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418章

作者:林悦南兮

  二人相擁敘話了一陣,天色漸晚,華燈初上,不知不覺涼意漸漸上來,幾讓人打了一個寒顫,賈珩低聲道:“薛妹妹,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罷。”

  “嗯。”寶釵輕輕應道。

  賈珩挽着寶釵的素手,拾階而下,上了馬車,返程路上,街道兩旁酒肆商鋪懸着的燈唬瑺T火彤彤,街道上人跡罕至。

  寶釵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問道:“珩大哥,明天要去上朝吧?”

  賈珩輕輕握着寶釵的小手,道:“明天還要去軍機值房,這幾天軍務上其實倒沒什麼事兒,朝廷在忙着京察,還有南邊兒整頓鹽務的事。”

  寶釵玉容恬然,靜靜聽着,只是水潤杏眸眸光微垂,目光飛快落在少年腰間的香袋,秀眉凝了下,心頭閃過狐疑。

  她記得當初繡的香囊卻不是這個,這時藉着燈火細細觀瞧,隱隱有些熟悉,心下也有幾分不確定,狀極無意問道:“珩大哥,顰兒她父親現在不就是在揚州?”

  賈珩道:“林姑父那邊兒遇上了一些麻煩,朝廷選派一位閣臣幫着整頓鹽務,如果能克競全功,想來能很快調回京城了。”

  寶釵詫異問道:“那珩大哥沒有和顰兒說?”

  “嗯,和她說過了,倒也沒什麼事兒。”賈珩隱隱覺得那裏不對,似被套話一般,連忙補了一句:“打上元節後,諸部開了衙,事務反而多些,我就一直沒留意揚州的事兒,也是昨日宮裏聖上提及。”

  寶釵“嗯”了一聲,旋即反握着少年的手,柔聲問道:“珩大哥,下個月是顰兒的生兒,珩大哥覺得我該送什麼纔好?”

  “你們女孩兒家,揀着什麼實用又周全的送着就成了,我也不懂這些的。”賈珩笑了笑說着,分明已起了一些“防備”。

  寶釵將豐膩、妍美的臉蛋兒貼在少年心口,與少年十指交纏,柔聲道:“我上回過生兒,她送我一個刺繡的香囊袋,卻不知怎麼回贈她纔好了。”

  賈珩聞言,面色頓了頓,心下恍然。

  怪不得……

  之前他一直系着寶釵縫製的香囊,香囊上還刺個“珩”字,在身上戴了不少日子,今天早上在換衣裳時,順手換上黛玉昨天送的,不想……這麼快就被發現?

  不過,寶釵對黛玉能有這般反應……倒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爲當初寶釵與他“暗通款曲”,就是贈送香囊,黛玉如今也送着香袋,難免讓寶釵心頭犯滴咕。

  而紅樓原着中,二人互相挖坑,也是有來有回。

  如今寶釵情繫於他,與他如今和夫妻也差不了多少,難免心生醋意,拿話試探。

  然而這時,寶釵見少年忽然“冷臉不語”,素手卻不由攥緊了手帕,梨芯的臉蛋兒漸漸有些蒼白,貝齒咬了咬櫻脣,一時間,芳心酸澀,還有幾分悔意,她方纔真是撞客了,偏偏……問那些做什麼?

  就在寶釵神思不屬時,賈珩忽而開口道:“其實,我也尋思回送給她什麼纔好,你不知道,她昨個兒因爲林姑父的事兒,也送我一個香袋,許是平日裏繡的多一些罷,妹妹不如幫我也拿拿主意,林妹妹過生兒時送什麼纔好?”

