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94章

作者:林悦南兮

  所以,男人拈花惹草,這些都是她的錯?

  你璉二在外間玩清俊小廝,被男人玩,勾搭混賬老婆,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爲他遮掩着,這些還是她的錯?

  鳳姐只覺一股悲涼湧上心頭,眼圈發紅,哽咽道:“老太太,我縱有千日不好,可哪怕有一日好,他也不能說出這般絕情絕義的話來!”

  賈母見到鳳姐,心頭不落忍,忽地看向一旁的賈珩,問道:“珩哥兒,你說這個事兒,怎麼處置,你是族長,璉哥兒他不知檢點,怎麼處置?”

  賈珩冷眼旁觀着,聞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老太太您是長輩,你經的事多,你看着處置就是了。”

  “可現在……”賈母道:“珩哥兒,我管着鳳丫頭,這璉兒你也幫着料理着。”

  賈珩想了想,看了一眼賈璉,道:“不然……去跪祠堂吧。”

  賈母:“……”

  這時候賈赦說不得就在祠堂之中,父子兩個都去跪祠堂?這可太……

  屏風之後,李紈、四春、釵黛、湘雲同樣臉色古怪。

  賈珩轉眸看向賈璉,面色淡淡,道:“璉二哥,夫妻之間,還是互相體諒爲宜,喚打喊殺,又爲哪般?況且,你平日裏那些不堪之事,你以爲鳳嫂子沒有容着,偏偏說那些寒人心的話作甚?”

  鳳姐在一旁聽着,心頭一顫,淚眼汪汪,緊緊絞着手帕。

  賈璉道:“珩兄弟,我素來敬着你,這是我和她的事,你莫要再勸我了,如我犯着族裏的規矩,我現在就去跪祠堂。”

  大不了,他以後在外面住着不回來就是了,有了銀子,他不需再看醋罈子的臉色,夜夜當新郎。

  賈璉說着,朝賈母叩了個頭,就往祠堂去了。

  賈母嘆道:“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鳳姐這會兒看着毅然離去,頭也不回的賈璉,不知爲何,只覺悵然若失,臉色頹然,趴在賈母懷裏,哭泣道:“老祖宗,我怎麼這般命苦啊。”

  王夫人、薛姨媽在一旁勸道:“鳳丫頭。”

  賈母拉着鳳姐的胳膊,勸慰道:“鳳丫頭,先消消氣,等過段時日,你們都消了氣,互相賠罪道惱,夫妻之間,牀頭打架牀尾和。”

  賈珩看着這一幕,暗暗搖頭。

  賈璉能有這番作爲,倒有些出他意料,原著中“一從二令三人木”,應該是賈璉在尤二姐事上受得刺激,可現在這般硬氣,看來……草原走私果然油水豐厚。

第444章 如今種種,與夫妻何異?

  天香樓

  經過賈璉與鳳姐這對兒夫妻鬧了一出好戲,賈母自也高樂不下去,而是拉着鳳姐的手不停勸慰着。

  伴隨着環佩叮噹之音響起,秦可卿與尤氏雙姝、李紈、四春、釵黛、湘雲,陸陸續續從屏風後出來,出言勸慰着鳳姐。

  差不多好好的爲寶釵慶生兒,成了鳳姐和賈璉的八點檔家庭劇。

  鳳姐抽泣了一陣,拿着手絹擦了擦眼淚,瓜子臉上見着憔悴,轉眸看向寶釵,致歉道:“妹妹,今個兒是嫂子的不是,攪擾了你的好日子。”

  寶釵水潤杏眸中帶着關切之色,道:“嫂子可別這般說,嫂子如今也要事事放寬心纔是。”

  賈母也勸道:“鳳丫頭,日子過得長,哪怕是上牙和下牙還打架,何況是要過一輩子的兩口子。”

  薛姨媽在一旁幫腔道:“老太太說的是,鳳丫頭,你別看璉哥兒惱的不行,心頭還是顧念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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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哭了。”鳳姐笑了笑,然後看向賈母,道:“老祖宗,孫媳婦兒今日身子實不爽利,還望贖罪,今個兒不能侍奉老太太了。”

  “知你不好受,回去歇着罷。”賈母嘆了一口氣,慈祥而無奈的目光,逡巡過寶釵、黛玉,最終將目光投落在元春臉上,道:“你們姊妹們在這兒熱鬧着罷,老身身子也乏了。”

  秦可卿盈盈起身,柔聲道:“我送送老太太和鳳嫂子。”

  鳳姐連忙搭在元春的手上,笑了笑道:“不用送,你們都在這兒,不要因我影響了興致纔是。”

  這一刻的鳳姐,只覺什麼榮耀、體面,在賈府姊妹面前喪盡,只想一個人找個地方靜靜。

  賈母畢竟年歲大一些,見鳳姐臉色蒼白,倒能體會到這種同輩人面前丟了大臉的難堪,擺了擺手,道:“珩哥兒媳婦兒,不忙送了,老身勸勸她就是了。”

