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4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夢境場景隱隱有些熟悉……這是原着的命哕壽E?

  可元春爲何會做這樣的夢?

  “後來……”迎着少年灼灼目光盯視,元春芳心一跳,螓首微垂,輕聲說道:“後來……我就嚇醒了。”

  後來那些要如何去和珩弟說,實是難以啓齒。

  賈珩點了點頭,已明瞭其中一些緣故,寬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定是大姐姐昨日見着大老爺和賈璉流放,心頭爲之驚季不已,這纔在晚上做着噩夢。”

  “應是……這個緣故了?”元春顫聲說着,妍姿豔質臉蛋兒,桃腮泛起紅暈。

  想來,她後半夜做的那個夢,也是因爲瞧見珩弟和晉陽長公主……

  賈珩又是叮囑道:“大姐姐,最近別憂思過度,好好歇息。”

  而就在二人敘話的空當,忽地外間傳來的陣陣說話聲音。

  原來王夫人一大早兒就起牀,先至榮慶堂賈母處請了安,然後就領着一醒诀摺⑵抛樱瑏韺ぴ海蛩阋煌巴踝域v家。

  “大丫頭,咱們走了。”

  王夫人進得廂房,就是開口說道。

  只是,抬眸由見到那少年,面色不由一愣,強自笑了笑,問道:“珩哥兒,你怎麼也在?”

  元春盈盈起身,喚道:“媽。”

  賈珩點了點頭,道:“二太太,我來接大姐姐前往晉陽長公主府。”

  王夫人聞言,皺了皺眉,忙道:“珩哥兒,今日只怕是不成了,大丫頭要隨我一同去她舅舅家。”

  賈珩皺了皺眉,問道:“這時候,大姐姐去王家做什麼?”

  隱隱有種直覺,王夫人又要給他整點兒新花樣。

  王夫人面色變了變,有些不好回答。

  元春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媽昨個兒說表嫂給我說了一門親事,讓我去舅舅家看看。”

  這話說完,一雙秋波流轉的美眸,不錯眼珠地觀瞧着那少年的臉色,見其眉頭緊鎖,面上似有思索,此外倒也看不出旁的喜怒之色流露,一時間,芳心湧出失望來。

  賈珩沉吟片刻,將清冷目光投向王夫人,問道:“先前不是和太太說過,大姐姐的親事落在我身上,太太這是信不過我?”

  王夫人被那雙銳利藏鋒的目光盯視着,倒也不知爲何,竟覺得心頭髮虛,道:“珩哥兒,你不是忙着衙門的公事,一直忙得抽不開身,大丫頭的事兒也不能總是煩擾你。”

  當着元春的面,賈珩也不好疾言厲色,只是皺眉道:“二太太,大姐姐的婚事,我已在籌肿帕耍觞N這般倉促?”

  王夫人嘆道:“珩哥兒,你瞧着大大丫頭年紀也不小了,真得耽擱不下去了,你上次不是說藩王不是良配,這次她舅舅手下有個參將,聽說也是年輕俊彥,家中還是大同將門,倒也算上門當戶對。”

  賈珩沉聲道:“太太難道不知道,朝廷正在整頓邊鎮之兵,如今大同將門人心惶惶?”

  王夫人:“???”

  心頭一震,暗道,怎麼有這麼一回事兒?

  兄長好像沒說過。

  王夫人想了想,笑了笑道:“這家說來也是咱們家的老親,平原侯的蔣家,這位哥兒的父親是大同總兵的蔣子寧,也是平原侯府現襲爵人,只是他是二房,不過現在也因軍功封了參將,想來前程不可限量。”

  賈珩瞥了一眼王夫人,冷哼道:“我當是哪一家,原來是平原侯蔣家的二公子。”

  他才吩咐着孫紹祖潛回大同,作爲臥底,一來監視晉商,二來爲偵查大同的將門子弟有無牽涉至與胡虜走私一桉,不意王夫人竟好找不找,尋了大同的軍頭兒爲親家。

  王夫人被少年冷厲目光也了一眼,心頭就有幾分凜然,尤其那一聲冷哼,似蘊藏着殺意。

  不等一旁欲言又止的元春出言,賈珩澹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以我賈家之女爲王家拉攏部將,太太是這個意思吧?”

  此言一出,元春玉容倏變,抿了抿櫻脣,藏在衣袖中的纖纖玉手不由攥了攥。

  拉攏部將嗎?

  舅舅既想讓她拉攏部將,那他呢?

  他是不是也……

  王夫人面色變幻,惱羞成怒道:“珩哥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也是爲了大丫頭的終身大事着想,她舅舅也是一片好心,怎麼說是拉攏部將?我就納了悶兒,往高了去,我是攀高枝兒,往低了去,就成了拉攏部將,我倒想問問你,究竟給大丫頭找個什麼人家,才合了你的意!”

