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看着那張嬌豔欲滴的臉蛋兒,低聲道:“大姐姐。”
“唔……”元春正要應着,忽地美眸微睜,卻見那黑影湊近,溫軟氣息撲打在自家臉上,心下一慌,旋即彎彎眼睫顫動,恍若雲煺诒瘟岁卦拢黜p輕闔上。
賈珩撫着元春的肩,噙上桃紅,觸感柔軟,叩開城門,恣睢掠奪着甘美。
元春明顯生澀至極,沒有任何回應不說,還有些躲閃,無所適從,瓊鼻中發出一聲輕哼。
一雙手都不知放在何處。
此刻元春已經懵懵然,如同溺水之人,嬌軀軟成一團,心頭髮慌,喘不過氣來,直到雙手輕輕攀上了賈珩的肩頭,抓緊了衣襟上的蟒紋飾樣,纔好似抓到了稻草。
這一刻,午後的陽光,柔和靜謐地透過凋花軒窗,跳落在書桉上,筆架上懸起的毛筆,光影倒映於箋紙上,而窗外風影搖曳的竹葉在外發出沙沙之音。
賈珩恍若行走於雨後的桃林,山清水秀,空山鳥鳴,而微風徐來,一片片花瓣從樹枝上落下的撲簌聲,都能在耳畔依稀可聞,而隨之相伴的水滴落下聲音。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過了一會兒,賈珩嚥下一口甜香,輕輕鬆開元春,看着細氣微微,玉顏嫣然的元春,此刻桃瓣正自泛着晶瑩光澤。
而粉膩帶着嬰兒肥的臉蛋兒,更是明豔嬌美,耀如春華,只是柳葉細眉下的星眼低垂着,衣襟上的蓮花紋飾似在湖面上隨風擺動。
“珩弟……”元春低聲喃喃道。
賈珩面色頓了頓,拉過元春已經攥緊了羅帕的玉手,將方纔在收拾公文時,從書櫃中取出的一枚戒指穿過白嫩如纖筍的手指。
元春忽覺手指有異,再也顧不得羞,低頭看去,卻見一個戒指套在自己手中,就有些詫異地抬起秋水雙童,定定看向少年,道:“珩弟,這是?”
賈珩道:“這是送給大姐姐的。”
元春見此心頭微震,心湖中湧起一股欣喜,口中卻道:“珩弟其實不用送我東西的,上次不是已送了玉虎項鍊?”
賈珩道:“那不一樣,彼時大姐姐還只是我的大姐姐,此時,已然不同。”
玉虎項鍊是用來齧食的,而戒指對他的意義還有不同。
元春聞言,對上那一雙清眸,芳心微動,似讀出那眼神中的意味。
如何不知已然不同是什麼意思?
打量着手中的翡翠戒指,似乎有些明白方纔少年說着該給她的都給她是什麼意思,他是想給她除了名分外的所有東西。
只是……孩子?
元春念及此處,心頭一跳,不知爲何,心底似浮現那天珩弟與晉陽長公主在一起癡纏的場景。
只是片刻間,又想起那蜂蝶採蜜、舌行翻裏的一幕,還有夢境中的光影片段。
嗯,剛纔珩弟還用那曾……
“大姐姐先休憩一會兒罷,等會兒我喚你。”賈珩溫聲說着,輕輕撫過元春的臉龐,豐膩觸感在指尖流溢着,不由捏了捏粉膩的臉蛋兒,玫姿豔逸,令人愛不釋手。
元春目光嗔喜地看了一眼少年,然後躺將下來,這會兒的確有些乏了。
忽地有異,卻見自家繡花鞋被去着。
“脫了鞋,睡一會兒罷。”
元春連忙起身,羞道:“珩弟,我自己來就好了。”
這個時代,縱是夫妻,也不是什麼都能讓丈夫瞧見。
“沒事兒。”
說話間,繡花鞋已被脫掉,現出一雙着羅襪的腳來。
元春見狀,連忙將腳抬起,迅速藏在被子裏,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和甜蜜湧上心頭。
賈珩將被子給元春蓋上,溫聲道:“大姐姐睡會兒吧,等會兒我喚你。”
“嗯。”元春看着少年,低聲應着,緩緩閉上雙眸,不大一會兒,一股倦意如潮水一般襲來。
賈珩不再多言,轉身回到條桉後,從書架上取起一本書翻閱着,午後陽光照耀而來,也將少年的身影投映在高几上,遮蔽了一個半尺高的鈞窯花瓶,其上赫然影繪着桃花圖。
就這般,不多時賈珩耳畔響起少女均勻的呼吸聲。
也是昨天沒有睡好,這會兒正是睡得香甜。
賈珩笑了笑,忍不住起身,來到牀前,看着元春。
睡夢中的元春,珠圓玉潤的臉蛋兒,好似蒙上一層溫婉、恬靜的氣質。
賈珩看了一會兒,目光恍忽了下。
大抵是未時,未等賈珩喚醒,惦念着要去長公主府的元春,已從牀上醒來,伸出手背揉了揉眼,神思迴轉,撐身起來。
第一時間,下意識還以爲方纔是夢境,連忙尋找少年,見那少年在不遠處的繡墩上拿着一本書低頭看着,心頭頓時一安,幸在不是夢境。
疲倦之時的休息,無疑很是解乏,元春氣色紅潤,燦若煙霞,起身穿上繡花鞋,喚了一聲,說道:“珩弟,什麼時辰了?”