  說着,拿着香袋,放到寶釵的玉手中,輕聲道:“你看看,難爲她小小年紀了,孤身在京,還要這般懂着人情世故。”

  寶釵聞言,柳葉秀眉下的水潤杏眸微閃,芳心又是明媚起來,端詳了下,然後放下來,並未說什麼,而後揚起豐潤明麗的臉蛋兒,輕聲道:“頭一回給她過生兒,我也得好好想纔是呢。”

  賈珩點了點頭,遂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寶釵自沒有再延伸下去,或者說,方纔的一次危險嘗試,已讓少女不想再體驗那種惶懼無助的心情。

  賈珩擁住寶釵,俯下頭來,噙住那兩瓣桃花,只覺得往日多少有些被動承受的少女,已有罕見的回應。

  他倒體會到寶釵的某種小心翼翼的情緒,旁的安慰之語也不必,行勝於言。

  “珩大哥……”

  而就在這時,寶釵鼻翼中發出一聲輕哼,杏眸微睜開一線,許是因着剛剛的惶恐之事,再次閉上微顫的眼睫,只是摟着賈珩的脖頸兒,並未推拒。

  賈珩也沒有太過分,只是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

  過了一會兒,兩人相擁在一起。

  “妹妹是我的妻子,以後想喫醋就喫醋,倒也不用擔心什麼的。”賈珩指尖微潤,附耳低聲道。

  怪不得需用冷香丸壓制,帐菬岫静厣恚饫鋬葻帷�

  寶釵本來正自沉浸在羞不自抑的心神中,聞聽此言,芳心微震,秀眉微微垂下,杏眸低垂,柔聲道:“珩大哥,我不是……”

  賈珩截住話頭,說道:“妹妹不必解釋什麼,我既喜歡妹妹,那妹妹的小性子,我自也喜歡的。”

  寶釵目前給他的感覺,就是剋制和壓抑,在原着中唯一一次生氣,還是因爲被寶玉說了像楊貴妃。

  但人之性情,往往愈是表面風平浪靜,隱藏着的愈是波濤洶湧與暗溝潛流,當然,這些只爲他一人展示就好。

  寶釵這時聽着賈珩之言,芳心歡喜炸成一團,也不再說什麼,將青絲如瀑的螓首,埋在賈珩心口,再不說其他。

  她和他與夫妻也沒什麼兩樣,她先前是不該疑他,不管如何,她最終會成爲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至於旁人……

  賈珩緊緊擁住身姿豐腴的少女,這時候反而沒有多少旖旎心思,而是有着幾分難言的寧靜。

  二人一路相擁着,漸漸接近寧榮街所在的坊邑。

  賈珩附耳說道:“妹妹,快到了,整理一番,別讓姨媽瞧出來了。”

  “嗯。”

  這會兒,寶釵已酥軟在賈珩懷裏,只得湝應了一聲,而後起得身來,整理着身前凌亂的衣襟,杏眸瑩潤如水,臉蛋兒嫣紅如霞。

  “我送妹妹回去罷。”

  待馬車在梨香院的角門前停下,賈珩說道。

  寶釵先是“嗯”了一聲,而後反應過來,忙道:“珩大哥別送了,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好。”

  有他在身側,她根本無法平復紛亂不定的心緒,反而容易露了端倪。

  賈珩想了想,點了點頭道:“也好。”

  梨香院

  已然面上若無其事的寶釵,披着一件澹紅色披風,領着鶯兒,一路步入庭院,薛姨媽聽到外間動靜,就出迎了過來,站在廊檐下,急聲問道:“乖囡,你兄長送過去了?”

  不知爲何,對着自己母親的急切語氣,寶釵有些心頭髮虛,但宛轉的聲音卻平靜如水,柔聲道:“媽,已送過去了,人家給了公文。”

  說着,將鈐押的公文,遞了過去。

  薛姨媽因是傍晚,天色昏沉,倒也沒瞧着寶釵臉上的紅暈未褪,只是拿着鈐押的公文,就着燈火細瞧,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鄭重疊好,眺望着遠處,嘆道:“這一去,再回來就是半個月了。”

  “媽,你也別太擔心了,我瞧着司獄所的人,對珩大哥很是客氣,也知道哥哥是珩大哥的親戚,想來不會讓哥哥喫着苦頭。”寶釵柔聲勸慰說道。

  隨着時間過去,少女的聲音愈發平和,臉色也瞧不出絲毫異常。

  聞聽此言,薛姨媽微笑點了點頭,連連道:“那就好,那就好,唉,珩哥兒呢?”

