟⒎e賢挑簾進來,立定,抱拳道:“將軍,曲鎮撫那邊兒派人過來了。”
賈珩聞言,面色一怔,繼而心頭大喜,問道:“人在何處?領他過來。”
劉積賢應道:“就在外面。”
說着,兩個逡滦N绢I着一個青年進入軍帳。
“卑職逡掳賾舳【矗娺^都督大人。”來者正是曲朗身旁的逡掳賾舳【础�
賈珩目光咄咄地盯着丁敬,問道:“丁百戶,開封城內情形如何?曲鎮撫現在何處?”
丁敬道:“回稟都督,開封城內都在慶賀着擋住官軍,防守已見鬆懈,曲大人現在南城戴門樓巡視,特命卑職稟告都督,南城一線,防守空虛,而戴門樓有着咱們的人打開城門接應。”
賈珩問道:“有多少人?”
“二百來人,但多是附逆倏埽蹅兪窒碌腻衣兄弟四五十人,不過已足以放下吊橋,迎接騎兵進城。”丁敬輕聲說着,低聲道:大人如是今晚或是明天從南面大舉而攻,大人可以三聲號炮呼應,那時大人就知道都督已有準備,關鍵時候會響應。”
賈珩點了點頭道:“好,原就在今夜襲取南城,劉千戶,讓人領着丁百戶過去歇息。”再回去報信的風險就很大,曲朗也認識到這一點兒,遂以三聲號炮爲應,以此作爲聯絡方式。
丁敬抱拳應命而去。
待丁敬離去,帳篷中陷入短暫安靜。
咸寧公主臉上見着喜色,聲音中難掩雀躍道:“先生,如今得了內應,應能輕易下城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殿下,飯先不喫了,即行調兵,遲則生變。”
否則,耽擱的久了,誰知道倏軙粫葱姓{整部署,增援南城守禦。
賈珩轉而看向一旁的劉積賢吩咐道:“讓瞿蔡幾位將軍過來議事。”
不大一會兒,瞿光和蔡權以及幾位遊擊將軍進入小小的軍帳,都是詫異地看向那少年。
賈珩沉聲道:“今晚我軍從南面城垣的戴樓門勐攻倏埽編浖纯厅c齊兵馬,從開封府城西面勐攻,吸引倏茏⒁猓踢[擊,本帥再分你三千兵馬,不打火把,借夜色轉進南面城垣,你在半個時辰後從南城戴樓門攻入城中,南城城門會有內應接應。”
說着,將與曲朗的約定給蔡權敘說了。
哪怕是有城中內應接應,也不能一股腦地前往南城奔襲,那時倏茼暱讨g就知道向南城支援。
蔡權眼前一亮,拱手應是。
賈珩看向瞿光道:“瞿將軍,你回返東城,半個時辰後,大舉造勢羊攻。”
瞿光抱拳稱是,然後領命而去。
等兩將調撥完畢,賈珩看向剩餘的袑ⅲ谅暤溃骸笆O轮T將領七千兵馬,兩千丁壯,即刻整軍勐攻西城。”
隨着時間流逝,休整飽食過後的京營兵馬徹底動作起來,趁着夜色再次向開封府城圍攻而去。
第575章 潰敗無非如此!