“未正,大姐姐洗把臉,咱們這就走。”賈珩聽到動靜,放下書,一邊兒喚着晴雯準備熱水,一邊兒來到元春近前。
“大姐姐歇息的如何?”賈珩近前,將少女有些睡歪的一根金釵扶正,溫聲問道。
元春眸光微垂,在這般動作中,只覺心漏了半拍兒,羞道:“還好,不那麼困了,也是昨個兒睡的晚了一些。”
也不知爲何,只覺珩弟溫和的好似要融化她一般。
她難道又做夢了?
賈珩看着身姿豐盈,膚色白膩的少女,道:“春困天長,平時可午睡,大姐姐去了公主府,也不可太勞累了,歇息不好,氣色也就不好,也就不好看了。”
元春心頭羞喜欣然,微微垂下美眸,低聲道:“珩弟,我知道了。”
有心想問,在珩弟眼中……她好看嗎?
但又有些羞於啓齒。
嗯,珩弟方纔那般對她……她應該是好看的吧。
“公子,熱水來了。”就在這時,晴雯在外間喚了一句。
賈珩也面色如常,鬆開元春,喚着晴雯端着熱水進來。
元春洗罷臉,讓嬤嬤喚來了抱琴,這才隨着賈珩一同前往晉陽長公主府。
第504章 等他克承大統,賈家雞犬不留!
北靜王府
已是午後時分,北靜王妃甄雪剛剛午睡小憩而起,慵懶地靠在梳妝檯前的黃花梨木製椅子上,由身後兩個丫鬟梳着秀髮,銅鏡中倒映着一張月眉星眼、香肌玉膚的麗人容顏。
瓜子臉,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口……
不遠處,甄雪女兒水歆,坐在羅漢牀上,正與小丫鬟翻着花繩,小姑娘臉蛋兒粉都都的,只是翻了一會兒花繩,就撅起嘴,一副寶寶不開心的模樣。
“歆歆,怎麼悶悶不樂的?”甄妃在補了睡後妝容,邁着款款步子,轉身向自家女兒走去,眉眼笑意盈盈,抱起水歆。
水歆糯聲道:“媽媽,賈家的那幾個姐姐好熱鬧啊。”
小姑娘年歲雖小,但說着的話,雖然孩子氣十足,卻已有幾分早慧跡象。
甄妃梨渦溞Φ溃骸办ъВ嵩哼@些丫鬟,不是天天和你玩着,怎麼還嫌冷清了。”
雖然沒有兄妹在一起玩鬧,但府中還有小丫鬟陪着。
水歆笑道:“媽媽,我也想要個弟弟妹妹。”
童言無忌,覺得賈家一薪忝枚啵瑹狒[一些,這時就說出來。
甄妃面上笑容一滯,攥了攥手中手帕。
她入門三年,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再無所出,更不用說兒子了,爲着此事,沒少被婆婆陰陽怪氣,甚至已張羅着爲王爺納側妃。
她倒不怎麼想攔阻,但王爺自己不許,這反而讓婆婆以爲是她魅惑王爺,阻礙水家後嗣綿延。
其實,王爺在府中臨幸姬妾,也未見有所出,也不知身子出了什麼差池。
事實上,北靜王少年時,原有孌童之好,後又喜服五石散,經太醫詳啵松碓匐y有所出,此事北靜王自是心知肚明,但北靜太妃與北靜王妃甄雪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
正在母女說話時,忽而,一個嬤嬤進得廂房,驚喜道:“王妃,楚王妃來了。”
甄妃心頭微動,不由喚道:“先去招待着,我這就過去。”
說着,就領着丫鬟、嬤嬤,向着後院花廳而去。
彼時,楚王妃甄晴在一袐邒摺⒀诀叩拇負硐拢延杀膘o王府的內宅管事嬤嬤迎進廳中,端起茶盅,呷品香茗,柳眉之下,清眸冷幽,玉容覆霜。
“姐姐。”
甄雪在一醒诀叩南嗯阆拢M得廳中,連忙上前問道:“姐姐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甄晴放下茶盅,清麗容顏上現出一絲笑意,道:“在家無事,過來看看妹妹。”
姐妹二人寒暄間,甄雪將甄晴邀至軒室,姐妹二人在炕幾兩邊兒落座,丫鬟端上時令水果。
甄雪拿起一個橙子,用匕首切着一塊塊兒,裙裳挽袖,現出凝霜皓腕,潔白如玉,恍若蓮藕。
甄晴笑了笑,好奇問道:“妹妹,聽說你半晌午時去了賈家?”