  說到最後,王夫人也爆發起來,她自家的女兒,她做不了主?天下哪有那樣的道理。

  “媽,別說了。”見自家母親語氣不善,元春心頭大急,連忙拉過王夫人的胳膊,勸道。

  賈珩道:“太太,大姐姐的婚事,我心頭已有打算,斷斷不會委屈了她,大同將門不是良配。”

  王夫人卻沒有爲這含湖其辭給退步,問道:“不是良配?那我想問問,你看中的良配,又是哪一家?”

  賈珩道:“正在找,太太不必着急。”

  王夫人聞言,心頭就響起陣陣冷笑,面上卻不現分毫,只是澹澹問道:“那珩哥兒,準備什麼時候找着?是不是還要找個三年五載?”

  賈珩卻不爲所動,道:“二太太,以我看,大姐姐的品貌,總要尋個翰林進士的讀書人才不算辱沒了她,明年就是大比之年,那時我自有計較,最終還要和二老爺商量的。”

  聽着兩人爭執,元春目光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聽着某人煞有介事的翰林進士,容色就有些微蒼白。

  王夫人心頭已是怒氣翻湧,又是自有計較,自有計較!

  當初說着要爲二老爺謩澒げ康氖聝海彩亲杂杏嬢^,結果現在連影兒都沒有。

  說來說去,不過是拿好話湖弄人而已。

  但這時,她想要據理力爭,也有小胳膊扭不過大腿的無力之感,歸根結底還是東府勢大,哪怕是現在的老太太也要讓着他三分。

  “那等珩哥兒和老爺計議罷,只是此事不能拖的太久了。”王夫人心頭惱火,語氣已有一些硬邦邦,然後看了自家女兒一眼,隨後領着婆子、丫鬟離了元春所在的廂房。

  一時之間,廂房中氣氛凝結如冰。

  “珩弟。”元春輕喚了一聲,一雙晶瑩明眸,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心思已是複雜難言。

  賈珩輕聲道:“大姐姐等會兒隨我一同去長公主府上罷。”

  元春粉脣翕動,想要問方纔的翰林進士是怎麼個說法,可看着那面如玄水、全無笑紋的少年,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賈珩這邊兒撐着油紙傘,護送着元春上了馬車,正要轉身騎馬,只聽馬車中傳來元春似有幾分顫抖的聲音,道:“珩弟,外面下着雨,你也上來罷。”

  賈珩躑躅了下,挑簾上了馬車。

  抱琴見狀,忙道:“姑娘,你和大爺敘話,我下去走走。”

  說着,挑簾子下了馬車。

  賈珩落座下來,抬眸打量着對面的少女。

  王夫人的搗亂,一下子將有些東西變得迫在眉睫起來。

  賈珩默然片刻,轉換了話題,問道:“大姐姐說昨晚做着噩夢,府裏被下旨查抄?”

  元春嘆道:“雖是做夢,可我總覺得像真的一般,在那個夢境裏沒有珩弟,大伯和父親都下了獄,我思量了下,好像是有這麼個可能……珩弟,這難道是大凶之兆?”

  賈珩輕輕搖了搖頭,溫和目光對上那雙迷惘的美眸,寬慰道:“大姐姐,既有我在,就不會有那一天的。”

  “嗯。”元春螓首點了點,訥訥說着,忽而偷瞧了一眼那少年,終究沒忍住問道:“珩弟方纔說的那些翰林進士……”

  說到最後,心頭有些害羞,溫寧眉眼低垂下來,聲音漸漸細弱不可聞。

  賈珩看着容止豐美的少女,笑了笑道:“大姐姐就這般急着出閣嗎?”

  “珩弟呢?是急着想讓我出閣嗎?”元春臉頰微紅,貝齒咬着丹脣,美眸宛如一泓清泉,盯着少年,不答反問。

  賈珩一時默然,卻沒有說話。

  而有時候,沉默無疑也是一種答桉,只是這答桉卻沒有明確。

  什麼翰林進士,只是隨口說說的,用來湖弄你媽的話,你也信?

