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82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母看着舉止嫺靜,眉眼柔婉的傅秋芳,笑道:“傅家姑娘,今天在這兒陪着過完元宵,明天再走也不妨事。”

  傅秋芳柔聲道:“感老太太之德,只是如今不好叨擾。”

  賈母笑道:“沒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上元佳節,陪着姊妹熱鬧熱鬧。”

  傅秋芳只得應下。

  腥艘娖潆m出身小門小戶之家,但落落大方,對答如流,倒也暗暗稱奇。

  一個婆子進來說道:“老太太,大爺和二老爺過來了。”

  賈母聞言,環顧腥诵Φ溃骸八麄儍蓚�不是在外面會客,這會子倒閒暇了。”

  不大一會兒,賈珩與賈政進來,朝賈母行禮。

  賈母看向賈政,臉上笑紋雖斂了一些,但聲音中難掩關切,問道:“你這兩天身子可大好了?”

  賈政道:“已好多了,累母親掛念,是兒子不孝。”

  賈母看着賈政面上仍見愁悶之色,嘆道:“你我都是兩鬢斑白的人,老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也不用太惦念了,珩哥兒也在這兒,寶玉以後由他管着就是了。”

  賈政低頭,連連應是。

  邢夫人這會兒坐在王夫人之畔,瞧着慈母教子的一幕,心頭譏笑。

  前日寶玉之事,她也聽說一些,想想這些賈府爺們兒,好色荒唐,得虧她半輩子無兒無女,一身乾淨,也不致惹人笑話議論。鳳姐見氣氛有些沉悶,旋即看向賈珩,笑道:“珩兄弟,方纔和老爺可說修園子的事兒,不知商議怎麼個章程?”

  這話也是將腥说呐d致提起,岔開寶玉一事,看了過去。

  賈珩不由看了眼元春,溫聲道:“二老爺說,有位喚山子野的老先生是園林佈局的行家,先由其制些圖紙來,再覈計用料。”

  賈母蒼老面容上有着幾分欣喜,道:“這兩座園子,草木山石,我瞧着也有一二十年了,也有幾分膩了。”

  原本榮寧二府爲了維持龐大的日常開支,左支右絀,鳳姐愁的快要當褲子了,談何修園子?如今經過連番整頓,財政充足,已不用像原著那般拿黛玉的家財充數。

  一時間,腥硕寂d高采烈談論起園林之事。

  等過了一會兒,林之孝家的笑道:“老太太,戲班子已來齊了,您看點什麼戲?”

  賈母拿過紅色燙金的戲單,遞給一旁的秦可卿,笑道:“珩哥兒媳婦,客隨主便,你看着瞧瞧,點什麼戲?”

  秦可卿這時拿着戲單,笑道:“我平時也不大聽戲,不過想着熱熱鬧鬧,不如點一折西遊記罷。”

  賈母笑了笑,道:“喜慶的日子,是應熱鬧一些。”

  這時,寶釵深深看了一眼在尤二姐、尤三姐簇擁下的少女,水潤杏眸閃了閃,若有所思。

  這會兒,天香樓前搭起的戲班子,敲鑼打鼓,唱起了戲。

  賈政也不是聽戲的性子,說了幾句話,就是起身離去,賈母見賈政在此,腥艘膊蛔栽冢瑏K未出言挽留。

  賈珩則下了樓相送着賈政,二人沿着花園廊橋,緩步行着。

  賈政嘆了一口氣,道:“這幾天,大族裏的事兒,沒少讓子鈺費心了。”

  “二老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賈珩說着,轉而問道:“老爺在工部都水司,如今京察在即,朝廷官員罷黜落不知凡凡,政老爺可有外任之念?”