開封府城
高嶽以及賀國盛、李延慶、王思順等大大小小几夥勢力頭目用罷晚飯,除了一些頭目喝醉酒回去歇息外,大多數人也沒有在巡撫衙門待着,而是各自領着一械苄盅惨暢欠馈�
依然是四位當家各自負責一面城牆,賀國盛在西,李延慶在北,王思順在南,羅進忠在東。
而高嶽則是往來各處,如果哪一面有警,敲以銅鑼或者派人快馬報信,高嶽率領手下兄弟來回馳援。
此刻,高嶽領着手下一械苄值巧衔鞒浅窃瑪n目眺望着不遠處的官軍營地,此刻月光如銀似紗,遠處星火點點,不時有快馬哨騎往來警戒敵情。
高嶽長長嘆了一口氣,面色鬱郁。
說來說去,還是先前的三千手下折損,讓高嶽耿耿於懷,又加上白日裏馬亮的受傷,這場佔據開封府的聚義行動,到頭來,除了撈了一座空城和名頭,竟是什麼都沒撈着。
賴海元道:“大哥,這般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黎自敏說道:“大哥,我們手下兄弟今天又折損了不少,這樣下去,就算打退了官軍,可也都讓他們撿了便宜。”
由於這幾天在開封府城受了不少王思順、羅進忠等人的氣,讓這位一開始叫嚷着爲慘死弟兄報仇的高嶽手下第一大將,都心灰意冷起來。
高嶽這次難得沒有反駁黎自敏之言,但也沒有接話,而是望着遠處道:“也不知邵先生到了汝寧沒有。”
他也沒了在開封府久待的意思,如邵先生所言,應該南下江淮,那裏遠離朝廷北方重兵,南兵久不操演,比起京營驍銳是要好打一些。
衛伯川想了想,說道:“大哥,邵先生都走好幾天了,這會兒應該到了汝寧了。”
高嶽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地從西城門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隆隆”鼓聲,過了會兒,忽地一聲聲“轟隆”爆炸想起,就連城牆都微微晃動了下,分明是官軍又用了火藥,而且是大量火藥。
事實上,賈珩將此行所帶的火藥全部用上,並且親自指導炸點,通過一些技巧,幾個點一同炸響,在原有白天炸開洞口的基礎生,更爲擴大了幾分。
聽到擂鼓聲,賴海元面色微變,急聲道:“大哥,是官軍!夜裏攻城了!”
高嶽沉聲道:“不要慌!西面有賀當家主事,下去集合弟兄,我們隨時馳援。”
賴海元和衛伯川高聲應是,就吩咐着人集合弟兄,但從不太迅捷的行動速度來看,兩人都不如先前那般積極。
見得這一幕,高嶽眉頭皺了皺,將到了嘴邊兒話又咽將回去。
這就是人心,折損了這麼多弟兄,手下弟兄都有怨氣。
尤其,賀國盛、羅進忠、王思順三家只要稍稍抵擋不住官軍,就呼喚着他手下弟兄相援。
高嶽這般想着,心頭也有幾分不滿。
就這般等了會兒,隨着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大了起來,而從西城垣方向見着一根松油火把迅速接近,繼而,一個賀國盛手下的頭目,從兵道上策馬而來,急聲喚道:“高大當家,賀大當家讓您派人支應,官軍攻勢迅勐,賀大當家要擋不住了!”
這時,恰逢黎自敏領着一行值苌蟻恚勓裕樕缓冢滩蛔∑瓶诖罅R道:“這纔多少工夫,他賀國盛就頂不住了?要說危險,哪一次不危險?讓他多頂一陣兒,說不得還有其他地方需要支應。”
這是指責賀國盛還有羅進忠等人不願折損手下兄弟,動輒喚着他們頂上。
那頭目苦着一張臉道:“高大當家,這次不一樣!官軍攻勢迅勐,大舉而來,夜色里根本看不清多少人,如蝗蟲一樣。”
其實,賈珩在爲蔡權增兵之後,鑑於手下兵丁減少,爲了有力吸引西城門倏艿淖⒁猓瑢⑽臼峡h帶來的兩千民夫也用上,在後方多打火把,往來奔跑,因爲月色之下,視線晦暗,就辨不清多少人馬,一時間覺得鋪天蓋地,到處都是朝廷兵馬。
高嶽目光幽沉,問道:“李大當家呢?”
“李大當家去了北城,已經着人快馬去叫了。”那小頭目急聲道。
高嶽皺了皺眉,隱隱覺得哪裏不尋常,細思不得其解,看向仍是憤憤不平的黎自敏,沉聲道:“三弟,領着人隨我去西城門,其他人留下,隨時支應其他城門,小心官軍偷襲!”