  “珩……珩大哥他有事兒先回去了。”聽到提及賈珩,寶釵聲線終於有幾分不穩,但很快恢復正常。

  “唉,你哥哥的事兒,說來也沒少讓他費心,這沒過來用飯就走了?”薛姨媽感慨着,道:“等過兩天得好好感謝感謝纔是。”

  寶釵聽着着感慨,秀眉微蹙,抿脣道:“親戚親裏的,媽也不用太見外的。”

  薛姨媽聞言,卻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勸道:“乖囡,這話就不對了,你哥哥還要在裏面三年,以後仰仗着人家的還有不少,不可怠慢了。”

  寶釵玉容微滯打,心頭卻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勸道:“媽,那我過兩天去嫂子那邊兒多坐會兒,現在我也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會兒,一會兒再用飯。”

  這一會兒,需得沐浴更衣了。

  薛姨媽倒不疑有他,拿着鈐押公文向着裏間的廂房,道:“好。”

  寶釵回到自家廂房,先吩咐鶯兒準備了熱水沐浴,自己而後坐在牀榻上,微微閉上杏眸,不知不覺,心湖中再次倒映起方纔旖旎之事,雪顏玉膚的臉頰又漸漸滾燙起來。

第467章 食量不多,偏又如此勤政……

  寧國府

  賈珩在外廳坐定,端着茶盅的香茗,將滿口甜香嚥下同時,平復着心頭被撩撥不勝的火氣,對着迎來的晴雯,說道:“準備熱水,我沐浴一下。”

  晴雯走至近前,鼻翼輕輕動了動,撇了撇嘴,輕聲說道:“已經早就吩咐着了,公子隨我來罷。”

  賈珩也不多言,隨着晴雯,進入平時沐浴的裏廂。

  “公子,今個兒隨着寶姑娘,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晴雯一邊幫着賈珩去着衣裳,一邊輕聲說道。

  “四下走了走。”賈珩也不否認,或者說,原本晴雯就知二人之細情端倪,倒也沒有多少隱瞞必要。

  晴雯撅了撅櫻桃小嘴兒,俏麗的瓜子臉上見着笑意,輕聲道:“公子,寶姑娘可不像我們做丫頭的。”

  賈珩睜開眼眸,打量向晴雯,見那嘴脣撅得都能掛醬油瓶,湊近去,在“嚶嚀”聲中,噙住那兩瓣桃花粉脣,旋即道:“我自有計較。”

  晴雯臉蛋兒通紅,巴掌大小的瓜子臉上,滿是嫵媚之色,道:“我服侍公子罷。”

  這也是主僕二人心照不宣,某人回來之時,總有情慾難解。

  賈珩“嗯”了一聲,坐在一旁的炕几上,輕輕撩起晴雯耳邊的髮絲,瓜子嫵媚的小臉兒,映着燭光有些靜謐。

  比起晉陽時不時的捉弄搞怪,磨牙吮血,晴雯無疑要安分許多,慢條斯理。

  過了會兒,賈珩看着喉頭滾動的晴雯,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給晴雯遞去。

  晴雯“咕冬”將茶水嚥下,而後伺候着賈珩入了浴桶。

  “公子先前說的話,也不知算數不算數?”晴雯忽道。

  “什麼?”賈珩詫異問道。

  “年前說過了年,就……就……”晴雯說到最後,螓首微垂,臉頰嫣然。

  賈珩看了一眼晴雯,柔聲道:“開臉做姨娘?”