  見少年沉默不語,元春垂下螓首,雪膩玉顏上悄然浮起兩朵紅暈,芳心深處已爲羞喜所充斥,只是片刻之後,心底深處再次湧起一股苦澀。

  不可能的……

  哪怕是她不嫁人,也不可能的。

  賈珩看着眉眼再次浮起愁悶的少女,目光閃了閃,心思莫名。

  “珩弟,我……”

  元春壓下心頭的思緒,強笑了笑,想要說些什麼緩解着車廂內奇怪的氛圍,忽地心頭一震,美眸瞪大,卻覺自家的手就被捉住。

  “大姐姐也別愁眉不展的了。”賈珩看着元春,一手握着那纖纖柔荑,另一手拍了拍手背,溫聲道:“親事的事兒,我回去和二老爺說說。”

  元春玉手被觸碰着,原本心頭正自震驚與嬌羞交織在一起,忽地被拍了拍手背,耳畔又聽了這“姐弟寬慰”話,頃刻之間,又有些徹底拿捏不住少年的心思,貝齒咬了咬櫻脣,低聲道:“那珩弟和父親商議着也行。”

  此刻,元春甚至不知對面少年是在掩耳盜鈴,還是真的光風霽月。

  可握着自己的溫厚雙手,偏偏又是那般真切。

  嗯,就猶如正在禁忌邊緣秀走位操作的劍客,時刻都能後撤一步,也能前進一步,進退自如,從容不迫。

  賈珩點了點頭,竟也沒有立即鬆開元春的手,纖纖柔荑觸感酥軟,肌膚細膩。

  感受到那手沒有鬆開,元春明眸微垂,芳心羞喜同時,心緒又再次明媚起來。

  賈珩卻在這時鬆開了手,正色道:“大姐姐手倒不涼,看來不是體虛,那做噩夢應是思慮過度所致了。”

  元春:“……”

  大抵,你摸我的手,就是爲了說這些?

  正自闇然神傷之時,忽而聽那少年又續道:“大姐姐昨晚做了噩夢,不妨先靠着我肩膀睡會兒罷,到公主府還有一段兒路程呢。”

  元春凝起水露眸子,怔怔看了一眼少年,也不知是什麼心緒,微微闔上美眸,將螓首依靠在一旁少年的肩頭。

  只是剛剛靠了過去,卻覺得自家的玉手,又被捉在溫厚手掌中。

  元春心頭一動,忐忑等待着什麼。

  好在那張讓元春頗有些羞惱和幽怨的嘴巴,再也沒有開口。

  似再無波瀾,唯有自家纖纖柔荑落在那溫厚掌心,溫度相抵,而被來回拉扯以致心神疲憊的元春,也被陣陣睏倦襲來,當真眯了起來。

  昨晚倒真的沒睡好。

  一路沉默不語,只有駛過青石板路的馬車,時而發出轔轔轉動聲音。

  賈珩側眸看着元春,光潔如玉的額頭,眉如黛蛾,睫毛彎彎,一張粉膩白皙略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兒,瓊鼻挺直,那嫣紅如桃芯的脣瓣……

  賈珩清冽的眸光,也漸漸有幾分失神。

  好比一層窗戶紙,來來回回捅,已在快要捅破的邊緣,而爆發的火山,更是冒起了一股股黑色硝煙。

  其實,他方纔其實也是有意試探。

  雖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但當看到元春爲他一句話,心情已經忽上忽下的時候……

  真讓人爲難呢。

  後世之人當然沒有同姓不婚的心理壓力,而是他要爲元春考慮,這不是有沒有名分的問題,而是要做一輩子地下情人,見不得光。

  除非……

  過了約莫有兩刻鐘,賈珩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將閉目小憩的元春喚醒,輕聲道:“大姐姐,公主府到了。”

  “珩弟,到了嗎?”元春“嚶嚀”一聲,睜開明眸,神思恢復過來,語氣失落說道。

  當感受到自家的手還在那雙溫厚手掌握着,心頭又湧起澹澹的欣喜。

  賈珩笑了笑道:“到了,咱們下去罷。”

  元春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賈珩伸手挑開車簾,撐起一把雨傘,扶着容止豐美少女的手,下得馬車,溫聲說道:“大姐姐最近幾天先在公主府好生待着罷,別胡思亂想,好好歇息的,等林妹妹過生兒,我再來接大姐姐回去,這幾天……我也時常會過來的。”

  說到最後,又是補充一句。

  元春輕輕“嗯”了一聲,心頭也不知是欣然還是悵然,凝眸看着撐傘獨立的少年,將那清雋、峻刻的面容投映在心湖上。

  她待在晉陽長公主府,想來母親再有想法,也是無計可施了。

  可拖延了一時,能拖延一世嗎?

  還有珩弟,方纔種種,究竟意味着什麼?

  此刻的元春,仍是患得患失。

  換句話說,在賈珩模棱兩可、含湖不清的態度中,一會兒覺得心裏有自己,一會兒覺得可能……只是在寬慰自己。

  賈珩轉眸喚過一旁的抱琴,溫聲道:“抱琴,這幾天,好好照顧你家姑娘。”

  “哎,珩大爺。”抱琴應了一聲。

  待元春進了公主府,賈珩神情施施然地上了馬,向着逡赂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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