說着,與黎自敏領着五百人前往西城支應。
開封城外城周長三十公里,西城垣長達七八公里,腥粟s路過去的空檔,西城門已大戰多時,戰況焦灼。
高嶽見得眼前一幕,幾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爲,官軍通過炸開的城牆缺口,如潮水般湧入開封府城,大約有四五百人衝將進來,與賀國盛手下弟兄交手,廝殺突進。
面對官軍有條不紊地配合作戰,賀國盛手下人馬猝不及防,應對不力,節節敗退。
賀國盛親自提刀與官軍拼殺,勐然見到高嶽以及黎自敏,高聲喊道:“高大當家!速來!”
高嶽大聲應着,帶着這夥生力軍投入進去,與京營官軍交戰。
一時間,刀槍碰撞聲、士卒呼喝聲,兵刃噼開絹帛的痛哼聲、慘叫聲次第響起,不絕於耳,嫣紅血跡汩汩流淌,血流匯聚成河,在周圍火把的映照下,倒映着兩方廝殺人馬的人影,顯得頗爲妖異。
高嶽加入戰團,雖穩住賀國盛節節敗退的陣腳,但後續官軍也如潮水般湧入,不斷衝將進來。
官軍死戰不退,與此同時,城牆垛口也傳來告急之音,先登死士登上城牆,殺散着倏芤约岸》颉�
賀國盛手下丁壯幫着倏軈f防守城還行,何曾遇到這般慘烈的廝殺?
沒有多久就陷入崩潰,而賀國盛手下倏茈m有血勇之氣,遇到悍不畏死的官軍,一時間也有些慌神,向着下方潰逃。
眼看局勢越來越不利,高嶽一邊兒命令黎自敏向城頭支援,一邊兒與賀國盛手下弟兄,與進入城內的官軍廝殺。
過了好一會兒,眼看官軍越來越多,手下兄弟也有不少倒在血泊中,高嶽臉色凝重,急聲道:“賀當家,可向李當家求援?”
賀國盛道:“已求援了,這會兒也該來了。”
就在這時,只見遠處街道口傳來馬蹄聲和陣陣呼喝聲,分明是李延慶領着七百人從北城火速趕來。
“賀大當家,高大當家。”李延慶騎在馬上,張弓射殺一個舉刀拼殺的漢軍百戶官,翻身下來,來到賀國盛以及高嶽近前,問道:“賀大當家,怎麼這般多官軍?”
賀國盛又驚又怒道:“官軍這次動真格的了!李當家,北城如何?可有官軍攻城?”
白日裏就不見北面城門有着朝廷大軍圍攏,但賀國盛仍擔心這可能是朝廷的聲東擊西之策。
李延慶高聲道:“沒有朝廷兵馬,我留了三百人還有幾千丁壯,足夠應對,賀兄,官軍害怕我等存了死戰之志,不打算圍攏北城,這是圍三缺一之策!”
賀國盛張嘴正要說些什麼。
忽在這時,東城方向銅鑼大響,繼而是牛皮鼓“鼕鼕”之音響起,顯然東城也遭受了官軍襲擊。
“官軍全線攻城了。”高嶽面色陰沉,憂心忡忡道:“不知羅老弟能不能擋得住!”
李延慶道:“他手下不少人馬,支應一時,應不是大問題。”
可惜並未多久,就見得從東城方向來着一個舉着松油火把的快馬哨騎,在馬上急聲喊道:“幾位當家,不好了,羅大當家那邊兒告急,速速派兵相援。”
此刻,東城在瞿光的攻勢下,羅進忠手下倏芤矟u漸有招架不住之感,過來緊急讓高嶽以及賀國盛向東城分派援兵。
高嶽忙問道:“衛伯川他們沒有過去支援?”