  秦可卿見此,幽幽嘆了一口氣,也只得作罷。

  待賈母、王夫人、薛姨媽與鳳姐離去。

  賈珩在一旁小几上落座,轉眸看向寶釵、黛玉、湘雲、四春幾個,道:“你們不用管這些,和薛妹妹慶生就是。”

  “珩哥哥,璉二哥哥怎麼這般?”湘雲近前而坐,紅撲撲的蘋果臉上也現出唏噓之色。

  賈珩輕聲道:“夫妻之間,磕磕碰碰正常,不定多久,兩個人又和好如初了,所以你們也別傷懷了。”

  哪怕是原著中,鳳姐與璉二因爲尤二姐反目成仇,但賈璉被斬首之時,多年夫妻情誼,也不是一載而斷。

  湘雲蘋果圓臉上現出思索,一手支頤,道:“可珩哥哥和嫂子,我見就從來沒紅過臉。”

  元春聽着這話,蹙了蹙秀眉,拉了拉湘雲的胳膊,面帶歉意看向秦可卿道:“雲妹妹小孩子,童言無忌,弟妹別放在心上。”

  秦可卿笑了笑,正要開口。

  卻聽耳畔傳來渾厚如金石的聲音:“也是你嫂子讓着我。”

  湘雲看向秦可卿,笑道:“我瞧着也像是,嫂子是溫柔平和的。”

  當着這般多人的面,秦可卿嬌軀微震,心頭既是羞澀,又是湧起陣陣甜蜜,嬌嗔道:“你別聽你珩哥哥瞎說,都是他讓着我。”

  腥艘娮胚@一幕,暗暗稱奇,尤其是對比方纔的賈璉與鳳姐,更是對比直觀。

  寶釵抬起恍若梨蕊的臉蛋兒,凝睇而望,瞧着琴瑟和鳴的夫妻二人,不由抿了抿粉脣,心底也不知甚麼滋味。

  黛玉秋水星眸閃了閃,同樣暗暗一嘆。

  腥酥赜致渥爲颍S着時間流逝,原本天香樓因鳳姐與賈璉一事,而變得沉悶、低落的氛圍,漸漸喧鬧、輕快。

  事實上,沒有人對別人的痛苦能夠感同身受。

  腥藬⒃捔藭䞍海洪_口道:“昨個兒,聽三妹妹說,二妹妹已定了婚事,不知是怎麼說的?”

  此言一出,釵黛、探春、湘雲、惜春都齊刷刷看向迎春,饒是迎春木訥、遲鈍,被如此之多的目光注視着,心頭也有些微的羞意蘊生,螓首垂下,低聲道:“全憑太太和老爺作主就是了。”

  探春凝了凝英麗的眉,清泠如劍鳴的聲音就有着幾許遲疑,道:“可珩哥哥說那個孫家人,不是個好的。”

  元春拉過迎春的藕臂,婉麗眉眼帶着關切,柔聲道:“二妹妹,有你珩哥哥給你做主。”

  賈珩打量着迎春,少女着粉紅色小遥伦哦咕G色襦裙,容止安靜,道:“此事終究要看二妹妹,如果二妹妹一心聽着大太太和大老爺的安排,那我也不好插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元春與藩王結親,他理由正當,爲了闔族利益,不涉奪嫡之爭,再加上楚藩是衝他而言,故而他說不行就不行。

  但迎春被賈赦許給孫紹祖,他理由的正當性就會被質疑。

  當然,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他想讓迎春自己來說“不”,否則由他安排,何嘗不是逆來順受?

  這時,司棋也拉起迎春另一隻胳膊,搖晃着,忙道:“姑娘如不願意,趕緊告訴大爺纔是。”

  迎春怯生生看了一眼賈珩,似在舉棋不定。

  賈珩想了想,覺得還是對這個藏秀於心的少女道明原委、辨明利害,因說道:“此事據我所知,是大老爺收了孫家五千兩銀子,允諾幫着在兵部候缺兒題升,但未給人辦成事,那孫紹祖就想要索回銀子,大老爺無法,再加上孫紹祖想要攀附咱們家,這纔將主意打到妹妹身上,而這孫紹祖性情暴躁易怒,好色如命,二三年後,妹妹過了門,只怕是要遭受苛虐的。”

  元春聞言,心頭一驚,倏然色變,道:“竟有此事?”

  其他人聞言,無不動容,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這豈不是說爲了銀子,將迎春賣給了孫家?

  這大老爺能做出?

  一想其素來貪鄙財貨的性子,合情合理!

  許是聽賈珩說的駭人,迎春面色微白,凝眸看向賈珩,問道:“珩大哥……是從何而知?”

  賈珩道:“你不用管我從何得知,關鍵是你,如果此事爲真,你是否真的要受着大老爺和大太太擺佈?”

  如果迎春真是軟弱到無可救藥,那他救一時,不能救一輩子。

  迎春心頭微震,只覺對面少年一字一頓落在心頭,重若千鈞,半晌無言。

  這位有着“二木頭”之稱的少女是軟弱,但不是傻子,如果明知火炕,還往裏跳?