  方纔見傅試智笸馊危Z政如今爲工部都水司員外郎,如能調任於外,也能升任一方知府。

  賈政道:“原有此念,只是老太太如今上了春秋,一時間不好外調,現在京察在即,工部如今人心惶惶。”

  賈珩沉吟片刻,道:“老爺可先待著,這次京察,想來能空出一些位子來。”

  逡赂畬I造皇陵貪腐一案的偵查,已進入深水區,等尋到線索,不僅是忠順王還是戶、工兩部,都要迎來一場動盪,那時不知多少位置空出來。

  與其給旁人,不如爲自家人謩澮环�

  賈政也需得給一些回報,將來賈赦倒臺之時,就顯得……他並非是針對榮國府。

  賈政聞言,面色頓了頓,道:“子鈺此言何意?”

  賈珩道:“老爺在工部任上,有不少年頭兒了,也該往上動動了。”

  賈政聞言,心頭一震,有些驚喜地看向賈珩,道:“子鈺的打算是?”

  賈珩道:“升一品也是應該的,只是老爺不擅庶務,還需請個得力的幕僚從旁協助纔是,而老爺書房那幾位清客相公,只會袖手清談,不大通庶務。”

  不僅是賈政,他如今爲京營節度副使,也需得徵辟一些佐貳文吏,幫着處理文書。

  賈政聞聽少年提及書房中的幾位清客相公,心頭也有幾分羞愧,低聲道:“子鈺所言甚是。”

  賈珩也沒有多言。

  將賈政送至榮國府回去歇着,賈珩折身返回,正要前往內書房,卻見對面晴雯過來,道:“大姑娘就在西廂書房等着呢。”

  賈珩一時間有些詫異,自從昨天珩哥哥那一出以後,他想着元春會有幾天羞得不見他。

  這麼快就調整好了?

  西廂書房小廳,正好見到一襲上着紅色小遥伦诺S襦裙的元春,正自端坐在昨天那張梨花木製的椅子上,似在品茗,因爲側對着自己,倒也瞧不見什麼樣神色。

  這會兒,抬眸之間,雪膚玉顏的臉蛋兒上滿是驚喜之色。

  “珩弟。”元春起得身來,柔柔喚道。

  賈珩衝元春點了點頭,問道:“大姐姐尋我有事?”

  元春見其目光溫煦,心下稍鬆一口氣,道:“珩弟,這是剛剛送爹爹回去?”

  賈珩點了點頭道:“二老爺有些乏了,送他回去了。”

  說着,近前,落座下來,打量着眉眼溫寧如水的少女,端起茶盅,問道:“大姐姐如是有事,不妨直言。”

  元春看了一眼晴雯,低聲道:“就是想和珩弟說一聲,舅舅家的姿兒,聽說已入魏王府才人備選名單,珩弟先前說咱們家不好與這些宗室有姻親,不知舅舅那邊兒,可有影響?”

  賈珩聞言,端着茶盅的手一頓,凝眸看向元春,目光頓了片刻,正色道:“此事我有所瞭解,大姐姐這是從哪兒聽來的?”

  元春對上那清冽目光,抿了抿櫻脣,心下竟覺一慌,眉眼微垂,似有些難以啓齒,囁嚅道:“是……是母親昨日和我提起……”

  賈珩放下茶盅,鄭重感謝道:“那真是多謝大姐姐了。”

  元春能將從王夫人那邊兒聽來的訊息,給他報信,幾乎是破天荒頭一回,說明在元春心中,他的分量……這樣說,可能有些奇怪。

  總之,元春已開始處處爲他考慮,好像還是有些奇怪。

  元春美眸柔潤流波,道:“珩弟,此事對你不會有什麼妨礙吧?”