“支援了,官軍攻勢甚勐,還需得援兵纔是。”那頭目高聲回道。
“哪裏還有援兵可派?”黎自敏怒道。
此刻,整個開封府城,喊殺之聲震天,緊閉房舍的百姓都熄了燈火,等候朝廷官軍進城。
賀國盛急聲道:“官軍這是要一舉下城了。”
高嶽道:“只怕南面城垣也不會好的了。”
開封府城垣綿長,長達三十公里,南北兩面城垣各長七公里,幾千人分佈在七公里的城防區域上,防守兵力原就捉襟見肘,大抵是分兵包成幾段,一地有警,其他區域來回支援。
李延慶眉頭緊皺,高聲道:“高兄,我有些不放心王兄那邊兒,我領着人去看看。”
高嶽和賀國盛對視一眼,都是點了點頭。
王思順那邊兒是有點不大靠譜。
然而,未等李延慶領人相援,卻是從南面城垣方向傳來陣陣沖天的嚷喊聲,在夜晚傳至極遙,繼而是“轟隆隆”的馬蹄聲,騎兵馬蹄踏動大地,震耳欲聾。
“官軍進城了!”就在這時,锌芗娂娊腥隆�
驚呼之聲在城牆上,口口相傳,不脛而走。
原來,經戴樓門前的官軍一場廝殺後,放起三聲號炮,逡赂倱崾骨十敿搭I着手下人,殺散守城倏埽鲃哟蜷_弔橋,迎接蔡權率領大批騎軍佔據城門,而後官軍湧入開封府城,王思順手下的倏墚敿粗蛔。姹罎ⅰ�
賀國盛面色倏變,驚懼道:“不好,是南邊兒!”
“我速速前去支援!”李延慶大聲說着,吩咐着手下的兄弟,向着南邊兒去策應。
就在這時,一個倏茴^目從遠處快馬騎來,翻身下馬,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一路跑來,正是高嶽手下部將,急聲道:“大當家,賴當家讓我來報,戴門樓有內應打開城門,王思順那廝已領着人去了北城,向黃河渡口逃去了。”
此言一出,腥诵念^一震,目瞪口呆。
四個字在高嶽心頭閃過。
大勢已去!
“官軍呢?”賀國盛面色陰沉,急切地拉住那頭目,喝問道。
“官軍進來了不少,都進城了,城守不住了!”那頭目說道。
賀國盛怒罵道:“王思順這個混賬東西!”
高嶽面色凝重,看向已經翻身上馬的李延慶,道:“李兄弟,南城完了,官軍進城,我等需趕緊突圍纔是。”
他發現這些人中,也就此人顧全大局,是個人才,如能將其其帶出開封府城,也能收攏其兵馬。
李延慶面色怔了怔,道:“高大當家,現在到處都是官軍,往哪裏突圍?”
“李兄弟,我們殺出一條血路!向汝寧府去,轉道江淮,打下金陵,那裏是王氣之地。”高嶽沉聲說道。
李延慶思量片刻,問道:“高大當家,我們從哪裏突圍?”
“先去尋那些馬匹,否則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的,遲早成爲官軍的刀下之鬼。”高嶽沉聲說道。
如果沒有馬匹,朝廷騎軍追擊,根本就逃不了多久。
而另外一邊兒,隨着官軍自戴樓門殺進城中,有順天王之稱的王思順領手下四五百弟兄,二話不說,向着北城門逃命,打算借黃河渡口向河南以北的懷慶府逃亡。
蔡權此刻領着八千騎,與逡赂倱崆屎媳黄穑源鲃匍T殺進城門,打着松油火把,藉助月色,分出三千騎兵在城中向着東城支援。
幾里路,騎兵一陣風地來到東城,從裏向外殺去。
羅進忠見到從身後衝殺的官軍,手下弟兄一時大亂,領着弟想要逃去,恰在這時,瞿光領着的攻城先登,也漸漸衝進了城,城門打開,羅進忠一下子就被兩頭兒堵在城中,只得率領手下弟兄轉身向着瞿光所部奮勇廝殺,企圖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