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臣賈赦、賈政、賈璉……”
“草民賈代儒……”
……
……
賈府腥四心信蜃饕黄故坠犞家狻�
“奉天承呋实郏t曰:自古帝王平治天下,式賴師武臣力,及海宇不寧,邊疆多事……朕常思寧國公之英穆奮武,鎮戍邊疆,扶持國社……寧國公餘蔭後世,爵承四代,前有不肖後人珍,此獠逞兇爲惡,坐罪失爵,然朕未嘗不憐憫後嗣,其聖賢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謂之祖宗者,其廟皆不毀……有子賈珩,天惠聰穎,惟賢惟德,可以服人……承寧國之爵,襲封爲三等雲麾將軍。欽此。”
陳漢國制,吸收了隋唐的一些武散階,將之汲取至爵位體系中。
如賈珍三等將軍纔是其爵位,而封號只是一種頭銜。
崇平帝顯然是將賈珍的爵位收走,原樣“轉贈”給了賈珩。
聖旨收起,戴權看着賈府一應腥耍f道:“賈族中人,接旨吧。”
一時間,正在跪着的賈府中人,陷入詭異的安靜,而後賈政的聲音響起,隨之是山呼萬歲。
賈母失魂落魄地被鳳姐、李紈、鴛鴦三人攙扶起來,喃喃道:“賈珩襲爵?賈珩……怎麼可能?”
賈蓉卻已是如遭雷殛,面色蒼白,掐了掐自己大腿,他一定是做夢,一定是,怎麼是賈珩?
賈珩都除籍了啊?
一旁跪着的賈薔,目光憐憫地看了一眼賈蓉,心底暗歎了一口氣,按說,他纔是寧國正宗玄孫,就算不選蓉哥兒,也該輪到他……
尤氏玉容上同樣流露出難以置信之色,賈珩?他怎麼會襲爵?他把她丈夫送進大牢的啊。
還有,他若是襲爵,豈不就是族長?
她這個族長之妻,豈不就成了無根浮萍?
而賈赦陰沉着臉色,起得身來,看向戴權,道:“戴公公,這是是不是搞錯了?賈珩爲寧國旁支,血緣親疏論起來,已歷四代,哪兒有資格承爵?”
戴權冷笑道:“賈恩侯這話說得就沒有道理了,賈珩雖是寧國旁支,但也是寧國公的後嗣,聖上憐憫功臣之後,不忍寧國失爵,特意下的恩典,怎麼賈恩侯不要。
“可府中,還有蓉哥兒啊。”賈赦反駁道。
被賈薔攙扶着的賈蓉,這時正自面色蒼白,雙腿發軟,聞言,心神一震,就是站起身,目光咄咄地看向正在說話的二人,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是不敢。
戴權問道:“犯官珍因罪失爵,其子,何以承爵?這是恩典,還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嗎?賈恩侯,你可知陛下當着一虚w老的話如何說,大漢爵位,豈容爾私相授受,這是要在禮部登記造冊的。”
賈赦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說話。
是的,這是恩典……
戴權又是幽幽道:“況聖旨既下,這是經由聖上欽命,內閣擬定,六部傳抄,刊佈中外,邸報行之諸省的詔書!”
這不是制書,而是詔書。
廣佈中外,詔告臣民,這要是改了,皇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朝令夕改?
承爵改嗣,如同兒戲?
賈赦徹底無言,臉色一片灰敗,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身後的賈母、李紈、鳳姐聽着賈赦和戴權的對話,同樣是神情複雜,半晌無言。
第100章 秦鍾
祠堂中,這樣的靜默並沒有維持多久,戴權冷眸一橫,說道:“這旨意不僅是給貴府的,也是給賈珩的,而今賈珩不在,雜家之後如何向宮裏覆命?貴府如此怠慢旨意,意欲何爲?”
賈赦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賈母嘆了一口氣,也是覺得老臉掛不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卻不知從何而起,看向一旁的賈政,囁嚅道:“政兒……”
還是賈政解了老母親的圍,面色複雜說道:“還不來人,去把族長請過來!”
此言一出,原本黑壓壓的賈族袪攤儯际悄樕儞Q了下,心頭泛起一股古怪之感。
林之孝應了一聲,帶着幾個僕人去了。
賈赦臉色一黑,嘴角抽了抽,只覺眼前陣陣發黑。
邢夫人嘴脣哆嗦了下,扶了扶自己額頭。
賈政轉念想起除籍一事,余光中正好瞥見賈蓉,未及細思,道:“蓉哥兒,你將那方纔的族譜拿過來,除籍一事,老夫原本就不做準,源出同族,相煎何急?”