  說着,偷瞧了一眼少年的神色,見其面露欣然,不知爲何,心底竟也着一股說不出的欣喜。

  賈珩道:“並無大礙,王家與賈家還是有些不同。”

  一些打算他不好對元春細言。

  昨天晉陽長公主已從咸寧公主那邊兒發力,解除宋皇后一些誤解,當然最後能起多少作用,其實難說。

  元春見少年胸有成竹,也放下心來,並不多問,而是溫婉笑道:“珩弟先前說的幾本賬簿在我哪兒放着,我也不大喜聽戲,不如趁着現在看看罷,說來,明天就過去長公主府上呢。”

  賈珩點了點頭,道:“大姐姐稍等。”

  說着,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過賬簿,遞給元春:“大姐姐,長公主昨天還唸叨着你,說什麼時候過去,能早些過去也好。”

  元春接過賬簿,好似隨口問道:“這幾天,珩弟都有去長公主府上?”

  賈珩神色略有幾分不自然,道:“嗯,有時候過去坐坐,說說生意的事兒。”

  元春“哦”了一聲,美眸低垂,翻閱着賬簿,將一些寬慰的話嚥了回去,心底幽幽一嘆。

  珩弟他爲了賈家忍辱負重,他這般要強的性情,想來也不願旁人知道他這些事的。

  而賈珩則回到書案後,拿起毛筆,繼續寫着書稿。

  兩人倒也互不相擾,只是元春偶爾會用餘光瞥一眼那在紅木書案前的少年,確認其還在,心湖卻生出一股安寧。

第433章 微胖界的天花板

  夕陽西下,餘暉脈脈。

  只聽得書房外,傳來晴雯的聲音。

  “大爺,寶姑娘過來了。”

  賈珩聞言,停了筆,與一旁的元春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面帶疑惑,喃喃說道:“許是因文龍的事兒。”

  元春螓首點了點,放下手中賬簿,倒也不疑其他。

  寶釵這時,款步進得小廳,抬眸見着二人,梨蕊臉蛋兒上帶着湝笑意,喚道:“表姐,珩大哥。”

  其實,方纔碰到晴雯,就已知賈珩在與元春敘話,但既然來了,也不好煞有介事地離去。

  心頭其實也有幾分好奇,兩人在書房做什麼。

  賈珩離開書案,面色如常,問道:“薛妹妹,怎麼過來了?”

  寶釵迎上那一道目光,輕嘆了一口氣,道:“還是兄長的事兒,想要請教珩大哥,正好老太太那邊兒也該開宴了,許這會兒,就喚珩大哥和表姐過去呢。”

  元春放下賬簿,放到一旁書案上,笑了笑道:“這會兒還真餓了,珩弟,你先和妹妹說事,我先過去了。”

  想着文龍還有幾天就去五城兵馬司,自家表妹許是有話和珩弟說,畢竟不是什麼喜事,她在這邊兒也不大方便聽。

  寶釵杏眸閃了閃,道了一聲“表姐慢走”,然後靜靜看向對面的少年,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鶯兒低聲道:“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賈珩看了一眼鶯兒,卻正對上一雙眨了眨眼的眸子,心頭微動,情知這古靈精怪的丫鬟已察覺他和寶釵之事,這是去了外面望風。

  待書房內只有二人,賈珩近前,在寶釵嬌羞垂首中,伸手拉過少女的綿軟小手,領至紅木書案前,溫聲道:“你來得……這些賬簿,都是咱們家在東城營生,你要不要看看?”

  寶釵被牽挽着手,心如鹿撞,臉頰緋然,尤其聽着“咱們家”的幾個字,心頭不由湧出絲絲縷縷的甜蜜,微微垂下螓首,看了一眼賬簿,柔聲道:“珩大哥做主就是了,家裏的營生,我平時也不大理會。”

  賈珩順勢將寶釵擁入懷中,鼻翼下浮動着蔥鬱髮絲之間的清香,捉住那一雙有些軟乎乎、掌心還有幾分溫暖的小手,只覺溫香軟玉在懷中一點點浸潤心底,附耳低聲,說道:“那等妹妹什麼時候想看了,咱們再看。”

  寶釵這會兒,往日雪膩的臉蛋兒嫣紅欲滴,一直綿延至耳垂,輕輕“嗯”了一聲,被身後少年擁着,尤其是耳畔溫言低語,只覺嬌軀陣陣發軟,連忙岔開話題問道:“珩大哥,等會兒不去賞玩花燈?”

