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15章

作者:林悦南兮

  成了,這風險就冒得值得,但沒成,這風險就有些不想承擔了。

  甄妃凝了凝眉,道:“那王爺準備怎麼辦?”

  楚王憂心忡忡道:“孤尋廖先生還有馮先生,看接下來怎麼應對。”

  甄妃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只能如此罷。”

  她倒是想成爲眼前男人的賢內助,幫着出謩澆撸矍澳腥藖K不信她才智。

  柳妃在一旁靜靜看着愁眉緊鎖的楚王,臉上也有幾分關切,她素知王爺心懷騰雲之志,但她的家族勢單力薄,只能在士林名聲上與之增益,旁得兵權什麼的,無計可施。

  楚王說着,出了書房,吩咐內侍喚來了馮慈和廖賢,引入內廳,分賓主落座。

  “二位先生,此事該如何是好?”楚王三言兩語,將甄嬤嬤在榮國府的經歷說了。

  主簿馮慈手捻美髯,道:“王爺,這倒是賈雲麾的行事風格,乾脆利落。”

  “先生的意思是,他一門心思要投了魏王?”楚王言及最後,目中就有厲色湧動。

  若是投效了魏王,那他絕不容忍!

  廖賢搖了搖頭道:“王爺,賈雲麾絕不會站魏王,他如今想做的是孤直之臣。”

  “孤直之臣?”楚王喃喃說着,冷聲道:“魏王再過不久,就去五城兵馬司觀政,他們長久來往,難免不會聯絡一起,對了,先前皇后在坤寧宮爲魏王慶生兒時,賈珩就去慶賀,孤是看他們兩家關係漸近,才……”

  見楚王心態失衡,馮慈忙道:“王爺稍安勿躁。”

  楚王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頭煩躁情緒,看向馮慈,問道:“先生何以教我?”

  馮慈面現思索,道:“王爺,我們不妨站在賈雲麾的立場去想一想?”

  “什麼意思?”這話說得新鮮,楚王愣怔了下,正襟危坐起來。

  馮慈道:“如果王爺是賈珩,掌着京營,五城兵馬司,逡赂薄澳枪驴隙ā背跸乱庾R說着,忽地察覺到不對,頓口不言。

  廖賢道:“王爺現在不是王爺,而是賈雲麾,可試着想象其人會怎麼想。”

  楚王皺眉道:“可孤並不是賈雲麾。”

  馮慈見此,也不再賣關子:“殿下,如馮某是雲麾將軍,那自是要效忠聖上,反而不急着下場,無他,情勢不明,根基湵 !�

  “情勢不明,根基湵。俊背跗纷胚@八個字,心頭隱隱有幾分明悟。

  馮慈道:“殿下難道忘了前日都察院御史彈劾賈雲麾之言?”

  “身兼要害之職,聖上安危系其一念之間。”楚王一字一頓說着,顯然對這句話印象頗爲深刻。

  馮慈道:“所以,雲麾將軍也不會向魏王靠攏,說其根基湵。缃褓Z雲麾不過初掌京營,一切尚因聖上信重,縱是真的屬意王爺,也不會輕易表露。”

  “熙和兄所言甚是。”廖賢目光現出思索,道:“所以,王爺不用擔心賈雲麾會投向魏王,哪怕經此一事,賈雲麾也不會與王爺生隙,還是因爲情勢不明。”

  楚王點了點頭,問道:“那現在父皇那邊兒會不會……”

  馮慈道:“殿下不用擔憂,這是王爺看中了榮國嫡女,既榮府不許,那此事擱置就是,常言一家女,百家求,這又算得了什麼。”

  楚王點頭道:“是了,一家女,百家求。”

  馮慈道:“王爺,事到如今,再想其他,並無益處。”

  其實,就算宮裏見責,也要扛住,否則還能怎麼樣?

  廖賢寬慰道:“王爺,現在多做多錯,不如順其自然。”

  既然賭了一把,願賭服輸就是,剩下就不好畫蛇添足。

  楚王心頭雖仍有擔憂,但只得無奈接受這結果。

  不提楚王的憂慮,卻說賈珩與探春、迎春、湘雲、黛玉、寶釵,鳳姐在一醒诀咂抛拥拇負硐拢隽藰s慶堂,向着寧國府行去。

  路上,鳳姐笑問道:“珩兄弟,明天過年,我想着請個戲班子,在天香樓熱鬧熱鬧,珩兄弟覺得如何?”

  賈珩笑了笑道:“鳳嫂子回去和可卿商量就好了。”

  鳳姐笑道:“西府的後花園,明年也該翻修翻修了,打我過門時就那樣子,不知多少年了,其實若兩個後花園打通,還有後面的一片荒地,再起一座大園子纔好呢。”

  說來,這已是鳳姐第二次提着,畢竟手裏銀子一多,放在手上又不能生銀子,倒不如花將了去,在後院大興土木,以賞園林之景。

  賈珩道:“今年是不成了,等明年再看看。”

  鳳姐又勸道:“家裏姊妹也多,年歲也不了,都在老太太院落附近聚住着,總不是個事兒,聽說甄家前幾年就起了好大一座園子,供着他們家女眷觀賞,小姐居住着。”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會考慮的。”

  鳳姐笑了笑,又道:“珩兄弟,烏家莊頭那些折賣出去的莊子,是不是也要收繳回來?”