賈蓉正自失魂落魄,聞言,身軀一顫,轉頭看向賈政,只覺得心頭苦澀難言。
這邊廂,尤氏容色幽幽,語氣複雜說道:“族譜在這裏,我爲一婦道人家,以夫印鑑視事,總歸有些不成體統,這除籍一事,就此罷了吧。”
賈母在一旁,身軀一顫,老臉上就有些發燙,這尤氏話裏話外怎麼像是在說她?
不提賈府男女老少的複雜心思,卻說賈珩,一出了寧國府,快步向着柳條兒衚衕而去,多時,就到家,與妻子秦可卿匯合,乘上一輛馬車,帶着諸般禮品,向着老丈人秦家而去。
正是上午大約十點半多一些,時間剛剛好。
恰如賈珩先前在祠堂中所想,先發制人,與賈族中人交鋒速戰速決,回來卻又不耽誤正事。
馬車上,略顯侷促的車廂中,夫妻二人並排而坐。
一襲紅色羅裙的麗人,晶瑩玉容上帶着幾許關切,轉眸看着身旁的丈夫,問道:“夫君,東府那邊兒?”
賈珩道:“已除籍,從此之後,你我夫妻,不用受宗族所限。”
秦可卿輕輕笑了笑,主動拉過青衫少年的手,打趣道:“夫君是否有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之感?”
這是秦可卿最近的愛好,自從那晚……看着比自己還要小一二歲的丈夫,平時仍是沈重謹厚的樣子,她總想打趣打趣他。
念及往事,秦可卿雪膩如梨蕊的臉蛋兒就是滾燙如火,她都在想什麼啊。
賈珩默然片刻,道:“就怕此事還有波折。”
劈破玉伙w綵鳳,頓開金鎖走蛟龍,談何容易?
以天子說一不二的性子,若是下旨,他想要改變其心意,卻是不容易。
似是看出自家夫君心頭的一抹隱憂,秦可卿斂去心頭的莫名之意,伸出纖纖玉手,緊緊握住了少年的手,黛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注視着賈珩,似給予着力量。
馬車轔轔轉動,不知不覺,就已至秦府。
趕車的李大柱,說道:“珩哥兒,前面到了。”
賈珩反手握住自家妻子,溫聲道:“到了,我們進去吧。”
扶着秦可卿下來,二人一同進入秦府。“姐夫,姐姐。”放過垂花門,一個眉清目秀,粉面朱脣的少年,怯生生站在廊檐下見着夫妻二人,略顯侷促地打了個招呼。
賈珩對着一旁的秦可卿笑了笑,道:“鯨卿他還是這般害羞。”
幾天前,也就迎親時見過秦鍾一面,年歲不大,脣紅齒白,眉眼間帶着一股文秀、柔弱之氣,舉止扭捏害羞,如個小姑娘一般。
想起紅樓原著中這小舅子的命撸Z珩眸光凝了凝,思忖着,想來只要遠離寶玉,也就不會重蹈覆轍了。
秦可卿柔聲道:“夫君,鯨卿他在學裏讀書,但那邊亂糟糟的,我想給他再重新找個私塾呢。”
秦可卿這個姐姐,對自家弟弟還是十分上心的,說話之間,款步行到秦鍾近前,拍了拍秦鍾肩領上的落葉,柔聲道:“哪玩去兒了,衣衫上還帶着露水,仔細別着涼了纔是。”
秦鍾略有些害羞,說道:“方纔去花園逛了逛,那裏的菊花開了,我就拿着書去哪裏轉了轉。”
賈珩:“……”
將一些無關的雜念驅之腦後,中秋方過,卻是秋菊盛開的花期,等下要不要帶着可卿去賞賞菊?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他並不喜渣男元稹的這首悲春傷秋,反而喜歡黃巢的那首,“待到九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姐弟二人說話間,就是向着花廳而去,秦可卿問着秦鍾,凝眉說道:“咱爹呢?沒在家嗎?”