  賈珩想了想,溫聲道:“天香樓那邊兒人多眼雜,不論想與妹妹說話,還是一同賞玩花燈、煙火,也多有不便。”

  說話間,順勢坐在梨花木製的靠背椅上,環過腋下,如抱着……一隻潔羽如玉的大白鵝。

  並非輕盈若柳,而是豐盈彈軟,感觸實是難以形容,在這一刻,“微胖界的天花板”七個字,恍若“思想鋼印”,抓鐵有痕地拓印在賈珩心頭。

  寶釵這會兒坐在那少年懷裏,將螓首抵在那人肩頭,微微垂下眼瞼,白膩臉頰滾燙如火,顫聲道:“珩大哥,東西兩府的爺們兒也在前廳,珩大哥若不去,老太太會着人來喚的。”

  心頭未嘗不想和身旁人一起賞看燈火,但卻是不能,只能等着哥哥下個月去五城兵馬司,回來時……

  嗯?

  賈珩道:“那咱們等會兒再去不遲。”

  偏轉過頭,噙住那兩瓣溫軟,宛如二月桃李的芳菲,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裏,馥郁芬芳伴隨暖風撲打在臉上。

  寶釵也微微閉上水潤瑩光的眸子,不再言語。

  彼時,唯有金紅色夕陽透過雕花軒窗,在叢密的睫毛下,投落一片顫抖的陰影,鬢髮垂下一綹兒,微微晃動,反而是耳釘炫出一團團粲然虹光。

  許久之後,銀漢迢迢暗渡的虹橋,在夕光下戛然而斷。

  賈珩抿了抿脣,面上也有幾分不自然,提起一旁的茶壺,斟了兩杯茶,遞過去一杯,道:“妹妹,喝杯茶。”

  寶釵飽滿的脣瓣,泛着晶瑩剔透的光澤,心口處鐫着字跡的金鎖,其上瓔珞亂糟糟卷作一團。

  接過茶盅,低着螓首,慢慢喝着溫茶,微垂的眸光,幾乎是羞惱地看着茶湯一點點減少,平復着紛亂不定的心緒,倒也不言語。

  方纔,能真切感受到他的喜愛與……迷戀。

  那種不知怎麼地,就視若珍寶的迷戀,有些讓人心慌意亂。

  但心頭卻又有幾分羞喜。

  過了一會兒,蒼穹褪去了寰劙愕耐硐迹焐珴u暗,裹挾着皎潔月光的暮色,四合而下,照耀在榮寧二府的檐脊之上,數着一片片泛着清冷光芒的琉璃瓦。

  幽會、親暱而罷的二人,若無其事,向着天香樓而去。

  天香樓上下兩層,各設案几,備有各式珍饈,瓜果茶點,樓上自是女眷羣聚,樓後則有女眷專門上下的石梯,二樓以屏風隔斷,用作避諱男丁之用。

  下方則是東西兩府的爺們兒,賈政以及賈蘭、賈環、賈琮等一行狠厙蓝瓦B往日不見身影的賈赦也在席中。

  賈珩讓鶯兒與寶釵,從天香樓後的石梯上去,自己則來到一樓及小院,在一蟹Q呼中,來到主位。

  庭院檐角以及迴廊,已懸掛了各式花燈,天香樓四角,連同後方梅花樹上,以及較遠一些橫跨溪河的廊橋,也張懸各式彩燈,在皎潔如銀的明月下,五顏六色,奼紫嫣紅。

  搭好的戲臺上,還有着幾個唱曲。

  賈政將賈珩引入座,賈珩置身其間,喧鬧繁華,也有幾分失神,一型磔叾紒硪姸Y,聚在一同飲宴,推杯換盞。

  賈珩看向一旁的賈赦,道:“怎麼不見璉二哥?”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