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539章

作者:林悦南兮

  見天子心情不錯,戴權心頭也暗鬆了一口氣,尋思着好消息就是好消息,白淨面皮上的晦色散去許多,躬身施禮,低聲道:“奴婢遵旨。”

  ……

  ……

  榮國府,榮慶堂

  燈火輝煌,珠翠環繞,鶯鶯燕燕,謇C盈眸,賈母坐在羅漢牀上,在薛姨媽、王夫人、鳳紈等人的陪同下說着話,也是剛剛用過晚飯,坐在一塊兒說話。

  左右兩邊兒的繡墩上列坐着元春、迎春、探春、寶釵、黛玉、湘雲幾個姐妹,低聲說着話。

  “珩哥兒去了也有兩三天了,也不知到了洛陽沒有。”賈母忽而嘆了一口氣,開口提及賈珩。

  元春豐美、婉麗的臉蛋也見着擔憂之色,粉脣微啓道:“老太太,珩弟如果到了洛陽,應該會派人來稟告朝廷,以安人心。”

  “大姐姐說的是,洛陽安危,這兩天京裏不少官員也在關注着。”探春英秀雙眉蹙起,接話說道。

  沒有隨着咸寧公主一同前往洛陽,少女這幾天一直遺憾。

  “老太太,老爺回來了。”就在這時,林之孝進入廳中,向着坐在上首的腥苏f着。

  賈母聞言就是一愣,說話間,就見賈政換了一身長袍儒衫,從外間舉步而來。

  “政兒,你不是在前面見客了,怎麼?”不等賈政行禮,賈母目光投向賈政,瞧見賈政臉色不對,心頭微動,問道:“外間出事兒了?”

  此言一出,王夫人、薛姨媽都目帶詢問地看向賈政,元春、探春也看向臉色較往常要凝重幾分的自家父親。

  “母親可知,鎮國公府出事兒了?”賈政落座下來,面色複雜說道。

  賈母驚訝道:“鎮國公,牛家?他家能出什麼事兒?”

  王夫人心頭一動,暗道,莫非爲着假捷報的事兒,宮裏怪罪下來了?

  那天,牛家和柳家那天,一唱一和,還拿着她家大丫頭說嘴,也該遭報應了。

  “剛剛宮裏傳了聖旨,牛繼宗變節事伲}上除了鎮國公府上的爵位,另外……夷其三族。”賈政說到最後,面上也有幾分不忍之色,聲音低沉幾分。

  開國勳貴自太祖打天下後受封,四王八公多是老親,雖因先前果勇營事起齟齬,但畢竟是多少年的老交情,如說除爵、流放,十幾年過後,或許聖恩浩蕩,還有赦免可能。

  這下子,夷三族,幾乎不用說了,鎮國公府徹底斷了香火,或許等再過幾代君王,後世之君爲顯天恩仁德,憐恤開國之初勳貴香火斷絕,隨便給個低等爵位奉祀宗廟。

  而賈政所言一出,榮慶堂中腥藷o不凜然。

  夷三族?

  鳳姐豔麗的瓜子臉上,殘留的一絲笑意都斂去,心頭生出一股驚懼,過了片刻,想起前日之事,心頭冷笑。

  賈母連忙問道:“那鎮國太夫人還有牛家一應誥命呢?”

  賈政嘆了一口氣,唏噓道:“傅通判說,女卷應是要充入教坊司的,不過此刻關押在內廠廠獄,等甄別了身份,要發往教坊司。”賈母一時默然,蒼老面容上倒沒有什麼幸災樂禍,唏噓不已。

  李紈秀雅眉頭蹙了蹙,心頭只覺一股寒意湧起,目中現出驚疑不定。

  縱是超品誥命的鎮國太夫人,這一朝不慎,竟也落得這般下場?

  薛姨媽面上也有幾分懼意,定了定心神,暗歎一聲,雖然她不是什麼誥命,沒有前日赴宮觀禮的體面尊耀,但起碼也不用冒這麼大的險。

  教坊司那等地方,可謂世間最爲污穢之地,昔日的官太太落到那裏,幾乎不能想。

  一旁坐着的寶釵,攥着手帕,那張白膩如白海棠花芯的豐美臉蛋兒,現出一抹思索。

  黛玉倒無多少感觸,宦海沉浮,大抵是這般了。

  賈母嘆了一口氣,蒼聲道:“牛家這……這是完了啊,鎮國公的香火祭祀斷了。”

  哪怕以賈母之心寬體胖,面色凝重,心頭生出一股慼慼然。

  開國勳貴中,地位尊崇的四王八公,從此鎮國公爵除、族滅,以後就只有四王七公。

  嗯,不對,她榮國府好像也被除了爵?

  念及此處,賈母呼吸一滯,榮國爵位沒有保住,她百年之後又該如何去見兩代榮國公?

  王夫人此刻面帶喜色,捏緊了佛珠,心頭暗呼解氣,如果不是在榮慶堂,幾乎要罵出口。

  活該!報應!