秦鍾清聲道:“爹爹他一清早就去部衙了,今日不是休沐之日,等到中午就會回來喫飯。”
賈珩這時也步入花廳落座,接過僕人遞來的香茗,如今帶着新婚妻子過門,與前幾次來,心境卻大爲不同。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夫君,你也陪鯨卿坐着說說話,我去繡樓收拾幾件衣服。”
終究是爽利的性子,再說回到自己家,自也不會拘謹。
見賈珩點頭應允,秦可卿扭着若流風迴雪的窈窕腰肢,帶着丫鬟寶珠和瑞珠,向着繡樓而去。
“姐夫……”秦鍾怯生生地看向賈珩,一雙柔弱的眸子,如同小鹿一般,似乎會隨時受驚跑掉。
賈珩衝其微笑點了點頭,溫聲道:“聽你姐說,你最近在學中唸書?”
秦鍾見賈珩語氣和善,在一旁坐下來,輕聲道:“跟着一位先生,在城郊的南柯書院就讀。”
賈珩笑了笑,問道:“四書五經,唸了幾本了?”
秦鍾偷看了一眼賈珩的臉色,輕聲道:“四書方唸了論語,五經只學了詩。”
賈珩點了點頭,笑道:“論語,是聖賢之言,微言大義,可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至於詩經,多讀一些也可修身養性。”
秦鍾詫異道:“姐夫這話,倒是和先生所言無二。”
賈珩不由失笑,溫聲道:“這些是讀書人都通的道理,你再讀幾年書,也會明白了。”
只是姐夫和小舅子之間的隨意寒暄,賈珩也沒有說的太正式,都是泛泛而談。
秦鍾忽而,說道:“姐夫晚上還回去嗎?”
賈珩放下手中的香茗,道:“看你姐姐,你姐姐可能留這兒住一晚,我明天再過來接她走。”
不同於元妃省親,連在賈府住一晚與父母團聚都不許,平常百姓之家,閨女回家探望父母,在孃家小住二日也是可以的。
秦鍾“哦”了一聲,便不再問什麼。
賈珩倒是有意和小舅子多聊幾句,又問了一些秦鍾在塾學中與同學交遊的事。
秦鍾清秀的面容上明顯就有些黯然之色,“學裏的人,不大和我玩兒,我都一個人玩兒。”
賈珩一時默然,想了想,問道:“那鯨卿想過,他們爲何疏遠你?”
秦鍾聞言,臉現茫然,問道:“爲何?”
賈珩沉吟了下,道:“你既讀了論語,應知聖賢曾言,益者三友,所以說,志同道合者纔可做朋友,你內秀於心,性格靦腆。”
他這個小舅子,面容文秀,性格靦腆,在塾學裏其實容易成爲霸凌的對象。
雖然小舅子沒說,但也能猜出來一些。
秦鐘的容貌,就連寶玉這等“顏控”見了,都心生自慚形穢之感,如是說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竟成了泥豬賴狗了。”
這要在後世,大概可以……做愛豆。
說白了,就是男生女相,太過娘炮。
賈珩想了想,覺得還是先徵求一下秦可卿的意見,如果可以,秦鍾以後跟着他學武算了。
學武不僅能強身健體,而且能夠錘鍊意志,以武者的剛強心性衝去柔弱氣質。
柳湘蓮就是如此,薛大傻子想賴柳湘蓮的帳,被打得跪地叫爺爺。
第101章 《辭爵表》
二人隨意說着話,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午後時分。
就聽到庭院外傳來一陣動靜,卻是秦業回來了。
賈珩不好再坐着,就是和秦鍾一起向着花廳外走去,行至廊檐下,抬頭見到秦業。
秦業一身朝服,頭戴黑色烏紗帽,剛剛從工部返回,面上現出疲態,秦業在工部爲營膳清吏司郎中,平時十分忙碌。
“小婿見過岳丈大人。”賈珩施了一禮,拱手說道。
秦業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賈珩,他今日在工部司務廳坐班,遇到了同僚以及好友,工科給事中竺元茂,此君突然向自己道喜,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細問之下,原來是上午內閣傳發的旨意,傳至六科都給事中那裏,這位同僚好友見到其上名字賈珩,猛然想起前日收到的自家請柬說寫的
“可賈珩不過是寧國旁支,怎麼襲的爵?而且,前日賈珍才被關押至京兆衙門大牢。”秦業百思不得其解,覺得要問問自家女婿。
究竟是福是禍?
秦業說道:“賢婿不必多禮,老朽正有事情問你。”
賈珩聞言,詫異了下,看向秦業,心頭隱隱有些猜測,說道:“岳丈大人請問。”
秦業點了點頭,先是進了花廳,落座,丫鬟奉上香茗,目光復雜看向賈珩,道:“賢婿,那寧國爵位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會由你承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