  “公子……”晴雯被說得芳心一跳,伴隨着水嘩啦啦的響起,轉過身去,既有期待,也有怏怏。

  賈珩抱着晴雯,只覺少女在懷中嬌小可人,已有一二分豐膩,溫聲道:“太早了,你身子還沒長開呢,如是有了孩子,這時候生孩子也是一道鬼門關,你這般瘦,如是有了……我還想讓你伺候我一輩子呢。”

  晴雯聞言,心頭有些甜蜜,輕聲道:“公子原是說好的,再說我也不是現在就想當姨娘。”

  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原本她真的以爲方纔那已是……不想,今日碰到尤三姐,與其三言兩句敘話,反而得了幾句取笑,並給了她一個畫冊子……

  賈珩想了想,道:“嗯,改天吧。”

  也不能只顧自己,忽略了晴雯。

  “嗯。”

  “好了,洗澡罷。”賈珩輕輕說着,然後微微閉上眼眸,讓思緒放空,任由晴雯侍奉着。

  由晴雯伺候着在廂房中,沐浴更衣,也順勢將滿口甜香以及手上海的味道洗淨,而後才向後院而去。

  後院之中,燈火早已亮起,映照得衣衫明麗的鶯鶯燕燕,豔光動人,秦可卿在尤二姐、尤三姐的相陪下,正與的鳳姐以及平兒敘話,此外,另有惜春在一旁坐着。

  許是花錢讓人心情舒爽,今天,鳳姐心情似好了一些,雖不至面帶喜色,但也不如昨日那般愁眉苦臉,與平兒一同來這邊兒坐會兒,順便幫着秦可卿料理修園子的的諸般事務。

  鳳姐輕聲道:“可卿,珩兄弟先前說的,南下姑蘇買小戲子的事兒,得交個妥當人來辦纔是。”

  “這事兒等夫君回來,再作計較。”秦可卿笑了笑,說道。

  幾人正說話間,忽地從外面來了一個婆子,道:“奶奶,大爺回來了。”

  秦可卿柔媚一笑,道:“我尋思着也該這時候回來了,寶珠去後廚看看,晚飯做好了沒有。”

  寶珠應了一聲,起身去了後廚。

  話音方落,賈珩進入廳中,抬眸見着鳳姐,倒也不奇怪,主動開口道:“鳳嫂子,明日我進宮,問問大明宮內相,他們父子什麼時候啓程。”

  鳳姐美眸閃了閃,道:“這兩天,我已置辦了一些東西,不知那戴內相讓帶着不讓?”

  畢竟是夫妻一場,流放之時,總要送上一送。

  賈珩沉吟道:“東西太多肯定不行,帶一些衣物,再準備些銀子,銀子也不宜太多,省的惹麻煩。”

  又不是去做官,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說不得還有盜匪劫道,銀子帶的太多,反而自找麻煩。

  鳳姐容色微變,同樣聯想到這一節,心頭驚疑不定。

  賈珩寬慰道:“風嫂子也不需太擔心,朝廷有公差隨行護送,一路都投宿驛站,不會有什麼事來。”

  鳳姐點了點頭,心頭仍有陰霾密佈。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只怕這一去,夫妻就再難相見。

  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見氣氛有些沉悶,秦可卿柔聲道:“夫君,焦大剛剛讓婆子送來了一副麻將,我和二姐兒、三姐兒好生思量了會兒,竟不知怎麼玩纔是。”

  賈珩點了點頭,道:“嗯,等下教你們玩。”

  過了一會兒,各式菜餚上來,腥嗽谝黄饑抛雷佑米磐盹垼P姐拿着快子,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而後,待杯碗快碟撤去,賈珩簡單教了秦可卿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幾人麻將的玩法,鳳姐也未離去,與平兒在一旁品着香茗,或者說,見着賈珩陪着一衅捩嫠#跓狒[中……享受孤獨。

  “平兒,你在大爺身旁幫着看看牌,回頭兒也能陪我解解悶兒。”見幾人已開始正式玩起來,鳳姐攛掇道。

  “嗯,奶奶。”平兒應了聲,拿起繡墩,在賈珩身旁坐了。

  惜春這時也坐在賈珩左手邊兒的繡墩上,傲嬌小蘿莉雙手捧着小臉,看着賈珩起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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