  探春解釋道:“珩哥哥掌管着逡赂雭磉@些自是一清二楚呢,姐姐你還有什麼疑慮的,反正有珩哥哥幫你作主。”

  迎春聞言,抿了抿脣,低聲道:“我不知還有此節緣由,讓珩大哥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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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弟,二妹妹她性子柔和,你若是能替她作主,就替她作主罷。”元春凝了凝秀眉,妍麗玉容上見着柔和,柔聲道。

  迎着元春期待的目光,賈珩點了點頭,道:“此事我與老太太說道說道,我賈家之女,不是什麼人都能娶的,總要尋品行端方的年輕俊彥纔是。”

  哪怕是他,也只能從賈母這邊兒使力,其他的也不是不行,而是沒有這般輕便。

  迎春這會兒心頭也有幾分羞,道:“多謝珩大哥。”

  秦可卿笑道:“這件事兒,夫君處置妥當了就好,薛妹妹,你看再點一出什麼戲纔好,別隻顧着說話了。”

  黛玉秋水明眸瞥了一眼寶釵,拿着手帕,抿嘴笑道:“嫂子不知道,寶姐姐可是聽得一個字都不落呢。”

  “方纔聽珩大哥所言,就在想裏裏外外的事,千頭萬緒。”寶釵輕聲說道。

  她方纔一時出了神,許是盯着看的久了,竟讓顰兒疑心了。

  而後,腥擞米棚埐耍犠艖蚯闶菭憣氣O慶生兒。

  賈氏祠堂

  正是午後,慵懶日光照耀在松柏上,只是五間正屋連成空曠的廳中,略有幾分幽暗和冰冷,供案上的香爐,檀香嫋嫋而起,一股令人安神定意的意境無聲散逸開來。

  賈赦跪坐在蒲團上,臉色早已陰沉凝冰。

  昨日被賈母罰跪了祠堂,算是嚴厲警告。

  賈赦再不想跪,可也無可奈何。

  一來這時候孝道大過天,二來,賈赦慪氣賈母偏心,就在祠堂跪着,等賈母喚他。

  正自跪着,聽到祠堂外急促的腳步聲,賈赦徇聲望去,抬眸見着一臉倒黴孩子模樣的賈璉,心頭一怒,低喝道:“誰讓你過來的!”

  賈璉喚了一聲“大老爺”,然後尋了一個蒲團,徑直跪下,俊朗面孔上毫無表情。

  賈赦:“???”

  這是幾個意思?

  一旁跟着過來的林之孝解釋道:“大老爺莫惱,璉二爺犯了錯,被族長還有老太太罰跪到祠堂。”

  說着,一五一十將經過敘說。

  賈赦臉色變幻,再也跪不住,起得身來,朝着賈璉踢了一腳,啐罵道:“混帳東西!”

  說着,拂袖而走,分明是覺得丟人,父子同跪,算怎麼回事兒?!

  賈璉捱了一腳,重又正身,跪在蒲團上不說話。

  反正他沒錯!

  想旁人三妻四妾,就連東府珩哥兒,還有一對兒姐妹花辉谏磉厓海眿D兒,那般好妒,豈是過日子的長久樣子?

  問題他現在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不讓碰,不能生,不讓納妾,這是過日子的?

  不提賈璉心頭暗暗慪氣,卻說賈珩這邊兒,在天香樓與諸釵飲宴散去,正是將晚時分,廊檐、樑柱上的燈唬趦筛c得如火龍一樣,裏裏外外,燈火輝煌,絢爛通明。

  賈珩則並未送着寶釵前往梨香院,而是來到西廂書房。

  剛剛進入書房裏廂,賈珩就拉過寶釵的手,從背後輕輕擁住少女,嗅着芬芳髮絲,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寶釵白膩臉蛋兒泛起紅暈,低聲道:“珩大哥,嘆氣做什麼?”

  “總想着今天的生兒沒給妹妹過好,改天咱們再單獨補一個。”賈珩抱着溫香軟玉,尋張太師椅坐着,讓寶釵坐在自己懷裏,握住柔軟細膩的小手。

  寶釵眉眼低垂,雪顏暈紅,臉頰好似二月桃蕊,嬌美不勝,顫聲道:“珩大哥不必如此的……嗯?”

  忽覺手指有異,分明見着自家無名指上,緩緩套着一個翡翠戒指,翠意盎然,流光溢彩。

  “珩大哥,這是……”寶釵凝起水露般的杏眸,眸中似映照一泓清泉,詫異問道。

  賈珩笑了笑,溫聲道:“送給妹妹的,算是生兒禮吧。”

  寶釵柳葉細眉下的明眸閃了閃,柔聲道:“珩大哥前個兒才送了金釵,今天又怎麼送着戒指?”

  賈珩擁住豐盈有致的少女,靈巧如蝶地解着排扣,而後愛不釋手。

  這才輕聲道:“妹妹生兒禮,總要送件禮物纔是,而且戒指並非尋常之物,於我看來,這是夫妻之間纔可送着,而妹妹與我,如今種種,又與夫妻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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