  賈珩沉吟片刻,道:“如是被烏進孝以親戚代持,自是要將莊子收繳,如果已賣給其他商賈,此事就需要慎重。”

  這時候雖沒有維護交易秩序的善意第三人的市易準則,但如果無限追責,也容易引起非議。

  鳳姐問道:“那以後莊子該讓誰管着?”

  賈珩想了想,道:“榮府的莊子,鳳嫂子需得重新揀選老實、可靠之人。”

  探春與湘雲幾人落後幾步,靜靜聽着二人談論家事。

  幾人說話間,來到花廳,秦可卿正在與蔡嬸說着年節以及賬務收支的事兒,尤二姐、又三姐在一旁坐着相陪,因爲尤氏南下,府中管家事務就需得可卿自己來處置。

  不遠處的椅子上,香菱與瑞珠正翻着花繩。

  香菱着竹青色襦裙,上身着牙白小遥嶙烹p鬟髻,白裏透紅的臉蛋兒上掛着柔美笑意,眉心米粒大小的胭脂記,嫣紅如硃砂。

  小姑娘來寧府後,頗得秦可卿寵着,原本羸弱、瘦小的身段兒,也已長開了許多。

  這時,婆子進來稟告道:“大爺從西府回來了。”

  秦可卿放下手中賬本,笑道:“大爺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着人回來的?”

  因爲之前下帖請了鳳姐與探春、黛玉、寶釵等姊妹,過來酒宴。

  至於明天,因是小年,則是榮寧二府家眷共同慶祝。

  “璉二奶奶,林姑娘,寶姑娘、三姑娘、雲姑娘都來了呢。”那嬤嬤輕笑道。

  說話間,就聽廊檐下傳來銀鈴般的聲音,繼而環佩叮噹之音響起,腥颂艉熯M入內廳。

  “嫂子。”湘雲入得廳中,就向着秦可卿而來。

  “雲妹妹。”秦可卿笑着上前拉過湘雲肉乎乎的小手,態度親切。

  這時,探春、迎春、黛玉、寶釵,上前見禮,齊齊喚着嫂子。

  而鳳姐笑道:“弟妹,忙什麼呢?”

  秦可卿柔聲道:“看看賬簿,準備年節的事兒,嫂子也過來了,西府那邊兒的年事操持完了?”

  鳳姐笑道:“七七八八了。”

  說着,腥思娂娐渥粫r間,內廳之中鶯鶯燕燕,香氣撲鼻,恍若百花園般,爭奇鬥豔,奼紫嫣紅。

  賈珩這時則落座在圓桌旁,衝坐在對面的尤二姐點了點頭,卻見其羞澀地垂下瑩潤如水的眸子,桃腮生暈,輕輕喚了聲:“珩大爺。”

  尤三姐倒落落大方,一身粉紅胰梗^戴水晶珠花簪子,一手託着豔冶、明媚的臉蛋兒上,目光則是極爲大膽,盈盈秋波微漾,輕笑道:“珩大爺,年底這幾天可得閒了吧?”

  賈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說道:“年底公務雖少了一些,但私事多,需得會客,正月還要進宮見見各家誥命,也未必得閒了。”

  逢着年底,賈府老親與京營軍將都會相繼登門拜訪,另外還要籌備閱兵之事。

  賈珩說着,又問道:“三姐兒,這幾天你家裏還好吧?”

  “我娘說明天讓我回家聚聚,我想着帶姐姐回去看看。”尤三姐目光柔波流溢,輕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應該的,過年一家人是該團聚團聚。”

  尤三姐沒聽到想聽的答案,心底微黯,笑問道:“珩大爺,你那三國話本還寫着吧?”

  賈珩道:“第二部寫了一半了,抽空寫寫罷。”

  提及話本,尤三姐輕聲道:“我也在寫呢,但寫到戰事交鋒,有些一籌莫展,想着和珩大爺討教討教呢。”賈珩點了點頭,道:那等過幾天,我給你說說。”

  秦可卿這時與鳳姐、釵黛幾個說了一會兒話,轉眸看向賈珩,關心問道:“夫君,聽說,西府上門了給大姐姐提親的?”

  賈珩點了點頭道:“嗯,是楚王府的人,還有王家舅老爺的兒媳婦兒,被我回絕了。”

  夫妻二人在家閒談,原也沒什麼可遮遮掩掩的。

  相比在西府,人多眼雜,此刻在自己家中,就要自在舒心許多。

  秦可卿面現思索,道:“楚王?是楚王府的正妃?”