  讓那老妖婆嘴碎,拿她家大姑娘說嘴!

  元春柳葉眉下的美眸凝起,輕聲說道:“前日好好的封妃大典,如果沒有那出假捷報的事兒,宮裏縱然驚怒,多少會憐憫着開國勳貴,不至這般……”

  賈政搖了搖頭,嘆道:“以邀功奏疏欺君,原是死罪,又加上變節事伲缃褚娜澹Α�

  雖然賈政覺得殺戮過盛,但一想到天子因之吐血暈厥,也覺得這牛家這番下場也沒什麼酷烈可言。

  而就在腥烁锌艜r,忽地外間一個嬤嬤,匆匆來到府上,道:“宮裏天使來了。”

  此言一出,幾是將榮慶堂中腥藝樍艘惶@時候宮裏天使過來,難道也是……

  但片刻之後,就覺得自己是多想。

  賈母看着那嬤嬤,問道:“天使這時候過來做什麼?”

  迎着一道道目光的注視,那嬤嬤笑了笑道:“老太太,太太,老爺,宮裏天使說是傳將話來,珩大爺已經領兵抵達了洛陽,還賞賜了百匹絹帛過來,榮寧兩府都有的。”

  腥寺勓裕犃艘豢跉馔瑫r,心頭大喜。

  探春道:“珩哥哥去了洛陽,那洛陽應該就無恙了。”

  賈母聞言,心頭一喜,道:“政兒,你去看看,仔細別慢待了宮裏來人。”

  賈政面上也現出欣然,應了聲,往前面去了。

  賈母先是看向正面色各異的薛姨媽和王夫人,然後瞬間就決定“放棄”,轉而看向元春和探春,微笑問道:“大丫頭,三丫頭,你知道這賜着絹帛,是怎麼一說?”

  事實上,在寶釵藏拙、黛玉靜默的情況下,元探纔是賈家新生代小花的智力擔當。

  元春明媚如花霰的臉蛋上若有所思,柔聲道:“珩弟現在到了洛陽,那洛陽就安然無恙,可倒也不至於賞着絹帛,這宮裏天使也沒說明白。”

  “許是還有着別的咱們不便知道的事兒,不過總歸是一樁好事。”探春輕笑說道。

  “也是。”賈母笑了笑道。

  寶釵在一旁坐着,目光似穿越遙遙的黑夜,望向洛陽那個魂牽夢縈的人身上。

  希望,珩大哥順順利利平叛回來。

  鳳姐笑了笑道:“老祖宗,這時候天色還早,我領着平兒去東府看看弟妹。”

  這兩天,因賈珩領兵在外,不在家,鳳姐就時常過去尋秦可卿說話解悶兒,昨天兩個人說話到半夜,甚至留宿在寧國府秦可卿宅院的外廂房。

  “去罷,她這兩天也擔心的不行,你多陪陪她。”賈母連忙說道。

  這時,探春輕聲說道:“老祖宗,我也去看看嫂子。”

  方纔,以一隻手撐着蘋果圓臉聽着腥苏f話的湘雲,也起得來,笑道:“三姐姐,我也過去。”

  這時候,幾個姑娘都去着寧國府,元春猶豫了下,那張珠圓玉潤的白膩臉蛋兒上有着幾分躊躇之色,終究攥着手帕,嘆了一口氣。

  她去見可卿,總有些心頭髮虛,還是不去了吧。

  賈母轉而看向寶釵和黛玉,微笑說道:“寶丫頭,林丫頭,你們也過去說說話,那天珩哥兒急着領兵,兩口子都沒怎麼道別,也掛念的緊,你們姐妹過去說會話兒,也能親密、熱鬧一些。”

  當時,軍情急如星火,賈珩註定不能與家卷一一道別。

  賈母此言一出,寶釵抿了抿櫻脣,起得身來,對着薛姨媽說道:“媽,我也過去看看。”

  薛姨媽笑了笑道:“去罷。”

  這時候不去,什麼時候去?

  正是和東府打好關係的關口,自家女兒一向聰慧,這兩天倒也去了東府陪着珩哥兒媳婦兒坐會兒,可也不知怎麼了,回來後就如同夢遊,心不在焉。

  薛姨媽如何知道寶釵的心事,既擔憂賈珩在外征戰,盼着平安歸來,又惦念着立功賜婚的事兒,還有心頭一絲隱憂,就是那位咸寧公主的事兒,一時間患得患失,不知如何是好。

  迎春原本愣在原地,神遊天外,忽覺衣袖被人扯了下,看向司棋,正見向自己使着眼色。

  愣了下,也明白過來,起得身,凝腮新荔的臉蛋兒在燈火映照下,柔美紅潤,溫柔靜默,輕聲道:“老太太,那我先回去歇着了。”

  司棋:“???”