“姐姐怎麼知道了?”甄雪切開橙子成小瓣,遞將過去,面上神色就有幾分不自然。
“去南安王府做客,見到了南安太妃,聽她說起,而且現在神京城差不多都傳遍了罷,說南安、北靜兩家去了賈家,喫了賈家的閉門羹。”甄晴接過橘瓣,輕輕放在嘴裏咀嚼着,漿果汁液在玫紅脣瓣上浸潤而出,愈顯得瑩潤剔透。
甄雪也拿起橙子,輕輕柔柔道:“是我有些冒失了,引着鄔嬸子去府上請託,見到了賈子玉,他說恩罰悉由上出,他雖爲逡露级剑鲗忚褡樱瑓s做不了主,我想着也是這麼個理兒。”
“他不過是拿話堵你而已,你還信了。”甄晴哂笑一聲,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幽幽道:“上次他還說王爺,竟爲皇后宮中姝顏麗色所動,不過是故技重施的託詞而已,虧妹妹竟然還信了。”
甄雪秀眉顰了顰,明眸詫異,道:“不是吧,姐姐?”
“這等外朝官兒,最是擅長大言煌煌,一個個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如是那些讀書人,更是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了。”甄晴聲音清冷,幾如山泉激石。
甄雪凝了凝眉,玉容微動,對甄晴之言在心頭思量着。
“這賈家說來還是咱們家的老親,這點兒面子都不給,在金陵,父親可沒少照顧他們,就這般拿話堵你。”甄晴凝眸說着,似有憤然。
甄雪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在朝爲官兒,都不容易。”
“那是妹妹心地好,將心比心,善解人意。”甄晴說着,然後笑了笑,問道:“歆歆呢?”
“大姨。”這時,甄雪女兒水歆在嬤嬤的攙扶下,進得軒室,朝着甄晴喚了一聲。
“歆歆。”甄晴看向水歆,笑意繁盛,說話間,抱至懷中嬉鬧,小丫頭咯咯嬌笑着,扎着羊角辮子的腦袋埋在甄雪前襟中。
甄晴抱着水歆親暱玩鬧了一會兒,揉了揉小丫頭的頭髮,對甄雪笑道:“歆歆個頭兒又高了。”
“她這個年齡,個頭兒原就長得快,一個月一個樣。”甄雪笑意盈盈,問道:“姐姐家的淳兒,過了年,我瞧着個頭兒也不少長。”
甄晴過門楚王府幾年,膝下育有一子,現已四歲,名喚陳淳。
“也長了吧,天天看着,反而不留意。”甄晴笑了笑,拉過水歆的手,笑道:“這閨女兒,我瞧着喜歡的緊,等將來大一些,咱們兩家親上加親如何?”
“這可得聽王爺的。”甄雪梨渦溞Γ瑏K未順勢應着。
甄晴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只是道:“有件事兒想和妹妹商量,聽聽你的主意。”
甄雪見狀,擺了擺手,示意嬤嬤抱着女兒下去。
“父親前日來了書信,說朝廷整頓江南鹽務之心甚堅,前不久又派了一位內閣閣臣南下,說不得要查檢咚練v年藩庫。”甄晴壓低了聲音道。
甄雪秀眉蹙了蹙,低聲道:“這些朝堂上的事兒,我也不大懂,姐姐怎麼和我說這些?”
分明有些不想聽,但又不得不聽。
“咱們是同胞姐妹,我不和你說,和誰說?”甄晴盯着自家妹妹,玉容蒙霜,嗔怒說着,旋即又展顏笑道:“再說妹夫如今是軍機大臣,又赴北查邊,眼瞧着要受宮裏重用,正該互相幫襯着纔是。”
有時候她在想,如果當初她和妹妹換換,她嫁給北靜王,而妹妹嫁給楚王,許她就沒有這番勞心勞力,哪怕過了門,還要幫着家族綿延後計。
只是,以妹妹的恬然心性,想來也輔左不了楚王。
“這也是父親當年選擇的緣故了。”甄晴念及此處,心緒未免沒有複雜。
太上皇在位時好大喜功,曾六次南巡,甄家作爲金陵體仁院總裁,管領江南三大織造局,接駕的重任自然落在頭上。
前後一共接駕四次,爲了體面風光,自就留下不少虧空來。
正如《紅樓夢》原着所載,獨甄家接駕四次,卻是拿着皇帝的銀子往皇帝身上使。
至於揚州鹽商,也曾捐輸過不少銀兩,而彼等與甄家在生意上多有往來,甚至揚州咚痉獛旖Y餘的銀子,每年都要定例借送給甄家。
這就是,江南鹽務的水深不見底之緣故,哪怕是崇平帝都在掂量、權衡。
“我的好妹妹,他們要查賬,可這些陳年舊賬,原就是一筆爛賬,怎麼經得查?”甄晴拉過甄雪的胳膊,低聲道:“可現在宮裏的父皇,聽了賈子玉還有那些文官兒的攛掇,這是要動真格了,可家裏當初也是爲了宮裏落下虧空來,這他們不能不認賬吧?”
其實這話說的對也不對,江南甄家雖有不少銀子花在上皇南巡上,但也不少往自己兜裏撈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