  鳳姐道:“哪能是正妃?也就是側妃,不過王府的側妃,比尋常人家的正妻都要強上許多的,說來,達楚王王妃甄妃還是我家老親呢,她們家姐妹兩個都嫁到了京裏,還有一個嫁給了北靜王。”

  秦可卿想了想,道:“大姐姐以往在宮裏沒少喫苦,親事還是需得慎重一些,不僅要看出身門第,還要看品行才學呢。”

  她覺得此舉許是會引來西府那位太太的怨懟,但夫君此舉必是有着用意在的。

  鳳姐笑道:“是這個理兒,咱們女兒家尋個如意的郎君纔是正理,不過聽珩兄弟的意思,這門親事有些險,這纔沒有應着。”

  探春英媚的眉眼中浮起憂色,道:“剛纔嫂子沒聽珩哥哥說,現在珩哥哥管着京營、逡赂⑦�有五城兵馬司,受着宮裏看重,這些王爺,心裏打得什麼主意都是不問可知的,只怕結親之後,再是害了珩哥哥還有咱們家。”

  幾人聽探春說得厲害,也都面現思索。

  也是先前賈珩在榮慶堂顧忌着影響,不好將一些話說得太透。

  鳳姐輕笑道:“三丫頭愈是有出息了,我方纔也聽着不尋常,卻不想還有這番說道,這倒是普通人家爭家產一樣找幫手似的。”

  腥寺勓裕念^都是一凜。

  “鳳嫂子……這怎麼好胡亂類比。”探春忙道。

  “瞧瞧我這張嘴兒,這的確是不好說,都是犯忌諱的事兒。”鳳姐說着,作勢捂住了嘴,笑了笑說道。

  暗道,果然是這個緣故,怪不得老太太還有二老爺,害怕的跟什麼似的。

  賈珩道:“先不說這些了,都晌午了,大家也餓了,先去用飯。”

  畢竟元春的婚事,也是這些小姑娘頭一次經着,甚至某種程度上與自己將來的親事息息相關,故而面上不顯,其實心頭暗暗關注着。

  秦可卿也笑着轉移話題,說道:“天香樓已備好了酒菜,還備了鹿肉,可烤可唰,夫君還有幾位姊妹這就過去罷。”

  說着,給蔡嬸吩咐一聲,讓其去彙總賬簿,然後就向天香樓而去。

  天香樓,二樓

  早已由下人提前備好了酒宴,鶯鶯燕燕,紛紛落座,只見那中間放着一長寬漆木桌子,下方擺着四個小火爐,上面的“小鍋”咕嘟嘟冒着熱氣,裏面放着花椒、五香、豆角等調料,周圍鹽醋調料俱全。

  周圍桌几上放着一碟碟切成的薄肉片,以及時令果蔬、清酒茶水等食材,而另外的角落裏還備有小鐵路,鐵叉、鐵絲蒙,都嘖嘖稱奇。

  “夫君說,烤得鹿肉煙火氣重了一些,如是口味清淡的,可將鹿肉切成纖薄片,涮着喫纔好呢。”秦可卿笑着解釋道。

  鳳姐笑道:“這喫法既乾淨又新鮮。”

  在原著中寶琴曾言,烤鹿肉看着怪腌臢的,主要還是烤肉因爲有煙火炭黑附着其上,看着不大潔淨。

  賈珩看向一旁的黛玉,道:“妹妹,鹿肉不好克化,那裏準備了獨立餐食,讓紫鵑伺候着罷。”

  黛玉罥煙眉下的明眸眨了眨,看着那碟子一片片的鹿肉片,輕笑道:“珩大哥,我喫一塊兒,也無礙的吧。”

  看着那張明媚笑顏,賈珩怔了下,道:“也行,只可喫一兩片,還需得唰熟了再喫。”

  燒烤最容易烤得半生不熟,而“涮”出來的肉,纖薄、熟食,還好消化一些。

  一時間,丫鬟上前,倒酒的倒酒、涮肉的涮肉、烤肉的烤肉,忙得不亦樂乎。

  湘雲這時拿着一個匕首和鐵叉,臉上掛着爛漫笑意,招呼道:“珩哥哥,咱們烤着喫罷,烤着喫暢快一些。”

  賈珩笑道:“雲妹妹慢點兒,仔細別燙着了。”

  就在這時,外間一把輕笑聲傳來:“老遠就聞着香味了,喫什麼好東西呢。”

  “這是大姐姐來了。”探春笑道。

  秦可卿也笑着相迎,只見樓梯屏風處閃過一道窈窕、姝美的身影,正是元春,與大丫鬟抱琴一同過來。

第372章 宋皇后:她雖母儀天下,可……也是個女人

  天香樓

  元春笑着近前來,少女正值雙十妙齡,品貌端麗、身姿豐美,在秦可卿的招呼下,在賈珩身旁就近坐了。

  此刻腥说淖淮涡虻箾]有嚴格而排,散落而隨意坐着。

  大抵是秦可卿與鳳姐、李紈三人坐在一起,尤二姐和尤三姐緊挨着鳳姐坐了,而迎春挨着李紈坐着,以次而下,是探春、寶釵、湘雲、黛玉,賈珩。

  周圍丫鬟、婆子則是侍奉着。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