  腥苏X得心頭古怪了下,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逝。

  好在這時候,湘雲拉過迎春的胳膊,笑道:“愛姐姐,這時候還早,回去睡覺什麼意思,過去東府做做唄。”

  少女嬌憨爛漫,笑意只是說話咬舌不清,不僅將“二”念成了“愛”,還將“坐”,似乎念成了“做”。

  迎春也只得由着湘雲,向着東府而去,只是看了一眼司棋,眸光迅速垂下。

  於是,鳳紈、釵黛、湘雲隨着薪忝孟蜃艝|府過去。

  寧國府

  秦可卿讓蔡嬸從賬房支取了銀子送那天使離去,落座在內廳,正與尤二姐、尤三姐在一同說話。

  尤二姐豔冶、靜美的臉蛋兒上見着一絲欣喜,花腸柳肚的少女,嬌豔欲滴,道:“秦姐姐,大爺他到了洛陽,宮裏就賞了絹帛,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聖卷榮寵,聽說宮裏就擔憂着洛陽的事兒,這下大爺到了洛陽,想來宮裏那位至尊也能放下心了。”尤三姐輕笑說道。

  秦可卿柔聲道:“許是有着這個緣故,但別的還不知曉,那內監倒是說大爺帶來了好消息,也沒說具體什麼。”

  幾人正說話的空檔,就聽着外間傳來銀鈴的笑聲,說道:“東府裏都說三姐兒是個足智多值呐畬④姡@對着外間打仗的事兒還知道。”

  正是鳳姐的聲音。

  卻是喚住了嬤嬤,並未讓稟告。

  鳳姐這兩天時常過來與秦可卿說話,嬤嬤也知道這位璉二奶奶和自家奶奶的交情,也敬着三分。

  說話間,鳳姐、李紈、寶釵、黛玉、迎春、湘雲等大羣鶯鶯燕燕,在丫鬟嬤嬤的簇擁下,來到內廳。

  “鳳嫂子,你過來了。”秦可卿笑了笑,迎了上去,然後看了一眼寶釵,眼神相接,目光柔和幾分,說道:“薛妹妹,林妹妹、二妹妹、三妹妹,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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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釵看向那雍美華豔的麗人,落落大方走了來,輕笑說道:“嫂子,剛纔在老太太那邊兒坐着說話,聽說天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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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嫣然笑道:“你也聽到了?說是大爺到了洛陽,就送了這些絹帛來,說是帶了好消息來,把我都說湖塗了。”

  腥穗m隱隱覺得這話,有些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怪,但也不疑有他。

  黛玉罥煙下的星眸則凝了凝,隱隱覺得這語氣有些不同尋常。

  其實,更像是兩個同侍一夫的姐妹之間的日常對話。

  否則,秦可卿應該說着“你珩大哥”,而不是“大爺”。

  尤三姐打量了一眼着蜜合色胰梗葜关S美,溞τ纳倥尖庾牛俏缓孟窬拖矚g這等豐潤一些的,連晴雯都沒有拔得頭籌,難道她有些纖瘦了?

  可纖瘦不纖瘦,也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呀,不脫了衣服,那位大爺哪裏知道她尤二奶奶的厲害?!

  鳳姐拉過秦可卿的手,道:“弟妹,給你說個事兒。”

  “嫂子,你說。”秦可卿一邊兒招呼着薪忝寐渥贿呺S着鳳姐落座。

  鳳姐柳梢眉挑了挑,丹鳳眼中見着寒芒閃爍,輕聲說道:“是老爺回來說的,我聽了都咯噔一下,說鎮國公府上被宮裏降罪,夷滅三族。”

  說着,就將先前和賈母的議事說了說,這等後宅婦人原就喜議着張家長、李家短。

  事實上,這兩天,秦可卿與鳳姐這對兒在紅樓原着中的好閨蜜,幾是無話不談,鳳姐自是問到秦可卿在西府聽到的一些風聲,就是魏王封妃大典那天,鎮國公家和理國公家、南安太妃家,當着老太太、太太還有秦可卿面說的難聽話。

  秦可卿聞言,玉容微變,道:“這……我還是剛聽到,怎麼這麼?”

  一時間想不到好的形容詞。

  若說心裏有多少報復的快意,其實倒沒有,只是覺得有些慘了一些。

  嘆了一口氣,道:“也太慘了一些。”

  鳳姐道:“就知道你心底良善,可憐着,卻不知道人家不定背後怎麼咒咱們的。”

  秦可卿嘆了一口氣,道:“原也是老親,雖有着一些仇怨,但也不想着這般。”

第563章 惜春:出家人不打誑語

  寧國府

  見秦可卿感慨,鳳姐首先勸說着,其他幾人也跟着勸說,也不再繼續說着牛繼宗家的事兒,薪忝镁墼谝黄鹬赜终f說笑笑。

  秦可卿說話間,將盈盈如水的目光投向探春,笑問道:“三妹妹素來是個有見識的,覺得你哥哥多久才能回來?”

  一薪忝寐勓裕纪A苏f笑,看向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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